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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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那只小黑貓在張遠惟的租房裏並沒有待多久，它趁著郁哉不註意，從窗戶的小縫隙裏鉆出去，不見了。
郁哉花了一上午找到它，抱回來，但是還沒到第二天，小黑貓就又從打開的門縫裏鉆出去，跑了。
郁哉第二次並沒有找到小黑貓，他找遍了整個小區，甚至附近的公園，都沒有再找到它。
郁哉執拗地每一天都跑去找，有好幾次張遠惟早上醒來後找了一圈屋子，沒看見人，往窗外一看，郁哉正伏在草叢裏，彎著腰努力地翻看著每一個角落。
天還是黑的，路燈也還沒亮，郁哉就伏在黑色的時間流水裏，認真地尋找著不可能找到的一只野貓。
張遠惟沒打算去勸郁哉放棄，相反，他覺得挺好。
郁哉一個人來到這座陌生的城市，沒有親人沒有朋友，除了他，連個能說得上話的人都沒有，如果能找到那只小黑貓，那或許還能陪陪郁哉。
那個時候的張遠惟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在慢慢地想著郁哉的事情，只是他本人並沒有反應過來。
張遠惟是這麽想的，但當郁哉連續一個星期連覺也不睡就為了找一只小黑貓，導致來大學給他送飯的時候差點暈倒在校門口的時候，他還是生氣了，他握住郁哉的手腕就冷聲說：“別再找了，你要是想要貓，我給你買一只。”
其實張遠惟是討厭貓的，覺得貓矯情，整天喵喵地叫，很煩人。
但是如果郁哉喜歡的話，他可以稍微地忍一下，能買一只相較之下比較安靜的貓。
他想，他都退讓到這種地步了，郁哉再怎麽樣也會放棄再找下去了吧。
但是郁哉搖搖頭說：“不可以的張遠惟，其他的貓和它都不一樣噠。它受傷啦，也沒有家，如果我不找到它，它會死掉的。”
郁哉眼底都是紅血絲，臉色也青得不行，一幅只要張遠惟放手，他就能立刻暈倒在地上的虛弱樣子。
張遠惟也很擰，握著郁哉的手不放，想把他拉回去睡覺。
郁哉一直很聽話的，對他的話說一不做二，但是這一次，郁哉特別固執，推開張遠惟的手不願意回去，身體一轉又往公園的方向跑。
張遠惟沒想到郁哉會反抗他，人在原地站了好一會都沒反應過來。
等過了好一會，才惱怒地回去學校，心想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反正郁哉對於他來說一點也不重要。
天氣很悶熱，遠邊烏雲壓過來，悶在天上黑壓壓的很堵。
當天晚上，雨就劈裏啪啦砸下來，砸得窗戶啪啦響。張遠惟要交小組作業，在學校留了一會，等出教室的時候，才發現已經下了傾盆大雨，走出去一點都能被雨絲澆個劈頭蓋臉。
往常這個時候，郁哉會送傘過來的，郁哉知道他不愛隨身攜帶傘，所以知道他放學了，會來接他的。
張遠惟和有傘的同學一塊走出去，走到保安亭那兒等郁哉。
郁哉從來都不願意進大學裏邊，有一回張遠惟硬拉著他進來，嚇得郁哉臉色發白，當天晚上都在哭，在那之後，張遠惟就沒有再讓郁哉進來了。
來往的同學都和張遠惟打招呼，問他是不是有人來接。
張遠惟回答一次，心情就稍微愉快一點。
也不知道為什麽愉快，反正就高興，大概是因為待會就有傘回去了吧。
但是那一天，張遠惟等了一個小時，等到雨都停了，還是沒有等到郁哉抱著傘過來。
