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 75 章 雖然表面上依舊是端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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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雖然表面上依舊是端莊大……
雖然表面上依舊是端莊大方, 一舉一動都說不出的優雅，可是無論是王皇後還是李如意都知道，那不過是名門閨秀的嚴格的儀態訓練的結果, 新城公主出去的時候，可以說是失魂落魄。
她甚至拒絕了李如意的送別, 自己坐著步輦出宮去了。
新城出去之後，李如意也起了身：“兒臣就不打擾母後的修養了。兒臣告退。”
“怎麽, 這麽迫不及待地要走？”
李如意停下來, 望著王皇後。
“可憐吶, 文德皇後的幼女, 太宗皇帝的心肝，打小也是被養在甘露殿的, 直到備嫁才搬了出去，可結果呢？還不是身不由己。”
說這話的時候，王皇後一直緊緊地盯著女兒, 見女兒依舊恭恭敬敬地站著, 一臉平靜，不覺心中有氣：
“你就不吱一聲嗎？”
“吱~！”
王皇後差點沒氣死：“你！這是你對我這個母後的態度嗎？！你的孝呢？”
李如意這才擡起頭來：“母後，父皇是皇祖父一手養大的，而女兒則是父皇一手養大的, 在父皇貴為天下共主而母後卻一直心心念念都是王家柳家的時候，女兒就知道，最終有一天, 女兒必須在父皇和母後之間選一個。女兒的選擇是父皇, 並且不會改變自己的選擇。”
“你！”
“所以，還是母後來選吧。”
“本宮來選？”
“第一個選擇，是效仿漢武帝的陳皇後。女兒為母後修一座宮室, 在那座宮室裏，母後依舊是皇後，應有的待遇一樣不少。”
“可是，這座宮室之外，本宮就是廢後。”
“不錯。”
“那麽第二個選擇呢？”
“兒臣會懇請父皇讓大哥之官，啊，不對，應該叫做就藩。給一個小封地，或者幹脆就是一個小莊園，讓大哥去就藩。然後，母後頂了劉美人的身份，跟著大哥離開長安。從此天高皇帝遠，母後也自由了。”
“你這是要奪了我太原王氏之女的身份！”
王皇後恨極。
“還有第三個選擇。”
“什麽？”
“白綾或者鴆酒。”
“你！”
李如意淡淡地道：“父皇不需要一個心裏沒有天下的皇後，大唐也不需要一個心裏沒有天下的皇後。秋收大祭，何等重要的祭典，母後竟然就這麽病了？連齋戒都做不了了？既然母後不去，那這皇後之位，想來也可以空出來了。”
“你！我可是你母後！你親娘！”
“然後呢？女兒早就說過，在父皇和母後之間，女兒早就選了父皇，選了大唐。父皇需要一個聽話的皇後，大唐需要一個能主持春秋大祭的皇後。這是為了 答謝天帝賜予大唐一年的豐收的祭祀大典！別說是母後只是偶感風寒不舒服，就是母後這會兒全身發燙病得起不了身也要爬著去！因為母後不去，天下百姓就會擔心會不會惹惱了天帝，就會心生不安！母後不去，天下就不太平！來人！伺候母後齋戒！”
原本還想著，只要祭祀的當天，王皇後能出現就好了。可王皇後既然這麽說了，那麽，還是來全套吧。
李如意一聲令下，立刻就有宮人上來。
王皇後哪裏敵得過這些健婦？
她掙紮著道：“你，你就不怕遭天譴嗎？”
“如果上蒼看不上女兒，早就應該劈死女兒了。可是女兒這麽活蹦亂跳的，可見上蒼並不覺得女兒有錯。因為母後有錯在先，女兒是為了糾正母後的錯才跟著犯錯。即便女兒有錯，又能錯到幾分？反是母後，僅僅是自己心裏暢快，就把天下百姓拋擲一旁！德不配位，母後還有什麽臉面教訓女兒？”
