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 110 章 永遠別小看宮廷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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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永遠別小看宮廷女人，……
永遠別小看宮廷女人, 而精明的宮廷女人外加大唐後宮擁有參政之權，兩者相加的結果就是——裴婕妤來了東宮。
那天，李如意剛從甘露殿下來, 就得知了這一消息。
“裴婕妤？”
“是的，殿下。裴婕妤說, 她有要事，必須面見殿下, 這會兒正在麗正殿等著呢。”見李如意疑惑, 那王力士遲疑了一下, 道：“殿下, 聽說裴婕妤的臉色有些不好。”
端坐在步輦上的李如意當時就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麗正殿裏, 裴婕妤等了好一會兒了，聽見外面內侍通傳，連忙出來迎接。李如意連忙下了步輦回禮, 互相客氣了一番之後, 兩人攜手入內，分賓主落座，裴婕妤就道：
“臣妾聽說，政事堂正在為了是否將水力大紡車送與吐蕃而爭執不休。請問, 殿下是不是已經決定要把水力大紡車讓與吐蕃？”
李如意剛剛端起茗碗，聽說不免手中一頓。
裴婕妤這消息倒是靈通。
顯然，她這次來不是她一人之意。她會來, 是聞喜裴氏的意思。
李如意正色道：“不是贈送也不是讓, 而是讓吐蕃購買。”
“購買？這，這，臣妾愚鈍, 請殿下解惑。”
李如意道：“其實水力大紡車的技術並不困難，尤其是早期的那些機器，可以說，根本就沒有什麽技術可言。只要那吐蕃使節去紡織作坊看上兩眼，回去之後細細地說與文成姑姑帶入吐蕃的工匠聽。婕妤認為，吐蕃會造不出來？”
“這……”
裴婕妤當然不會認為吐蕃會造不出來。
尤其是那些二十支紗以下的紡紗機、織布機。
當年文成公主帶入吐蕃的工匠可不乏好手和技藝精湛之人。而那紡紗機，不是裴婕妤說，她可是親眼見過的，並不覺得裏面有什麽非常精密的技術。
“如今，將作監的六十支紗的紡紗機已經很穩定了，八十支紗的紡紗機也在優化之中，估計三年內就可以投入生產，至於一百二十支紗的大型紡紗機，根據測試需要大量優質鋼材因此被暫時擱置。偏偏父皇的宣徽府和本宮的公主府還有一堆一次只能紡八支、十二支、十六支的早期紡紗機擱置在那裏落灰。木料都是頂好的，再使喚個一二十年不成問題。而世家如今用的紡紗機最小的也是三十餘支紗的紡紗機，現在還看不出來，日後也會要換新。婕妤可想過，要怎麽做嗎？”
那些二十支紗以下的紡織機基本上是試驗型號，也只有宣徽府和滎陽公主府存了一些。因為當初用的是上好的料子，如今越發雞肋——丟了可惜，再使喚，卻沒有任何的經濟效益，還要倒貼。
裴婕妤道：“所以，公主殿下早就預備好了？”
“對。在擁有徹底征服吐蕃的實力之前，我們能做的就是拉攏吐蕃。但是具體要怎麽做，卻要看我們自己。吐蕃人要紡紗機的技術，我們就給。但是他們擁有的技術水平必須是大唐說了算。”
裴婕妤道：“殿下這是在跟吐蕃讚普爭奪吐蕃的控制權！”
“可以這麽說。”
“這是殿下的目的嗎？”
李如意眨了眨眼睛，慎重地道：“本宮的目的是，吐蕃不能有獨立的政權，必須接受大唐的領導。為了達到這一目的，本宮甚至可以讓吐蕃人擁有自治權，本宮也尊重他們的風俗和信仰，但是，獨立的政權，不行。吐蕃，不能擁有自己的王庭。”
這一思想，她必須明確地轉達給臣下。
這非常重要。
裴婕妤道：“看起來，臣妾是低估殿下了。”
李如意給了她一個疑惑的眼神。
裴婕妤道：“臣妾原本以為殿下要把最新的技術送與吐蕃。”
