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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 ? 禪茶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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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   禪茶牢籠

天空中的所有靈桃都隨著主人被關而收回了儲物袋, 這太乙仙道的天空又變得清澈湛藍。千峰落雪,地天一色,冷冽的冬意重新卷回這片大地。

三間方形小木屋懸浮在半空,呈三角狀比肩。只見三只木屋都是斜坡稻草頂, 都留了一面落地玻璃, 這面全景玻璃墻十分高大, 不僅陽光能無死角地照進屋子, 也能使得三間屋的人員能互相望見。

玻璃墻下就是一張黃色扁竹長座榻,上面擺了一臺深色小木案, 案上擱置一套白瓷茶具。背後的木墻上掛的就是那經文大板,墨色淋漓, 安靜雅致。

三間屋子互相看,發現稻草頂下都懸了一條米黃色旗招子,皆寫四個字:禪茶一味。

危默再度發出咆哮,“去死吧!禪茶一味!”他狂躁地轟出靈光, 屋子依然紋絲不動, 想要召喚罡風, 卻召喚不來。

白鷗子懸在天空,靦腆笑道:“慚愧慚愧, 在下對於美食一道有些感悟,人間的諸般滋味真是美妙啊!幾位小朋友, 今日再送你們一道美味, 往後就在我的禪茶牢籠裏好好感悟吧~”

三張案上的白瓷 茶壺無風自動地懸了起來, 開始往各個小杯子裏註水。只見謝堪雲法齊這屋子倒的是白茶,危默那屋子倒的是綠茶, 舜華屋子倒的是紅茶。

危默捂住腦袋, 暴躁地想把小案一把掀了, 卻根本掀不動。

謝堪看明白情況,此事也是無法可想,看來白鷗子是決意要關他們了。

白鷗子飄然出塵的身影在天空又笑了一笑,而後隨風離去。

謝堪將三間屋子都掃視一番,自己這屋裏是雲法齊,葉映鯉,林譽靈。舜華屋子裏只有她自己。危默那屋子裏則有六個人,蕭曠,蘇瓊,銀塵,鄧氏兄妹。

先去把墻上的經文閱讀一遍,毫無思路,又坐回來看茶杯裏的白茶。茶湯清幽,入口甘甜醇厚,只是尋常茶水。

危默在那邊憤怒地把茶杯砸了,不過那茶杯似乎砸不爛,還主動跳回桌上,茶壺自動給他把水滿上。危默連番砸了七八次,都是如此。

這禪茶牢籠恐怕是一個陣法空間,幻化成了木屋模樣,修士在內部靈力受到限制,無法進行殺傷性的行為。

謝堪心想,不如直接在此地閉關修煉。他是這般想,其餘人也是這般想,不多時後,只見三間木屋裏的人員全都在蒲團上閉眼修煉起來。過了半刻鐘,又齊齊睜開眼,神情煩躁。

他們在木屋裏根本納不了靈氣!

危默撫著自己的腦袋站起來,大吼一聲,又要踢桌,不料桌子沒任何反應,反而他的腳踢痛了,危默抱著一只腳尖叫地大跳起來。

蕭曠:“糟糕,這禪茶牢籠竟然設置了許多禁忌,我們無法在屋裏修煉!如此一來不是白白浪費時間?”

危默從後面猛的拍他腦袋一把,“不是說參悟經文就能出去了嗎,快去給我參悟,你們這些廢物!”

那一溜人馬趕緊站去他們那小屋的經文前默思。

雲法齊將白茶又倒了一盞,喝完後開始靜靜思索那段經文的奧義。半日過去,謝堪瞧著他問,“想出來沒?”雲法齊淡淡地搖頭。

卻見其餘兩間屋子比他們更為焦灼,那舜華一向是泰然淡定的,也在屋內煩躁地走來走去,一會兒去看看經文,一會兒又給自己倒茶喝。危默那間屋子簡直人仰馬翻,危默把火氣統統撒在這幾個下屬上,每個人都被他咆哮過,全都拎起領子貼著經文站著,叫他們趕快想。

鼻尖似乎飄來一股溫暖的焦甜味,謝堪調頭去看,那林譽靈竟然擺了一只小煉丹爐出來,和葉映鯉一人坐一邊,爐子上在烤橘子、柿子、板栗。二人和和美美地分派著,吃得一嘴橘子香。

謝堪:“......”

謝堪也學危默的樣子發狠,大手拍在茶桌上,“吃什麽橘子,快去貼墻想經文!”

