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第 142 章 祿東讚很快就做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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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第 142 章 祿東讚很快就做了一個……
祿東讚很快就做了一個決定, 那就是，親眼去長安郊外看一看。
當年為松讚幹布求娶文成公主的時候，祿東讚就來過長安, 他知道長安郊外的景象，他知道長安郊外的平民住的是什麽樣的屋子——大多是茅屋, 好一點就是泥墻，往往是外面下中雨裏面下小雨, 外面若是下大雨, 那裏面就不是中雨了, 而是要擔心房子會不會塌！
那個時候, 祿東讚覺得，李唐打不過他們吐蕃一點都不意外！因為他們吐蕃的農奴都有帳篷住, 比大國百姓的茅草房結實多了！至少不用擔心下雨會把房子下塌。至於大風，無論是大國還是吐蕃都一樣頭疼不是？吐蕃會擔心大風吹跑了帳篷，大唐不也一樣擔心大風會吹飛了屋頂、吹跑了房子？
可現在呢？
行走在長安城東通往灞上的官道上, 看著那點綴在田野之間的一片又一片的粉墻黛瓦, 還有那正在修建的一座又一座的小樓，祿東讚瞇起了眼睛。
他很清楚磚石結構的房屋意味著什麽。如果連最底層的平民都能住上磚瓦房，那就等於說大唐百姓能承擔起的賦稅就是另外一個級別了！如此一來，大唐的國力就需要重新估量。
祿東讚的目光從那些房舍轉向那些鄉間小路上走過的、一個個花枝招展的女人。
他瞇起眼睛仔細觀察著遠處的那些女人, 再一次確定這些穿著呢鬥篷的女人並不是什麽貴族出身而是很普通的平民，她們最終的目的地明顯是一座工坊，因為那座房子就在灞水邊上, 而且還架著好幾臺大水車！
她們是這些工坊裏的紡織女工。
現在的灞水之側到處都是這樣的大水車, 水車緊挨著工坊，而工坊裏面，紡織機整齊的聲音傳出去老遠。
喧囂, 繁忙，卻是一片欣欣向榮。
作為吐蕃大相，祿東讚迅速估算出了最近的一座工坊一年的歲入大約是多少——密林地區也有這樣的工坊——可是灞水兩岸，工坊可不是一座兩座，而是一整片！一眼望去，延綿不絕，都是工坊！
數量如此之多的工坊，會帶來多少財富，已經不言而喻。
現在是初冬時節，雖然長安白天的天氣還算暖和，可是大漠和吐蕃大部分地方已經開始下雪，相信大唐西域的將士們已經甲胄掛霜雪了。可是長安的女人們呢？裏面是細麻的襦裙，外面罩著各種呢料的鬥篷，有的是粗呢料子，有的是細呢料子，還有的裝飾著毛茸茸的鑲邊和毛領！
祿東讚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皮裘，再看了看那些女人身上的鬥篷。
雖然吐蕃一樣出產粗呢，可是細呢依舊需要從大國進口，大國的細呢在密林地區的價錢，祿東讚清清楚楚，不但量少，價錢也高——都是那些貴族們競價鬧的——可是在大國，這種細呢料子竟然連一般的平民都能穿！
祿東讚能高興？
看到這些女人，祿東讚不得不考慮另外一個問題：大國的呢料都普及到這個地步了，那大國邊關的將士們是不是也得到了普及！
這才是祿東讚最擔心的問題。
西域白天熱晚上冰，東方的渤海、室韋等地更是冷，當初唐太宗遠征高句麗大敗而歸，就是難敵高句麗的氣候。可如果大唐的軍隊有了大量的呢料為支撐呢？
那就等於說，大唐軍隊面對天氣有了更大的把握，那就等於，大唐軍隊在寒冬時節的戰鬥力會提升至少一個等級！
這是足夠影響天下格局的大事！
想到大唐又新滅了回鶻王庭十二萬大軍，徹底毀了回鶻崛起的希望，祿東讚的心情越發沈重。
中原強大，四周就會遭殃，大漠首當其沖，對於吐蕃來說，中原無論如何強大都不可能攻打上雪域高原，但是這不妨礙中原跟吐蕃爭奪在吐谷渾和西域的利益。而吐蕃如果一直被困在雪域高原之上，那麽吐蕃距離分崩離析也就不遠了。
祿東讚一路走一路想，不知不覺已經過了灞橋。正當他要左拐的時候，有人攔住了他的去路：
“抱歉，前面是私人莊園，請改道。”
祿東讚這才反應過來，連忙道：“抱歉，我是來自吐蕃的商人，聽說這裏是公主府的產業，所以想看一看貨物。”
那人仔細地看了看祿東讚，道：“怎麽，你難道不知道陛下的宣徽府和滎陽公主府在西市和東市都有店鋪嗎？要看貨品，去那裏就好了。”
