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王方翼回到長安的時候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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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王方翼回到長安的時候已……
王方翼回到長安的時候已經是七月二十三, 而他還沒有進家門，遠遠的，就看見皇帝的儀駕遮天蔽日完全擋住了去路——顯然, 皇帝出宮了，而且還是擺開了全副的儀駕。
王方翼大吃一驚, 連忙下馬跪迎，等皇帝的儀駕過去了, 才跟路人打聽消息。
路人道：“聽說魏國公不好啦。唉~！作孽喲~！”
世家門閥有世家門閥的規矩, 如果連路人都知道了, 也唯有一個可能, 那就是王皇後的爹·魏國公王仁祐是真的不好了。
實際上王仁祐已經病入膏肓。
如果說去年的時候他還是風度翩翩的世家公子，享譽長安城的中年美大叔, 可是現在，他已經只剩下一副骷髏了。
他是愁的。
王仁祐已經昏迷了好些日子了，今天忽然清醒過來, 還精神好得出奇, 誰都知道，他的日子不多了。
柳氏忍著眼淚，故作歡顏：“好好好，郎君醒來了, 可見是要大好了。若是娘子知道了，不知道多有高興……”
王仁祐靜靜地看著柳氏沒說話，好半天才道：“比起娘子, 我更想見見我們的滎陽。我恐怕見不到陛下和滎陽一手打造出的大唐盛世了。”
“郎君說得哪裏話！郎君還年輕……”
王仁祐搖了搖頭, 道：“老了，就應該認命。夫人，你實話告訴我, 你可後悔嫁與我？”
柳氏連連搖頭，淚珠兒卻是再也忍不住，一滴滴地滴落下來。
少年夫妻老來伴，更別說他們結縭三十載？
“郎君說的哪裏話？！能嫁與郎君是妾的福氣！”
這話是真話，雖然河東柳氏也是世家大族，可河東柳氏畢竟是二流的世家，不是一等一的世家門閥，太原王氏作為華夏公認的一等一的世家門閥，哪怕是旁系公子，王仁祐也完全可以迎娶五姓七望的其餘六家的旁系千金，柳氏能嫁給王仁祐真的是高攀。
王仁祐摸了摸妻子的頭發，道：“我走了以後，你就安心閉門過日子。可好？”
柳氏道：“你放心，我會照顧好家裏，還有娘子的！”
王仁祐大急：“不是要你照顧娘子！娘子出嫁多年有夫有女，自有陛下和公主照料！我們只要不給娘子添麻煩……”
柳氏的臉色大變，怒道：“我就知道，你又嫌棄我給娘子添麻煩！你也不想想！如果不是你，娘子也就不會被軟禁！”
王仁祐氣得滿臉通紅，指著柳氏渾身發抖，卻一句話說不出來。
而柳氏則跟一只鬥雞一樣，死死地盯著丈夫不開口。
就跟太原王氏一分為二一樣，王仁祐和柳氏這對夫婦也早就同床異夢就差分道揚鑣了。在柳氏借著哥哥柳奭積極地跟長孫無忌聯絡想通過立儲來穩固女兒的地位的時候，王仁祐也在積極地聯絡故友親朋以推動公主監國來穩固他們的利益。
沒錯，李如意能以公主之身監國，王仁祐功不可沒。
“什，什麽？耶耶，阿娘說的可是真的？”
王皇後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原以為是自己棋差一招，可誰會想到，這背後竟然是有自己父親的手筆？！
李如意道：“是我求了外祖父。還是說，阿娘想做楊麗華？”
楊麗華就是隋煬帝的女兒，北周宣帝的結發妻子，隋代北周之後，楊麗華被封為樂平公主。北周宣帝荒淫無道一連立了五位皇後，這是事實，宣帝暴斃留下幼子，才給了楊堅取而代之，這也是事實。楊麗華去世不過四十餘年，她的事情，對於大唐王族來說，樁樁件件，如數家珍。