“你就不怕為娘病情加重，一病不起嗎？”
“那正好，女兒也省得做選擇了。固然女兒是不得已，可是有些時候，有些血，是能不沾就不沾得好！您說，是嗎？”
“你！”
“伺候母後齋戒！”
“是。”
左右紛紛應了。
王皇後忽然高叫起來：“你！你就不怕我心懷怨憤！在祭典的時候詛咒嗎？”
“母後可以一試。”
說完，竟然是完全不管王皇後，徑直離開了。
李如意一回到麗正殿，王力士就屏退了左右宮人，道：“殿下，今日這事兒，您是不是做得有些，不妥當？”
“妥當又如何？不妥當又如何？本宮早就母後撕破臉啦。”
如今更是連表面和氣都顧不了了。
李如意其實很清楚，王皇後這麽作，以前是仗著她是太原王氏的女兒，發現自己已經被太原王氏放棄之後，她還敢這麽猖狂，不過是因為她這個女兒監國而已。
李如意倒是要看看，如果王皇後發現，自己根本就不在乎她這個便宜娘，她會怎麽做。她還敢這麽猖狂嗎？
王力士不敢接口。
李如意道：“生恩養恩，母後記著王家柳家的生恩養恩，本宮不是一樣記著父皇的生恩養恩嗎？是，忤逆母親是不孝，那任由父親身處險境而袖手旁觀，這就是孝了？這事兒，就是放到朝堂上辯，本宮也是不怕的。”
“話雖如此，可是殿下，如此一來，您的名聲，就……”
“名聲？大權在握的時候，名聲就是鮮花著錦的花，失勢落魄的時候，名聲就是落井下石的石。而權勢，才是那錦緞，那口井。豈可本末倒置！愛惜名譽也是要有本錢的！若是太尉想折騰，那就讓他繼續折騰下去好了。他被這種事兒分了心，本宮正好可以騰出手來做別的事情。”
人是要守規矩的，因為守規矩才能過得好，可是她身在皇家，而皇家，則是定規矩的，又怎麽可以被這種東西套牢？
“不過，長孫無忌讓新城姑姑進宮，真的是為了向本宮示威？”
趙力士道：“不是讓殿下和皇後陛下失和嗎？”
“本宮跟母後一樣，都選擇了自己的家族，本宮選擇的是李唐，母後選擇的是世家，因此，只要李唐還是皇室，本宮和母後就走不到一塊兒去！有什麽失和不失和好說的。太尉不會不知道這一點。”
“那，殿下，太尉目的何在？”
王力士想了想，道：“殿下，太尉，是不是也想分了殿下的心，好讓他們做些什麽？”
李如意擡起了頭，示意王力士繼續。
“老奴想著，這次同安大長公主府上沒了一位郎君，緊接著殿下就貶謫了柳大夫，太尉會怎麽想？”
“嗯？”
趙力士立刻道：“義絕！太尉一定會認為是殿下在背後操縱了這一切！他會以為，殿下的目的就是想利用唐律讓王家和柳家義絕！”
王仁祐掛了，柳氏就是遺孀，她又是皇後之母，等閑動不了她。可如果是義絕，如果是柳家人謀害了王家人，這屬於唐律中的王家和柳家相殺，就是不用休書不用長輩，只要一旦王家有人死於柳家之手，那麽，按照唐律，那就是王家和兩家相殺並且還出了人命，這是義絕，一旦事情的屬性被定為義絕，王仁祐和柳氏的婚姻就強制中止，柳氏就是不回柳家都不成。
而這也是消除柳氏和柳家對王皇後的影響的手段，
釜底抽薪的手段。
“那麽，你們認為，太尉，會采取什麽對策呢？”
“老奴以為，太尉借長公主殿下示威只是第一步，第二步則是把此事告知皇後陛下，讓皇後陛下鬧出來。”
李如意聽說，立刻住了筆。
她道：“他會讓外祖母在祭祀大典的時候告知母後。”
然後王皇後就會在眾目睽睽之下發作。
這才是一場好戲。
“殿下，您不可不防啊~！”
這手段也太毒了。
“無妨。”
“殿下~！”
