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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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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真相

◎我喜歡透過她的眼睛去看世界。◎

納蘭朵:“你到底什麽人?”

原曄扯下脖子上掛著掛墜, 在納蘭朵眼前舉起。

那掛墜是用檀木所雕的一片羽毛,雕刻並不精細,甚至稚嫩粗糙。

但納蘭朵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她雕的。

當年原家尚在時, 祖父得了一塊上好的檀木, 他們幾兄妹調皮, 從祖父櫃子裏偷出來,切成了好幾份, 然後拿著小刀一人雕了一個喜歡的。

她雕的就是羽毛。

後來,他們的小行徑被祖父發現了, 被罰去祠堂面壁思過。

祠堂待著無聊, 於是幾個人就約定好, 相互交換這次的犯罪成果,以後這個掛墜就作為一個信物, 誰拿著這個信物出現,並能說出這東西的來歷, 那麽無論是誰, 都必須百分百相信對方。

納蘭朵不動聲色地看著原曄,直到他一字一句地說出這木雕的來歷。

納蘭朵回到軟榻上坐下:“說了這麽多, 無非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又想讓我相信你。”

原曄目光沈穩:“我相信過很多人, 最終發現能相信的人太少。”

納蘭朵盯著他的眼睛。

這話,別人或許不能理解, 但是如她這種活在背叛與算計的人再懂不過了。

原曄:“現在該你了,你為什麽會在這裏?既然做了金國王妃, 為什麽不設法聯系我和瓔瓔?”

納蘭朵拿了個墊子, 墊在身後:“做金國王妃是意外。至於不聯系你和瓔瓔的原因, 一麽,完顏術一開始對我看管很嚴,我尋不到機會,在這裏也沒有培養出可以信任的人。二麽,沒意義。”

納蘭朵舒服地躺下。

她現在身體太重,雙腳浮腫,站久一點就累。

納蘭朵:“我們都是流放的犯人,流放者,這一生只能待在流放地生活,沒有官府破格允許不得離開半步。就算我聯系你們又能如何?跨越千裏,來金國王城,從金國王宮將我擄走嗎?其三……我暫時不想走。”

原曄:“理由。”

納蘭朵:“你知道魏英嗎?”

原曄點頭。

納蘭朵:“這金國王宮只有一個王上,也只有我一個王妃。全金國的人都知道我是最受王上寵愛的妃子,於是很多人會找上我,攀附交情。有人想投奔王上,於是托人找上我,向我遞上了投名狀。”

納蘭朵指了指一旁的櫃子,原曄走過去。

納蘭朵說道:“第三排,裏面有個暗格。”

原曄將櫃子打開,找到暗格,取出裏面的東西,是一些信件。

納蘭朵:“你看了就明白了。”

納蘭朵如今懷著孕,多說幾句話都累,便點到為止。反正剩下的,原曄看了也就明白了。

原曄將信件拆開,一封封全是某個化名的大梁朝廷重臣寫給攝政王的,裏面詳細寫著他們是如何裏應外合,陷害太子。

先是通過內應將麒麟先鋒營的一切行動計劃提前通知金兵做好準備,緊接著,麒麟先鋒營全軍覆沒。

他們知道魏英功夫好,無人能敵,殺不了也抓不住魏英,便把麒麟先鋒營的全軍覆沒全部推到魏英頭上,陷害魏英與攝政王聯合,密謀以麒麟先鋒營全軍覆沒為代價,重創大梁士氣與國威,誘導大梁與金國議和。

一旦議和,金國便由攝政王這邊提出要求大梁皇帝親臨邊境談判,再由魏英和攝政王裏應外合,設局誅殺天子,天子已死,留京輔政的太子便可順利 繼位,而屆時,新帝將大開互市,並分割一部分土地給金國。