看看王皇後的所作所為吧！先給李治扣一頂荒唐好色的帽子，然後扶持陳王為太子，不就是北周的舊事重演嗎？
李治會不忌諱？
李如意會不計較？
楊麗華雖然後來被父親冊封為樂平公主，可是她對父親可是怨恨得很呢！反而是王皇後，李如意毫不懷疑，她一定很樂意接受楊麗華這樣的人生。
王仁祐連忙下拜：“臣，參見陛下，參見皇後陛下，臣見過公主殿下。”
李治和王皇後連忙還禮，李如意跟著行禮。
李治還親自攙扶了王仁祐在邊上坐下，道：“朕聽聞國公身體微恙，怎想到國公竟然消瘦至此！”
果然！
王仁祐嘆息一聲，道：“陛下，老臣才疏學淺，屍位素餐，恬為國公，已然是不安了。偏偏娘子被老臣嬌慣得不知天高地厚。望陛下看在公主殿下的面子上，莫要跟她計較。人前做人人後教妻。若是她不願意聽，她已經是陛下的妻子，陛下要管教妻子，臣也無話可說。”
王皇後大驚：“耶耶！”
“阿祐，你說的可是真的？”
說這話的，是剛剛被管家請來的同安大長公主，後面還有早就有了準備得了消息就趕來的崔太玄等人。
王仁祐答道：“我太原王氏一族固然好權卻也心存大義。跟皇家爭權也好，限制皇權也罷，只要是遵從本心，自然是無懼人說。可是，萬事有底線，當年的八王之亂還不夠嗎？！”
太原王氏再怎麽說也是漢人的太原王氏。當年諸胡亂華，漢人被當成軍糧，甚至還被冠以“兩腳羊”之名，這是華夏心中永 遠的痛！
女兒想做皇太後，王仁祐不反對，可是她竟然縱容長孫無忌對江夏王李道宗下手，王仁祐就容不下她！
李道宗是誰？是跟李勣齊名的大唐軍神！他和李勣兩個，一個鎮守著西南，預防著吐蕃，一個鎮守著北方，預防著回鶻。就是這兩位的存在，才保證了大唐的安寧！可是王皇後和長孫無忌做了什麽？他們哪裏是在爭奪皇權？他們分明是在幫助吐蕃打開了通往長安的大門！
這是王仁祐絕對不能容忍的事情。
想當年，諸胡亂華，蘭陵蕭氏等家族南逃，而他們太原王氏等依舊留在了中原。許多人都說他們五姓七望靠著投靠胡虜撈了無數的好處，可是他們可看到他們五姓七望為了跟胡人死磕而付出的一條條人命？
胡人慕強，他們尊敬強者鄙視弱者，如果不是五姓七望為首的漢人世家足夠強大，如果不是這些漢人世家豁得出去拿一條條的人命跟這些胡人死磕到底，會有五姓七望嗎？北魏會尊五姓七望為一等一的貴族嗎？
別逗了！
江夏王李道宗為大唐建立了多少功業卻落得那樣的下場！那不是王皇後的勝利，而是太原王氏的恥辱！是他王仁祐的恥辱！
他！
他！
他竟然養出了這麽一個不知道好歹的女兒！
感受著大限將至，王仁祐嘆息一聲，道：“陛下能來探望老臣，是老臣的福分。只是今日，老臣還要勞煩陛下做個見證。”
王仁祐早就預備好了這一天了，他對妻子和兒女們的安排很簡單：王皇後這個女兒，他是完全交給皇帝了，皇帝願意給她體面那是皇帝重情，他只有感激的份兒；皇帝不願意給她體面，要送她一程，他也無話可說，反正他要死了，也看不見；他的妻子柳氏，若是願意跟柳家保持距離，願意給他守著，那就給她一座田莊，若是柳氏還跟娘家往來頻繁，那就讓她回柳家去，附帶十年份的錢糧；還有他的那些兒子們，也分了些產業。
最後，王仁祐的手裏還剩了一份。
他道：“這是給我們的滎陽的禮物。”
李如意當時就傻了。
她萬萬沒想到王仁祐竟然給她留了一份。
李如意小聲道：“可是外祖父，我，我是外孫女。”
這種東西不是應該留給孫子或者是在室的女兒、孫女的嗎？留給她做什麽？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王仁祐把這份產業直往李如意的手裏塞，“你不是喜歡小莊子小鋪子小作坊嗎？外祖父手裏的這些是舊年外祖父自己置辦下來的，還有外祖父的那些書籍，也都給了你，就作個念想。”
