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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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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居

“那麽,大人可否有能讓我一次就懷上身孕的藥?”秦貢頹然地問道。他確信自己只要懷上了摯友的孩子,就一定可以成為餘家的一員。

如果餘家長孫來自自己的肚子,餘尚書就絕對不可能對秦家的事情坐視不理——餘家長孫不能有罪臣的血脈,餘尚書一定會盡自己所能幫助父親脫罪。

在這世上,只有身體裏流著特殊血脈的男人才能有幸孕育子嗣,還有一部分的男子想親自生下孩子必須通過一種丸藥,但這藥成功率極低,想要一次懷上孩子幾乎是天方夜譚。

可秦貢知道巫醫谷也有那麽一味生子藥,只需一次便可讓他達到自己的目的,儀鸞司丁隊負責聯絡江湖,與各大門派皆有往來,區區一味生子藥,是不難弄到的。

紀思遠見秦貢一直跪著,便想要去扶秦貢,但秦貢伏在地上執意不肯起身,於是他只能嘆息了一聲,朝秦小公子搖頭道:“這藥儀鸞司是有,但是我個人不建議你服用。”

秦貢沒有詢問緣由,只是跪得更規矩了一些,朝紀思遠磕了一個頭:“他是我爹,雖待我不好,但我身體裏終究流著他的血脈……我救他一次,算是兩清,日後再不會與他牽扯。”

“尋常懷胎生子已是極苦,那藥會讓懷胎過程痛苦加倍,而且生產時亦是萬分危險,等閑便會喪命。”從前紀凝要與秦貢成親,紀思遠或多或少也探查過秦貢的身世,知曉他年幼時在秦家吃了不少苦,覺得這孩子可憐,不忍心讓他最後因為秦家而死。

“我知道,但沒辦法,我做不到對我爹見死不救。”秦貢說。

“哪怕是用你的命?”紀思遠問。

秦貢朝他點了點頭:“他是我娘的夫君,如果今日換做了我娘,她也會願意豁出命去的。”

紀思遠見阻攔無果,只能隨手扯下了自己的副使腰牌,扔給了秦貢:“今日你們剛剛歸京,明日餘天佑要麽在家,要麽在陛下那裏,無論如何,傍晚的時候一定不會在儀鸞司,今晚你就住在紀府廂房吧,明日傍晚過去拿藥,千萬別被不相幹的人發現。

“記住,如果餘天佑發現了你利用他的感情救你爹,他絕對不會跟你再敘什麽往日情誼,你日後的日子好自為之吧。”

秦貢接過腰牌朝紀思遠道謝,跟著下人一起回了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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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凝回來得很晚,快二更天才進了臥房。

這種情況已經不是一日兩日,紀思遠幾乎習以為常。

紅燭葳蕤,紀思遠盯著燭火的外焰,有太多話想問紀凝。生產之後,他和紀凝之間似乎就隔了一張看不見的網,每次同紀凝相處,紀思遠總是能感覺到他在恐懼著什麽。

紀思遠朝紀凝說過,孩子們的提前出生不怪他,那一夜的艱險也不怪他,做局的人一環扣著一環,布下了天羅地網,如今能一家平安已是僥幸,自己定會仔細尋找線索,將那人找出來。

但紀凝表面上附和著,與他相處時依舊帶了疏離,有時候紀思遠會恍惚,覺得自己和紀凝的關系回到了剛剛來京城的時候,那時紀凝心裏有他卻不敢直言,兩人也是這般相處的。

等了許久,紀凝掩上門窗進了裏屋,小廝幫他拔掉了頭上的玉簪,摘了冠帽。

紀凝讓小廝退下,自己去喚紀思遠。

“泉兒今天朝我笑了,玉兒咿咿呀呀的,也不知道小丫頭在說些什麽。”紀思遠沒有理會他,自顧自地說道,“……這些事情明明該我們兩個人一起去見證的,但你卻次次都錯過了。凝兒,我不明白,我們之間到底怎麽了?孩子們出生前你那麽期待他們,可等他們出生以後,你不光不喜歡他們了,連我也不喜歡了。”

紀凝沈默了一會兒,眼神覆雜地看著紀思遠。他不敢開口去問韋勝的事情,更不敢放任自己的情緒。孩子們出生那日的夢魘時時刻刻提醒著他,紀思遠不是他籠中的鳥雀,攥得越緊,失去得便越快。

紀凝右手搭在紀思遠肩頭,將他摟在懷裏,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說道:“隔川,我累了,我們睡吧。”

紀思遠恍然未聞,低頭去解自己裏衣的腰封:“是因為生完泉兒和玉兒之後沒有之前身材好了,你不喜歡了?還是你終於發覺了自己對我只是一時興起,開始後悔自己的決定?”

