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 67 章 因為李如意之故，皇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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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因為李如意之故，皇室的……
因為李如意之故, 皇室的這次活動看著還算體面：為了給國丈·魏國公王仁祐送行，光皇室家庭就搭了百丈長棚，除了還未滿周歲的五皇子, 其餘的諸位皇子皇女，包括皇帝的養子養女都一個不落地出席了路祭。
魏國公府的孝子賢孫們在十裏長棚相送之下, 護送著王仁祐的棺槨出了長安城。
他們要送王仁祐回山西太原葉落歸根。
路祭回來，諸位皇子皇女自然是各找各媽, 賀蘭敏月也拉著哥哥賀蘭敏之去找武順了, 唯有李如意才回到東宮, 就看到在立正殿門口等候多時的甘露殿力士高食其。
“啊呀, 公主殿下可算是回來了，陛下等公主殿下好一會兒了。”
“父皇？”
“是的, 殿下。您快進去吧，陛下正等著呢。”
李如意有些納悶。
高食其的臉上有些奇怪，說是討好, 那是肯定的, 她不但是李治的嫡女，還是李治親手養大的，更別說她還是監國公主，被臣子宮人討好、奉承, 她早已習慣。可是今日高食其的臉色，怎麽看怎麽奇怪，就好像, 就好像遇到了什麽尷尬事兒一般。
李如意非常納悶。
她不覺得這世上能有什麽事兒讓高食其這樣的甘露殿力士面對她的時候會表現出這樣的尷尬。
跟高食其點點頭, 等宮人通報獲得允許之後，李如意方才入內。只見李治坐在她叫人特別訂做的太師椅上，翻閱著一本眼熟的書籍。
李如意忍不住笑道：“父皇, 您這樣坐著，就不難受嗎？”
不管怎麽說，這太師椅是按照她的身量特別定制的，尤其是高度，她一個九歲的孩子坐著剛剛好，李治坐著就未必舒服了。
李治笑道：“如意，你這胡床還真是有趣。”
自東漢起，中原就有椅子了，只是一直到唐代，椅子還是被人叫做胡床。雖然不是常用家具，但是也不算少見。
不過，李如意這裏的椅子跟這邊常見的椅子又不同。用一個專業的稱呼呢，這種款式的家具在一千多年後被習慣上叫做明式家具。以這太師椅為例，這太師椅的靠背不是直的，而是彎曲的，李如意坐在上面往後靠的時候，正好被托著脊背，扶手也是呈弧形的，用更加時髦的話說，就是線條流暢完全符合人體工程學的經典造型。
可問題是，九歲的李如意能坐得舒服，李治一個成年男子，就能坐得舒服了不成？
想也知道，被卡在那太師椅裏的李治的感受了。
聽李治這樣說，李如意就笑了：“父皇也真是的。若是不舒服，那就不要坐啊。這胡床是按著女兒的身量做的，父皇坐著怎麽可能舒服？父皇若是喜歡這樣的家具，問灞上要便是。”
李治一楞：“灞上？”
“是啊。這胡床，還有父皇面前的書案，都是在灞上訂做的。父皇若是喜歡，讓灞上做便是。對了，聽說蜀中的金絲楠木已經在洛陽轉為陸路不久之後就要入長安，父皇要不要用金絲楠木做一套？”
聽的李治也是心中一動。
雖然大唐已經有了胡床等高足家具，可是唐宮裏面還是盛行席地而坐，或者坐在羅漢床上。
但是，就是李治也不得不說，比起席地而坐或者是坐在羅漢床上，坐在這胡床上，放松雙腿，真的不要太舒服。
“金絲楠木啊……那怎麽也要來年才得吧？”
李治雖然是皇帝，但是對有些東西並不陌生。
“父皇在嘀咕什麽呢？”
“朕是說，這新采的木料不能當年就做家具。因為木材上有木魅，要供奉上一年，等木魅走了以後才可以用來做家具。”
“是，是這樣嗎？”
木材要陰幹至少一年才會變得更加堅固耐用，不經過陰幹的木頭直接用來造船，船就是早好了，撐死了也只能用二十年而已，說不定二十年還沒到就已經開始爛了，等到了第二十一年，說不定已經爛得四處漏水根本就不能下海了。
可如果是用陰幹了三年以上的木料就沒有這個問題，而那些陰幹了至少十年、二十年的木料，才是鐵甲船真正被投入使用之前，西方各國的戰略儲備物資的大頭！
因為那才是大型戰艦的原材料！
這是李如意上輩子學到的知識。
可是木魅？