王仁祐比任何人都明白，皇室謀反案一出，他女兒就等同於犯了義絕。唐律明文規定，身為妻子謀害丈夫的兄弟姐妹就屬於義絕，而王皇後呢？無論是聯合也好，縱容也罷，總之，王皇後跟長孫無忌兩個聯手，做了利益交換，王皇後支持長孫無忌對李道宗、李元景、李恪、高陽公主、巴陵公主等人下手，換取長孫無忌支持她立李忠為儲君，這樣的行為，就是義絕！
而唐律之中也明文規定了，義絕是強制離婚，也就是說，在王皇後犯了義絕的時候，按照唐律，她跟李治的婚姻關系就終止了！她不再是李治的妻子，李治也不再是她的丈夫。
固然，皇帝跟皇後之間要覆雜許多，加上涉及到了政治原因，李治也沒有直接下詔說廢後，王皇後也依舊持有皇後的頭銜，但是，王皇後跟長孫無忌背後的利益交換、政治聯盟，誰看不到啊？說皇室謀反案背後沒有王皇後的影子，誰信？
按照唐律，李治跟王皇後之間已經不存在夫妻關系。
這樣的關系是極其危險的。
王仁祐也相信，在李治的心中，他的女兒已經不是他的皇後了。看皇帝方才對他的稱呼就知道了。
皇帝沒有稱呼他為岳父，而是國公。
皇帝的態度很明顯了。
所以，王仁祐要表一個態。
李如意沒辦法，只能去看李治，惹來王皇後又一個白眼。
李治也猜到了王仁祐的心思。不過，他也知道，太原王氏家大業大，枝葉繁茂，他就是能翦除掉魏國公府及其近支，也不可能把太原王氏連根拔起，更別說，為了大唐的千秋業，他還要對太原王氏多加安撫。
因此，李治接過了王仁祐手中的東西，翻了翻，道：“國公，這，這也太豐厚了！”
之前王仁祐也送了李如意一個莊子，可是那個莊子跟這份一比，還不足三分之一！不說莊子作坊店鋪，就是那勝業坊的宅子，就值上百萬錢！勝業坊的宅子，那是有價無市，有錢都買不到的！
王仁祐笑道：“我們滎陽是做大事的！臣這個作外祖父當然是要支持了！”
李治嘆息一聲，道：“如意是魏國公府的外孫女，朕不會忘。”
王仁祐老懷大慰。
他知道，他的目的達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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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方翼大吃一驚, 連忙下馬跪迎，等皇帝的儀駕過去了, 才跟路人打聽消息。
路人道：“聽說魏國公不好啦。唉~！作孽喲~！”
世家門閥有世家門閥的規矩, 如果連路人都知道了, 也唯有一個可能, 那就是王皇後的爹·魏國公王仁祐是真的不好了。
實際上王仁祐已經病入膏肓。
如果說去年的時候他還是風度翩翩的世家公子，享譽長安城的中年美大叔, 可是現在，他已經只剩下一副骷髏了。
他是愁的。
王仁祐已經昏迷了好些日子了，今天忽然清醒過來, 還精神好得出奇, 誰都知道，他的日子不多了。
柳氏忍著眼淚，故作歡顏：“好好好，郎君醒來了, 可見是要大好了。若是娘子知道了，不知道多有高興……”
王仁祐靜靜地看著柳氏沒說話，好半天才道：“比起娘子, 我更想見見我們的滎陽。我恐怕見不到陛下和滎陽一手打造出的大唐盛世了。”
“郎君說得哪裏話！郎君還年輕……”
王仁祐搖了搖頭, 道：“老了，就應該認命。夫人，你實話告訴我, 你可後悔嫁與我？”
柳氏連連搖頭，淚珠兒卻是再也忍不住，一滴滴地滴落下來。
少年夫妻老來伴，更別說他們結縭三十載？
“郎君說的哪裏話？！能嫁與郎君是妾的福氣！”
這話是真話，雖然河東柳氏也是世家大族，可河東柳氏畢竟是二流的世家，不是一等一的世家門閥，太原王氏作為華夏公認的一等一的世家門閥，哪怕是旁系公子，王仁祐也完全可以迎娶五姓七望的其餘六家的旁系千金，柳氏能嫁給王仁祐真的是高攀。