所以,這才是從麒麟先鋒營開始,太子被皇上以謀反下獄的原因。

原曄閉了閉眼。

最可笑的是,直到魏英被殺,太子下獄,原家被抄,活著的人都不知道到底是因為什麽。

直到太子自盡,以證清白,直到原家流放,死的死,傷的傷,失蹤的失蹤,他們才依稀摸清楚這段諱莫如深的意圖謀反,到底是意圖什麽,怎麽策劃的。

從一開始得知真相的憤怒到如今,納蘭朵已經能做到平靜面對了。

只是那份壓抑在心中的仇恨,它並沒有消失,反而在平靜的海面下,越燒越旺。

納蘭朵:“王上寵我,又剛剛親政。他想對付攝政王,我想讓攝政王死。呵……”

納蘭朵嗤笑了一聲:“所以,我為什麽要以戴罪之身回到暉陽做苦工,我為什麽不在這裏當我的王妃,和攝政王奉陪到底。”

原曄將信紙疊好,封好:“這些信全部都是化名,唯一的線索便是那位和攝政王聯合的人在朝中的地位舉足輕重,不可小覷。

但是,這些信很巧妙地停在了一個微妙的平衡點。一個能激發你的仇恨,但拿回去也做不了證據,報不了仇的位置。所以它的目的僅僅只是單純地激發你的仇恨嗎?”

納蘭朵身子猛然一震。

不是為了激發她的仇恨。

是為了激發她報仇的欲望,又讓她無法回大梁報仇,只能留在金國。

所以這些信不是給她的投名狀,是給完顏術的。

是完顏術讓人將這些東西送到了她面前,好讓她心甘情願地留下,留在他身邊,做他的王妃。

納蘭朵被點醒後,微微起身,又隨即躺下:“不重要,這些信是真的就足夠了。我要他死,要堂堂攝政王,天神的使者,身敗名裂,無比悲慘地死去。我要金國那些設計太子表哥,設計我原家的人都去死。”

原曄垂眸,這些信是通過人傳遞的,傳遞的過程中自然會沾染上不同時節的印記,從那些印記和紙質的時間變化,以及字跡墨水等,都能確認這些信是真的。

原曄問道:“你將這些給我,是想讓我夫人幫你做什麽?”

納蘭朵笑了。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輕松。

納蘭朵:“攝政王培養了很多巫醫,以醫術之名騙取百姓軍隊對他的個人崇拜,以至於王上親政之後,政令推行困難。

我需要陸珂做兩件事,第一件事,全心全力培養王上的巫醫,讓百姓更推崇王上,而不是攝政王。然後,利用教巫醫醫術的機會,給我準備一碗藥。”

納蘭朵臉上帶著淡淡的嘲諷:“一碗墮胎藥。”

原曄的目光劃向納蘭朵的肚子,她的肚子已經很大了,這個月份,如果墮胎,有極大的可能傷及性命。

納蘭朵扯過一旁的毯子遮住肚子,自嘲道:“大哥,你和嫂子總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我生下金國血脈吧?”

原曄:“太危險了。”

納蘭朵:“危險也不能留。”

原曄妥協了:“我會和她說的,但是最終決定權在陸珂自己手裏。”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納蘭朵語氣也輕松了幾分,調侃道:“就這麽喜歡我這位嫂嫂?”

原曄聲音清淡:“嗯,我喜歡她眼裏的世界。”

納蘭朵笑道:“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這位嫂嫂可沒大哥的警惕,著實驚了我好一跳。我才剛開了個頭,她自己個兒把什麽都招了。著實過於天真。”

原曄眸子有星火流動:“不是天真。”

納蘭朵:“嗯?”

原曄:“她只是在用一種盛世昌平的角度在看世界。她眼裏的世界,有壞人,但是大部分是美好的,可以信任和團結的。

我的理想,信仰早就湮滅在了陰謀算計,爾虞我詐當中,但是,她的理想還在。我希望存在在她心中的那份理想之火永不熄滅,希望她的未來永遠光明燦爛。我喜歡透過她的眼睛去看世界,喜歡她眼裏的世界,也想守護她眼裏的世界。”

也許,陸珂在陸家的時候,真的曾在夢裏見過那個世界吧。

又或許,她投胎之前,在那樣的世界生活過。

所以,她的一舉一動,一思一慮都帶著那份地上天宮的質樸。

納蘭朵無法理解。

這不就是天真的定義嗎?

