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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 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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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撒嬌

◎嗯,一直記得。◎

第二天是陸珂重回養馬場上班的第一天。

一進養馬場, 每個見到她的士兵都要過來打個招呼。

“陸大人,歡迎回來。”

“陸大人,你不在我們可想你了。”

“陸大人,你若是照顧汗血母馬缺人手, 叫我啊, 我有的是力氣。”

“陸大人, 今天中午,我把雞腿給你留著, 多給你打幾個。原先生也在啊,中午也給你留著。”

原曄笑著點頭:“好。”

說完, 他溫柔地看著陸珂, 什麽叫夫憑妻貴, 這就叫夫憑妻貴。

憑借著陸珂的好人緣,他都午膳也能多吃兩個雞腿。

陸珂和大家打完招呼, 要去看汗血母馬,原曄亦步亦趨地跟著。

陸珂狐疑地看著他:“你幹什麽?”

原曄:“我給你打下手。”

陸珂眨眼:“你不是在負責記錄文書嗎?”

原曄:“昨日我申請了, 做藥房陸大人的助手。”

陸珂恍然大悟:“你是怕我又在養馬場出事, 所以要盯著我?”

原曄抓緊陸珂的手:“走吧,我們去看看汗血母馬。這匹母馬是特意挑選過的, 是十幾匹裏面最優秀的一匹, 應該沒有問題。”

陸珂一邊走一邊問:“夫君, 你不是這種會回避問題的人啊,你說, 你是不是怕我又失蹤了?”

原曄:“嗯。”

陸珂:“那如果我失蹤後,失憶了, 有人把我培養成了殺手, 過來刺殺你, 你怎麽辦?”

原曄:“……”

陸珂:“說啊,別逃避。”

陸珂又開始逗原曄。

她就喜歡看老實人被欺負到無語又無可奈何的樣子。

原曄:“武功一道,要從小連起,成年後骨頭和小時候不一樣。”

陸珂:“我又沒說是被培養成武林高手刺殺你,那萬一,我用美人計呢?例如,假扮成花魁,勾引你,然後伺機刺殺……”

原曄止步,垂眸看著陸珂,似在思索這個方案的可行性。

原曄:“這個說法很有趣。”

陸珂:“那你會上當嗎?”

原曄:“我應該在見到夫人的第一面會懷疑,接近夫人。所以……”

陸珂:“所以?”

這人又吊她胃口。

原曄彎腰,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陸珂:“所以,我也不知道會不會上當。不如等晚上的時候,夫人演示一下如何勾引為夫,看看為夫定力如何?”

陸珂用手掐他的腰:“你這個人沒個正經的。”

原曄:“是夫人先欺負我的。而且,夫人還欠我一個。”

陸珂歪了歪頭。

原曄:“馬車上的事。”

陸珂臉紅了:“都過多久了?你怎麽還記得?”

原曄臉不紅心不跳:“嗯,一直記得。”

記得你個大頭鬼啊。

陸珂掐他。

剛才她是做樣子,現在就是真的使勁。

……

陸珂,原曄,原瓔慈都去上工了。家裏就只有原瓔檸和原窈月兩人。

原窈月將羊奶煮好,送到房間。

原瓔檸一邊給孩子餵奶,一邊問:“小滿。”

原窈月沒註意原瓔檸,只聚精會神地盯著吃奶的小湯圓。

雖說陸珂取得小湯圓這個名字真俗,但是還滿符合的。

小家夥真的又白又圓,像個小湯圓。

她都愛上這個小弟弟了。

原瓔檸:“小滿,我記得你天生力氣大,武功很好。”

原窈月沒註意,嗯嗯地回應著。

原瓔檸:“我想讓瓔瓔和應知定親。”

原窈月:“嗯嗯。”

小家夥吃得好狼狽,滿嘴都是。

剛才她還抱了一下,小湯圓身上奶奶的,香香的——不對,等等。

原窈月赫然擡頭:“什麽?”

