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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好姐妹的公主&沒市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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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好姐妹的公主&沒市場的……

武媚的骨子裏很有幾分殺伐果決,這種殺伐果決在獅子驄事件裏就一覽無餘。她既然決定了要把兒子暫時交給李如意,當下就不再猶豫,半真半假地流露出幾分疲憊,李如意就聞弦知雅意地起身,順便帶走了熟睡的五皇子。

不提武楊氏知道這件事情的反應,且說李如意帶著幼弟回到甘露殿配殿的時候,李治已經在了。

他正坐在書案邊上,翻閱著卷宗,見李如意歸來,還笑道:“如意這是趁著天氣好,帶著弟弟去禦花園散步了?”

李如意先給李治見禮,禮畢,方才答道:“才不是呢。女兒是聽說武修媛醒了,這才帶弟弟過去的。弟弟一出生,武修媛就暈了過去,直到今日方才見到自己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想想,她也怪不容易的。”

李治一聽,立刻想起了女兒剛出生的那會兒。那個時候,王皇後還是太子妃,偏偏胎兒養得太大遭遇了難產因此孩子生了下來大人也暈了過去。

李治道:“武修媛如何了?”

“人還弱著,精神也短,說沒兩句話就沒了力氣,偏生她又多禮。女兒還問她,是現在養著弟弟還是過些時日再說。”

“她怎麽說?”

“她拜托女兒先養著弟弟,好歹等弟弟再大些,她的身子也好些了再說。對了,”李如意道,“女兒已經見過應國夫人了,應國夫人說武才人著實牽掛著自己的一雙兒女,女兒已經允了,讓賀蘭郎君和賀蘭女郎一並進宮。”

李治聽說,道:“武才人果然擔心自己的兒女?”

“是的。”

李治的眼神微閃,卻是什麽都沒有說。好半天,才聽他道:“此事,如意做得很好。”

李如意笑道:“女兒會好好招待賀蘭郎君和賀蘭女郎的。”

李治脫口而出:“那倒是不用。”

見女兒瞪大了眼睛,李治方才醒悟過來,連忙道:“耶耶是說,如意只要按照舊例行事便可。”

什麽舊例?賀蘭敏之賀蘭敏月兩個又哪裏當得唐宮舊例?

要知道,在此之前,養在宮中的,要麽就是當年隱太子李建成、巢王李元吉家的女兒,要麽就是父親戰死沙場的功臣之後。賀蘭敏之和賀蘭敏月兩個,是有李唐的血脈還是父輩的功績足以讓皇家牢記?

當然,還有一種情況,那就是李淵時期有冊封女樂為公主、郡主,讓這些女樂和親的舊例,到了唐太宗的時候開始讓宗室女和親。如果不考慮賀蘭敏之單考慮賀蘭敏月的話,那麽,按照這個例也是可以的。

李治雖然沒有明說,但是他的態度不是很明顯?

李如意心念電轉,笑道:“是,耶耶。女兒明白了。另外,關於陳王哥哥、許王弟弟和杞王弟弟。”

“嗯?”

李治立刻擡起了頭,聽女兒怎麽說。

李如意道:“這些日子,女兒問詢了宮人,方才知道,四弟聰穎,小小年紀就背得詩數百首,卻是蕭母妃花費了許多心力教導之故。相比之下,陳王、許王和杞王三位的母親都不過宮人出身,才能有限,遠不如蕭母妃。很多東西,蕭母妃早就教導過四弟了,因此先生開了口,四弟就能回答上。反而是陳王、許王和杞王三位,因為不曾學過反應不如四弟而被視為愚鈍。父皇,兒臣請問父皇,是不是以甘露殿的名義,多多關心三位兄弟。”

李治一聽,立刻道:“這件事情,就由如意來安排吧。”

話雖然這樣說,但是聽語調就知道李治是什麽反應。

顯然,李忠、李孝、李上金三個,雖然不得李治的心意,可在李治的心中,這三位終究還是他的兒子。只是這三個兒子資質一般,前程也早就預定了,所以李治才不太上心。

其實也不能說李治不願意上心。李治可是很清楚,在皇家,庶子太過得寵意味著什麽。最明顯的就是他的異母兄長李恪!

所以,李治登基之後,對這三個兒子方才冷冷的。可是,李治遠著這三個兒子,是為了保全這三個兒子,而不是他心中沒有這三個兒子。作為一個父親,他當然希望一家和睦。所以,女兒能記著自己的兄弟,最高興的不是別人,正是李治!

偏偏他還要壓抑著。

李治故作平常,可是對於李如意來說,他的語調早就透出了足夠的訊息。

李如意立刻應下:“是,女兒一定不會委屈了哥哥弟弟們。”

李治更加滿意。

李如意示意養娘把五皇子抱進內室,這才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情:“女兒請問耶耶,關於五弟的滿月,耶耶可有什麽章程?宮裏可要舉行宴會?以何種規格進行慶祝?”