“怎麽可能？理由本宮的都已經想好了：‘啊，吐蕃使節，我們大唐對吐蕃不熟悉，氣候不熟悉地理風貌也不熟悉水文環境更加不熟悉，那些大型的器械我們甚至不知道吐蕃能不能裝！更別說吐蕃天險，這些東西運入吐蕃本來就困難重重！還是這種好，您看，東西還是很新的！相信我，它們制成不過兩年時間，用了才一年！東西小、輕便，方便運輸，別說是固定在某個地方了。就是跟著部族遷徙也沒有問題！’婕妤說，知道這個之後，那些吐蕃人會選哪一種？”
這還用問？
當然是選擇便於運輸的那一種！
一旦那些吐蕃人選擇了便於運輸能跟著部族遷徙的紡紗機，那麽，他們的紡織業也將止步於此！
因為那麽小的紡紗機，只能紡織出粗呢料子！
他們的紡織業會永遠落後於大唐。
裴婕妤的心狂跳，
她聽出了李如意的話外音。
公主殿下已經全部算好了！
她遲疑了好一會兒，道：
“殿下會用同樣的手法對付世家嗎？”
這不僅僅是她關心的，也是他們聞喜裴氏最關心的。
李如意道：“世家也是華夏的一部分。 只要世家不與李唐刀戈相見兵戎相向，本宮也不會對世家下手。畢竟，大唐不同於當年的大漢，大唐是世家的大唐，李唐皇族只是運氣好被冠上了皇族之名，可是在本質上依舊是世家的一份子。完全否定世家就是否認大唐。一味讓世家坐大也會讓大唐天下步入混亂。所以，本宮心中的天下，是李唐與世家共治天下，而世家接受李唐的領導。如此而已。”
這是她的底線，也是她最大的讓步。
“與世家共治天下？接受李唐的領導？”
裴婕妤的腦子裏一片混亂，根本不知道要如何說才好。
她覺得嫡公主的這番話根本就是異想天開！
王皇後為什麽會跟李治交惡？就是因為王皇後認為自己出身太原王氏而太原王氏是當年的周朝姬姓後裔，是真正苗正根紅的華夏貴族中的貴族！而李唐呢？不過是以趙郡李氏冒充隴西李氏的邊塞暴發戶、野小子，根本就配不上她！
世家必須接受李唐的領導？
裴婕妤都不敢相信這話要是傳出去之後，整個大唐上層會爆發怎樣的風暴！
“對。就拿這紡紗機織布機來說好了。最先進的技術必須永遠屬於中原，而吐蕃這樣的藩屬國，只能用大唐用剩下的。這幾句話，也請婕妤幫忙轉告聞喜裴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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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別小看宮廷女人, 而精明的宮廷女人外加大唐後宮擁有參政之權，兩者相加的結果就是——裴婕妤來了東宮。
那天，李如意剛從甘露殿下來, 就得知了這一消息。
“裴婕妤？”
“是的，殿下。裴婕妤說, 她有要事，必須面見殿下, 這會兒正在麗正殿等著呢。”見李如意疑惑, 那王力士遲疑了一下, 道：“殿下, 聽說裴婕妤的臉色有些不好。”
端坐在步輦上的李如意當時就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麗正殿裏, 裴婕妤等了好一會兒了，聽見外面內侍通傳，連忙出來迎接。李如意連忙下了步輦回禮, 互相客氣了一番之後, 兩人攜手入內，分賓主落座，裴婕妤就道：
“臣妾聽說，政事堂正在為了是否將水力大紡車送與吐蕃而爭執不休。請問, 殿下是不是已經決定要把水力大紡車讓與吐蕃？”
李如意剛剛端起茗碗，聽說不免手中一頓。
裴婕妤這消息倒是靈通。
顯然，她這次來不是她一人之意。她會來, 是聞喜裴氏的意思。
李如意正色道：“不是贈送也不是讓, 而是讓吐蕃購買。”
“購買？這，這，臣妾愚鈍, 請殿下解惑。”
李如意道：“其實水力大紡車的技術並不困難，尤其是早期的那些機器，可以說，根本就沒有什麽技術可言。只要那吐蕃使節去紡織作坊看上兩眼，回去之後細細地說與文成姑姑帶入吐蕃的工匠聽。婕妤認為，吐蕃會造不出來？”
“這……”
裴婕妤當然不會認為吐蕃會造不出來。
尤其是那些二十支紗以下的紡紗機、織布機。
當年文成公主帶入吐蕃的工匠可不乏好手和技藝精湛之人。而那紡紗機，不是裴婕妤說，她可是親眼見過的，並不覺得裏面有什麽非常精密的技術。
