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第 197 章 人人都等著李如意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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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第 197 章 人人都等著李如意的下……
人人都等著李如意的下一步, 人人都以為李如意接下來的議案十有八、九是稅收改革，五姓七望出身的官員甚至準備好了奏折，打算李如意那邊一有動靜, 他們就反駁回來。
不但要反駁，還要駁斥得對方灰頭土臉, 最好讓嫡公主一起丟臉、喪失才好。
可結果，
李如意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
有官員看著不對勁兒, 五姓七望左觀望右觀望, 最終沒忍住, 他們自己跳了個人出來。
這人在宣政殿上一開口, 沒等李治張嘴，李如意就駁了：
“財產公示並不是為了收稅而是為了預防貪汙受賄。雖然很不想承認, 但是本宮也不得不說，自打開了科舉之後，這貪汙受賄的事兒就多了起來。所以, 本宮的下一步不是收稅, 而是希望文武百官都進行財產公示。”
當時是宣政殿大朝會——李治風眩癥越發厲害之後，變成了日常在紫宸殿聽證，而宣政殿成了大朝會場所——在場的文武百官聽到了，當時就傻眼了。
所有的文武百官都要進行財產公示？
杜絕貪汙受賄？
就連李義府都傻眼了：“公主殿下不收稅嗎？”
“收稅？收稅做什麽？任何一種稅, 無論是針對豪商的，還是針對高門大戶的，最後都會被轉移到那些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庶民身上。因此, 選擇加稅, 無論何種稅，最後都只會讓平民無法負擔。因此，比起加稅, 本宮更希望我大唐能輕徭薄賦。”
李義府一驚。
他立刻意識到了，這道政令的厲害，或者說——
李義府擡頭看了李如意一眼，又迅速地低下了頭。
他心頭縈繞著一個念頭，那就是，這道命令會不會是沖著他來的。
李義府是自己知道自家事兒。畢竟這些年來，他收受賄賂可不少。
他略一沈吟，出列奏道：“臣奏請殿下，素正朝廷綱紀。”
李如意道：“這不是正在做嗎？本宮無意翻舊賬。畢竟，在過去的十七年裏大唐的稅收暴漲，從貞觀年間的歲入十五萬貫漲到了如今的超過一萬萬貫。而在這十七年裏，朝廷並沒有頒布任何加稅的政令。也就是說，這些稅收，都是基於大唐現行的稅法。在這樣的情況下，大唐稅收還暴漲了超過六百倍，那也只能說，大唐百姓的生活水平也跟著上漲。問題在於，大唐官員的俸祿，跟著上漲了嗎？現有的大唐官員的俸祿，是否能支應得起他們的日常開銷？這，才是朝廷眼下頭一件大事。”
雖然很清楚，大唐眼下的貪汙受賄情況已經非常嚴重了，畢竟官員的俸祿增長沒有跟上他們的生活成本，這是事實，但是李如意並不打算追究。
李治不得不開口：“滎陽，身為官員，當以身作則。”
李如意立刻回身，下拜，奏道：“父皇，並不是每一個官員都是世家出身，也不是每一個官員家中腰纏萬貫。長安居大不易。沒有註意到百官的難處，本是女兒的不是。女兒打算雙管齊下，一方面另立名目給文武百官加薪，一方面素正朝廷綱紀。”
要想馬兒跑得快，就不能不給足草料。
對於文武百官也是如此。
李治一聽，立刻明白了。
世家豪族有數百年的家底累積著。就是朝廷的俸祿不足，他們也無所畏懼，因為他們家裏有錢，養得起他們。
可是那些科舉考上來的庶族官員就兩樣了。他們還要依靠俸祿養家糊口呢。如果俸祿太低，那麽他們只有不成家或者是讓家人餓肚子，要不然，就只能貪汙受賄了。
而什麽都不說就對這些官員下手，第一，損害的就是皇室的利益，因為這些官員是李唐陣營的，李唐需要他們幫助應對世家豪族派系的官員。第二，自然就是讓出了朝堂上大量的官職，給世家豪族騰位置了。
崔義玄聽說，不覺扼腕。
該死！這麽好的機會！竟然沒抓住！
