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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 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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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報仇

◎應知死了◎

不出三天, 原瓔慈突然收到了應知約她到郊外十裏湖見面的消息。

原瓔慈前腳離開,原窈月後腳以原瓔檸的名義給應知發消息,說原瓔檸覺得事情不太對,問應知有沒有約原瓔慈見面。

緊接著, 原窈月先一步前往十裏湖。

原瓔檸則掐算著時間, 約莫比原瓔慈慢一炷香後, 讓江小鶴拿著她的信去縣衙找晏幾道。

此時正值寒冬,郊外十裏湖凍成了冰。

透過厚重的冰層, 隱約能看到湖水深處有魚兒在游動。

原瓔慈站在湖邊,安靜地等著。

等了一會兒, 她搓了搓快凍僵的手, 又跺了跺快沒知覺的腳。

終於, 原窈月到了。

原窈月躲在遠處的樹上,和她打了個招呼。

差不多了。

原瓔慈咦了一聲:“還沒來嗎?是不是有事耽擱了?還是去應知府裏看看吧。”

原瓔慈轉身就走。

忽然, 一支長箭對著她心口的位置射了過來。

原瓔慈雖然不會武功,但是長久地流放之路, 讓她養成了很警敏的習慣, 她立刻臥倒在地。

原窈月拿起彈弓,從兜裏將石頭拿出來, 瞄準長箭, 叮, 石頭打在長箭上,讓長箭偏離了方向。

原瓔慈起身, 拼命地跑。

一箭不成,十幾支箭同時發出。

原瓔慈躲得開一支, 兩支, 但是躲不開十幾支。

“瓔瓔!”

隨著一聲呼喊, 應知到了。

應知拔劍沖了過來,抓住原瓔慈的手,一邊拉著她躲避,一邊將長箭擊落在地。

原瓔慈盯著應知抓著他的手,如木偶一般任由他擺弄著。

她恍惚間想起那次金人沖進勞工坊,應知抓著她躲避金人。

明明好多次,他都可以躲過金人的攻擊的,但是為了護著她,最後受傷最重的是她。

她想不明白,明明他那麽愛她,不舍得傷害她,卻舍得傷害她的親人,卻舍得眼睜睜地看著她的親人去死。

為什麽?

到底為什麽一個人能一邊深情一邊傷害你。

為什麽他可以在害死她父母二哥的情況下,還能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對她說‘可是瓔瓔,我是無辜的啊,我什麽都不知道’。

原瓔慈趁著應知應對弓箭,無法分神的時候,假裝崴了腳,蹲在地上。

眼看長箭正對她而來,應知那邊又分身乏術,性命攸關時,應知擋在了她前面。

長箭正中他的後背。

應知悶哼一聲,擔憂地抓著原瓔慈的手:“瓔瓔,你沒事吧?”

原瓔慈眼神呆滯,應知以為她嚇到了,捏了捏她的手:“沒事,只是後背。”

原瓔慈:“沒、沒事嗎?”

為什麽會沒事呢?

阿姐說了,要應知死。

原瓔慈雙目無神,腦海中一遍遍回放著流放路上的一切。

“啊——”

她尖叫一聲,忽然推開應知:“別碰我,別碰我……不要傷害我阿姐……不要……”

原瓔慈害怕地瑟瑟發抖。

應知擡手擋住射過來的長箭:“瓔瓔?”

他伸手去抓原瓔慈,原瓔慈轉身就跑。

她跑得很亂,毫無章法。甚至不像是逃跑,更像是在沿著回憶裏的某條路在奔走。

糟了。

瓔瓔發病了。

應知一邊要擋著越來越多的箭,一邊要去保護原瓔慈,整個人方寸大亂。

原窈月趁亂撿了一支掉落的長箭,從身後去取出一只背著的弓,瞄準應知。

去死吧。

她暗叫一聲,用盡全身力氣,將這種重弓拉滿。

咻!

長箭挾誅天滅神之勢,穿雲破霧,直朝應知而來。

他擡劍擋在心口位置,長箭擊打在劍身上,叮的一聲,氣勢宏大,力量不凡,只一瞬間,他拿劍的手便已經被震的發麻。

這力道……不是一批人。

應知還沒來得及調整,一支箭紮入了他心口的位置。

鮮血一點點滲透月白色的衣服。

他低頭看過去,身子搖晃,倒在了地上。

原瓔慈此刻還蹲在地上,抱著頭,逃避著腦海中擺脫不了的噩夢。

應知躺在地上,對原瓔慈伸出手:“瓔瓔?”

