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知先機的公主&被料透的前朝 知先機的……

關燈
第21章 知先機的公主&被料透的前朝 知先機的……

在左右宮人看來,作為女兒,李如意遇到事情向父親求助本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可是皇帝竟然久久沒有說話,一時之間,配殿的氣氛陡然緊張了起來。

李治看著面前的七個托盤,忽然問道:“如意,這些料子,作價幾何?”

“具體的價錢,灞上還沒有定呢。”

“這是何故?”

“因為怕高了,百姓買不起,怕賣賤了,又是一番事故。”

李治更加奇怪:“賣得低了,人人都買得起,難道不是好事兒嗎?”

李如意笑道:“之前女兒也是這麽說的呢。不過,楊郎君說,單看中原,羊毛呢料賣得便宜些是好事兒,畢竟羊毛不比布帛皮裘,本來就是用來解決百姓溫飽的。可是,既然羊毛已經關系到了大唐與漠上的關系,就不能賣得太賤了,賣得賤了,本錢回不來,就只能在羊毛上壓價錢。而呢料廣受歡迎羊毛卻賣不起價錢,大漠各族必定會以為是我們糊弄他們,只怕大唐跟大漠之間會戰事不斷。”

李如意這樣說,李治想到的卻是另一件:

如果大漠各族會因為羊毛貿易打起來,那麽,是不是可以利用羊毛的利潤挑起大漠各族之間的戰鬥呢?

李治立刻站了起來。

他必須召集大臣進行討論。

李治一走,就有人奉上了茶果來,趙力士湊趣道:“公主殿下此番必定能達成所願。”

李如意端起黑陶茗碗,呷了一口滿滿的姜味的茶湯,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王力士立刻道:“小人倒是聽說,國庫不豐,就是公主求到了陛下跟前,恐怕趙國公也會駁了去。”

李如意略帶讚許地看了一眼王力士,道:“這也是我所擔心的。張長史日前送了一份折子上來,告訴本宮,按照水力大紡車的功效,若是不能把賦稅之事盡早定下來,到了來年夏天,世人看到羊毛的利潤,只怕會攻訐本宮。”

王力士和趙力士兩個嚇了一大跳:

“殿下,這羊毛的利潤,有這麽豐厚嗎?”

“殿下,這,這羊毛不值錢啊……”

“不值錢的東西,買得人多了也會成為寶貝。就跟麥子一樣,一抔麥穗能值幾個錢?可是人人都離不開它。同理,若是天下人每人每年都願意給家裏添一塊呢料,這羊毛也會 成為一座金礦。”

王力士跟趙力士駭然相顧。

顯然,他們已經意識到這是多大的一份財富。

李如意又道:“本宮也不打算獨霸這份買賣。”

趙力士道:“殿下的意思是……”

“這天底下最忌諱的,便是吃獨食之人。即便本宮是大唐如今唯一在室的嫡公主,本宮也不想做這種事情。而且,水力大紡車的功效一旦傳揚開來,羊毛肯定會價格騰貴,怎麽知道這世人會不會把好好的田地荒廢了用來養羊呢?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比起區區羊毛的利潤,本宮更希望前朝能早日定下相關的規章制度以規範羊毛紡織產業。”

最後,李如意補充了兩句:

“世人皆讚亡羊補牢,而本宮更重防微杜漸。”

聽得趙力士又是心中一跳。

他很清楚什麽事情應該報告又要如何上報。

李如意放下了茗碗,端起了糖蒸酥酪,道:“對了。灞上送來的呢料不少吧?”