早知道公主的目的不是讓他們世家納稅的話，那他一定會把那些下等人，那些庶族地主出身的官員從朝堂上清出去！
可是現在呢！
反而是李治，他帶著三分笑意，道：“那麽滎陽，你決定給文武百官增加的第一筆薪水，是什麽呢？”
“差遣費。”
“差遣費？”
“對。現有的俸祿依舊保留，而有差使的官吏則另外增加一筆薪水。數目，就參照現行的俸祿標準。至於那些領著朝廷的俸祿卻只知道游山玩水的家夥，這差遣費就算了吧。”
也不知道唐高宗年間有沒有。但是李如意聽說過，在另一個時空裏，好像是孟浩然還是誰，做了縣令之後從來不幹正經事兒，白拿著朝廷給的俸祿游山玩水吟詩作畫。
也不知道這種傳聞逸事是不是真的，但是作為統治者，這種現象要杜絕。
她付錢給官員，那是官員幫她治理天下的報酬，沒有在這上面出力的人，哪裏有這個資格領這份報酬？
李治立刻點頭。
“好吧，依你。”
這天的朝政就這樣結束了。
李治風眩癥狀況嚴重，很快就回紫宸殿去了，李如意緊隨其後，而大臣們則三三兩兩地往外面走，邊走還邊議論紛紛。而七皇子李弘和八皇子李徽也非常興奮。
李徽興致高昂地道：“皇姐也太厲害了！”
先是跟三位皇子殿下開口，結果七殿下和八殿下都不敢說，讓世家花費了大力氣才聽說，並對此信以為真。結果，人家竟然只是虛晃一槍，轉頭就提起了官員俸祿和吏治兩個問題！不但讓這個兩條政令輕而易舉地通過，還避免了一場可能會出現的皇家和世家的對立。
李弘嘆息一聲，沒說話。
別人只看到了李如意的手腕高超，可是他看到的是皇家和世家的嚴重對立。如果不是皇家和世家的嚴重對立，他的皇姐又何必如此？
李徽如此興奮，可是在他看來，卻是危機。
——皇姐監國，尚且如此艱難，我，能做到嗎？
李弘想來想去，都覺得自己不可能跟姐姐那樣，做得舉重若輕。
李弘的心思，李徽看不出來，他不但看不出來，還一臉開心地邀請李弘去他那邊坐坐。
李弘拒絕了。
他向後宮提交了申請，請求面見自己的母親。
十多年過去，王麗妃也已經年近四十了，可是保養得很好，玉面光潔，宛如少女，看上去最多二十六七，根本就不像是一個中年婦人。
聽說兒子求見，王麗妃連忙丟了手邊的蘭花，讓兒子進來。
看見兒子隔著簾子對自己行禮，王麗妃感慨萬千。她微笑著看兒子對自己行禮，禮畢，坐好，她才道：
“如何？這朝堂上的事兒可都順利？”
李弘嘆息一聲，便如此如此地把事情的始末說了，然後道：
“母親，若讓兒子跟皇姐易地而處，兒子根本就不可能想到這一點。”
王麗妃聽說，這手就捏了起來。
她的拳頭在衣袖裏面捏得死死的，可是臉上卻是一點都不露。
她道：“你皇姐監國的時候，你還沒有出生呢，你不如你皇姐，又有什麽奇怪的！如果你才聽政這麽一點日子，就能勝過你皇姐，大唐也不會有如今的國泰民安。”
李弘道：“母親教育的是。”
王麗妃道：“不過，你也不必灰心。你皇姐也是一步一步地過來的。她打小跟著你父皇，還不會說話的時候，就跟著你父皇和你新城姑姑一起聆聽你皇祖父的教誨長大。你雖然沒有你皇姐的福分，可是你的天資不錯。你現在需要做的是多看多聽多想少說話。”
“是，兒子謹記母親的教誨。”
王麗妃這才緩了神色，又問兒子：
“弘兒，看你的神色，似乎是有心事？”
李弘猶豫半晌，終於開口：
“是的，母妃。”
聽兒子叫自己母妃，王麗妃心中就是咯噔一聲。
她道：“能跟為娘說說嗎？”
李弘道：“母妃，皇姐很忌憚世家。”
他沒說皇家和世家對立，而是說李如意十分忌憚世家。可王麗妃是什麽人？她立刻明白了兒子想說的話。
王麗妃遲疑再三，最後還是道：“沒錯，這就是皇家與世家的關系。世家因皇家而生，卻遲遲制約著皇家。這是世家的生存方式，也是世家的義務。”
“義務？”
“對。義務。”
“可是母妃，”李弘道，“當年東漢不也是因為世家而亡的嗎？”
“東漢是親信宦官而亡的，跟世家沒有關系。還有隋煬帝，也是因為舍棄世家而失了天下。”
李弘沒說話。
王麗妃就知道，兒子長大了。
王麗妃嘆息一聲，道：“弘兒，為娘知道，你此刻心中肯定有別的想法。只是因為為娘是世家女，又是你的親娘，所以，你才不反駁罷了。你且回去，好好想想吧。”
“是，母親。”