“瓔瓔……”

“瓔瓔,快走……”

原瓔慈轉動僵硬地脖子,似乎才看到她。

她空洞的眼睛似乎漸漸有了神采。

她撲過來,抱起應知:“應知。”

遠處傳來金石相擊的殺戮之聲,原瓔慈隱約聽見了晏幾道的聲音。

原瓔慈抱著應知:“應知,你怎麽樣了?”

應知搖搖頭,鮮血從嘴角滲了出來,胸口的位置,血染紅了一大片。

衙役要過來了。

原瓔慈握住應知胸口的長箭,應知無力地抓住她的手:“不要拔,沒用的,等孟……晤——”

應知難以置信地看著原瓔慈。

然後低頭,看向胸口的位置。

原瓔慈抓住長箭,用力往下紮入,貫穿了他的心。

他大口大口地吐血,鮮血堵住了他的嘴,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但是他用眼神在質問在控訴。

原瓔慈淚流滿面:“你害死了我爹,我娘,還有二哥。應知,你害死了他們。你害死了他們……我要報仇……報仇……我必須要報仇……”

原瓔慈似乎在說服自己,一直在不斷的重覆,重覆。

應知牽扯了一下嘴角,想自嘲一下,卻發現他連這點力氣都沒有。

孟翊從遠處跑了過來,撕心裂肺地哭喊:“少爺!”

應知掏出玉佩,放到已經瘋魔一般的原瓔慈裙擺上,目光落在原瓔慈脖子上的罪字。

是啊,他真該死啊。

要不是他,要不是應家,瓔瓔現在還在沐陽王府當她的大小姐。

她還是那個心高氣傲,驕矜自在的原瓔慈。

是那個不服輸也絕不會哭的瓔瓔。

而不是這個,如驚弓之鳥一般,總是哭著,總是害怕,總是走不出陰影的流放罪女。

應知閉上了眼。

孟翊的出現也讓原瓔慈醒了過來。

孟翊沖著原瓔慈大喊:“你又做了什麽!”

孟翊跪在應知旁邊:“少爺,少爺,你醒醒!少爺,對不起,是屬下來晚了。”

孟翊痛哭流涕。

可是無論多少悔恨和呼喊,他都喚不醒一個身體和心都死去的人。

原瓔慈將應知交給孟翊,伸手將裙擺上染血的半塊藍水鴛鴦撿起來。

孟翊餘光掃見,如遭雷劈。

藍水翡翠的鴛鴦。

“以後你見到這塊玉佩,就必須向對我忠誠一樣,對她忠誠。聽命於她,保護她。”

言猶在耳。

孟翊收回視線,將應知抱起來,沖向來時的方向。

他不信少爺死了。

他要救少爺。

他不要少爺死。

原瓔慈坐在冰冷的雪地上,渾身冰冷。

晏幾道指揮著衙役將所有的刺客全部捉拿完畢,走到原瓔慈身邊:“原二姑娘。”

原瓔慈如石雕一般坐在原地。

晏幾道伸手輕輕地碰了碰她。

她又哭又笑:“他死了,他的心不動了。他真的死了。”

她似乎聽不見外界的聲音。

晏幾道又喚了一聲:“原二姑娘?”

興許是凍太久了,原瓔慈的腦子已經無法轉動了,她好冷,特別冷。

咚,原瓔慈倒了下去。

晏幾道擡手抓住她,讓她靠在自己懷裏,心疼地低聲念道:“傻丫頭。”

晏幾道將原瓔慈送回了原家。

回到家,原瓔慈就開始發燒。

原窈月一路跟著,等回了家,將一切告訴了原瓔檸。

原瓔檸小心地將熱毛巾放到原瓔慈的額頭上:“應知死了嗎?”