“是的,殿下。除了羊羔絨呢和這第一等的細呢料子,其餘的,每樣一百匹。”

“羊羔絨的留下,預備著耶耶使喚。其餘的……第一等的就拿出來,我們兄弟姐妹幾個,每人裁鬥篷、披風各兩身,預備著下雪天使。剩下的六等每等取四匹,湊成八色,給兄弟姐妹們送去,就當是我的一點心意。至於眾母妃那裏就算了。若是有人問起,你們就說,東西不多,只能緊著兄弟姐妹們。另外,王力士,請轉告陳王哥哥他們,就說,有空不妨來配殿坐坐。”

王力士一聽,立刻應了。

他在太宗朝的時候就是處理後宮之事的,因此這些事情依舊是他來做。

若是以前,他肯定是先去蕭淑妃宮中,把雍王李素節和義陽公主、宣城公主的先送去。可是這一次,王力士卻是先給陳王李忠、許王李孝和杞王李上金送去。

因為他現在是李如意的人。

李忠李孝李上金三人年紀尚幼,因此不覺得,可是他們三人的母妃卻是一臉驚恐。

她們雖然是宮女出身,可唐宮裏為宮人們專門設置了博士,教導宮人們讀書識字下棋。她們三人雖然出身不如王皇後蕭淑妃,卻也是宮女之中出挑的,要不然也不會被選上來伺候當時還是皇太子的李治。李忠李孝李上金三人尚幼,不知道好歹,她們三人卻是很清楚的,這兄弟三人的名字和封號,已經說明了一切:

——李忠以忠為名,就是希望他忠於大唐忠於君王。也就是說,無論是當初的唐太宗還是如今的李治,雖然為李忠的出生而高興,卻從來就沒有指望過他有多出色。他們對李忠的期望就是宗室。

——同理,李孝也是。

——李上金好歹不是忠孝為名了,可是杞王,對應的一個成語典故就是杞人憂天。以杞王為封號,何嘗不是在告誡李上金,莫要作愚人想太多(癡心妄想)呢?!

更別說,李治上位一年多,太宗皇帝的周年都過了,皇帝都搞大的太宗遺妃的肚子甚至還為了如何安置這位太宗遺妃跟朝臣們扯皮了有一陣子了都沒有給她們一個身份,她們哪裏還不明白的?

看著自家兒子一臉歡喜,劉鄭楊三美人都是心事重重。

其中楊美人看見兒子滿心歡喜地跟她說:“母親,父皇記得我耶!”

楊美人心中愁腸千轉,話到了嘴邊,最後變成了:

“上金啊,你到了甘露殿,多看看哥哥們怎麽做。莫要跟人爭執,莫要鬥氣,知道嗎?”

“母親你不高興?”

“陛下記得我兒,為娘自然是高興的。只是……你想想,這料子,是誰送來的?”

“不是父皇嗎?”

“你難道忘記了宮中近日盛傳的話嗎?”

“母親的意思是,這是滎陽姐姐以父皇的名義送的?”

楊美人微微頷首。

在李上金的疑惑中,她摸著兒子的頭道:“皇後陛下出身太原王氏,身來驕傲些,很多事情都交給了身邊的人來辦,這是常事。你父皇貴為天子,一舉一動都在世人的眼裏嘴裏,他若是待你親近些,怕是有人就要盯上你了。為娘也不如淑妃……”

李上金道:“可是母親,你也是弘農楊氏,昔年曾外祖父……”

“快噤聲!你哪裏聽得的閑話?”

“難道不是嗎?天下楊氏皆出弘農。”

楊美人立刻放下了臉,道:“上金!你若是不想為娘傷心,你就牢牢記著,你外祖父那一代就已經是奴婢了,你娘我更是打落地就是奴婢!除了一個姓氏,我們能有什麽?是世人記得我們,還是弘農楊氏記得我們?你出生這麽多年,弘農楊氏可送過什麽貼心的禮物給你?不過幾樣場面東西,你就記上了?!”