陸珂是陸家的小姐,陸家有那位固守己見,保守腐朽的夫人在,陸珂怕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在家被關了十幾年,能出門的時間寥寥無幾,這種沒有見過真實的人性,沒有被生活反覆捶打過的天真,以前瓔瓔和小滿也擁有過……

納蘭朵忽然一楞。

是啊,以前她不也和原曄一樣,拼盡全力想守護瓔瓔和小滿的那份純真的嗎?

只是現在時移勢易,她變了,開始忘記以前的自己是什麽樣了。

納蘭朵扯動嘴角:“算了,聊多了。”

和納蘭朵談完,原曄回到偏殿。

可能是受了驚嚇又中了藥的緣故,陸珂的身體太累了,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

原曄無聲地走到床榻邊,陸珂睡得很沈,眉宇間滿是疲憊和驚悸後的脆弱,她的身體微微蜷縮著,一只手無意識地緊抓著胸前的薄毯,指節用力到泛白,整個人形成一個防備的姿態。

很明顯,她太久太久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了。

原曄躺到陸珂身後,將她攬入懷中。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人,帶來的是熟悉的安全感。

陸珂鼻尖動了動,松開緊抓薄毯的手,轉過身,抱住原曄,聲音細小:“夫君。”

原曄溫柔地輕拍著陸珂的後背:“嗯,我在。別怕。”

陸珂:“嗯。”

陸珂從鼻尖發了一個音節,將頭靠在他的胸前,沈沈地睡去。

這一覺,陸珂睡到了天黑,又睡到了黎明。

她睜開眼,一眼望進原曄的眼眸深處:“你醒了?”

原曄點頭。

他眼下泛著淡淡的烏青,一夜未眠。

陸珂伸出手,撫摸著原曄的臉,一切發生的太突然又變化得太快了,自從重逢後,她還沒有仔細看過他。現在才發現,原曄瘦了好多。

以前清瘦有風骨的人,現在瘦得皮包骨。

陸珂的手指在原曄下頜劃過細小的胡渣:“你每天都在找我嗎?”

原曄將陸珂散亂的青絲理順:“我找我的夫人,天經地義。”

陸珂:“很辛苦嗎?”

原曄:“我在暉陽,無人在意,又會有什麽辛苦的?”

陸珂:“可是你瘦了好多。”

原曄:“可能是天氣冷了,不愛吃飯。“

陸珂掐他腰:“你嘴硬做什麽?”

原曄悶哼了一聲,抓住陸珂的手,親了親:“夫人,你受苦了。“

陸珂不想讓他擔心,於是說道:“其實攝政王待我還行。他需要我的技術,短時間內不敢對我下手,我每天能吃能喝,還有丫鬟伺候。”

原曄嗯了一聲,將陸珂抱得更緊。

要是日子真的過得那麽輕松,他抱著她就不會摸到骨頭了。

精神的摧殘很多時候被□□的折磨更可怕。

兩個人依存了一會,陸珂詢問納蘭朵相信他們了嗎,原曄隱藏了納蘭朵懷疑他身份的那段,只將後面兩人的對話說了出來。

陸珂:“她要打了孩子?”

原曄點頭。

陸珂:“那會兒我和她見面,一門心思光顧著詢問她怎麽在金國王宮了,沒有仔細看。但是在我模模糊糊的印象裏她的肚子已經很大了。”

原曄:“說是五個多月了。”

陸珂:“這麽大月份打掉孩子對身體的傷害很大,很可能沒命的。”

尤其古代有沒有現代搶救治療設備和藥,純純地靠中藥原始打胎。

原曄:“她不願意生下有金人血脈的孩子。”