李如意表示，她之前根本就沒有聽說過！
李治見女兒疑惑，少不得解釋道：“如意啊，萬物有靈，雖然看不見，我們也應該保持敬畏。木魅和山魅一樣，都是天地山澤孕育的精怪，他們極少出現在人前，卻不等於不存在。”
“木魅？山魅？女兒之前好像有聽過，不過沒往心裏去。女兒只知道，要打造最好的戰船，木料不但要挑選那種又硬又長又直的，還應該至少陰幹三年以上，有些關鍵部位的木料，更應該陰幹五年以上！”
李治忍不住升手把女兒摟在懷裏，道：“那，你可知道原因？”
李如意搖搖頭。
李治就道：“那你要記住耶耶的話。這就是木魅和山魅的本事，他們被山林孕育，成年之後喜歡棲身在大樹的樹幹裏頭。人的眼睛看不到他們，但是，他們確實存在。他們性格溫和，除非被冒犯了，否則輕易不會作祟。只要好好供奉，他們就會幫忙，把木料變得越來越堅固。”
李如意低下頭，捋了捋李治的話。
然後道：“所以，木料若是想拿來使用，要先陰幹至少一年？如果想要制造戰船，那木料就應該陰幹越長越好？”
“是供奉。”
李治再一次糾正了女兒的錯誤。
“好吧，是供奉。”李如意從善如流地改了口，然後道：“那這樣說來，我們是不是現在就應該儲備木料了？”
畢竟，無論是大明宮工程還是未來的海上艦隊，都需要大量的優質木料。
“是。”
“那，秦嶺那邊，是不是應該補種一些樹木？畢竟，山魅和木魅性格溫和，可我們砍了樹木，搶了他們的家，也是事實。”
李治一楞，繼而笑了起來。
“很是。這事兒，就讓宣徽府和樞密院去安排吧。”
“父皇，女兒覺得恐怕宣徽府和樞密院力有未逮！畢竟，負責采伐樹木的，是當地官府組織的民夫。”
這是政事堂的工作，而現在，政事堂還在長孫無忌的控制之中，而大唐國庫財政一年收入才十五萬貫。李如意可不覺得長孫無忌會點頭。
補種這種事情，華夏官方之前根本就沒有組織過！這樣的申請，被打回來的可能性高達九成！
“那如意覺得，應該怎麽做？”
“我們自己專門組織一個衙門來做這個事情如何？”
“衙門？不行。”
宣徽府的存在已經夠刺長孫無忌的眼睛了，若是再成立一個衙門，李治覺得，為了這種事情去楚長孫無忌的黴頭，不值得。
“那，我們在皇家苑囿種植一些硬木呢？”
比方說，柚木啥的。
柚木是李如意知道的變形系數最小的一種木材。雖然是原產東方，也就是南海一帶的熱帶闊葉喬木。但是，大航海時代，英國人、西班牙人都有自家的莊園裏種柚木啊！就跟芭蕉一樣，被種植在了這些高緯度的地方之後，柚木就不再開花結果了，可是它照樣長個子，樹幹依舊細密結實！
也就是說，它是眼下最好的，制造戰艦的木材！
沒辦法，眼下橡膠樹還在亞馬遜森林躺著，沒有橡膠，火力發動機就別指望了。這一年多來，她的金手指也沒有抽到橡膠樹或者是種子，天知道要花費多少時間才能找到橡膠的替代品！
作為一個科學家，尤其是一個來自十九世紀的化學家，李如意比任何人都清楚，化學上的一個偶爾發現背後是多少的人力物力財力的堆砌！她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化學的發展歷史，很多時候並不是實驗的累積，而是偶然的上蒼的垂憐！
所以，即便明知道蒸汽戰船肯定會出現在歷史舞臺之上！李如意還是不得不把目光暫時停留在木質帆船上！
——好吧，樂觀地想！沒有蒸汽戰船，人類還不是一樣進入了大航海時代！現在，又沒有人跟大唐競爭！
雖然柚木的生長周期高達六十年，可是在李如意看來，如果是為了大唐國祚，區區六十年的投入，並不算長！
想想黃河流域！
想想黃土高原！
柚木的投入，是值得的！
李治被女兒跳脫的思想給弄懵了：
“如意，你是怎麽想到的？”
種樹？
昔年秦始皇的阿房宮宏偉不宏偉？
當然宏偉。
可是秦始皇建了阿房宮，長安周圍茂密的森林沒有了。西漢修建宮室就只能去遠一點的地方尋找。到了大唐，不過是一座永安宮，大唐還要繞大半個帝國，去南面，去長江流域去找樹木，然後走長江，經運河抵達洛陽，再從洛陽走陸路上長安。
千餘年來，華夏這片土地上只知道砍樹，從來不知道補種。