原窈月:“應該是死了,二姐將箭貫穿了應知的心臟。而且我遠遠地瞧著,落在他鼻子下的雪都沒有化,應該是沒呼吸了。”

原瓔檸:“嗯。”

原瓔檸應了一聲,心疼地將被子給原瓔慈蓋好,她輕輕地拍著原瓔慈:“瓔瓔,做得好,你做得很好。應知是罪有應得,他不配你為他這麽傷心。”

……

知州府。

孟翊將一個又一個大夫趕了出去。

“滾,滾!少爺沒有死!沒有!”

孟翊歇斯底裏地大喊。

李大夫跪在地上:“孟大人,應大人的箭貫穿了心臟,失血過多,已經沒有呼吸了。”

孟翊:“滾!你也滾!”

李大夫連滾帶爬地逃了。

孟翊跪在應知床邊,失聲痛哭。

哭了許久,孟翊總算從悲痛中醒了過來。

到底是誰?

是誰殺了少爺?

對,晏幾道。

暗殺的人死了一半,但晏幾道還是抓了兩個活口。

孟翊用袖子擦掉眼淚,騎馬沖到了縣衙。

孟翊:“晏大人。”

他一邊喊一邊往裏沖:“我要見害死我家少爺的那兩個人。”

晏幾道:“孟侍衛。”

晏幾道表情平淡,仿佛與這塵世毫無瓜葛:“犯人已經自盡了。但是他們招供,他們想殺的人,不是應大人。而是原二姑娘。所以,我們目前正在調查原二姑娘最近得罪了哪些人。”

晏幾道眸光如水,平靜地落在孟翊臉上,語氣淡漠:“所以,孟大人對此有什麽線索嗎?”

孟翊猛然一震,腳步踉蹌地後退。

對。

少爺是收到消息才會匆忙出門,當時現場有原瓔慈在。

少爺的武功很好,至少不比他差,如果只是十來個人放箭,少爺完全可以全身而退。

只有有要保護的人,少爺才能一直留在原地。

孟翊:“箭呢?”

晏幾道看向衙役,衙役心領神會地取了一支現場收繳的箭過來。

孟翊拿在手上。

剛才太慌亂了,他一門心思只想救活少爺,所以沒有註意。

這會兒才發現,這些人用的箭竟然是含有倒刺的特制品。

是京防司才會有的工藝。

京防司主管是殿前太尉胡須帷。

目前在暉陽,只有一個人和胡家有關系。

少爺的姐姐,應家大小姐,應瑜。

是她。

是她不想讓原瓔慈嫁給少爺,所以想殺了原瓔慈,進而誤殺了少爺。

不能放過她!

孟翊轉身就跑。

衙役問道:“晏大人,咱們要追嗎?”

晏幾道雙手背負身後,語氣淡漠得仿佛這世間的一切都與他無關:“讓他們狗咬狗。”

衙役:“是。”

孟翊先回知州府,寫了書信托人寄回京城應家,然後取了兩把劍,沖向應瑜的住處。

應瑜這次過來,胡家給她配了京防司的士兵作為保護。

京防司都是精挑細選,身經百煉的人,豈容孟翊作亂。

孟翊拼命掙紮,但還是被京防司拿下了。

應瑜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孟翊,你是不是瘋了?連我你都敢動手?是誰派你來的?應知?他為了原瓔慈那個賤人,連自己的姐姐都想謀害嗎?”

孟翊:“呵!應大小姐,到底是我家少爺謀害你,還是你故意謀算我家少爺?”

應瑜皺眉:“你什麽意思?”

孟翊:“我什麽意思?你還問我什麽意思?應大小姐,我家少爺死了!你聽見了嗎?你弟弟死了!被你親手害死了!”

不可能。

應瑜下意識地否認,然後蹲下來,抓住孟翊的衣領:“你給我說清楚,誰死了?到底是誰死了!”

孟翊雙目赤紅,恨不得立刻殺了應瑜。

孟翊:“我的少爺,死了。應大小姐,你害死了你的親弟弟,你很得意吧?你就是恨我家少爺當初阻止你跟人私奔。你才是真的賤貨!”

啪。

應瑜的丫鬟萍萍一巴掌抽孟翊臉上:“誰準你這麽對夫人說話的?

孟翊嘴角滲出血絲:“打啊,繼續打啊,怎麽不打了?我告訴你們,你們最好今天就殺了我,否則有朝一日,我一定會殺了你們為少爺報仇!”

