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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狩獵風波7 一山放過一山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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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狩獵風波7 一山放過一山攔

即使外面傳來梁文慎鬼哭狼嚎的聲音,李自安還是面不改色地撚起一根枯木往火堆裏扔去,畢竟梁文慎跑出去得也不遠,要是真有什麽危險,兩三步就回山洞了。

易殊也沒有精力去管梁文慎,但又想到他一個人在外面,叫得又如此淒厲,也不能真讓他死在外邊,便支撐起搖搖欲墜的身子走到了洞口。

遠處隱隱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易殊晃了晃神,這是臨死前的幻想嗎。

他定睛一看,整齊的軍隊從路的盡頭出現,徑直向他們走來。

梁文慎朝著軍隊張牙舞爪地揮手吶喊,易殊側過頭去,李自安不知何時也站在了身側。

“得救了。”那個玉樹芝蘭的身影說道,雖然語氣平淡,卻明顯放松了下來。

“嗯。”易殊同樣如釋重負。

為首的年輕人雖然站在一幹禁軍的最前方,但無論穿著氣質都不像是禁軍,且梁文慎一見到他就變得規規矩矩,論相貌也與梁文慎有幾分相似,不難猜出他是梁恒的長子梁文謹。梁文謹與梁文慎這個繡花枕頭不同,梁文慎是幼子,從小只需要無憂無慮地長大,而作為長子的梁文謹一直是梁恒著重培養的繼承人,沈穩得多,二十歲出頭,就已經是正五品的大理寺寺丞了,前途無量。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衣袍,然後向李自安鄭重地行了一個禮:“臣救駕來遲,請殿下恕罪。”

一番短暫的寒暄過後,一行人才終於踏上返程。

跟在李自安後面的易殊目睹像鵪鶉一樣蜷縮的梁文慎一把被梁文謹提溜過去,惡狠狠地瞪了好幾眼,然後又押著他向李自安道謝。

梁文謹作為大理寺寺丞自然是不用跟著禁軍出來尋找太子殿下的,估計是自家弟弟丟了,他也只得丟下公務,出來找人。道謝當然也是很有必要的,看著身後烏泱泱的隊伍,如果不是太子失蹤,梁家也沒有這麽多人手來找梁文慎,而且以梁文慎的自理能力,在郊外只能等死。

馬車顛簸,易殊本來就因為身體不適,精神不濟,搖搖晃晃中竟然睡著了。

再一次睜眼時,感覺已經恍如隔世。

易殊支撐起有些乏力的身體,掃視一眼房間內全然陌生的布局。

不在溪園。

床上柔軟的如意雲紋被和先前枕的的瑪瑙枕都趕得上他以前在侯府的時候了,萬萬不會是在簡陋樸素的溪園。

手臂上的傷口已經被精心處理過了,還能聞得到淡淡的藥香,患處的疼痛感也明顯緩解了很多。

易殊擡手掀開黛青刻絲錦帳,玉白色寢衣的寬袖從手腕滑到手肘。

“來人。”他語氣平靜地道,雖然剛開始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很快就調整過來了。

一個小宮女踏著小碎步進來了,易殊有些眼熟,原來還是當初溪園的一個小宮女,只是神色比以前更低眉順眼了許多。

“現在是什麽時候?”腦中思緒萬千,易殊決定先問一個最簡單的問題。

“已經酉時了,”小宮女恭敬地道,看了看易殊的神色,她又補充道,“二月初八了。”

二月初八酉時,那從回宮開始,他都已經昏睡兩天了。

“這裏是哪裏?”易殊抿了抿有些缺水的嘴唇。

小宮女連忙從桌案邊端過一盞茶,回道:“這兒是瓊瑤宮。前兒殿下一回來,就通知溪園的我們搬到這兒來照顧您。溪園的東西全都沒帶過來,整個瓊瑤宮上下物件兒都是從太子殿下私庫裏搬出來的,新鮮著呢。宮人都添了好幾個,殿下怕您念舊,還是讓我們原在溪園的丫鬟貼身照顧著。”

“瓊瑤宮?”易殊倒是沒管小宮女嘰嘰喳喳的說話,他暗自琢磨著這兩個字。‘瓊瑤’取自《衛風·木瓜》的“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匪報也,永以為好也。”最後兩句的意思是,並不真是為了回報,而是真心與你相好。

小宮女難掩高興,繼續說道:“以前從溪園到殿下的啟明宮少說也要走兩刻鐘,現在一盞茶的功夫就可以走到了。”怎麽可能會不高興,原本她被派到溪園做事,被院裏的其他宮女輪番嘲笑了好一陣。只知道是罪臣家的,又沒錢沒地位,估計一點油水都沒有。怎料太子失蹤一次,自己就能跟著這個落魄侍讀來到了瓊瑤宮,得了好一些賞賜呢,現在只求盡心盡力,讓主子不要趕他們走。

“對了,”小宮女像是猛然想起了什麽,補充道,“王將軍家的公子和昭寧公主也都來過了,見您沒醒,就留下了一些慰問品。”