就是李治自己也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因為我們搶了木魅和山魅們的家，所以，種一些樹木還給他們，不是應該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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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李如意之故, 皇室的這次活動看著還算體面：為了給國丈·魏國公王仁祐送行，光皇室家庭就搭了百丈長棚，除了還未滿周歲的五皇子, 其餘的諸位皇子皇女，包括皇帝的養子養女都一個不落地出席了路祭。
魏國公府的孝子賢孫們在十裏長棚相送之下, 護送著王仁祐的棺槨出了長安城。
他們要送王仁祐回山西太原葉落歸根。
路祭回來，諸位皇子皇女自然是各找各媽, 賀蘭敏月也拉著哥哥賀蘭敏之去找武順了, 唯有李如意才回到東宮, 就看到在立正殿門口等候多時的甘露殿力士高食其。
“啊呀, 公主殿下可算是回來了，陛下等公主殿下好一會兒了。”
“父皇？”
“是的, 殿下。您快進去吧，陛下正等著呢。”
李如意有些納悶。
高食其的臉上有些奇怪，說是討好, 那是肯定的, 她不但是李治的嫡女，還是李治親手養大的，更別說她還是監國公主，被臣子宮人討好、奉承, 她早已習慣。可是今日高食其的臉色，怎麽看怎麽奇怪，就好像, 就好像遇到了什麽尷尬事兒一般。
李如意非常納悶。
她不覺得這世上能有什麽事兒讓高食其這樣的甘露殿力士面對她的時候會表現出這樣的尷尬。
跟高食其點點頭, 等宮人通報獲得允許之後，李如意方才入內。只見李治坐在她叫人特別訂做的太師椅上，翻閱著一本眼熟的書籍。
李如意忍不住笑道：“父皇, 您這樣坐著，就不難受嗎？”
不管怎麽說，這太師椅是按照她的身量特別定制的，尤其是高度，她一個九歲的孩子坐著剛剛好，李治坐著就未必舒服了。
李治笑道：“如意，你這胡床還真是有趣。”
自東漢起，中原就有椅子了，只是一直到唐代，椅子還是被人叫做胡床。雖然不是常用家具，但是也不算少見。
不過，李如意這裏的椅子跟這邊常見的椅子又不同。用一個專業的稱呼呢，這種款式的家具在一千多年後被習慣上叫做明式家具。以這太師椅為例，這太師椅的靠背不是直的，而是彎曲的，李如意坐在上面往後靠的時候，正好被托著脊背，扶手也是呈弧形的，用更加時髦的話說，就是線條流暢完全符合人體工程學的經典造型。
可問題是，九歲的李如意能坐得舒服，李治一個成年男子，就能坐得舒服了不成？
想也知道，被卡在那太師椅裏的李治的感受了。
聽李治這樣說，李如意就笑了：“父皇也真是的。若是不舒服，那就不要坐啊。這胡床是按著女兒的身量做的，父皇坐著怎麽可能舒服？父皇若是喜歡這樣的家具，問灞上要便是。”
李治一楞：“灞上？”
“是啊。這胡床，還有父皇面前的書案，都是在灞上訂做的。父皇若是喜歡，讓灞上做便是。對了，聽說蜀中的金絲楠木已經在洛陽轉為陸路不久之後就要入長安，父皇要不要用金絲楠木做一套？”
聽的李治也是心中一動。
雖然大唐已經有了胡床等高足家具，可是唐宮裏面還是盛行席地而坐，或者坐在羅漢床上。
但是，就是李治也不得不說，比起席地而坐或者是坐在羅漢床上，坐在這胡床上，放松雙腿，真的不要太舒服。
“金絲楠木啊……那怎麽也要來年才得吧？”
李治雖然是皇帝，但是對有些東西並不陌生。
“父皇在嘀咕什麽呢？”
“朕是說，這新采的木料不能當年就做家具。因為木材上有木魅，要供奉上一年，等木魅走了以後才可以用來做家具。”
“是，是這樣嗎？”
木材要陰幹至少一年才會變得更加堅固耐用，不經過陰幹的木頭直接用來造船，船就是早好了，撐死了也只能用二十年而已，說不定二十年還沒到就已經開始爛了，等到了第二十一年，說不定已經爛得四處漏水根本就不能下海了。
可如果是用陰幹了三年以上的木料就沒有這個問題，而那些陰幹了至少十年、二十年的木料，才是鐵甲船真正被投入使用之前，西方各國的戰略儲備物資的大頭！
因為那才是大型戰艦的原材料！
這是李如意上輩子學到的知識。
可是木魅？
李如意表示，她之前根本就沒有聽說過！
李治見女兒疑惑，少不得解釋道：“如意啊，萬物有靈，雖然看不見，我們也應該保持敬畏。木魅和山魅一樣，都是天地山澤孕育的精怪，他們極少出現在人前，卻不等於不存在。”