應瑜身形不穩,萍萍連忙扶住她。

她對應知這個弟弟的感情很覆雜,一方面恨他毀了自己的愛情,逼迫她嫁給不愛的人,一方面那是她同父同母的親弟弟,是相互扶持的親弟弟,她恨他,但也愛他。

她只是想殺了原瓔慈,讓一切回到正軌,讓應知收心回家繼承家業,讓父親母親放心,怎麽會誤殺了應知呢?

應瑜嘴唇顫抖:“我弟弟……他現在在哪兒?”

孟翊不想告訴她,她抓住孟翊,一巴掌又一巴掌地抽他:“我讓你說!”

應瑜打得手都麻了,孟翊整張臉又紅又腫,但他就是不說。

應瑜:“他是我親弟弟,難道我不能見他最後一面嗎?”

孟翊:“你配嗎?”

孟翊臉被打腫了,說話也有些含混:“你殺死了自己的親弟弟,你哪來的臉見少爺?”

應瑜:“他到底在哪裏?”

孟翊死不說,應瑜快瘋了,萍萍趕緊扶著應瑜:“夫人,大少爺在這裏只有一個住處。”

喪弟之痛讓應瑜失去了一貫的冷靜,這會兒萍萍一提醒,她才反應過來。

對啊,應知死了,除了回知州府還能去哪兒呢?

應瑜趕緊往外沖。

萍萍立刻吩咐人備馬車。

一行人風風火火來到知州府,此時的知州府已經掛起了白布。

若說剛才應瑜還心存一絲希冀,希望應知去世的消息只是他為了打消她對付原瓔慈而嚇她的。

那麽現在,親眼看到應知渾身冰冷地躺在床上,應瑜徹底崩潰了。

怎麽會?

她沒有想過殺他啊。

她哪怕再恨他也從來沒有。

應瑜跪在地上,淚水洶湧。

她只是想殺了原瓔慈,殺了那個禍害。

她只是想讓她的弟弟回家。

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

應瑜哭得沒了力氣,一個勁兒地抽泣,萍萍勸道:“夫人,事已至此,節哀順變。”

應瑜:“節哀?他是我的親弟弟,他死了,我要怎麽節哀?我節哀了,應家能節哀嗎?消息傳回京城,父親母親會放過我嗎?你難道不清楚我和應知在父親母親心裏誰更重要嗎?”

萍萍:“可、可是應大人已經死了。”

劇烈的悲痛之後,應瑜是後怕。

她這個弟弟從小優秀,是年輕一輩的翹楚,是家族公認的繼承人,而她只是一個女子,是聯姻用來輔助弟弟,回報應家一個微不足道的女兒。

現在,應家的繼承人死在了她的手上。

孟翊肯定是已經給應家發了消息,才會沖過來要殺了她。

孟翊和應家有特殊的聯系渠道,她根本沒有辦法阻止父親母親得到消息。

現如今,她要怎麽辦?

應瑜整張臉毫無血色,她忽然抓住萍萍的手:“回……回……快……我們現在回京城……去找相公,找公公。只有他們能保住我。”

萍萍:“是。”?

應瑜當天就跑了,連最後的告別都沒有。

她再愛應知,也不敵自己的命。

……

養馬場,傳旨太監帶著浩浩蕩蕩地隊伍來了。

陸珂收到消息,洗漱之後,跪在地上接旨。

傳旨太監:“奉天啟皇帝詔曰:陸氏有女陸珂,博學多才,才智出眾……善養殖…… 助民生,傳百姓養豬之法,建樹頗豐……引進汗血寶馬…… 居功至偉,特破格晉升為五品司元,於戶部行走,並回京任職。”

回京任職?

陸珂呆在了原地。

升官她是很高興。

但是回京……

她不想回去。

一旦回去她就要面對陸家人,要面對可怕的陸大人和陸夫人。

她又要被當成閣樓上的瘋女人,被當成怪物。

暉陽多好啊,天高皇帝遠,自由自在,無拘無束,而且這裏的人都喜歡她,信任她,不管她想做什麽,大家都願意聽她說話,願意支持她。

可是在京城,她人微言輕,能算得了什麽?