看著李弘的模樣，王麗妃什麽都沒有說，等兒子走遠了，她在猛地站了起來，那那盆綠雲直接推到了地上，好好的梅青秘色瓷葵花洗，就這樣摔成了四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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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等著李如意的下一步, 人人都以為李如意接下來的議案十有八、九是稅收改革，五姓七望出身的官員甚至準備好了奏折，打算李如意那邊一有動靜, 他們就反駁回來。
不但要反駁，還要駁斥得對方灰頭土臉, 最好讓嫡公主一起丟臉、喪失才好。
可結果，
李如意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
有官員看著不對勁兒, 五姓七望左觀望右觀望, 最終沒忍住, 他們自己跳了個人出來。
這人在宣政殿上一開口, 沒等李治張嘴，李如意就駁了：
“財產公示並不是為了收稅而是為了預防貪汙受賄。雖然很不想承認, 但是本宮也不得不說，自打開了科舉之後，這貪汙受賄的事兒就多了起來。所以, 本宮的下一步不是收稅, 而是希望文武百官都進行財產公示。”
當時是宣政殿大朝會——李治風眩癥越發厲害之後，變成了日常在紫宸殿聽證，而宣政殿成了大朝會場所——在場的文武百官聽到了，當時就傻眼了。
所有的文武百官都要進行財產公示？
杜絕貪汙受賄？
就連李義府都傻眼了：“公主殿下不收稅嗎？”
“收稅？收稅做什麽？任何一種稅, 無論是針對豪商的，還是針對高門大戶的，最後都會被轉移到那些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庶民身上。因此, 選擇加稅, 無論何種稅，最後都只會讓平民無法負擔。因此，比起加稅, 本宮更希望我大唐能輕徭薄賦。”
李義府一驚。
他立刻意識到了，這道政令的厲害，或者說——
李義府擡頭看了李如意一眼，又迅速地低下了頭。
他心頭縈繞著一個念頭，那就是，這道命令會不會是沖著他來的。
李義府是自己知道自家事兒。畢竟這些年來，他收受賄賂可不少。
他略一沈吟，出列奏道：“臣奏請殿下，素正朝廷綱紀。”
李如意道：“這不是正在做嗎？本宮無意翻舊賬。畢竟，在過去的十七年裏大唐的稅收暴漲，從貞觀年間的歲入十五萬貫漲到了如今的超過一萬萬貫。而在這十七年裏，朝廷並沒有頒布任何加稅的政令。也就是說，這些稅收，都是基於大唐現行的稅法。在這樣的情況下，大唐稅收還暴漲了超過六百倍，那也只能說，大唐百姓的生活水平也跟著上漲。問題在於，大唐官員的俸祿，跟著上漲了嗎？現有的大唐官員的俸祿，是否能支應得起他們的日常開銷？這，才是朝廷眼下頭一件大事。”
雖然很清楚，大唐眼下的貪汙受賄情況已經非常嚴重了，畢竟官員的俸祿增長沒有跟上他們的生活成本，這是事實，但是李如意並不打算追究。
李治不得不開口：“滎陽，身為官員，當以身作則。”
李如意立刻回身，下拜，奏道：“父皇，並不是每一個官員都是世家出身，也不是每一個官員家中腰纏萬貫。長安居大不易。沒有註意到百官的難處，本是女兒的不是。女兒打算雙管齊下，一方面另立名目給文武百官加薪，一方面素正朝廷綱紀。”
要想馬兒跑得快，就不能不給足草料。
對於文武百官也是如此。
李治一聽，立刻明白了。
世家豪族有數百年的家底累積著。就是朝廷的俸祿不足，他們也無所畏懼，因為他們家裏有錢，養得起他們。
可是那些科舉考上來的庶族官員就兩樣了。他們還要依靠俸祿養家糊口呢。如果俸祿太低，那麽他們只有不成家或者是讓家人餓肚子，要不然，就只能貪汙受賄了。
而什麽都不說就對這些官員下手，第一，損害的就是皇室的利益，因為這些官員是李唐陣營的，李唐需要他們幫助應對世家豪族派系的官員。第二，自然就是讓出了朝堂上大量的官職，給世家豪族騰位置了。
崔義玄聽說，不覺扼腕。
該死！這麽好的機會！竟然沒抓住！
早知道公主的目的不是讓他們世家納稅的話，那他一定會把那些下等人，那些庶族地主出身的官員從朝堂上清出去！
可是現在呢！
反而是李治，他帶著三分笑意，道：“那麽滎陽，你決定給文武百官增加的第一筆薪水，是什麽呢？”
“差遣費。”
“差遣費？”