門衛大爺問他：“等那小夥子來接呢？”
門衛大爺見過郁哉，記住了這個每天中午雷打不動，準時十二點出現在校門口送午飯的年輕人。
張遠惟的臉都黑了，沒回答保安大爺的話，直接冒著雨往外走，門衛大爺在後邊喊：“是不是跑附近公園找貓去了！昨兒還問我有沒有看見一只黑色的小貓呢！”
雨已經小了不少，但澆在臉上還是會很難受，張遠惟的身上濕了大半，衣服黏糊糊的粘在身上難受，他心裏堵著一股氣，悶頭就往租房的方向走。
路過那個公園的時候，他偏過頭看了一眼，猶豫了一秒後，腿已經先比他的腦子率先做出了決定，直接往公園那邊走。
張遠惟沒有在公園裏找到郁哉，卻在公園附近的小池子裏找到了郁哉。
剛才還小了點的雨現在又開始下大，張遠惟被淋得煩躁，大步走過去扯了郁哉一把，大聲問他：“你在這裏幹什麽！”
郁哉僵硬地轉過來，傻楞楞地看著張遠惟，表情難過又自責，臉上也分不清是雨水還是眼淚，他帶著哭腔說：“張遠惟，小貓死啦。”
小貓死啦，沒有家的小貓孤獨地去天國啦。
天國裏沒有爸爸媽媽，小貓一定會很難過吧。
張遠惟楞住了，他越過郁哉的肩膀，看見了那只一半身體被埋葬在土裏的黑色小貓，小貓死氣沈沈的，身上黑色的毛發因為雨水濕答答地粘在一塊，既可憐又可怕。
張遠惟不喜歡小動物，更討厭死掉的小動物，他看著小貓被雨澆灌的屍體，胃部的不舒服上升到了極點，心情也越發地焦躁，扯著郁哉的手也沒松開，而是順著力道要把郁哉拽起來：“死了就死了，起來，回去。”
“我不要！”郁哉開始掙紮，露出驚慌的的表情，“我要把它埋好，我要在這裏陪它！”
張遠惟立刻火了，吼聲比雨聲還大：“你陪一具屍體幹什麽！你惡不惡心，它都死了！它一個沒人要沒人喜歡的小野貓，死了就死了，用得著你郁哉去陪！”
郁哉被吼得定在了原地，臉色煞白，沒有一點血色。
他楞楞地看著張遠惟，雨水下的目光呆呆的，沒有一點生氣。
張遠惟也後知後覺反應到自己的話太絕情，放輕了聲音說：“行了，別在這裏犯傻了，跟我回去。待會雨下更大，我們都回不去了。”
郁哉執拗地立在原地，張遠惟拉都拉不動他。
平時看著瘦瘦小小一個人，現在跟塊石頭一樣杵那兒，力氣竟然很大。
“我不要回去！”郁哉也擰，喊了一聲後眼淚嘩啦啦掉，哭得肩膀都一抽一抽的，聲音也倒抽氣。
張遠惟被這哭聲弄得徹底惱火了，見郁哉還要往後退，惱羞成怒地擡起手，給了郁哉一巴掌：“哭什麽哭！”
“啪”的一聲悶響，雨聲在巴掌響的同時，停滯在了那一刻。
張遠惟也楞住了，手還停在那兒，一時間竟然也忘記了收回來。
他根本沒想到郁哉不會躲，平時男生們鬧兇了動起手來，再怎麽笨都會躲的。
郁哉捂著自己的臉，呆呆地垂著頭，什麽話也沒說。
“郁哉……”張遠惟走過去，想和郁哉說話。
但張遠惟剛出聲，郁哉就突然擡起頭，抹了抹眼角的眼淚，強顏歡笑說：“對不起呀張遠惟，你快回去吧，我沒事的，真的沒事的，對不起呀……”
那一天，張遠惟還是沒能把郁哉帶回去，他把郁哉一個人留在那裏，讓郁哉在大雨中孤零零地安葬那只死掉了的小野貓。
他走了幾步又回過頭，看到蹲著的郁哉，肩膀抽了抽。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錯了，畢竟雨太大，模糊了他的眼睛，也模糊了郁哉的身影。
那之後的很久很久，張遠惟都沒有看到郁哉哭過。
所以張遠惟一直都不明白，那天郁哉的臉上，到底是雨水還是淚水。