陸珂垂下眸子,其實納蘭朵的想法,陸珂是能理解的。

金人和原家被抄脫不了幹系。哪怕當時完顏術還沒有親政,對太子的陷害都是由攝政王主導,那完顏術也是攝政王的侄子,都流著同樣的血。

只要是正常人都不可能願意生下仇人的孩子。

她也沒有什麽孩子無辜的想法,她猶豫,純純是因為太危險了。

都五個多月了,這可是古代啊。

陸珂思考了許久才下定決心:“如果這是她的意思,那我盡量多找些溫和的藥材配,讓她身體少受一些傷害。”

原曄:“嗯。”

陸珂抓緊原曄的衣服:“還有就是,關於幫完顏術對付攝政王,激化他們的矛盾這件事。我可以用我自己的方法和完顏術談嗎?

完顏術和攝政王的侄子,他們流著同樣的血,我覺得性情應該也有相似的地方。高位者通常疑心深重。如果我貿然過去說我願意為他效力,他肯定不會信我。”

原曄:“可以。”

陸珂楞了一下,捶他:“你還沒問我的方法是什麽。”

原曄笑:“夫人就按自己的想法去試,不管發生什麽我都會為你兜底。”

陸珂:“那我要是惹金國王上生氣了,要殺了我,怎麽辦?”

原曄:“那就先殺了他,我們再慢慢逃。”

陸珂蹙眉:“對哦,我差點忘了。”

陸珂瞪向原曄:“你給我老實交代,你怎麽會武功的?”

原曄討好地一笑:“夫人……”

陸珂板著臉:“說!”

原曄:“夫人,我是儒生,君子六藝,都要學。”

陸珂:“那你會武功不說,害得我以為你是那種弱不驚風的書生。”

原曄低頭:“我弱不弱,夫人不知道?”

陸珂擰他胳膊上的肉:“我跟你說正經的,你個混蛋。”

兩人鬧了一會兒,說了會兒話,天徹底亮了。

宮女端來了吃的。

下午,處理完政務,完顏術去了納蘭朵的宮裏。

完顏術和以前一樣輕輕地撫摸著她的肚子。

這是他的一個孩子,他對此寄予了厚望。

納蘭朵溫婉地笑著:“王上,我那位嫂子已經同意了。”

完顏術:“她倒是同意得幹脆。”

完顏術放開納蘭朵的肚子:“宣吧。”

姚哥依言,帶著完顏術身邊的太監去偏殿將陸珂請了過來。

原曄則穿著侍衛的服裝,和納蘭朵門口的侍衛換了班。

陸珂跪在地上,叩拜完顏術。

完顏術讓殿內的人都下去,站起身,走到陸珂面前。

寬大的身影籠罩在頭頂,哪怕沒有對視,陸珂也能明顯地感覺到完顏術在審視她,用一種高高在上的角度審視她。

許久後,完顏術開口道:“你叫陸珂?”

陸珂:“是,我是陸珂。”

完顏術:“聽說你嫁給王妃的哥哥兩年多了?”

陸珂不明白完顏術為什麽這麽問,但還是誠實回答:“是。”

完顏術:“你喜歡王妃的哥哥嗎?”

陸珂:“我和夫君雖然是大梁皇帝賜婚,但是久慕盛名,心向往之。婚後,也是夫妻和順,舉案齊眉。”

久慕盛名,心向往之?

納蘭朵看向原曄的方向。

哦~還有這一出呢?

完顏術看了一眼納蘭朵,嘴角微微勾起,眼底殺意湧動,他轉動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你願意效忠於我?”

陸珂挺直脊背:“回金國王上,陸珂是梁人,陸珂不願。”

完顏術嘴角笑容更深,看向納蘭朵,“哦?你不願?”

納蘭朵沒有絲毫驚慌和訝異,只嬌嗔了他一眼:“王上,別嚇人。”

完顏術笑了一下,有意思。

陸珂說道:“王上,陸珂是梁人,本就不是攝政王的人,是被他強擄到此,自然不會忠於攝政王,攝政王也不會相信陸珂。將心比心,王上也是一樣,不是嗎?”