李治一聽,第一反應就是想搖頭。

不管怎麽說,這個幼子也僅僅是他的庶子之一而已。他的皇後至今沒有育有皇子,蕭淑妃又對儲位虎視眈眈。他很清楚,一旦要為幼子慶祝的消息放出去,只怕朝堂風波不斷,對孩子也沒有多大好處反而會讓這孩子處於風口浪尖之上。

可是轉念一想,李治忽然想到如今朝堂之上長孫無忌大權在握而柳奭也因為王皇後之故掌握了相當份額的權力,小兒子的滿月,對於李治來說,未嘗不是一個敲山震虎的機會。

作為皇帝,李治無法容忍大權旁落的現狀。歷史已經明明白白地把殘酷的現實擺放在了他的面前——如果不能收攏權柄,那他在未來十有八、九會有性命之憂。

權衡之下,李治已然心動。

李治含笑問道:“如意,你怎麽想到要舉辦宴會?”

唐宮裏從來就不缺宴會,但是,李治的身體狀況不行,更重要的是,他登基未久,之前還處在孝期裏面,因此不能舉辦宴會。

“因為五弟是父皇登基之後出生的皇子啊。前面的四位兄弟是以皇孫的身份出生的,而五弟卻是打一落地就是皇子,自然與眾兄弟不同。”李如意道,“而且,女兒也有一件事情,希望耶耶能幫忙。”

“所為何事?”

李治大為奇怪。

女兒聰明懂事,輕易不會提要求,這是李治對女兒的固有印象,李治完全想象不到女兒竟然還會開口求他幫忙。

“把東西呈上來。”

伴隨著李如意的一聲令下,一串宮人捧著一個個托盤走了出來。那托盤上,分明是一塊塊李治之前從來沒有見過的布料。

不像是麻的,更不像是絲綢。可若是說皮裘,也不是。這到底是什麽料子?

李治大約猜到了李如意的目的。

這種料子不如絲綢光鮮亮麗柔軟絲滑,也不如雀金呢、鳧靨呢等絲毛混紡的織物來得名貴華麗熠熠生輝,更不清楚比之麻布哪個更便宜。所以,如果沒有人幫忙推薦的話,這種新興的織物很難賣出去,基本上也只有被堆積倉庫裏積灰一個下場。

李治就道:“耶耶明白了,如意是想把這些料子換成銀錢,因此才想求助於耶耶的,對不對?”

李如意笑道:“是的,耶耶。女兒聽下面的人說,這種料子若論細密柔軟華麗名貴,自然是比不上宮中慣用的好東西。不過,這種料子,一來是厚實,二來是便宜。對於百姓而言,倒是不錯的冬天禦寒之物。只是,灞上傳來消息,說是錢糧缺口太大,因此需要把倉庫裏的呢料盡快銷售出去,因此女兒才想到耶耶的。”

厚實?便宜?

李治立刻招手,讓宮人把那些托盤放進些。

雖然是第一次接觸羊毛呢料,但是他很快就辨識出來,面前的七個盤子裏的織物有著非常明顯的區別,尤其是最左側的跟最右側的料子,最左側的細密柔軟,最右側的用料更粗陋,連經緯都一清二楚。

“這些都是羊毛呢料?”

“是的,父皇。”

“之前韋主簿說的羊毛,就是這個吧?韋愛卿說過,只要有源源不斷的羊毛,就會有源源不斷的呢料。這產量如何?”

李如意立刻答道:“灞上從設計制造水力大紡車的同時,就已經派人去了大漠收購羊毛。迄今為止,灞上的倉庫裏已經堆放了近一萬匹粗呢。”

“粗呢?”

“就是這種。”

李如意指了指最右側的托盤,道:“粗呢和細呢料子的區別,也無非在梳羊毛而已。一般一包羊毛要梳七次,頭一次梳下來的羊毛最好也最柔軟,也更適合裁衣裳。而最後兩道的粗呢料子,則可以用來搭建帳篷,或者是做被褥。”

在這個棉花還是貴人們花園裏的觀賞花卉的年代,百姓人家用來鋪床保暖的,多是稻草,講究一點的就是蘆花。看著鼓鼓囊囊的,可這個保暖性就基本不用指望了。

所以,在李如意看來,呢料,在這片土地上不是沒有市場,只是對於眼下迫切地需要大量的錢糧養活灞上十萬百姓的她來說,要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裏面把倉庫裏的呢料都換成錢糧,那未免不太現實。

因為對於庶民階層來說,哪怕是添一件冬衣,也是家裏一年的大事,這呢料就是好,可到底是新生事物,周圍的人都不曾用過的情況下,他們也不會舍得花錢去買呢料。

因為他們沒有這麽多閑錢。

可換成是權貴之家,他們能選的,實在是太多了,沒有絲綢柔軟又不夠華麗的羊毛料子,就很難進入他們的眼睛了。

所以李如意尋求父親的幫忙,就一點都不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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