易殊眼裏閃過淡淡的笑意,昭寧和王延邑一定擔心壞了,現下有些晚了,等明日再去告知他們。

“劉叔呢?”他低頭喝過一口茶,茶香清冽悠長,回味清甜,應該是上等的雲渡茶。

半天沒等來回音,易殊端著茶盞的手一頓,擡眼望過去。

小宮女卻一改先前的喜悅,神色慌亂,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擺放,半天都回不出話來。

價值不菲的白釉兔毫盞摔落在地,瞬間變得四分五裂,溫熱的茶水濺到潔白無暇的兔毛地毯上,留下斑駁的水漬。

膽小的宮女忙裏忙慌地跪到地上,哆嗦著不敢說話。

“說。”床上的人目光冷冽,不怒自威。

地上的身影抖動了一下才支支吾吾地帶著哭腔道:“劉習大哥……狩獵當日就被禁軍帶走了。”

抓著軟被的手驟然收緊。

他早該料到的。

若是劉叔在,怎麽會是這個小宮女來照顧自己。

太後就算疑心太子遇刺是受人指示,也不該懷疑在宮裏宮外毫無人脈的自己。

更何況自己根本找不到理由害太子,太子出了什麽事,自己作為太子身邊的人也不會好過。

再一說來太子殿下也已經回宮兩日了,為什麽劉叔還沒有回來?

更何況劉叔並不是以寧北侯府罪人的身份入宮當差的,他是清清白白的身份進的巾帽局。

他什麽都沒做錯,只是為了照顧一下年幼的前東家的兒子,竟然遭此一劫。

禁軍親自帶走,這是何等的嚴峻後果。

“我要去見太子。”易殊一字一句地道。

他說完立刻起身,麻利地套上了床邊的衣裳,頭也不回地走了。

“公子,夜裏涼,您披上狐裘。”小宮女抱著一件雪白色的狐裘沖著急匆匆沖出去的身影喊道,但對方就像沒聽見一樣,並沒有回頭。

小宮女面上也變得憂心忡忡,殿下送公子回來的時候特意囑咐了不要讓公子憂心,所以她才不敢讓公子知道劉習被帶走一事,沒想到還是被公子察覺出來了。

夜裏更深露重,易殊的靴子面上都已經被打濕了,他鼻尖還掛著薄薄的汗。

“我要見太子殿下。”盡管有些氣喘籲籲,他還是不卑不亢地道。

富麗堂皇的啟明宮面前站著兩個全副武裝的侍衛,他們看向臺階下面的瘦削少年,面無表情地道:“太子殿下早已歇息,你改日再來吧。”

他們倒也不是不認識那個前來的少年,寧北侯府的餘孽嘛。雖然名義上是個太子侍讀,但從沒見自家殿下怎麽和他往來,這也是他第一次到啟明宮來。聽說其在宮裏的地位連宮女太監都比不上,各家公子都不喜歡他,他們才不願意為他進去通報呢,萬一太子殿下很嫌惡他,他們豈不是觸了黴頭。

“侍衛大哥,你們通融一下,我的確是有要事需要找殿下。”雖然能感受到侍衛的不耐煩,但他並不可能因此退縮,劉叔已經被帶走五天了,不能再等下去了。

門口的侍衛沒了耐心,道:“想找殿下的人多了去了,你算什麽東西。”

“如果不能見到殿下,我今日就在這裏長跪不起。”言畢,他掀開長袍,跪在了冰冷的石階上。

春日的夜晚仍是寒氣逼人,夜裏巡邏的侍衛也會多穿兩件裏衣,偏偏易殊走得匆忙,還穿的單薄的春衫,在地上跪上半晌,渾身都冰涼,本來發熱就沒痊愈,被冷風一激,頭更加昏昏沈沈了。

啟明宮內

火爐子內燃著無煙的煤炭,而太子桌案邊的香爐內升起一縷縷白色的煙霧。

整個屋子都有一種淡雅的香氣,追雲身上暖洋洋的,人一旦舒服就容易困倦,他偷偷打了一個哈欠,看向正在專心伏案寫字的太子殿下。

他斟酌著開嗓:“殿下,這是什麽香啊?這麽好聞。”

正在專心寫字的人頓了頓筆,認真的解釋道:“這叫梅雪初晴天,用冬天刻意收撿的白梅,與松香、沈香混合在一起,然後……”他擡頭看了看身邊的侍衛,“你又不認真聽,問來做什麽?”

被識破的追雲撓了撓頭:“您已經寫了這麽久的字了,該休息一會兒了。”

李自安知道追雲是好心,畢竟錯過了好幾天的課程,雖然父皇和皇祖母沒說什麽,但是他還是想早點補齊,結果這兩天都已經過了平時睡覺的時辰,自己還沒讀完書。

李自安放下手中的紫毫,淡笑著道:“那你過來陪我下一盤棋吧。”

第三次先手還失敗以後,追雲氣惱地擺擺手:“算了算了,殿下您還是讀書吧。我不打擾您了。”

看追雲一連無奈地收起棋盤,李自安有些失笑:“在宮殿裏面坐久了,人都變懶了。現在幾時了?你同我去外面走走吧。”

追雲收好棋盤,開口道:“戌時了。殿下等等,我先去取一件大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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