“如今，將作監的六十支紗的紡紗機已經很穩定了，八十支紗的紡紗機也在優化之中，估計三年內就可以投入生產，至於一百二十支紗的大型紡紗機，根據測試需要大量優質鋼材因此被暫時擱置。偏偏父皇的宣徽府和本宮的公主府還有一堆一次只能紡八支、十二支、十六支的早期紡紗機擱置在那裏落灰。木料都是頂好的，再使喚個一二十年不成問題。而世家如今用的紡紗機最小的也是三十餘支紗的紡紗機，現在還看不出來，日後也會要換新。婕妤可想過，要怎麽做嗎？”
那些二十支紗以下的紡織機基本上是試驗型號，也只有宣徽府和滎陽公主府存了一些。因為當初用的是上好的料子，如今越發雞肋——丟了可惜，再使喚，卻沒有任何的經濟效益，還要倒貼。
裴婕妤道：“所以，公主殿下早就預備好了？”
“對。在擁有徹底征服吐蕃的實力之前，我們能做的就是拉攏吐蕃。但是具體要怎麽做，卻要看我們自己。吐蕃人要紡紗機的技術，我們就給。但是他們擁有的技術水平必須是大唐說了算。”
裴婕妤道：“殿下這是在跟吐蕃讚普爭奪吐蕃的控制權！”
“可以這麽說。”
“這是殿下的目的嗎？”
李如意眨了眨眼睛，慎重地道：“本宮的目的是，吐蕃不能有獨立的政權，必須接受大唐的領導。為了達到這一目的，本宮甚至可以讓吐蕃人擁有自治權，本宮也尊重他們的風俗和信仰，但是，獨立的政權，不行。吐蕃，不能擁有自己的王庭。”
這一思想，她必須明確地轉達給臣下。
這非常重要。
裴婕妤道：“看起來，臣妾是低估殿下了。”
李如意給了她一個疑惑的眼神。
裴婕妤道：“臣妾原本以為殿下要把最新的技術送與吐蕃。”
“怎麽可能？理由本宮的都已經想好了：‘啊，吐蕃使節，我們大唐對吐蕃不熟悉，氣候不熟悉地理風貌也不熟悉水文環境更加不熟悉，那些大型的器械我們甚至不知道吐蕃能不能裝！更別說吐蕃天險，這些東西運入吐蕃本來就困難重重！還是這種好，您看，東西還是很新的！相信我，它們制成不過兩年時間，用了才一年！東西小、輕便，方便運輸，別說是固定在某個地方了。就是跟著部族遷徙也沒有問題！’婕妤說，知道這個之後，那些吐蕃人會選哪一種？”
這還用問？
當然是選擇便於運輸的那一種！
一旦那些吐蕃人選擇了便於運輸能跟著部族遷徙的紡紗機，那麽，他們的紡織業也將止步於此！
因為那麽小的紡紗機，只能紡織出粗呢料子！
他們的紡織業會永遠落後於大唐。
裴婕妤的心狂跳，
她聽出了李如意的話外音。
公主殿下已經全部算好了！
她遲疑了好一會兒，道：
“殿下會用同樣的手法對付世家嗎？”
這不僅僅是她關心的，也是他們聞喜裴氏最關心的。
李如意道：“世家也是華夏的一部分。 只要世家不與李唐刀戈相見兵戎相向，本宮也不會對世家下手。畢竟，大唐不同於當年的大漢，大唐是世家的大唐，李唐皇族只是運氣好被冠上了皇族之名，可是在本質上依舊是世家的一份子。完全否定世家就是否認大唐。一味讓世家坐大也會讓大唐天下步入混亂。所以，本宮心中的天下，是李唐與世家共治天下，而世家接受李唐的領導。如此而已。”
這是她的底線，也是她最大的讓步。
“與世家共治天下？接受李唐的領導？”
裴婕妤的腦子裏一片混亂，根本不知道要如何說才好。
她覺得嫡公主的這番話根本就是異想天開！
王皇後為什麽會跟李治交惡？就是因為王皇後認為自己出身太原王氏而太原王氏是當年的周朝姬姓後裔，是真正苗正根紅的華夏貴族中的貴族！而李唐呢？不過是以趙郡李氏冒充隴西李氏的邊塞暴發戶、野小子，根本就配不上她！
世家必須接受李唐的領導？
裴婕妤都不敢相信這話要是傳出去之後，整個大唐上層會爆發怎樣的風暴！
“對。就拿這紡紗機織布機來說好了。最先進的技術必須永遠屬於中原，而吐蕃這樣的藩屬國，只能用大唐用剩下的。這幾句話，也請婕妤幫忙轉告聞喜裴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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