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岔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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岔路

秦貢約了餘天佑在客棧見面。

秦家被抄,秦貢暫時找不到住處,又不能一直留在紀府,便在街上找了家價格便宜的客棧。

餘天佑從看到簡陋的房間起,就一直蹙著眉,拉著秦貢就要往外走,邊走邊說:“這裏也是人住的地方?”

“我不是住得好好的?”秦貢扶住了門框,站在原地不願和餘天佑一起出去,“禮部的官我辭了,手裏面沒什麽錢,住店的錢還是紀大人給的。”

“我聽說了,我來就想問問你,禮部的官職做得好好的,辭它幹什麽?”餘天佑一回來就被派遣了紀凝大婚的安保布置工作,為了兩個月之後的婚禮忙得焦頭爛額,到汴梁這幾天根本沒有時間來找秦貢。

秦貢不安地喝著茶盞裏的水,說:“我家都那樣了,禮部我怎麽可能還呆得下去?等著別人來笑我嗎?”

“你爹的事情跟你有什麽關系?”餘天佑問。

“我到底也還是秦家人。”餘家少爺被保護得太好,後來又去儀鸞司習武,人情世故懂得著實是少。

秦貢笑了笑,擡頭問他:“你今日還需當差嗎?”

餘天佑搖頭。他今日是專門請了假出來,為的就是見秦貢一面,打算幫他安排一個好的住處。秦貢是他喜歡的人,秦家出了事,他自然是想要陪在秦貢的身邊。

“那就陪我喝些酒吧。”秦貢從桌底拿出提前備好的兩壇子酒,給餘天佑倒上。

餘天佑接過酒碗,與秦貢並肩坐著,拍了拍他的背:“有我在呢,想哭就哭出來吧。”

秦貢喝了口酒,搖頭說:“沒什麽好哭的,但總歸心裏也不大痛快……你也喝點吧。”他在酒裏加了藥,確保自己今天一定會和餘天佑發生些什麽。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和餘天佑走到這一步,但他既沒有聞達諸侯的滔天本領,又無足以惑主的絕色容顏,想救自己的父親,只有這一條路能走。

儀鸞司禁止飲酒,但酒是秦貢親自倒的,餘天佑不忍心把碗給推回去,默不作聲地將青花瓷碗中的清酒一飲而盡。

秦貢見餘天佑喝了酒,又倒了一碗自己飲下。

秦貢自己喝一碗,給餘天佑遞一碗,兩人輪番喝著同一碗裏的酒,像是新婚之夜的交杯酒一樣。

但交杯酒不該是這種時候喝的,也不應該是懷著這種目的喝的。

餘天佑看著秦貢因為微醺而泛紅的面頰,覺得他今日格外好看,很想去親一親他,抱著他好好聞一聞他身上的氣息。

實際上餘天佑也確實這麽做了。

所有的顧慮仿佛一瞬間都消散了幹凈,他只聽見了自己內心的聲音。

兩個人接了一個漫長的吻,這是秦貢此生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親吻,他感到呼吸不暢,心跳如雷,不知道是因為接吻本就該是如此,還是他放在酒裏的藥起了作用。

看到秦貢開始迎合自己,餘天佑漸漸放下了心來,咬了咬他的耳垂,在秦貢耳側柔聲道:“子賢,跟了我吧。”

秦貢完全沒有想到事情發展得如此順利,但他求之不得,低聲說了句“好啊”,然後笨拙地去解餘天佑的衣服。

餘天佑握住了他的手,搖了搖頭:“是不是太快了?”

秦貢抽出了自己的手問:“但你忍不了了吧?”

餘天佑想要否認,可被秦貢撫摸過的地方像點了一把火焰,溫度比剛才燙了幾分。

“澤恩,碰我。”秦貢沒什麽經驗,不知道該如何做才能引起餘天佑對自己的興趣,只能憑借著本能一點點地來。

“你喚我什麽?”秦貢從來沒喚過他的字,餘天佑不禁心中一喜,隔著衣衫撫摸著秦貢的蝴蝶骨問道,“再多喊幾聲,就給你想要的。”

“澤恩……”秦貢感受到了一雙帶著繭子的手伸進了衣袍,後知後覺地感到了害怕,他睫羽微顫,輕輕地咬著下唇,發出了一聲輕哼。

餘天佑受到了鼓舞一般,將秦貢抱到床榻上。

秦貢既害羞,又對未知的體驗感到害怕,他模仿著餘天佑的動作同樣撫摸起他來。

現在是白天,陽光照射進客棧的床榻,餘天佑身上的肌肉毫無保留地出現在了秦貢眼前。

秦貢摸著餘天佑身上的一刀刀傷痕,有些詫異,問道:“怎麽弄的?”他本以為餘天佑是餘家嫡子,被選進宮做侍衛不過是皇帝用來拿捏大族的一個幌子,雖然苦點累點,但也不至於會有生命危險,可現在看來完全不像他想的那般。

餘天佑拍了一下他,說道:“什麽時候了,你問我這個?”

