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 74 章 九月初三，也就是大朝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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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九月初三，也就是大朝會……
九月初三, 也就是大朝會後的第三天，李治也進入了齋戒，為初九的大祭做準備。也就是在這一天, 新城長公主忽然進宮，請求拜見皇後, 李如意聽說，當時就跳了起來：
“新城姑姑？”
“是。”李如意站起來, 默默地在屋子裏轉了兩圈：“新城姑姑？怎麽就這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父皇齋戒之後來！又是求見母後。這裏頭, 會是什麽緣故？”
春耕大祭, 秋收大祭, 這一年兩次的祭典，帝後二人都要提前進行齋戒, 祈求一年的五谷豐登。因此，如果說新城公主不知道規矩，那肯定是假的。
不管怎麽說, 她也是李治的一母同胞, 當年也是養在唐太宗李世民跟前的。
左右都是一驚，面面相覷，不敢答。
王力士道：“殿下，您可不能讓長公主殿下等啊！”
怕的不是新城長公主出嫁之後偏著夫家, 而是陛下跟長公主殿下到底是從小到大一起長大的一母同胞的情分和信任！這不是李如意能比得上的。若是新城長公主殿下偏向了夫家，可陛下卻信死了妹妹，到時候起了嫌隙的, 難道不是公主和陛下嗎？這外頭的有心人就跟那蒼蠅一樣, 只要公主和陛下之間出現了那麽一點點的縫，他們就會乘虛而入！
李如意道：“既然如此，那, 本宮去迎一迎新城姑姑吧。”
反正王皇後也要齋戒，新城長公主往延嘉殿去肯定是見不到人的，不如請到麗正殿來。新城長公主熟知皇家事，她這麽做，肯定是在等她這個侄女親自去迎接，因此才故意這麽說。
“殿下，長公主殿下已經往延嘉殿去了。”
“什麽？”
“殿下，那是長公主殿下，她一聲令下，哪個宮人敢攔啊？若是陛下口諭，長公主殿下自然沒有不依的，可是，陛下齋戒，長公主殿下要往延嘉殿去，自然是無人敢攔啊……”
“父皇要齋戒，母後就不要齋戒了？”
“昨兒個晚上，皇後陛下偶感風寒，半夜宣了禦醫，今兒個越發頭昏眼花，說是起不來……”
“起不來？然後宮人跟新城姑姑說了？”
“是的，殿下。”
“這也太巧了。”
趙力士和王力士立刻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也是這麽想的。
“走，去延嘉殿。”
在當地轉了兩圈之後，李如意做了如此決定。
李如意趕到王皇後的延嘉殿的時候，新城公主坐在那裏跟王皇後已經說了一陣子話了。雖然是坐在寢臺上，可是王皇後依舊衣著整齊，如果不是她抱著錦被，李如意甚至還不會發現她用了脂粉修飾了容顏。
跟王皇後這樣的世家女最是驕傲，無論到了什麽地步，都要禮數周到，務必讓人說不出話來。就跟現在一樣，明明病著卻一樣用了胭脂水粉精心地修飾了容顏，就怕讓人背地裏笑話。
新城公主跟王皇後之間的氣氛非常和諧，直到聽說了李如意到來，這姑嫂二人的眼神都是一頓。
王皇後揚聲道：“新城長公主是滎陽的親姑姑，不是外人，讓滎陽進來吧。”
李如意乖乖地進去，拜見母親，拜見姑母，才直起身子，就聽見新城長公主道：“明明五月裏才出降，可本宮卻覺得好像離開了半輩子一般。明明是最熟悉的嫂子，也是最熟悉的侄女，卻仿佛不認得了。”
方才她還跟王皇後相談甚歡，現在說不認得，所指何人，不言而喻。
李如意沒接話，只是淡淡地道：“姑母說笑了。”
新城長公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說笑，本宮可沒有說笑。”
李如意看了看王皇後，再拜：“侄女年幼，懇請姑母明示。”
新城長公主看了看她，忽然失笑，道：“是啊，本宮跟你這麽一點點大的孩子置氣做什麽呀！你就是再聰明，也不過是小孩子罷了，哪裏知道這許多事情。你且過來一起吃茶吧。”
李如意這才起身，看了看王皇後，沒動。
王皇後無奈，只得開口：“你上來坐。”
“是，謝母後。”
三人入座，自有宮人捧了茶來，卻是三人三樣的茶，很久都不曾出一聲。
良久，才聽新城長公主道：“昔日父皇賜婚的時候，都說這門親事如何如何好，駙馬如何如何出色，又是親上加親，必不會讓我受了委屈。可出降之後才知道，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王皇後手中一頓，卻是沒吱聲兒。