李如意左右看了看，低聲道：“比起接下來的祥瑞，這根本就算不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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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表面上依舊是端莊大方, 一舉一動都說不出的優雅，可是無論是王皇後還是李如意都知道，那不過是名門閨秀的嚴格的儀態訓練的結果, 新城公主出去的時候，可以說是失魂落魄。
她甚至拒絕了李如意的送別, 自己坐著步輦出宮去了。
新城出去之後，李如意也起了身：“兒臣就不打擾母後的修養了。兒臣告退。”
“怎麽, 這麽迫不及待地要走？”
李如意停下來, 望著王皇後。
“可憐吶, 文德皇後的幼女, 太宗皇帝的心肝，打小也是被養在甘露殿的, 直到備嫁才搬了出去，可結果呢？還不是身不由己。”
說這話的時候，王皇後一直緊緊地盯著女兒, 見女兒依舊恭恭敬敬地站著, 一臉平靜，不覺心中有氣：
“你就不吱一聲嗎？”
“吱~！”
王皇後差點沒氣死：“你！這是你對我這個母後的態度嗎？！你的孝呢？”
李如意這才擡起頭來：“母後，父皇是皇祖父一手養大的，而女兒則是父皇一手養大的, 在父皇貴為天下共主而母後卻一直心心念念都是王家柳家的時候，女兒就知道，最終有一天, 女兒必須在父皇和母後之間選一個。女兒的選擇是父皇, 並且不會改變自己的選擇。”
“你！”
“所以，還是母後來選吧。”
“本宮來選？”
“第一個選擇，是效仿漢武帝的陳皇後。女兒為母後修一座宮室, 在那座宮室裏，母後依舊是皇後，應有的待遇一樣不少。”
“可是，這座宮室之外，本宮就是廢後。”
“不錯。”
“那麽第二個選擇呢？”
“兒臣會懇請父皇讓大哥之官，啊，不對，應該叫做就藩。給一個小封地，或者幹脆就是一個小莊園，讓大哥去就藩。然後，母後頂了劉美人的身份，跟著大哥離開長安。從此天高皇帝遠，母後也自由了。”
“你這是要奪了我太原王氏之女的身份！”
王皇後恨極。
“還有第三個選擇。”
“什麽？”
“白綾或者鴆酒。”
“你！”
李如意淡淡地道：“父皇不需要一個心裏沒有天下的皇後，大唐也不需要一個心裏沒有天下的皇後。秋收大祭，何等重要的祭典，母後竟然就這麽病了？連齋戒都做不了了？既然母後不去，那這皇後之位，想來也可以空出來了。”
“你！我可是你母後！你親娘！”
“然後呢？女兒早就說過，在父皇和母後之間，女兒早就選了父皇，選了大唐。父皇需要一個聽話的皇後，大唐需要一個能主持春秋大祭的皇後。這是為了 答謝天帝賜予大唐一年的豐收的祭祀大典！別說是母後只是偶感風寒不舒服，就是母後這會兒全身發燙病得起不了身也要爬著去！因為母後不去，天下百姓就會擔心會不會惹惱了天帝，就會心生不安！母後不去，天下就不太平！來人！伺候母後齋戒！”
原本還想著，只要祭祀的當天，王皇後能出現就好了。可王皇後既然這麽說了，那麽，還是來全套吧。
李如意一聲令下，立刻就有宮人上來。
王皇後哪裏敵得過這些健婦？
她掙紮著道：“你，你就不怕遭天譴嗎？”
“如果上蒼看不上女兒，早就應該劈死女兒了。可是女兒這麽活蹦亂跳的，可見上蒼並不覺得女兒有錯。因為母後有錯在先，女兒是為了糾正母後的錯才跟著犯錯。即便女兒有錯，又能錯到幾分？反是母後，僅僅是自己心裏暢快，就把天下百姓拋擲一旁！德不配位，母後還有什麽臉面教訓女兒？”