“什麽時候?”秦貢咽了下口水,明知故問。當然是箭在弦上的時候,把持不住的人不僅僅是餘天佑,秦貢自己其實也在拼命忍著。

“到了你接下來可能會有點疼的時候。”

……

滿室旖旎,素帳下,秦貢依偎在餘天佑懷裏。餘天佑的身上本有著皂角的香味,清爽又幹凈,但因為折騰了多次,他自己身上的氣息開始逐漸滲出皮膚,掩蓋了皂角的味道。

“你知道我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你的嗎?”餘天佑側著臉看向秦貢。餘家家族裏大概是混有過塞外血統,餘天佑的鼻梁很高,眼窩深邃,朝秦貢笑的時候,帶著一股天然的不羈。

秦貢楞了,一時間不敢去看餘天佑的眼睛。

藥效已經過去,餘天佑居然還說出了喜歡自己的話,那麽就只有一種可能……他是真的喜歡自己。

秦貢想著利用餘天佑對自己的友誼,讓他為自己的貪歡承擔責任,卻從來沒有想過要利用他對自己的愛情。

秦貢感受到了小腹處傳來一陣刺痛,仿佛突然有千萬根針同時紮向了自己,又仿佛有幾百只蟲豸爬上了他的腰腹,開始一點點地啃食他的五臟六腑,疼痛持續了一陣子,他才意識到大概是自己從紀思遠那裏討來的藥劑起了作用。

紀思遠說過這藥危險,秦貢卻沒能料到它如此霸道,不過幾個時辰,就已經將他折磨至此。

“怎麽了?”餘天佑意識到了秦貢的神色不對勁,朝他問道。

秦貢搖頭,朝他擠出微笑,仿佛很幸福:“沒什麽,只是一時間想不到會是什麽時候。”

餘天佑攏著秦貢的頭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六歲的時候,在書院看到你的第一眼。你坐在我的斜後方不遠,總是一個人,安安靜靜,一身藥香。”

“我一直想和你說話,但沒有機會,直到有一次下雨天你忘帶了傘,我那天故意折回去給你送傘……”

餘天佑說的這些事情秦貢已經完全不記得了,他甚至想不起來自己曾和餘天佑在同一個書院。

他聽到餘天佑說自己曾經滿身藥香的時候,感到了一絲愧疚,因為存在於餘家公子記憶中帶著藥香的小兒郎已經被秦貢自己弄丟了,他現在滿身的脂粉香氣,每一抹都來自煙花地裏的一位姑娘。

“後來我就去了儀鸞司,儀鸞司的訓練很苦,我只有逢年過節才能出宮回家,根本見不到你。但我記得你是秦家的小少爺,借著曾是同窗的理由,一直讓家裏的小廝給秦家送禮物,想著你也能分到一些。”

秦貢滿面茫然,他一直不知道,也從來沒見到過餘天佑的禮物。不過,餘家少爺差人送來的禮物,怎麽可能輪得到他一個無依無靠的庶子分得一二?

“我……”秦貢語無倫次了起來,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麽後悔過,後悔自己算計了餘天佑,後悔自己利用了他。

如果早知道他對自己的一往情深,或許有很多事情都會不同。

但已經一步踏錯,他回不了頭。

下腹處又一陣尖銳的刺痛湧來,秦貢從小大沒有感受承受過這種痛苦,幾乎立刻縮成了一團。

“子賢,你到底怎麽了?”餘天佑意識到了餘天佑的不對勁,將他抱在懷裏,急切地尋問他,“哪裏不舒服,是我弄疼了你嗎?”

秦貢冒著冷汗,雖然在經歷著蝕骨的疼痛,卻無法朝他餘天佑言說,只能不斷地搖頭。

“子賢,你別嚇我。”餘天佑起身緊抱起他,覺得秦貢有些過瘦,抱起來硌人。

“我沒事,可能是第一次,有些不舒服,你親親我,抱著我睡一會兒,就不難受了。”秦貢拉著餘天佑躺回了床榻,親了親他的臉頰。

餘天佑拿秦貢沒有辦法,只能依了他,讓他縮在自己的懷裏。

“今日就把驛館的房退了吧,我在京郊有一座別院,你暫時住過去,等找到了謀生的差事再說,好不好?”

秦貢嗯了一聲,在餘天佑的臂彎中疼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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