“抱歉，我去過那裏了，只是那裏的貨品，好像不怎麽樣……”
那人仔細地看了看祿東讚，道：“我看這位吐蕃朋友，你不是對西市的鋪子裏的貨不滿意，而是想拿到更低廉的價錢吧？”
“這也叫您給看穿了？”
“這還用說？細呢料子在吐蕃賣得有多火，我們會不知道？只是不瞞您說，我們不比別處，若是弄虛作假，是要掉腦袋的。朋友若是信得過我，還是請您去西市訂貨吧。”
說完，就走了，臨走之前還反覆叮嚀祿東讚不要到處亂走：這裏往北不是大唐皇帝的私人莊園，就是大唐監國公主的私人莊園，惹了麻煩，不是區區吐蕃商人能招惹的起的。
祿東讚被這人給弄懵了。
然後，他見一灌木叢後面有人對他連連招手。
祿東讚很納悶。
他走了過去了，只見那人小心翼翼地從薔薇花叢後面探出半個身子，一臉神神秘秘地道：“朋友，你這是要呢料子？”
“對！我要最好的呢料子。放心，我背後是吐蕃最大的貴族，不怕出不起價錢。”
“行呀，吐蕃兄弟，你可真是厲害！方才我遠遠看著，就覺得你氣度不凡！原來你是為吐蕃最大的貴族辦事兒的！不知道你是為吐蕃讚普跑腿，還是為吐蕃大相辦事兒的？”
祿東讚眼睛立刻瞇了起來。
他道：“我哪裏見得到這樣的貴人，我只是跟大相府上的管事認識罷了。”
“我懂，我懂。”那人道，“兄弟也別緊張。聽說，兄弟這是要頂好的貨品？”
“那是自然！”
“那我知道有個地方！歸德郎君！你知道不？”
“當然知道。聽說大國監國公主仰仗他們頗多。”
“正是。別的不說，這新式的紡織機，就是這些歸德郎君們進獻給公主殿下的。如今世家都開始大規模地修建紡織工坊了，更別說這些歸德郎君們了。只是您也知道，這些歸德郎君們手裏的機器哪怕再好，在人脈上也不如那些世家許多，因此，好的貨品比別家賣得慢一些。若是您真要，我就帶您去看看？”
祿東讚當然說好。
這人就帶著祿東讚並幾個隨從往灞水下游走，在一片房舍之中東繞西繞，大約走了五裏多地，終於來到一座大宅前。
祿東讚擡頭一看，只見這是一條很深的巷子，門倒是不大，防衛卻做得很不錯，站在巷子裏，還能看到左右高高的馬頭墻。
引路人輕叩門環三下，對裏面道：“老牛！我帶客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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祿東讚很快就做了一個決定, 那就是，親眼去長安郊外看一看。
當年為松讚幹布求娶文成公主的時候，祿東讚就來過長安, 他知道長安郊外的景象，他知道長安郊外的平民住的是什麽樣的屋子——大多是茅屋, 好一點就是泥墻，往往是外面下中雨裏面下小雨, 外面若是下大雨, 那裏面就不是中雨了, 而是要擔心房子會不會塌！
那個時候, 祿東讚覺得，李唐打不過他們吐蕃一點都不意外！因為他們吐蕃的農奴都有帳篷住, 比大國百姓的茅草房結實多了！至少不用擔心下雨會把房子下塌。至於大風，無論是大國還是吐蕃都一樣頭疼不是？吐蕃會擔心大風吹跑了帳篷，大唐不也一樣擔心大風會吹飛了屋頂、吹跑了房子？
可現在呢？
行走在長安城東通往灞上的官道上, 看著那點綴在田野之間的一片又一片的粉墻黛瓦, 還有那正在修建的一座又一座的小樓，祿東讚瞇起了眼睛。
他很清楚磚石結構的房屋意味著什麽。如果連最底層的平民都能住上磚瓦房，那就等於說大唐百姓能承擔起的賦稅就是另外一個級別了！如此一來，大唐的國力就需要重新估量。
祿東讚的目光從那些房舍轉向那些鄉間小路上走過的、一個個花枝招展的女人。
他瞇起眼睛仔細觀察著遠處的那些女人, 再一次確定這些穿著呢鬥篷的女人並不是什麽貴族出身而是很普通的平民，她們最終的目的地明顯是一座工坊，因為那座房子就在灞水邊上, 而且還架著好幾臺大水車！
她們是這些工坊裏的紡織女工。
現在的灞水之側到處都是這樣的大水車, 水車緊挨著工坊，而工坊裏面，紡織機整齊的聲音傳出去老遠。
喧囂, 繁忙，卻是一片欣欣向榮。
作為吐蕃大相，祿東讚迅速估算出了最近的一座工坊一年的歲入大約是多少——密林地區也有這樣的工坊——可是灞水兩岸，工坊可不是一座兩座，而是一整片！一眼望去，延綿不絕，都是工坊！
數量如此之多的工坊，會帶來多少財富，已經不言而喻。
現在是初冬時節，雖然長安白天的天氣還算暖和，可是大漠和吐蕃大部分地方已經開始下雪，相信大唐西域的將士們已經甲胄掛霜雪了。可是長安的女人們呢？裏面是細麻的襦裙，外面罩著各種呢料的鬥篷，有的是粗呢料子，有的是細呢料子，還有的裝飾著毛茸茸的鑲邊和毛領！