第一次化療結束後，郁哉並沒有什麽不良反應，雖然當天沒辦法進食，但竟然狀態也還算好。
張遠惟以為這算是好的開始，卻沒想到當天晚上，郁哉突然開始吐，趴在床沿把膽汁都吐了出來，後來實在沒東西可以吐了，只能扶著欄桿不斷抽搐幹嘔。
他心疼地看著郁哉的樣子，卻什麽也不能為郁哉做，他只能不斷地順郁哉的背，希望能緩解一點郁哉的痛苦。
郁哉吐得臉色泛白，眼角全是眼淚，等重新躺回床上，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的事情了。
他連動一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只能虛弱地朝張遠惟道歉：“對不起呀張遠惟，我吐得地上好臟，我休息一下，就一下，很快就去打掃幹凈，對不起。”
“別說這個，你沒什麽對不起我的。先喝口溫水。”張遠惟倒了杯溫水遞過去，語氣放得極其輕柔，“還會不會想吐？”
“不會啦，對不起，害得你睡不好。你快回去吧，我一個人在這裏可以的，小玉還在家裏等著你呢，要是看不見你，又要哭啦。”
張遠惟替他攏好被子：“小玉有母親照顧，我答應他，只要乖乖地聽奶奶的話，明天就帶他過來看你。不用擔心他，有很多人照顧他。”
郁哉垂下眼瞼，輕輕地說：“是呀，有很多很多人愛小玉呢。”
他也很愛很愛小玉，可是他沒有多少時間啦。
但是他很放心，張遠惟很愛小玉，湛生哥哥也很愛小玉，大家都很愛小玉。
小玉現在也還小，等他死掉了，小玉可能會傷心幾天，但是很快就會把他忘記啦。
那樣，小玉的爸爸就會回來啦。
他是一個奪走了小玉的愛的，假爸爸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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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小黑貓在張遠惟的租房裏並沒有待多久，它趁著郁哉不註意，從窗戶的小縫隙裏鉆出去，不見了。
郁哉花了一上午找到它，抱回來，但是還沒到第二天，小黑貓就又從打開的門縫裏鉆出去，跑了。
郁哉第二次並沒有找到小黑貓，他找遍了整個小區，甚至附近的公園，都沒有再找到它。
郁哉執拗地每一天都跑去找，有好幾次張遠惟早上醒來後找了一圈屋子，沒看見人，往窗外一看，郁哉正伏在草叢裏，彎著腰努力地翻看著每一個角落。
天還是黑的，路燈也還沒亮，郁哉就伏在黑色的時間流水裏，認真地尋找著不可能找到的一只野貓。
張遠惟沒打算去勸郁哉放棄，相反，他覺得挺好。
郁哉一個人來到這座陌生的城市，沒有親人沒有朋友，除了他，連個能說得上話的人都沒有，如果能找到那只小黑貓，那或許還能陪陪郁哉。
那個時候的張遠惟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在慢慢地想著郁哉的事情，只是他本人並沒有反應過來。
張遠惟是這麽想的，但當郁哉連續一個星期連覺也不睡就為了找一只小黑貓，導致來大學給他送飯的時候差點暈倒在校門口的時候，他還是生氣了，他握住郁哉的手腕就冷聲說：“別再找了，你要是想要貓，我給你買一只。”
其實張遠惟是討厭貓的，覺得貓矯情，整天喵喵地叫，很煩人。
但是如果郁哉喜歡的話，他可以稍微地忍一下，能買一只相較之下比較安靜的貓。
