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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狩獵風波6 梁文慎討厭易殊的二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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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狩獵風波6 梁文慎討厭易殊的二三事。……

所幸一夜平安,夜裏什麽都沒發生。

只是太子殿下又不見了身影。

易殊身上的傷緩解了很多,畢竟大部分都是滾下山坡時磕磕碰碰弄到的,養一養就好了。只是手臂上那一個大口子看起來情況並不是特別好,但是這裏荒郊野嶺的,他們也不認識什麽草藥,沒辦法解決。

“殿下去哪兒了?”易殊慢慢坐起來。

“他出去探路了。”梁文慎捧著一片盛滿水的大葉子過來坐下。

那片葉子下面放了一圈石頭,防止葉子放在地面時水會倒出來。

水質清亮,易殊接過抿了一口,道:“那你怎麽沒跟他一起去?現在是白天,又沒有什麽可怕的東西在附近。”

梁文慎也不想待在這個乏味無聊的山洞,委屈巴巴地道:“太子殿下讓我守著你。”

殿下果然仁義,易殊把碎發撩到耳後,認真地問道:“我昨天怎麽到的這裏?”

原先沒有看到李自安的時候,他以為是梁文慎把他搬到山洞來的。但是梁文慎體格弱,他的力氣頂多殺個雞,不足以把比他略高大一點的自己搬回來。

梁文慎一聽這個,立馬變得很憤慨:“我睜開眼的時候,就看見他正在費力地把你背在背上,我也渾身沒力氣,想著等他回頭至少把我拉起來。我等了半天沒有動靜,我又睜開了一只眼睛來看,他都已經走遠了。”

梁文慎喘了一口氣,氣紅了臉,繼續道:“我爹至少還是肱股之臣呢,他不是從來不得罪人嗎,怎麽敢把我一個人落在這兒等死。這外面那麽危險,我只能忍著痛瘸著腿跟著他。他對於把我扔在後面都沒有一個解釋,看到我一瘸一拐走到他身邊也沒有一個回應。”

“然後呢?”易殊垂下眸子,平靜地低頭又喝了一口水。

“然後我就跟著他來到這個山洞了。”梁文慎語氣幽怨地道。

易殊擡頭看了看梁文慎充滿怨氣的臉,決定大發慈悲地安慰他一下:“這樣看來,其實殿下先是孤身一人找了一圈周圍環境才回來的,不然不可能直接就能帶著你回山洞。誒,殿下?”

“嗯。”李自安淡淡的聲音從洞口傳來。

他左手抱著幾根枯木,右手提著什麽東西。皇家教的禮儀就是不一樣,就算這樣狼狽,李自安依舊能保持風度翩翩。

李自安慢慢踱步過來,先把枯木放在一邊,然後才把手裏的東西放在一片幹凈的大葉子上,易殊這才看清那是一只野兔。

易殊開口道:“外面怎麽樣?”

“周圍我都留下了痕跡,但是這裏地形過於覆雜,哪裏都很相似,憑我們三個可能無法走出去。”李自安語氣難掩疲憊。

為今之計只有等待了,不知道死亡和救兵誰先到來。

李自安動作並不熟練地剝皮,梁文慎看了半天終於看不下去了。他自告奮勇地奪過了李自安手中的野兔,手腳麻利地剝了皮,然後去除了五臟六腑。

鮮血淋漓的兔肉,和地上五顏六色的臟器,易殊看到李自安很不可察覺地皺了一下眉,然後就把目光轉向外面的天空。

外面的傳言居然是真的。太子殿下連親眼目睹殺生都會不自在,如何做得了翻雲覆雨的皇帝。

梁文慎用李自安的箭當簽子穿過野兔的身體,李自安的箭材質特殊,並不會燃起來,用來烤東西正合適。

兔肉在火上炙烤著,隨著梁文慎翻轉的動作旋轉著,逐漸開始滋滋冒油。

梁文慎把它從火上面拿下來,外皮已經焦脆了,表面還冒著一些油,讓人垂涎欲滴。

梁文慎有些等不及了,直接伸手去扯了一塊,結果兔肉沒扯下來,他自己燙得嗷嗷亂叫。

易殊倒了一點水在自己的匕首上,然後擦幹了,從兔腿上小心翼翼地割下了一塊外酥裏嫩的兔肉下來。他將匕首連同上面的兔肉遞到李自安面前。

李自安楞了一下,然後雲淡風輕地低頭咬了下來,面不改色地吞了下去。

易殊淡淡地收回匕首,自己切了一塊餵到自己嘴裏。

好腥。

好柴。

好難吃。

這時候梁文慎也已經克服了滾燙,成功扯下一塊兔子肉塞進嘴裏,他一口咬下去,滿臉震驚地望向面上沒有任何表情的兩個人:“這麽難吃,你們還裝作一副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明明以前我哥就是這樣給我烤的兔子啊,就少了一點作料而已,怎麽這麽難以下咽。”