原瓔檸:“我想讓應知死在應瑜手裏。應知娶瓔瓔,應瑜一定會下手。到時候,你埋伏在暗中保護瓔瓔。如果應知沒死,瓔瓔下不了手,你就殺了他,嫁禍給應瑜。”

原窈月:“大姐,二姐同意嗎?”

雖說她真的很討厭很討厭應知,恨不得應知立刻去死。

但是二姐對應知那麽深的感情,當初金人闖入暉陽搶劫,姐差點為應知死掉。

原瓔檸:“她同意了。但是我怕生意外。”

原窈月咬著唇:“二姐,她真的很喜歡應知。”

原瓔檸:“你不想報仇嗎?小皇孫。”

小皇孫三個字,原瓔檸是在提醒原窈月的身份和背負的仇恨。

原窈月目光驟然變得冰冷:“殺父殺母之仇,不共戴天。”

原瓔檸:“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氣地吩咐你了,小皇孫。”

原瓔檸:“晏幾道在京城為官時,他老師因為死諫得罪皇上,之後被皇上尋了個細微的錯處,入獄。我夫君曾為他求情。晏幾道說欠柏家一份情。等我和應知談妥,應瑜出招,你沿路跟隨,留下記號,我會讓晏幾道帶兵隨後就到,保證你和瓔瓔的安全。”

原窈月:“我知道了。”

原瓔檸嗯了一聲,等小湯圓吃完,輕輕地拍著孩子的後背。

現在就等應知了。

果然,如她所料,下午不多時,應知來了。

應知認得小皇孫的臉,原瓔檸讓原窈月去後院躲起來。

應知見到原瓔檸著實驚了一跳:“你?原瓔檸,你怎麽會在這裏?”

原瓔檸不是在屋子裏見應知,而是將他請到了客堂,所以應知不知道她有一個孩子。

原瓔檸淡淡地笑著,給應知倒了杯熱茶:“說是瓔瓔的姐姐,除了我,還能有誰?”

應知:“你不是死了嗎?”

應知打量著原瓔檸,看著比在京城的時候瘦了許多,臉色也差,血氣虧損嚴重,應當是這幾年吃了不少苦。

原瓔檸抿了口熱茶。

她奶水少,但還是要餵奶,喝茶喝多了對孩子不好,所以只是沾濕了唇便當喝了。

原瓔檸語氣淡淡:“說來話長,也是我命不該絕。崖下水深,被沖到了別處,讓一個行腳商人救了。他看到我身上的罪字烙印,知道我身份低賤,便將我賣給了金國商人做女奴,害我吃盡了苦頭。也是這次我大哥大嫂去了金國,我們才意外重逢,我才能獲救回來。”

應知:“你受苦了。”

應知語氣真誠,要不是了解他的為人,怕是真要被他這真誠的語氣哄過去。

原瓔檸:“你想納瓔瓔為妾?”

應知:“我愛慕瓔瓔許久,此生絕不變。”

原瓔檸:“我可以幫你。瓔瓔那丫頭自小就聽我的話,更何況我是為了她才流落金國吃盡苦頭。只要我開口,她就算再不情願也會答應。”

應知目光在原瓔檸臉上游移,似乎是在探究原瓔檸在想什麽。

當然,他看不穿。

應知:“條件呢?原家大小姐一向看不上我們應家的任何人,怎麽可能無緣無故地幫我?”

原瓔檸:“很簡單。我在官府的戶籍上是已逝的狀態,我要你幫我把它改了,不留任何痕跡地該回來。

改成,我順利到達暉陽,並順利度過了苦刑期。記住,我要的是不留任何痕跡。不管是未來誰來查,都只能查到原瓔檸一直在暉陽,從未離開半步。”

應知瞇了瞇眼,目光落在原瓔檸厚重的棉服上:“你在金國只是當女奴?”

原瓔檸:“你說呢?一個漂亮女人被賣到金國會經歷什麽,應大少爺不知道嗎?”