祿東讚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皮裘，再看了看那些女人身上的鬥篷。
雖然吐蕃一樣出產粗呢，可是細呢依舊需要從大國進口，大國的細呢在密林地區的價錢，祿東讚清清楚楚，不但量少，價錢也高——都是那些貴族們競價鬧的——可是在大國，這種細呢料子竟然連一般的平民都能穿！
祿東讚能高興？
看到這些女人，祿東讚不得不考慮另外一個問題：大國的呢料都普及到這個地步了，那大國邊關的將士們是不是也得到了普及！
這才是祿東讚最擔心的問題。
西域白天熱晚上冰，東方的渤海、室韋等地更是冷，當初唐太宗遠征高句麗大敗而歸，就是難敵高句麗的氣候。可如果大唐的軍隊有了大量的呢料為支撐呢？
那就等於說，大唐軍隊面對天氣有了更大的把握，那就等於，大唐軍隊在寒冬時節的戰鬥力會提升至少一個等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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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大唐又新滅了回鶻王庭十二萬大軍，徹底毀了回鶻崛起的希望，祿東讚的心情越發沈重。
中原強大，四周就會遭殃，大漠首當其沖，對於吐蕃來說，中原無論如何強大都不可能攻打上雪域高原，但是這不妨礙中原跟吐蕃爭奪在吐谷渾和西域的利益。而吐蕃如果一直被困在雪域高原之上，那麽吐蕃距離分崩離析也就不遠了。
祿東讚一路走一路想，不知不覺已經過了灞橋。正當他要左拐的時候，有人攔住了他的去路：
“抱歉，前面是私人莊園，請改道。”
祿東讚這才反應過來，連忙道：“抱歉，我是來自吐蕃的商人，聽說這裏是公主府的產業，所以想看一看貨物。”
那人仔細地看了看祿東讚，道：“怎麽，你難道不知道陛下的宣徽府和滎陽公主府在西市和東市都有店鋪嗎？要看貨品，去那裏就好了。”
“抱歉，我去過那裏了，只是那裏的貨品，好像不怎麽樣……”
那人仔細地看了看祿東讚，道：“我看這位吐蕃朋友，你不是對西市的鋪子裏的貨不滿意，而是想拿到更低廉的價錢吧？”
“這也叫您給看穿了？”
“這還用說？細呢料子在吐蕃賣得有多火，我們會不知道？只是不瞞您說，我們不比別處，若是弄虛作假，是要掉腦袋的。朋友若是信得過我，還是請您去西市訂貨吧。”
說完，就走了，臨走之前還反覆叮嚀祿東讚不要到處亂走：這裏往北不是大唐皇帝的私人莊園，就是大唐監國公主的私人莊園，惹了麻煩，不是區區吐蕃商人能招惹的起的。
祿東讚被這人給弄懵了。
然後，他見一灌木叢後面有人對他連連招手。
祿東讚很納悶。
他走了過去了，只見那人小心翼翼地從薔薇花叢後面探出半個身子，一臉神神秘秘地道：“朋友，你這是要呢料子？”
“對！我要最好的呢料子。放心，我背後是吐蕃最大的貴族，不怕出不起價錢。”
“行呀，吐蕃兄弟，你可真是厲害！方才我遠遠看著，就覺得你氣度不凡！原來你是為吐蕃最大的貴族辦事兒的！不知道你是為吐蕃讚普跑腿，還是為吐蕃大相辦事兒的？”
祿東讚眼睛立刻瞇了起來。
他道：“我哪裏見得到這樣的貴人，我只是跟大相府上的管事認識罷了。”
“我懂，我懂。”那人道，“兄弟也別緊張。聽說，兄弟這是要頂好的貨品？”
“那是自然！”
“那我知道有個地方！歸德郎君！你知道不？”
“當然知道。聽說大國監國公主仰仗他們頗多。”
“正是。別的不說，這新式的紡織機，就是這些歸德郎君們進獻給公主殿下的。如今世家都開始大規模地修建紡織工坊了，更別說這些歸德郎君們了。只是您也知道，這些歸德郎君們手裏的機器哪怕再好，在人脈上也不如那些世家許多，因此，好的貨品比別家賣得慢一些。若是您真要，我就帶您去看看？”
祿東讚當然說好。
這人就帶著祿東讚並幾個隨從往灞水下游走，在一片房舍之中東繞西繞，大約走了五裏多地，終於來到一座大宅前。
祿東讚擡頭一看，只見這是一條很深的巷子，門倒是不大，防衛卻做得很不錯，站在巷子裏，還能看到左右高高的馬頭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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