原來如此,易殊有些詫異地看向李自安,不愧是太子殿下,為了欺騙自己和梁文慎嘗一下這個難吃的兔肉,刻意裝作面無表情的樣子。

但是這幾人從昨天到現在,除了那幾個青梅,就沒吃其他任何東西,最後居然把那一整只兔子吃完了。

山洞的石壁上一滴一滴地往下滴著水,易殊目不轉睛地盯著。

這已經是第三天了,他們還沒有等來宮裏的救援。

他前一天勉強出去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各種參天的古樹,崎嶇難走的小路,估計不等他們走出去幾裏,就被蠢蠢欲動的野獸伏擊了。可是再等下去也會死,附近能吃的果子也吃的差不多了,也沒能抓獲其他食物,現在三個人肚子裏全是不熟的果子泛起的酸味。更糟糕的是,易殊的傷口終究還是發炎了,他現在渾身都沒有了力氣。李自安和梁文慎也餓得沒有力氣,恐怕也走不出這綿延不絕的山。

易殊眨了眨酸澀的眼睛,看石壁上的水濺到地上,砸出一個小水花。

就這樣死了嗎?

寧北侯府的案子他還沒有調查清楚,還沒有打掃祠堂呢。

昭寧和王延邑還等著他回去精進一下紙鳶呢。

劉叔也在溪園等他回去呢。

罷了,萬物一府,死生同狀。

“對不起。”耳邊傳來很輕的聲音,像是地府的召喚。

“對不起,易殊。”聲音更清晰了一些,易殊擡了擡眼皮,是梁文慎,他不知何時湊到了易殊身邊。

易殊現在渾身乏力,也並不想說話,索性就當沒聽見。

也不知道梁文慎是不是死到臨頭了回光返照,焉不拉幾了兩天現在卻突然變得很有精神,他伸手輕輕推了推易殊,然後開始不管不顧地說了起來:“其實我小時候一直很崇拜你,你是我們汴京的名人,大家都覺得能和你成為朋友是一件很榮幸的事情,我也是這樣。”

易殊眨了眨眼睛,不置一詞,因為他以前在汴京確實很受歡迎,所以聽到這種話無動於衷。

梁文慎語氣又開始變得氣憤,讓易殊不得不感嘆,無憂無慮地長大就是好啊,一點小事也會生氣。

只見梁文慎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我們府上誰敢不依著我?就算是出了府門,走到汴京街上,他們也都得叫我一聲小少爺。可是無論怎麽跟在你身後,你都不會理我,因為你周圍擠滿了其他人。”

易殊偏了一下頭,說實話,他真的沒有印象。

梁文慎裝模作樣地擦了一下眼淚,繼續道:“這就算了,結果我有一次又從府裏偷偷溜出來,想去你家門口蹲你,說不定你就會看我一眼。結果你直接無視我,騎上馬就走了。我在背後拼命地追,你終於停下來了。可是你停下來並不是看到了在你身後的我,你看到的是街邊的王延邑。”

“我氣喘籲籲地停了下來,看你安慰著估計是又被他爹罵了一頓的王延邑,後來你身旁永遠就有了王延邑的位置。可是他爹只是一個從四品,你憑什麽選他不選我。”

故事的主角有些楞住了,他自己都忘記了當初第一次見王延邑是怎麽樣的情景,聽梁文慎一說才略微想起來。

由於父母的告誡,他交友從來都很謹慎,從來不會與高官子弟過分接觸。梁文慎本來就長得比同齡人骨架偏小一些,所以當時永遠處在人群中心的易殊並不會註意到他,即使註意到也會因為身份顧忌。

而與王延邑的相遇,則是他騎馬準備去郊外游玩,路過一個樸素的府邸,見到有個年紀和他差不多的小孩坐在門檻上哭。易殊從小樂天達觀,問了手下人得知這府裏是一個武官,他覺得虎門無犬子,武官的孩子在這個年紀不應該會這麽脆弱,一時好奇就停下來了。又因為王瓊當時只是正四品,算不得多高的官位,所以易殊琢磨應該可以和王延邑成為朋友,於是就跳下馬安慰起對方。

本來聽到陳年舊事易殊還有些感慨,但是看著梁文慎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他真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李自安在安靜地往火裏加木料,無緣來救他。

最後梁文慎說:“反正都要死了,有什麽我就說什麽。其實我在明禮堂對你做的事情確實是出於報覆,但是我現在很後悔。”

回光返照結束了,梁文慎用僅剩的力氣跑出了山洞。

只剩下易殊在原地一頭霧水,雖然反正都要死了,在哪兒都一樣,但是三個人死在一起至少還能做個伴,於是他皺著眉問李自安:“他沒事吧?”

李自安也皺了皺眉,不知道梁文慎都死到臨頭了還在鬧什麽,但還是道:“讓他出去靜靜吧。”

結果梁文慎剛出去半盞茶的時間,外面又傳出他鬼哭狼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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