“對。現有的俸祿依舊保留，而有差使的官吏則另外增加一筆薪水。數目，就參照現行的俸祿標準。至於那些領著朝廷的俸祿卻只知道游山玩水的家夥，這差遣費就算了吧。”
也不知道唐高宗年間有沒有。但是李如意聽說過，在另一個時空裏，好像是孟浩然還是誰，做了縣令之後從來不幹正經事兒，白拿著朝廷給的俸祿游山玩水吟詩作畫。
也不知道這種傳聞逸事是不是真的，但是作為統治者，這種現象要杜絕。
她付錢給官員，那是官員幫她治理天下的報酬，沒有在這上面出力的人，哪裏有這個資格領這份報酬？
李治立刻點頭。
“好吧，依你。”
這天的朝政就這樣結束了。
李治風眩癥狀況嚴重，很快就回紫宸殿去了，李如意緊隨其後，而大臣們則三三兩兩地往外面走，邊走還邊議論紛紛。而七皇子李弘和八皇子李徽也非常興奮。
李徽興致高昂地道：“皇姐也太厲害了！”
先是跟三位皇子殿下開口，結果七殿下和八殿下都不敢說，讓世家花費了大力氣才聽說，並對此信以為真。結果，人家竟然只是虛晃一槍，轉頭就提起了官員俸祿和吏治兩個問題！不但讓這個兩條政令輕而易舉地通過，還避免了一場可能會出現的皇家和世家的對立。
李弘嘆息一聲，沒說話。
別人只看到了李如意的手腕高超，可是他看到的是皇家和世家的嚴重對立。如果不是皇家和世家的嚴重對立，他的皇姐又何必如此？
李徽如此興奮，可是在他看來，卻是危機。
——皇姐監國，尚且如此艱難，我，能做到嗎？
李弘想來想去，都覺得自己不可能跟姐姐那樣，做得舉重若輕。
李弘的心思，李徽看不出來，他不但看不出來，還一臉開心地邀請李弘去他那邊坐坐。
李弘拒絕了。
他向後宮提交了申請，請求面見自己的母親。
十多年過去，王麗妃也已經年近四十了，可是保養得很好，玉面光潔，宛如少女，看上去最多二十六七，根本就不像是一個中年婦人。
聽說兒子求見，王麗妃連忙丟了手邊的蘭花，讓兒子進來。
看見兒子隔著簾子對自己行禮，王麗妃感慨萬千。她微笑著看兒子對自己行禮，禮畢，坐好，她才道：
“如何？這朝堂上的事兒可都順利？”
李弘嘆息一聲，便如此如此地把事情的始末說了，然後道：
“母親，若讓兒子跟皇姐易地而處，兒子根本就不可能想到這一點。”
王麗妃聽說，這手就捏了起來。
她的拳頭在衣袖裏面捏得死死的，可是臉上卻是一點都不露。
她道：“你皇姐監國的時候，你還沒有出生呢，你不如你皇姐，又有什麽奇怪的！如果你才聽政這麽一點日子，就能勝過你皇姐，大唐也不會有如今的國泰民安。”
李弘道：“母親教育的是。”
王麗妃道：“不過，你也不必灰心。你皇姐也是一步一步地過來的。她打小跟著你父皇，還不會說話的時候，就跟著你父皇和你新城姑姑一起聆聽你皇祖父的教誨長大。你雖然沒有你皇姐的福分，可是你的天資不錯。你現在需要做的是多看多聽多想少說話。”
“是，兒子謹記母親的教誨。”
王麗妃這才緩了神色，又問兒子：
“弘兒，看你的神色，似乎是有心事？”
李弘猶豫半晌，終於開口：
“是的，母妃。”
聽兒子叫自己母妃，王麗妃心中就是咯噔一聲。
她道：“能跟為娘說說嗎？”
李弘道：“母妃，皇姐很忌憚世家。”
他沒說皇家和世家對立，而是說李如意十分忌憚世家。可王麗妃是什麽人？她立刻明白了兒子想說的話。
王麗妃遲疑再三，最後還是道：“沒錯，這就是皇家與世家的關系。世家因皇家而生，卻遲遲制約著皇家。這是世家的生存方式，也是世家的義務。”
“義務？”
“對。義務。”
“可是母妃，”李弘道，“當年東漢不也是因為世家而亡的嗎？”
“東漢是親信宦官而亡的，跟世家沒有關系。還有隋煬帝，也是因為舍棄世家而失了天下。”
李弘沒說話。
王麗妃就知道，兒子長大了。
王麗妃嘆息一聲，道：“弘兒，為娘知道，你此刻心中肯定有別的想法。只是因為為娘是世家女，又是你的親娘，所以，你才不反駁罷了。你且回去，好好想想吧。”
“是，母親。”
看著李弘的模樣，王麗妃什麽都沒有說，等兒子走遠了，她在猛地站了起來，那那盆綠雲直接推到了地上，好好的梅青秘色瓷葵花洗，就這樣摔成了四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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