完顏術:“對我沒用的人,也不必留著了。”

陸珂:“陸珂不願意獻上忠誠,但是並不代表陸珂於王上無用。”

完顏術邁步回軟榻坐下。

陸珂:“陸珂曾經對攝政王說過,陸珂不願意幫助他的軍隊傷害自己的母國。但是陸珂願意為金國子民出一份力。”

完顏術:“自欺欺人。”

陸珂:“王上,這個仗你還願意打下去嗎?王妃說,大梁和金國打了十幾年的仗了,兩國之間,貿易不互通,全靠行腳商人私自轉運貨物,互通有無。金國財政空虛,百姓疲於生產,補充軍隊。”

完顏術目光沈沈地看向納蘭朵:“你還對她說了這些?”

納蘭朵吃著葡萄:“那不然呢?王上,我這個嫂子脾氣倔得很,軟硬不吃。”

完顏術:“知道我不會罰你,這會兒倒誠實了。”

完顏術對納蘭朵伸出手,示意她分一小串葡萄給他,納蘭朵直接忽視,慢條斯理地吃著自己的葡萄。

他左右活動了一下脖子,擡手將納蘭朵咬了一半的葡萄搶回來,送進了嘴裏。

完顏術怨懟道:“不貼心。”

說吧,完顏術看向陸珂:“繼續。”

陸珂在心裏對完顏術丟過去一個大大的鄙視。

陸珂:“同樣的,大梁為了防備金國每年國庫消耗也十分巨大,其實兩國百姓都不堪重負了。王妃說,王上你和攝政王的理念不同,其實已經不想打下去了。但是金國畜牧業十分落後,百姓吃不飽穿不暖,又極度迷信天神,更崇拜攝政王個人。

所以,王上,如果金國的畜牧業能發展起來,百姓能夠認識到靠自己的雙手,不靠神明施舍,也能豐衣足食,那麽兩國的仗是不是就可以不用打下去了。”

完顏術:“你憑什麽覺得金國發展起來了,我不會想要吞並梁國?”

陸珂:“因為世上不止一個陸珂,金國的畜牧業在發展,大梁的也在。因為一個國家的強大,不是一個方面的強大,是經濟,文化,政治,軍事,科技全方面的強大。

並不是單憑一個畜牧業的發展就能帶來真正的強大,就能吞並一個國土人口都遠比自己更加龐大的國家。因為畜牧業的發展不是一朝一夕的,是幾年,十幾年的積累。

因為對外擴張,需要百姓的支持,需要他們奉獻出自己的骨血,糧食,力量。所以,如果沒有一個合適的理由,沒有一個絕對的信仰,百姓不會支持。這也是攝政王需要絕對的個人崇拜,讓百姓支持他發動長久戰爭的原因。”

完顏術面色如常:“繼續。”

陸珂:“今日攝政王能讓自己成為天神的分身,讓自己的個人崇拜成為分割皇家權力的武器,那麽別人也行。即便王上將對攝政王的個人崇拜轉移到了自己身上,那麽你和王妃的下一代呢?他還有這樣的能力嗎?他有,那下下一代呢?

若是有朝一日,皇權和這種宗1教崇拜的神權出現了沖突,一個極度推崇天神的國家,一群只認可天神,而不知王上的百姓,王上能保證自己的後代都能在這場戰場中獲勝嗎?畢竟,百姓只認天神,敢為天神豁出性命,奉獻出全副身家。”

話雖這麽說,但這只是取信完顏術,激化完顏術和攝政王的矛盾,逼他們自相殘殺的一種手段。

陸珂心裏清楚,上位者的野心只會膨脹,從來不會停止。

封建中央集權下,百姓即便不想打,也架不住掌權者的愚蠢。

但確實,兩國打了這麽多年,朝廷也好,百姓也好,都在一場又一場的戰爭中失去了太多太多,都累了。

所以,除非完顏術和大梁徹底議和,否則她不可能毫無保留地將自己的學識分享給金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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