他想，他都退讓到這種地步了，郁哉再怎麽樣也會放棄再找下去了吧。
但是郁哉搖搖頭說：“不可以的張遠惟，其他的貓和它都不一樣噠。它受傷啦，也沒有家，如果我不找到它，它會死掉的。”
郁哉眼底都是紅血絲，臉色也青得不行，一幅只要張遠惟放手，他就能立刻暈倒在地上的虛弱樣子。
張遠惟也很擰，握著郁哉的手不放，想把他拉回去睡覺。
郁哉一直很聽話的，對他的話說一不做二，但是這一次，郁哉特別固執，推開張遠惟的手不願意回去，身體一轉又往公園的方向跑。
張遠惟沒想到郁哉會反抗他，人在原地站了好一會都沒反應過來。
等過了好一會，才惱怒地回去學校，心想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反正郁哉對於他來說一點也不重要。
天氣很悶熱，遠邊烏雲壓過來，悶在天上黑壓壓的很堵。
當天晚上，雨就劈裏啪啦砸下來，砸得窗戶啪啦響。張遠惟要交小組作業，在學校留了一會，等出教室的時候，才發現已經下了傾盆大雨，走出去一點都能被雨絲澆個劈頭蓋臉。
往常這個時候，郁哉會送傘過來的，郁哉知道他不愛隨身攜帶傘，所以知道他放學了，會來接他的。
張遠惟和有傘的同學一塊走出去，走到保安亭那兒等郁哉。
郁哉從來都不願意進大學裏邊，有一回張遠惟硬拉著他進來，嚇得郁哉臉色發白，當天晚上都在哭，在那之後，張遠惟就沒有再讓郁哉進來了。
來往的同學都和張遠惟打招呼，問他是不是有人來接。
張遠惟回答一次，心情就稍微愉快一點。
也不知道為什麽愉快，反正就高興，大概是因為待會就有傘回去了吧。
但是那一天，張遠惟等了一個小時，等到雨都停了，還是沒有等到郁哉抱著傘過來。
門衛大爺問他：“等那小夥子來接呢？”
門衛大爺見過郁哉，記住了這個每天中午雷打不動，準時十二點出現在校門口送午飯的年輕人。
張遠惟的臉都黑了，沒回答保安大爺的話，直接冒著雨往外走，門衛大爺在後邊喊：“是不是跑附近公園找貓去了！昨兒還問我有沒有看見一只黑色的小貓呢！”
雨已經小了不少，但澆在臉上還是會很難受，張遠惟的身上濕了大半，衣服黏糊糊的粘在身上難受，他心裏堵著一股氣，悶頭就往租房的方向走。
路過那個公園的時候，他偏過頭看了一眼，猶豫了一秒後，腿已經先比他的腦子率先做出了決定，直接往公園那邊走。
張遠惟沒有在公園裏找到郁哉，卻在公園附近的小池子裏找到了郁哉。
剛才還小了點的雨現在又開始下大，張遠惟被淋得煩躁，大步走過去扯了郁哉一把，大聲問他：“你在這裏幹什麽！”
郁哉僵硬地轉過來，傻楞楞地看著張遠惟，表情難過又自責，臉上也分不清是雨水還是眼淚，他帶著哭腔說：“張遠惟，小貓死啦。”
小貓死啦，沒有家的小貓孤獨地去天國啦。
天國裏沒有爸爸媽媽，小貓一定會很難過吧。
張遠惟楞住了，他越過郁哉的肩膀，看見了那只一半身體被埋葬在土裏的黑色小貓，小貓死氣沈沈的，身上黑色的毛發因為雨水濕答答地粘在一塊，既可憐又可怕。
張遠惟不喜歡小動物，更討厭死掉的小動物，他看著小貓被雨澆灌的屍體，胃部的不舒服上升到了極點，心情也越發地焦躁，扯著郁哉的手也沒松開，而是順著力道要把郁哉拽起來：“死了就死了，起來，回去。”
“我不要！”郁哉開始掙紮，露出驚慌的的表情，“我要把它埋好，我要在這裏陪它！”
張遠惟立刻火了，吼聲比雨聲還大：“你陪一具屍體幹什麽！你惡不惡心，它都死了！它一個沒人要沒人喜歡的小野貓，死了就死了，用得著你郁哉去陪！”
郁哉被吼得定在了原地，臉色煞白，沒有一點血色。