說得李上金不覺低下了頭,小聲道:“阿娘,我,兒知道錯了。”

楊美人這才緩了顏色,對兒子道:“你要記著,你娘我,還是你父皇想冊封武修媛卻被文武百官阻撓這才撿了便宜得了如今的位分。要不然,你娘我依舊是宮人,而你,依舊是宮人所出。不管外頭怎麽傳,你也要記著,你娘能有如今,是你姐姐滎陽公主在你父皇面前幫忙說了好話。所以,不要惹你姐姐生氣。去了甘露殿,多聽少說,記住了嗎?”

李上金鼓起了腮幫子,道:“可是阿娘,為什麽滎陽姐姐能住進甘露殿?還能……”

“你滎陽姐姐住在甘露殿裏管著這宮裏的事兒又有什麽不好的?你看看,她才管了事兒就送了料子給我們。這就是一個態度。只要她管著這宮裏,就不會委屈了我們母子。”見兒子還不服氣,楊美人就道:“或者,你更喜歡那蕭淑妃管事,或者是武修媛管事?”

李上金立刻答道:“我,我才不喜歡蕭淑妃,更討厭武修媛!”

“這不就是了?”楊美人道,“你滎陽姐姐雖然比你大一歲,可終究是個女孩兒,很多事情,其實都是陛下的主意。你只要記著,你是庶子,朝野上下不可能讓人繼承大統,所以,你只要凡事不冒尖,你父皇明面上沒有表示,背地裏也不會委屈了你。”

“就跟這些呢料一樣?”

“對。就跟這些呢料一樣。”

類似的對話,還發生在李忠跟劉美人、李孝跟鄭美人之間。

如果說劉鄭楊三人和她們的兒子們李忠李孝李上金在接這份禮物的時候人前恭恭敬敬人後謹小慎微的話,那到了蕭淑妃這裏,就是劍拔弩張了。

蕭淑妃借口她還在午睡,把王力士與一應宮人晾在庭院裏晾的大半天,等這些宮人們被秋末冬初的寒風吹得好些都站立不穩開始發抖了,方才讓王力士等人進去。

蘭陵蕭氏本來就是前朝皇族,蕭淑妃又是被選為太子良娣,從跟了李治的頭一天開始,就是被李治捧在手心兒裏的,從來沒有受過什麽委屈,更別說,王皇後無子,她又是後宮第一人,自然驕傲得緊,今兒個,她可是被王力士給惹火了。

她認為王力士是在故意羞辱她。

因此,王力士給她請安的時候,蕭淑妃也不叫起來,只是坐在上頭欣賞著指甲上的蔻丹,又讓王力士跪了大半天,這才慢慢地道:“你這只老狗,可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連尊卑都忘記了!”

竟然最後送我漪瀾殿!你是在瞧不起我嗎?

王力士微微擡起頭,道:“妃君,長幼有序。老奴,不過是替公主殿下送幾樣東西給諸位殿下而已。這羊毛料子並不是什麽稀罕物什,不過是公主殿下莊子上出的,數量不多,只能緊著諸位殿下。妃君,您口中的尊卑,從何而起啊?”

宮裏還有皇後陛下在呢?你不過是妾妃,你的兒女也不過是庶子庶女,我替嫡公主送東西,按照長幼順序送還錯了不成?

“你!”

蕭淑妃被氣得柳眉倒豎,立刻坐了起來。

王力士卻已經讓身後的宮人們把托盤放下了,口中飛快地交割明白:“雍王殿下、義陽公主和宣城公主都是一樣的,不過是顏色大小上略有出入。都是鬥篷披風一共四件外加衣料二十四匹,其中,鬥篷還是公主殿下親自畫的樣子,叫尚衣局做的。請妃君查收。”

說完,也不等檢查,就帶人迅速離開了。

蕭淑妃直指著王力士遠去的背影氣得直發抖,還是李素節和義陽公主兩個搖晃著她,連口吃不清的宣城公主也連聲叫阿娘,這才讓她回過神來。

蕭淑妃摟著自己的三個女兒,恨聲道:“我的兒啊~!你們要爭氣啊~!不然,就是你們的阿娘貴為淑妃,依舊被人羞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