見陸珂久久不動,傳旨太監催促道:“陸大人,您看,你高興得都楞住了。快接旨吧。這可是皇上龍恩浩蕩。”

不管陸珂多不情願,也不敢抗旨,只能擡手接下。

陸珂:“臣,陸珂,謝主隆恩。”

陸珂在聽到回京城的那一刻,三魂七魄已經丟了一半了,只剩下機械的反應,接了聖旨甚至忘了打賞,裴徹趕緊掏出銀子給傳旨太監,傳旨太監這才離開。

陸珂失魂落魄地帶著聖旨找到原曄。

原曄看她表情不對,擔憂地問道:“怎麽了?”

陸珂把聖旨遞給原曄。

原曄:“升官了不高興?”

陸珂扁著嘴:“要回京。”

原曄沒明白回京和陸珂如今這副樣子之間的聯系。

陸珂吸了吸鼻子:“我不想回京。”

原曄:“為什麽?”

陸珂:“我…… ”

她擡頭,眼睛紅紅地看著原曄:“夫君……”

陸珂撲到原曄懷裏:“我不想回陸家,他們對我不好。老是欺負我,罰跪,罰站,用鞭子打我小腿,把我關閣樓上,讓我當瘋女人。”

原曄終於明白了。

以前醉酒的時候陸珂提過,陸家對她很不好。

原曄安撫陸珂:“別怕,即便你現在出現在陸家人面前,他們也不敢拿你怎麽樣。”

陸珂:“為什麽?”

陸珂揚起頭:“因為你會保護我嗎?”

原曄:“我會保護你,但是更重要的是,你如今是五品司元,是皇上看重的人才,是戶部五品大臣。

你的身份今時不同往死,除非上報刑部,稟告皇上,否則任何人都無權動你。若是陸家再敢對你動手,那叫毆打朝廷命官,是要坐牢的。”

陸珂平時很聰明,但是自從穿越後她就被關在陸家,日日規訓,動則懲罰,她對陸家有極深的心理陰影,事情一旦牽涉到陸家,她就仿佛回到了那個被當作閣樓上的瘋女人的日子。

她什麽也思考不了,什麽也做不了,只想逃。

正是因為如此,原曄反而更心疼她。

陸珂從來不說她在陸家的遭遇,只醉酒後和這次說了幾句。

簡簡單單的幾句話,背後到底要多深的痛苦和折磨,才會一聽到回京整個人都失魂落魄,應激到連思考能力都沒有了。

原曄對陸家的印象降至了冰點。

原曄一提,陸珂那已經因為應激僵化的腦子總算吱呀吱呀地動了起來。

穿越後到陸家的一幕幕。

陸夫人的規訓,讓她抄的女戒,挨的每次打,被強迫進行的反省。

裴徹說大梁有女子為官。

原曄也說,萬事皆以道理法理為先。

對,她已經是官了,是朝廷命官。

她不需要怕。

她如今有那麽多人信任她,支持她,相信她,她可以不用害怕的。

曾經京城是她穿越的第一站,是最陰森可怖的第一站。

她懼怕的,恐懼的,遲早也要走出來,不是嗎?

陸珂抓緊原曄的手:“夫君,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原曄:“生生世世,生生死死。”

陸珂:“那……只要有你在我身邊,我就不怕。”

原曄握緊陸珂的手:“想報仇嗎?”

陸珂搖頭:“陸夫人雖然總懲罰我,但是長姐和哥哥都對我挺好的。我不想讓他們傷心。”

原曄更心疼了。

他家夫人總是太心軟,也太心善。

兩個人將聖旨收好,下工後,坐馬車回家。

雖說陸珂已經下定決心去克服心理陰影,但那麽長時間的精神虐待怎麽可能是一夕之間就能改變的?

一路之上,她沈默不語。

悲傷的喇叭聲響著。

黃紙撒向天空。

陸珂掀開車簾。

孟翊手裏抱著應知牌位,旁邊幾名衙役擡著一樽棺材,一行人朝著南城門走去。

應瑜跑得快,來不及通知歇腳府邸的其他人,其他人也不知怎麽處理孟翊,又不敢殺了他,只能任由他逃了。

因此孟翊逃跑後,開始振作起來,帶應知的屍身回京。

看到牌位上的應知二字,陸珂呆住了。

應知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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