“木魅？山魅？女兒之前好像有聽過，不過沒往心裏去。女兒只知道，要打造最好的戰船，木料不但要挑選那種又硬又長又直的，還應該至少陰幹三年以上，有些關鍵部位的木料，更應該陰幹五年以上！”
李治忍不住升手把女兒摟在懷裏，道：“那，你可知道原因？”
李如意搖搖頭。
李治就道：“那你要記住耶耶的話。這就是木魅和山魅的本事，他們被山林孕育，成年之後喜歡棲身在大樹的樹幹裏頭。人的眼睛看不到他們，但是，他們確實存在。他們性格溫和，除非被冒犯了，否則輕易不會作祟。只要好好供奉，他們就會幫忙，把木料變得越來越堅固。”
李如意低下頭，捋了捋李治的話。
然後道：“所以，木料若是想拿來使用，要先陰幹至少一年？如果想要制造戰船，那木料就應該陰幹越長越好？”
“是供奉。”
李治再一次糾正了女兒的錯誤。
“好吧，是供奉。”李如意從善如流地改了口，然後道：“那這樣說來，我們是不是現在就應該儲備木料了？”
畢竟，無論是大明宮工程還是未來的海上艦隊，都需要大量的優質木料。
“是。”
“那，秦嶺那邊，是不是應該補種一些樹木？畢竟，山魅和木魅性格溫和，可我們砍了樹木，搶了他們的家，也是事實。”
李治一楞，繼而笑了起來。
“很是。這事兒，就讓宣徽府和樞密院去安排吧。”
“父皇，女兒覺得恐怕宣徽府和樞密院力有未逮！畢竟，負責采伐樹木的，是當地官府組織的民夫。”
這是政事堂的工作，而現在，政事堂還在長孫無忌的控制之中，而大唐國庫財政一年收入才十五萬貫。李如意可不覺得長孫無忌會點頭。
補種這種事情，華夏官方之前根本就沒有組織過！這樣的申請，被打回來的可能性高達九成！
“那如意覺得，應該怎麽做？”
“我們自己專門組織一個衙門來做這個事情如何？”
“衙門？不行。”
宣徽府的存在已經夠刺長孫無忌的眼睛了，若是再成立一個衙門，李治覺得，為了這種事情去楚長孫無忌的黴頭，不值得。
“那，我們在皇家苑囿種植一些硬木呢？”
比方說，柚木啥的。
柚木是李如意知道的變形系數最小的一種木材。雖然是原產東方，也就是南海一帶的熱帶闊葉喬木。但是，大航海時代，英國人、西班牙人都有自家的莊園裏種柚木啊！就跟芭蕉一樣，被種植在了這些高緯度的地方之後，柚木就不再開花結果了，可是它照樣長個子，樹幹依舊細密結實！
也就是說，它是眼下最好的，制造戰艦的木材！
沒辦法，眼下橡膠樹還在亞馬遜森林躺著，沒有橡膠，火力發動機就別指望了。這一年多來，她的金手指也沒有抽到橡膠樹或者是種子，天知道要花費多少時間才能找到橡膠的替代品！
作為一個科學家，尤其是一個來自十九世紀的化學家，李如意比任何人都清楚，化學上的一個偶爾發現背後是多少的人力物力財力的堆砌！她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化學的發展歷史，很多時候並不是實驗的累積，而是偶然的上蒼的垂憐！
所以，即便明知道蒸汽戰船肯定會出現在歷史舞臺之上！李如意還是不得不把目光暫時停留在木質帆船上！
——好吧，樂觀地想！沒有蒸汽戰船，人類還不是一樣進入了大航海時代！現在，又沒有人跟大唐競爭！
雖然柚木的生長周期高達六十年，可是在李如意看來，如果是為了大唐國祚，區區六十年的投入，並不算長！
想想黃河流域！
想想黃土高原！
柚木的投入，是值得的！
李治被女兒跳脫的思想給弄懵了：
“如意，你是怎麽想到的？”
種樹？
昔年秦始皇的阿房宮宏偉不宏偉？
當然宏偉。
可是秦始皇建了阿房宮，長安周圍茂密的森林沒有了。西漢修建宮室就只能去遠一點的地方尋找。到了大唐，不過是一座永安宮，大唐還要繞大半個帝國，去南面，去長江流域去找樹木，然後走長江，經運河抵達洛陽，再從洛陽走陸路上長安。
千餘年來，華夏這片土地上只知道砍樹，從來不知道補種。
就是李治自己也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因為我們搶了木魅和山魅們的家，所以，種一些樹木還給他們，不是應該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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