他楞楞地看著張遠惟，雨水下的目光呆呆的，沒有一點生氣。
張遠惟也後知後覺反應到自己的話太絕情，放輕了聲音說：“行了，別在這裏犯傻了，跟我回去。待會雨下更大，我們都回不去了。”
郁哉執拗地立在原地，張遠惟拉都拉不動他。
平時看著瘦瘦小小一個人，現在跟塊石頭一樣杵那兒，力氣竟然很大。
“我不要回去！”郁哉也擰，喊了一聲後眼淚嘩啦啦掉，哭得肩膀都一抽一抽的，聲音也倒抽氣。
張遠惟被這哭聲弄得徹底惱火了，見郁哉還要往後退，惱羞成怒地擡起手，給了郁哉一巴掌：“哭什麽哭！”
“啪”的一聲悶響，雨聲在巴掌響的同時，停滯在了那一刻。
張遠惟也楞住了，手還停在那兒，一時間竟然也忘記了收回來。
他根本沒想到郁哉不會躲，平時男生們鬧兇了動起手來，再怎麽笨都會躲的。
郁哉捂著自己的臉，呆呆地垂著頭，什麽話也沒說。
“郁哉……”張遠惟走過去，想和郁哉說話。
但張遠惟剛出聲，郁哉就突然擡起頭，抹了抹眼角的眼淚，強顏歡笑說：“對不起呀張遠惟，你快回去吧，我沒事的，真的沒事的，對不起呀……”
那一天，張遠惟還是沒能把郁哉帶回去，他把郁哉一個人留在那裏，讓郁哉在大雨中孤零零地安葬那只死掉了的小野貓。
他走了幾步又回過頭，看到蹲著的郁哉，肩膀抽了抽。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錯了，畢竟雨太大，模糊了他的眼睛，也模糊了郁哉的身影。
那之後的很久很久，張遠惟都沒有看到郁哉哭過。
所以張遠惟一直都不明白，那天郁哉的臉上，到底是雨水還是淚水。
第一次化療結束後，郁哉並沒有什麽不良反應，雖然當天沒辦法進食，但竟然狀態也還算好。
張遠惟以為這算是好的開始，卻沒想到當天晚上，郁哉突然開始吐，趴在床沿把膽汁都吐了出來，後來實在沒東西可以吐了，只能扶著欄桿不斷抽搐幹嘔。
他心疼地看著郁哉的樣子，卻什麽也不能為郁哉做，他只能不斷地順郁哉的背，希望能緩解一點郁哉的痛苦。
郁哉吐得臉色泛白，眼角全是眼淚，等重新躺回床上，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的事情了。
他連動一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只能虛弱地朝張遠惟道歉：“對不起呀張遠惟，我吐得地上好臟，我休息一下，就一下，很快就去打掃幹凈，對不起。”
“別說這個，你沒什麽對不起我的。先喝口溫水。”張遠惟倒了杯溫水遞過去，語氣放得極其輕柔，“還會不會想吐？”
“不會啦，對不起，害得你睡不好。你快回去吧，我一個人在這裏可以的，小玉還在家裏等著你呢，要是看不見你，又要哭啦。”
張遠惟替他攏好被子：“小玉有母親照顧，我答應他，只要乖乖地聽奶奶的話，明天就帶他過來看你。不用擔心他，有很多人照顧他。”
郁哉垂下眼瞼，輕輕地說：“是呀，有很多很多人愛小玉呢。”
他也很愛很愛小玉，可是他沒有多少時間啦。
但是他很放心，張遠惟很愛小玉，湛生哥哥也很愛小玉，大家都很愛小玉。
小玉現在也還小，等他死掉了，小玉可能會傷心幾天，但是很快就會把他忘記啦。
那樣，小玉的爸爸就會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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