李如意見新城長公主定定地看著她，便道：“姑母這話，侄女可是不明白了，可是姑父才學不夠，連姑母都不如，因此才讓姑母有如此之嘆？”
同樣是長孫皇後的女兒，晉陽公主的飛白滿朝讚譽，新城公主雖然不如同胞姐姐，卻也只是名聲上不如些，卻差不了哪裏去。論文學修養什麽的，李如意也承認，她不如新城多矣！更不要說當年的晉陽公主了。
“本宮的駙馬，自然是好的。”
“那是長孫家不夠體恤，姑母才嫁過去，駙馬屋裏就有了許多人？”
“都說你是個聰明的，你果然聰明！別人懵懵懂懂的事兒，你早就明白了。”見李如意看她，新城長公主道：“沒有，你姑爹與我青梅竹馬，情誼自然不同。他從來是舍不得讓我在這上頭委屈的。”
“那麽，可是姑母的嫁妝簡薄，讓長孫家不滿了？”
“本宮貴為長公主，還是你父皇的一母同胞，這嫁妝也好，食封也罷，宮裏能簡薄了誰的，都不可能簡薄了本宮！”
“那麽，姑母為何如此？”
“如意！你告訴你可憐的姑姑，是不是，長孫家和皇家，是不是，是不是沒有餘地了？”
李如意靜靜地看了她好一會兒，才道：“新城姑姑，若是姑母嫁到長孫家，覺得不適應，那侄女就回了父皇，給姑姑再修一座花團錦簇的園子，單給姑母散心……”
“不必了！”
新城長公主一下子把茗碗摔在了地上，她抓住了李如意的胳膊，道：“既是如此，既是如此，當初阿兄又何必把我嫁到長孫家？！”
“那是，那是皇祖父定下的婚事。”
“可是父皇才周年，皇兄就讓禮部繼續籌辦婚禮？若是他早早地跟我說明白了，跟我說明白了……”
也許我就不用嫁了。
“那是皇祖父定下的婚事。”
由不得你不嫁。
就是李治舍不得，長孫無忌也有足夠的權勢，讓新城公主不得不嫁過去。
王皇後之前被蕭淑妃壓得喘不過氣來，只得把武媚從感業寺接回來。可是跟長孫無忌一結盟，王皇後立馬鹹魚翻身。
這裏頭的文章，李如意可不相信新城公主看不明白。她可是跟李治一樣，都是被李世民一手養大的。
新城望著李如意，道：“是啊，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宮跟你說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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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城姑姑？”
“是。”李如意站起來, 默默地在屋子裏轉了兩圈：“新城姑姑？怎麽就這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父皇齋戒之後來！又是求見母後。這裏頭, 會是什麽緣故？”
春耕大祭, 秋收大祭, 這一年兩次的祭典，帝後二人都要提前進行齋戒, 祈求一年的五谷豐登。因此，如果說新城公主不知道規矩，那肯定是假的。
不管怎麽說, 她也是李治的一母同胞, 當年也是養在唐太宗李世民跟前的。
左右都是一驚，面面相覷，不敢答。
王力士道：“殿下，您可不能讓長公主殿下等啊！”
怕的不是新城長公主出嫁之後偏著夫家, 而是陛下跟長公主殿下到底是從小到大一起長大的一母同胞的情分和信任！這不是李如意能比得上的。若是新城長公主殿下偏向了夫家，可陛下卻信死了妹妹，到時候起了嫌隙的, 難道不是公主和陛下嗎？這外頭的有心人就跟那蒼蠅一樣, 只要公主和陛下之間出現了那麽一點點的縫，他們就會乘虛而入！
李如意道：“既然如此，那, 本宮去迎一迎新城姑姑吧。”
反正王皇後也要齋戒，新城長公主往延嘉殿去肯定是見不到人的，不如請到麗正殿來。新城長公主熟知皇家事，她這麽做，肯定是在等她這個侄女親自去迎接，因此才故意這麽說。
“殿下，長公主殿下已經往延嘉殿去了。”
“什麽？”
“殿下，那是長公主殿下，她一聲令下，哪個宮人敢攔啊？若是陛下口諭，長公主殿下自然沒有不依的，可是，陛下齋戒，長公主殿下要往延嘉殿去，自然是無人敢攔啊……”
“父皇要齋戒，母後就不要齋戒了？”
“昨兒個晚上，皇後陛下偶感風寒，半夜宣了禦醫，今兒個越發頭昏眼花，說是起不來……”
“起不來？然後宮人跟新城姑姑說了？”
“是的，殿下。”
“這也太巧了。”
趙力士和王力士立刻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也是這麽想的。
“走，去延嘉殿。”
在當地轉了兩圈之後，李如意做了如此決定。