王仁祐摸了摸妻子的頭發，道：“我走了以後，你就安心閉門過日子。可好？”
柳氏道：“你放心，我會照顧好家裏，還有娘子的！”
王仁祐大急：“不是要你照顧娘子！娘子出嫁多年有夫有女，自有陛下和公主照料！我們只要不給娘子添麻煩……”
柳氏的臉色大變，怒道：“我就知道，你又嫌棄我給娘子添麻煩！你也不想想！如果不是你，娘子也就不會被軟禁！”
王仁祐氣得滿臉通紅，指著柳氏渾身發抖，卻一句話說不出來。
而柳氏則跟一只鬥雞一樣，死死地盯著丈夫不開口。
就跟太原王氏一分為二一樣，王仁祐和柳氏這對夫婦也早就同床異夢就差分道揚鑣了。在柳氏借著哥哥柳奭積極地跟長孫無忌聯絡想通過立儲來穩固女兒的地位的時候，王仁祐也在積極地聯絡故友親朋以推動公主監國來穩固他們的利益。
沒錯，李如意能以公主之身監國，王仁祐功不可沒。
“什，什麽？耶耶，阿娘說的可是真的？”
王皇後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原以為是自己棋差一招，可誰會想到，這背後竟然是有自己父親的手筆？！
李如意道：“是我求了外祖父。還是說，阿娘想做楊麗華？”
楊麗華就是隋煬帝的女兒，北周宣帝的結發妻子，隋代北周之後，楊麗華被封為樂平公主。北周宣帝荒淫無道一連立了五位皇後，這是事實，宣帝暴斃留下幼子，才給了楊堅取而代之，這也是事實。楊麗華去世不過四十餘年，她的事情，對於大唐王族來說，樁樁件件，如數家珍。
看看王皇後的所作所為吧！先給李治扣一頂荒唐好色的帽子，然後扶持陳王為太子，不就是北周的舊事重演嗎？
李治會不忌諱？
李如意會不計較？
楊麗華雖然後來被父親冊封為樂平公主，可是她對父親可是怨恨得很呢！反而是王皇後，李如意毫不懷疑，她一定很樂意接受楊麗華這樣的人生。
王仁祐連忙下拜：“臣，參見陛下，參見皇後陛下，臣見過公主殿下。”
李治和王皇後連忙還禮，李如意跟著行禮。
李治還親自攙扶了王仁祐在邊上坐下，道：“朕聽聞國公身體微恙，怎想到國公竟然消瘦至此！”
果然！
王仁祐嘆息一聲，道：“陛下，老臣才疏學淺，屍位素餐，恬為國公，已然是不安了。偏偏娘子被老臣嬌慣得不知天高地厚。望陛下看在公主殿下的面子上，莫要跟她計較。人前做人人後教妻。若是她不願意聽，她已經是陛下的妻子，陛下要管教妻子，臣也無話可說。”
王皇後大驚：“耶耶！”
“阿祐，你說的可是真的？”
說這話的，是剛剛被管家請來的同安大長公主，後面還有早就有了準備得了消息就趕來的崔太玄等人。
王仁祐答道：“我太原王氏一族固然好權卻也心存大義。跟皇家爭權也好，限制皇權也罷，只要是遵從本心，自然是無懼人說。可是，萬事有底線，當年的八王之亂還不夠嗎？！”
太原王氏再怎麽說也是漢人的太原王氏。當年諸胡亂華，漢人被當成軍糧，甚至還被冠以“兩腳羊”之名，這是華夏心中永 遠的痛！
女兒想做皇太後，王仁祐不反對，可是她竟然縱容長孫無忌對江夏王李道宗下手，王仁祐就容不下她！
李道宗是誰？是跟李勣齊名的大唐軍神！他和李勣兩個，一個鎮守著西南，預防著吐蕃，一個鎮守著北方，預防著回鶻。就是這兩位的存在，才保證了大唐的安寧！可是王皇後和長孫無忌做了什麽？他們哪裏是在爭奪皇權？他們分明是在幫助吐蕃打開了通往長安的大門！
這是王仁祐絕對不能容忍的事情。
想當年，諸胡亂華，蘭陵蕭氏等家族南逃，而他們太原王氏等依舊留在了中原。許多人都說他們五姓七望靠著投靠胡虜撈了無數的好處，可是他們可看到他們五姓七望為了跟胡人死磕而付出的一條條人命？