“不是的。”紀凝趕緊解釋,“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紀思遠褪去了身上遮掩的衣物,面對著紀凝厲聲道,“那你來啊,來碰我啊,你不是說你愛我嗎?”

紀凝看著紀思遠黑白分明的眼睛,喉結微動,他有一瞬間的失控,想要去擁抱紀思遠,親吻著他,告訴他自己有多麽地想要去占有他。

可是只要一觸碰到紀思遠,他就會想起自己抱著紀思遠冰冷的屍體在金殿裏度過的那一夜。

長夜漫漫,月亮東升西落劃遍了半個夜空,他抱著紀思遠,聞著他身上已經讓自己覺得陌生的氣息,摸著他肚子上自己並不熟悉的那一道隆起,世間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此……他不能,不能再做出任何可能會傷害到紀思遠的事情。

紀凝將紀思遠脫下的衣衫從床榻上拾起,幫他披在身上:“寒冬臘月,縱然有炭火,還是要多多註意身體,莫要著了風寒。”

紀思遠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多謝殿下掛心,東面廂房還有張空床鋪,是紀某過去,還是殿下過去?”

“義父,你該喚我凝兒。”紀凝伸手拉住紀思遠小臂說道。

紀思遠只是回頭看了紀凝一眼,將換下的衣裳搭在手肘處,起身往外間走去:“在家休養了月餘,我明日就會回儀鸞司當差。”

“義父該喚我凝兒。”紀凝站在原地,重覆道。

紀思遠:“那好,凝兒,義父問你,兩個月後的婚禮還辦嗎?”

紀凝的嘴唇不自主地抖了一下。

今天白天在宮裏的時候,韋勝曾與他談及大婚的事宜,說是打算修葺寧和殿,用做典禮的場所以及紀思遠和他日後居住的地方。

聽到寧和殿的名字時,紀凝就打了個冷顫,想方設法讓韋勝將場地換成了別處。

見紀凝許久不言語,紀思遠以為他是在猶豫,便冷笑了兩聲,道:“不辦也好,反正你還年輕,以後的日子長著呢。過些日子我辭官,帶你弟妹回錢塘,不會擾了你的。”

“什麽弟妹!誰說不辦!”紀凝回神,慌張去扯紀思遠衣袖,“紀思遠,你一天是我的人,就一輩子是我的人。”

“松手。”紀思遠說道。

他厭倦了紀凝每日的顧左右而言他,今日勢必要從紀凝的口中問出實話來,免不了要激他一激:“紀凝,你這樣沒意思的。你心裏既然沒了我,就讓我走吧,何必要拖著我,磋磨我一輩子?”

“誰說我心裏沒你?”紀凝強忍著眼眶裏的眼淚,狠狠地咬了一下後槽牙,“我只是有些事情沒想明白,不是故意要冷落你和孩子們。”

“你想不明白什麽?”紀思遠回過身來面對著他問。

紀凝搖了搖頭。他深知自己入的迷障只有自己能走出來,紀思遠幫不了他。無論紀思遠朝自己解釋多少遍他愛著的人是自己,紀凝也沒辦法完全相信——即便他知道這是事實。

他需要時間去解開自己的心結。

“你長大了,有話不願意朝義父說……也不願意朝自己的妻子說嗎?”紀思遠問。

“我……”紀凝眉頭緊鎖,不知如何開口。

紀思遠卻道:“算了,不願意說就不必說了……我去東廂房住些日子,你什麽時候想明白了,再什麽時候回來。”

“別……”紀凝無力地伸手,想要攔住紀思遠,但他根本不是紀思遠的對手。

這一次連他的衣角都沒有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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