“你就不怕為娘病情加重，一病不起嗎？”
“那正好，女兒也省得做選擇了。固然女兒是不得已，可是有些時候，有些血，是能不沾就不沾得好！您說，是嗎？”
“你！”
“伺候母後齋戒！”
“是。”
左右紛紛應了。
王皇後忽然高叫起來：“你！你就不怕我心懷怨憤！在祭典的時候詛咒嗎？”
“母後可以一試。”
說完，竟然是完全不管王皇後，徑直離開了。
李如意一回到麗正殿，王力士就屏退了左右宮人，道：“殿下，今日這事兒，您是不是做得有些，不妥當？”
“妥當又如何？不妥當又如何？本宮早就母後撕破臉啦。”
如今更是連表面和氣都顧不了了。
李如意其實很清楚，王皇後這麽作，以前是仗著她是太原王氏的女兒，發現自己已經被太原王氏放棄之後，她還敢這麽猖狂，不過是因為她這個女兒監國而已。
李如意倒是要看看，如果王皇後發現，自己根本就不在乎她這個便宜娘，她會怎麽做。她還敢這麽猖狂嗎？
王力士不敢接口。
李如意道：“生恩養恩，母後記著王家柳家的生恩養恩，本宮不是一樣記著父皇的生恩養恩嗎？是，忤逆母親是不孝，那任由父親身處險境而袖手旁觀，這就是孝了？這事兒，就是放到朝堂上辯，本宮也是不怕的。”
“話雖如此，可是殿下，如此一來，您的名聲，就……”
“名聲？大權在握的時候，名聲就是鮮花著錦的花，失勢落魄的時候，名聲就是落井下石的石。而權勢，才是那錦緞，那口井。豈可本末倒置！愛惜名譽也是要有本錢的！若是太尉想折騰，那就讓他繼續折騰下去好了。他被這種事兒分了心，本宮正好可以騰出手來做別的事情。”
人是要守規矩的，因為守規矩才能過得好，可是她身在皇家，而皇家，則是定規矩的，又怎麽可以被這種東西套牢？
“不過，長孫無忌讓新城姑姑進宮，真的是為了向本宮示威？”
趙力士道：“不是讓殿下和皇後陛下失和嗎？”
“本宮跟母後一樣，都選擇了自己的家族，本宮選擇的是李唐，母後選擇的是世家，因此，只要李唐還是皇室，本宮和母後就走不到一塊兒去！有什麽失和不失和好說的。太尉不會不知道這一點。”
“那，殿下，太尉目的何在？”
王力士想了想，道：“殿下，太尉，是不是也想分了殿下的心，好讓他們做些什麽？”
李如意擡起了頭，示意王力士繼續。
“老奴想著，這次同安大長公主府上沒了一位郎君，緊接著殿下就貶謫了柳大夫，太尉會怎麽想？”
“嗯？”
趙力士立刻道：“義絕！太尉一定會認為是殿下在背後操縱了這一切！他會以為，殿下的目的就是想利用唐律讓王家和柳家義絕！”
王仁祐掛了，柳氏就是遺孀，她又是皇後之母，等閑動不了她。可如果是義絕，如果是柳家人謀害了王家人，這屬於唐律中的王家和柳家相殺，就是不用休書不用長輩，只要一旦王家有人死於柳家之手，那麽，按照唐律，那就是王家和兩家相殺並且還出了人命，這是義絕，一旦事情的屬性被定為義絕，王仁祐和柳氏的婚姻就強制中止，柳氏就是不回柳家都不成。
而這也是消除柳氏和柳家對王皇後的影響的手段，
釜底抽薪的手段。
“那麽，你們認為，太尉，會采取什麽對策呢？”
“老奴以為，太尉借長公主殿下示威只是第一步，第二步則是把此事告知皇後陛下，讓皇後陛下鬧出來。”
李如意聽說，立刻住了筆。
她道：“他會讓外祖母在祭祀大典的時候告知母後。”
然後王皇後就會在眾目睽睽之下發作。
這才是一場好戲。
“殿下，您不可不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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