原來如此。

應知明白了。

原瓔檸在金國不是女奴,是侍妾類似的奴隸。

如今陸珂聲名鵲起,皇上曾經也動過心,召她回京效力,只是礙於陸珂失蹤,此事不了了之。

但是陸珂給養殖業帶來的影響還在持續擴大。

早晚有一天,皇上會將陸珂召回京城。

屆時,作為陸珂的家人,原家也會回京城。

原瓔檸是在做夢,夢著和柏世安重歸於好,一家團聚。

所以,原瓔檸不允許自己的名聲有絲毫損害,不允許留下任何汙點,破壞她和柏世安的重逢。

原瓔檸在自己和瓔瓔之間,選擇了自己。

果然,人都是自私的。

應知:“我可以答應你。”

原瓔檸:“不急,這只是其中一個條件。”

應知:“還有什麽?”

因為原瓔檸的算計裏有原瓔慈,雖然是有利於應知的,應知仍然記恨上了原瓔檸,語氣中也帶上了幾分不屑和義憤。

原瓔檸:“瓔瓔畢竟是我妹妹。我為自己考慮了,也要為她考慮。”

原瓔檸雙手捧著茶杯,冰涼的手指在熱湯的慰藉下,暖和了許多。

原瓔檸:“礙於瓔瓔如今的身份,嫁給你只能當妾,辦婚禮不能大操大辦,熱熱鬧鬧。但是你不能委屈瓔瓔。必須給她正妻的體面。三書六禮,三媒六聘必須齊全。”

應知:“自然,在我心裏,瓔瓔不是妾,就是我的妻子。是朝廷律法不公。”

原瓔檸:“你必須立下字據,這一輩子只會有瓔瓔一個女人,未來如若對瓔瓔不忠,亂箭穿心而死。”

應知:“可以,要我現在寫給你嗎?”

原瓔檸起身,去拿了筆墨過來:“現在寫。”

應知挑了挑眉,接過,一筆寫成,並拿出印鑒,在落款上蓋了章:“夠了嗎?”

原瓔檸檢查後,將上面的墨跡吹幹:“聘禮折算成銀票,你親自交給瓔瓔。不要讓我大哥大嫂知道。”

應知:“知道了。”

應知轉身離開,走了兩步,心中為原瓔慈不值,又回身怒道:“原瓔檸,瓔瓔真心把你當姐姐,你卻拿她換自己的幸福,你可真是她的好姐姐啊。”

原瓔檸不為所動,只是淡定地將茶杯地的水倒掉,重新倒了一杯。

水冷了,已經溫不了也慰藉不了涼了的心了。

……

第二天,趁著陸珂和原曄不在的時候,媒婆送來了聘書,並提前將六禮兌換成銀票交給了原瓔慈。

原瓔檸說道:“收下吧,等回了京城,走動都需要錢。”

原瓔慈便收下了。

雖然不能大操大辦,請客吃飯,但也不能委屈原瓔慈,應知立刻找了工人進府修繕,打掃,貼上大紅字和各種雙喜字。

尤其是婚房,一應物品都由他親自挑選。

一連幾天,應知都沈浸在馬上要成親的喜悅中,整個人春風得意。

應知還專門挑了一堆鴛鴦佩,打算將來和原瓔慈一人一個。

那鴛鴦配是用極好的藍水翡翠做的,價值千金。

孟翊越看越心驚:“少爺,咱們要不要告訴老爺一聲?這事以後若是老爺知道了,怕是會生氣。”

應知:“不用。我自己的婚事自己做主。”

應知撫摸著手裏涼快冰透的玉佩:“孟翊。”

孟翊:“是,少爺。”

應知:“以後瓔瓔嫁進來了,不管對外她是什麽身份,對內都是我的妻子。也是你的主子。以後你見到這塊玉佩,就必須向對我忠誠一樣,對她忠誠。聽命於她,保護她。”

孟翊張了張嘴,他不喜歡任何讓他家少爺喪失理智的人。

他家少爺如此優秀,胸懷乾坤,本來應該就上好的前程,繼承應家,官拜丞相。

但是,應知的心意已決,孟翊知道自己說什麽也沒用了,只能跪下應允。

孟翊:“是,屬下遵命。”

應知:“你去看一看,問問訂做的櫃子還要多久。不要耽誤成親的時間。”

孟翊:“是。”

應知訂做的櫃子是挑選的黃花梨的材質,色澤溫潤、木性穩定,價格自然也比普通的木頭昂貴許多。

在他心裏,原瓔慈是最好的,自然也該值得世界上最好的東西。

應知花了大價錢,加急訂做,每天要讓孟翊去盯著,謹防店家為了趕工期偷工減料。

他完美的婚禮,不能出現任何意外。

另一邊,養馬場。

陸珂失聲問裴徹:“真的嗎?你說的是真的嗎?”