李如意趕到王皇後的延嘉殿的時候，新城公主坐在那裏跟王皇後已經說了一陣子話了。雖然是坐在寢臺上，可是王皇後依舊衣著整齊，如果不是她抱著錦被，李如意甚至還不會發現她用了脂粉修飾了容顏。
跟王皇後這樣的世家女最是驕傲，無論到了什麽地步，都要禮數周到，務必讓人說不出話來。就跟現在一樣，明明病著卻一樣用了胭脂水粉精心地修飾了容顏，就怕讓人背地裏笑話。
新城公主跟王皇後之間的氣氛非常和諧，直到聽說了李如意到來，這姑嫂二人的眼神都是一頓。
王皇後揚聲道：“新城長公主是滎陽的親姑姑，不是外人，讓滎陽進來吧。”
李如意乖乖地進去，拜見母親，拜見姑母，才直起身子，就聽見新城長公主道：“明明五月裏才出降，可本宮卻覺得好像離開了半輩子一般。明明是最熟悉的嫂子，也是最熟悉的侄女，卻仿佛不認得了。”
方才她還跟王皇後相談甚歡，現在說不認得，所指何人，不言而喻。
李如意沒接話，只是淡淡地道：“姑母說笑了。”
新城長公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說笑，本宮可沒有說笑。”
李如意看了看王皇後，再拜：“侄女年幼，懇請姑母明示。”
新城長公主看了看她，忽然失笑，道：“是啊，本宮跟你這麽一點點大的孩子置氣做什麽呀！你就是再聰明，也不過是小孩子罷了，哪裏知道這許多事情。你且過來一起吃茶吧。”
李如意這才起身，看了看王皇後，沒動。
王皇後無奈，只得開口：“你上來坐。”
“是，謝母後。”
三人入座，自有宮人捧了茶來，卻是三人三樣的茶，很久都不曾出一聲。
良久，才聽新城長公主道：“昔日父皇賜婚的時候，都說這門親事如何如何好，駙馬如何如何出色，又是親上加親，必不會讓我受了委屈。可出降之後才知道，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王皇後手中一頓，卻是沒吱聲兒。
李如意見新城長公主定定地看著她，便道：“姑母這話，侄女可是不明白了，可是姑父才學不夠，連姑母都不如，因此才讓姑母有如此之嘆？”
同樣是長孫皇後的女兒，晉陽公主的飛白滿朝讚譽，新城公主雖然不如同胞姐姐，卻也只是名聲上不如些，卻差不了哪裏去。論文學修養什麽的，李如意也承認，她不如新城多矣！更不要說當年的晉陽公主了。
“本宮的駙馬，自然是好的。”
“那是長孫家不夠體恤，姑母才嫁過去，駙馬屋裏就有了許多人？”
“都說你是個聰明的，你果然聰明！別人懵懵懂懂的事兒，你早就明白了。”見李如意看她，新城長公主道：“沒有，你姑爹與我青梅竹馬，情誼自然不同。他從來是舍不得讓我在這上頭委屈的。”
“那麽，可是姑母的嫁妝簡薄，讓長孫家不滿了？”
“本宮貴為長公主，還是你父皇的一母同胞，這嫁妝也好，食封也罷，宮裏能簡薄了誰的，都不可能簡薄了本宮！”
“那麽，姑母為何如此？”
“如意！你告訴你可憐的姑姑，是不是，長孫家和皇家，是不是，是不是沒有餘地了？”
李如意靜靜地看了她好一會兒，才道：“新城姑姑，若是姑母嫁到長孫家，覺得不適應，那侄女就回了父皇，給姑姑再修一座花團錦簇的園子，單給姑母散心……”
“不必了！”
新城長公主一下子把茗碗摔在了地上，她抓住了李如意的胳膊，道：“既是如此，既是如此，當初阿兄又何必把我嫁到長孫家？！”
“那是，那是皇祖父定下的婚事。”
“可是父皇才周年，皇兄就讓禮部繼續籌辦婚禮？若是他早早地跟我說明白了，跟我說明白了……”
也許我就不用嫁了。
“那是皇祖父定下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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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李治舍不得，長孫無忌也有足夠的權勢，讓新城公主不得不嫁過去。
王皇後之前被蕭淑妃壓得喘不過氣來，只得把武媚從感業寺接回來。可是跟長孫無忌一結盟，王皇後立馬鹹魚翻身。
這裏頭的文章，李如意可不相信新城公主看不明白。她可是跟李治一樣，都是被李世民一手養大的。
新城望著李如意，道：“是啊，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宮跟你說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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