胡人慕強，他們尊敬強者鄙視弱者，如果不是五姓七望為首的漢人世家足夠強大，如果不是這些漢人世家豁得出去拿一條條的人命跟這些胡人死磕到底，會有五姓七望嗎？北魏會尊五姓七望為一等一的貴族嗎？
別逗了！
江夏王李道宗為大唐建立了多少功業卻落得那樣的下場！那不是王皇後的勝利，而是太原王氏的恥辱！是他王仁祐的恥辱！
他！
他！
他竟然養出了這麽一個不知道好歹的女兒！
感受著大限將至，王仁祐嘆息一聲，道：“陛下能來探望老臣，是老臣的福分。只是今日，老臣還要勞煩陛下做個見證。”
王仁祐早就預備好了這一天了，他對妻子和兒女們的安排很簡單：王皇後這個女兒，他是完全交給皇帝了，皇帝願意給她體面那是皇帝重情，他只有感激的份兒；皇帝不願意給她體面，要送她一程，他也無話可說，反正他要死了，也看不見；他的妻子柳氏，若是願意跟柳家保持距離，願意給他守著，那就給她一座田莊，若是柳氏還跟娘家往來頻繁，那就讓她回柳家去，附帶十年份的錢糧；還有他的那些兒子們，也分了些產業。
最後，王仁祐的手裏還剩了一份。
他道：“這是給我們的滎陽的禮物。”
李如意當時就傻了。
她萬萬沒想到王仁祐竟然給她留了一份。
李如意小聲道：“可是外祖父，我，我是外孫女。”
這種東西不是應該留給孫子或者是在室的女兒、孫女的嗎？留給她做什麽？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王仁祐把這份產業直往李如意的手裏塞，“你不是喜歡小莊子小鋪子小作坊嗎？外祖父手裏的這些是舊年外祖父自己置辦下來的，還有外祖父的那些書籍，也都給了你，就作個念想。”
王仁祐比任何人都明白，皇室謀反案一出，他女兒就等同於犯了義絕。唐律明文規定，身為妻子謀害丈夫的兄弟姐妹就屬於義絕，而王皇後呢？無論是聯合也好，縱容也罷，總之，王皇後跟長孫無忌兩個聯手，做了利益交換，王皇後支持長孫無忌對李道宗、李元景、李恪、高陽公主、巴陵公主等人下手，換取長孫無忌支持她立李忠為儲君，這樣的行為，就是義絕！
而唐律之中也明文規定了，義絕是強制離婚，也就是說，在王皇後犯了義絕的時候，按照唐律，她跟李治的婚姻關系就終止了！她不再是李治的妻子，李治也不再是她的丈夫。
固然，皇帝跟皇後之間要覆雜許多，加上涉及到了政治原因，李治也沒有直接下詔說廢後，王皇後也依舊持有皇後的頭銜，但是，王皇後跟長孫無忌背後的利益交換、政治聯盟，誰看不到啊？說皇室謀反案背後沒有王皇後的影子，誰信？
按照唐律，李治跟王皇後之間已經不存在夫妻關系。
這樣的關系是極其危險的。
王仁祐也相信，在李治的心中，他的女兒已經不是他的皇後了。看皇帝方才對他的稱呼就知道了。
皇帝沒有稱呼他為岳父，而是國公。
皇帝的態度很明顯了。
所以，王仁祐要表一個態。
李如意沒辦法，只能去看李治，惹來王皇後又一個白眼。
李治也猜到了王仁祐的心思。不過，他也知道，太原王氏家大業大，枝葉繁茂，他就是能翦除掉魏國公府及其近支，也不可能把太原王氏連根拔起，更別說，為了大唐的千秋業，他還要對太原王氏多加安撫。
因此，李治接過了王仁祐手中的東西，翻了翻，道：“國公，這，這也太豐厚了！”
之前王仁祐也送了李如意一個莊子，可是那個莊子跟這份一比，還不足三分之一！不說莊子作坊店鋪，就是那勝業坊的宅子，就值上百萬錢！勝業坊的宅子，那是有價無市，有錢都買不到的！
王仁祐笑道：“我們滎陽是做大事的！臣這個作外祖父當然是要支持了！”
李治嘆息一聲，道：“如意是魏國公府的外孫女，朕不會忘。”
王仁祐老懷大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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