裴徹點頭:“是真的,剛剛得到的消息,金國王上完顏術和攝政王完顏弼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打了起來,完顏術棋高一招,完顏弼敗北逃走,金國封鎖消息。

直到昨天,完顏弼在達慕部宣布獨立,指責完顏術為美色所惑,動搖國本根基,褻瀆天神。他要代天神,將金國拉回正軌。

現在金國內亂 ,大戰一觸即發。朝廷那邊也得到了消息,岑大人命令我們趁著金國內亂的機會,大力配種,讓大梁戰馬和有汗血寶馬血統的馬兒多多配種,爭取在金國內亂結束之前,將自己的騎兵組建妥當。不能再讓金人趁機侵犯了。”

陸珂默默在心裏鄙視完顏弼。

說什麽為了金國,一切都是為了金國的未來,為了金國的百姓。

最後還不是為了一己私利,不惜讓金國分裂。

不僅自私虛偽,還自我感動,自以為是。

惡心。

裴徹:“我特意過來告訴你們,是因為…… ”

裴徹摸著下巴,看了看陸珂,又看了看一旁的原曄:“你們倆老實交代,去金國那麽久了,完顏術和完顏弼的事情和你們有沒有關系?”

陸河呵呵幹笑:“你怎麽會懷疑到我們頭上呢?”

原瓔檸當金國王妃的事情,暴露就是死。

因此陸珂無論如何也不能承認。

裴徹:“直覺。我總覺得和你們有關,就像上次豬肉有毒謠言一樣,我就覺得和你們有關。”

陸珂:“…… ”

陸珂默了片刻,挽起原曄的手臂,嚶嚶地假哭:“夫君,他冤枉我。”

陸珂:“嗚嗚嗚,剛才我給汗血母馬檢查身體,說為了達到最佳的配種效果,需要先給母馬調理身體一個月。他就兇我。可兇可兇了,橫挑鼻子豎挑眼的,把我嚇壞了。說朝廷要求的是立刻配種,說我不配合他的工作,朝廷要砍我的腦袋。”

原曄將陸珂拉到身後,一臉警惕且不善地盯著裴徹,仿佛他真的欺負了陸珂。

裴徹無語至極:“你們夫妻兩啊,真的……我…… 一肚子壞水,壞到一處了。 ”

陸珂搖了搖原曄的衣袖:“夫君,你看,他罵我。”

陸珂眨巴著大眼睛,表情看起來無辜極了。

原曄安撫道:“心有佛性,見萬事如佛。心懷惡意,見誰皆如是。他罵的不是你,是他自己。”

陸珂:“夫君,你說得真好。”

裴徹:“…… ”

讓這兩口子去死吧。

裴徹做了個嘔吐的表情:“被你們惡心到了。行行行,我的錯,我就不該問。你們倆能正常點嗎?”

陸珂:“嗚嗚嗚,夫君,他罵我不正常。我要去府衙告他,告他折辱朝廷命官。”

裴徹:“…… ”

裴徹扔給陸珂和原曄一人一個兇神惡煞的表情,然後憤而離去。

惡心死他算了。

等裴徹一走,陸珂噗嗤一聲笑了,“夫君配合得真好。”

原曄也笑了:“怕是一會兒午飯他該吃不下了。”

陸珂:“也沒這麽嚴重吧?他若吃不下,一會兒我們多吃點,就當幫他吃了。”

……

輪休日,原瓔慈在原瓔檸的吩咐下,專門挑了條應瑜要路過的路線買東西。

她挑的新娘紅蓋頭的布料。

應知著急成親,繡喜服時間上來不及,但繡個紅蓋頭時間還是充足的。

應瑜打量著原瓔慈,眼睛瞇了瞇:“你挑這種布料做什麽?”

原瓔慈嫣然一笑,滿目嬌羞:“當然是成親需要了。”

應瑜:“你哥和你嫂子要再辦一次婚禮?”

原瓔慈:“應大小姐,為什麽你寧肯相信是我哥和我嫂子要再辦一次婚禮,也不相信是我和你弟弟應知州將要成親了呢?”

應瑜臉色瞬間沈了下來,宛如古樸廢棄荒宅裏的一面銅鏡般可怕。

應瑜:“你有膽再說一次。”

原瓔慈走到應瑜身邊,紅唇貼近她的耳朵:“我說,我要成為高貴的應小姐的弟媳了,應小姐開心嗎?”

應瑜:“你這麽敢?你難道忘了原家是怎麽覆滅的?”

原瓔慈:“說起來還得謝謝應大小姐呢。要不是應大小姐告訴我真相,我還下定不了決心嫁給應知。應知是你的弟弟,是應家唯一的繼承人,而且對我用情至深。

我嫁給他,將會成為插入你們應家的一把刀。讓你們徹夜難安。不管我做什麽,應知都會護著我。也許那天我不開心了,下個毒,毒死你們應家上下呢。”

原瓔慈呵呵輕笑:“開個玩笑。毒藥豈是那麽容易拿到的。”

原瓔慈笑完,目光冷了下來:“應大小姐應該感謝我啊。當初應大小姐和自己的表哥私奔,是應知通風報信,害你被抓,害你表哥出意外斷了一雙腿。你一直就不喜歡應知,也不喜歡應家。應家完了,你應該高興啊。高興自己覆仇成功。”

應瑜渾身繃得緊緊的,仿佛下一秒就要伸手掐死原瓔慈。

是,私奔那事,她是恨應家,恨應知。

表哥雙腿殘疾,黯然離開京城,她嫁入胡家,確實心有怨恨。

但是她更知道,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她姓應,應家的榮辱就和她脫不了幹系。

激怒應瑜後,原瓔慈大步離開,等到上了馬車,整個人忽然卸力,軟綿綿地靠著馬車。

她的心好像空了一個大洞。

這幾日,她日日做噩夢,夢醒之後,渾身都是冷汗。

在夢裏,她好像回到了流放的路上,無數惡魂在撕扯著她,想要將她吞噬。

她耳邊是父親,母親,二哥的淒慘的哀嚎聲。

是他們歇斯底裏的恨。

她看見原家被抄家時,應父在笑,三皇子在笑,胡家在笑。

猙獰的,得意的,猖狂的笑。

笑他們愚不可及,笑他們不自量力,笑他們活該墜入地獄。

她夢到太子懸梁自盡。

夢見太子妃匍匐在他的屍體上聲聲哀嚎。

夢見小皇孫在火中顫抖地親眼看見太子妃為了保住他葬身火海。

那麽多人的命,如一座座山壓在她的頭上。

然後,她看到了應知。

看在迷霧之中,阿姐問她。

愛嗎?

還愛嗎?

真的還愛嗎?

仿佛一種嘲笑,一種命運的譏諷。

仿佛命運對她優柔寡斷拖泥帶水的諷刺。

心口的空洞一點點擴大,裂開。

窒息。

恐懼。

痛苦。

如一把把刀將她的靈魂切成一片又一片。

明明知道是正確的選擇,為什麽還會這麽難受呢?

原瓔慈捂著耳朵,不是的。

阿姐說的對。

血海深仇,就該報仇。

她怎麽能覺得痛苦呢?

是報仇啊。

手刃仇人應該是痛快的,暢快的,酣暢淋漓的。

怎麽會是痛苦呢?

不。

她不痛苦。

她要按照阿姐說的,殺了應知,讓三皇子,應家,胡家,全部都自食惡果。

要讓他們將原家的痛,太子的痛,全都嘗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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