那兩個一頓,兩雙大眼泡子擡頭望他。

林譽靈一邊剝橘子剝得更麻利,一邊:“你瘋了吧,叫我們想這個,這哪跟我們有關系,這不是你們老大的事嗎?我要能想的出來這個,輪得到你當老大?”

分給葉映鯉一只剛烤好的新橘子,“別理他,他瘋了。”

葉映鯉:“嗯嗯。”

謝堪無語地撫住臉,手裏想捏爆一只茶杯,根本捏不爆。

除了不能修煉,不能打架,其餘方面還是不禁的,謝堪便取出紺果,把經文拍一張照片,發去群聊裏,簡單解釋一番。把禪茶牢籠環境也拍了幾張,一並發去。有一張還對上了危默的臉,此人正貼在他那片玻璃上,陰暗地註視這邊。

謝堪:誰能參悟一下這段經文的奧秘?

裴寂:師父,你們有沒有事啊!我這就來救你!

藍冰芨:哇你們這被關的條件還不錯嘛,又有圍爐烤點心,又有自動續杯茶水。

慕吟喬:謝宗主,剛才我認真看了一下,可是毫無頭緒,經文這類文字通常都奧義重重,我們的智慧恐怕不及。

西鳳:真的要參悟這段才能出來?這也太難了吧,這誰悟得了?還是指望他大哥吧。

雲以悟:對對對,讓我大哥看,他肯定行。

林譽靈:他大哥也沒看懂,在這喝茶掩飾尷尬呢。

裴寂:師父,還是我們來救你吧!

眾人吵作一團,謝堪心想,讓他們來試試也無妨,不知這木屋能否由外力打破。與此同時,危默那滿屋已被罵的狗血淋頭,危默叉腰站在正中間,指著那五個人從高的罵到矮的,又從矮的罵到高的。瞧見謝堪這邊尋找外援,他也發出了幾道玉簡,吩咐更多人來此地。

五個時辰後,兩大批人馬抵達太乙仙道。

彼此在底下互相看,又擡頭看上面。三個屋子的人都貼玻璃望著他們。

果然諦咕瑕還有幾個煉虛期,都是沒看過的,皆恭敬地站在底下。

危默暴躁地大袖一指,“你們,全都給我打這屋子,用盡全力打!”

雪谷裏靈光一道道地閃爍起來,幾個煉虛期使出吃奶的勁劈砍他們那間禪茶牢籠,不過,過去半天,牢籠竟然毫無傷痕,紋絲不動,危默他們坐在屋內,連茶杯裏的茶水都沒晃動半縷。

雲法齊坐在玻璃邊望底下,漸漸皺起眉毛。白鷗子出手定不是區區煉虛期能破的,恐怕全天下都無人能打開禪茶牢籠。要想走出去,只能沈心參悟經文。

西鳳在底下喊,“我們來了!可是你看他們打得跟孫子一樣都打不開,咱們還打嗎?”

謝堪:“......你們回吧。”

西鳳:“好的,那我們回了。”

裴寂:“師父,你們住的開心,我們走了。”

危默的人馬立定回頭望,只見這邊這隊野雞雜牌軍才來此地不到半個時辰,一股煙地又跑了,半點不帶回頭。謝堪焦躁地貼在玻璃前,雙手扶腰,又是深深一嘆氣。

雲法齊:“從來就靠不住他們。”

謝堪望著他:“現在只能靠你了。”

雲法齊:“......”

.

一年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危默倚在長塌上,看鄧大尾跳狐步舞,笑得前仰後合,嘴裏橘子噴了一地,手裏抓的爆米花也炸了。

東面木屋。林譽靈葉映鯉兩個也貼在玻璃上看狐步舞,一樣笑得前仰後合,葉映鯉發出嘎嘎的笑聲,林譽靈不斷地捂肚大笑,又蹦又跳。

鄧大尾跳完後,危默朝這邊吼。

“餵,該你們表演節目了!”

鄧大尾收起火紅的狐貍尾巴,抹了把淚,默默站回人群。

林譽靈將胸一挺,“有沒有搞錯?你們六個人,我們才四個人,應該你們表演兩次我們才表演一次,你們趕緊再表演一個!”

危默將橘子摜了,指指點點,“六比四四舍五入等於一比一,別廢話,趕緊表演!”

林譽靈把外袍一脫,露出幹練的紅色束袖勁裝,“那我來。”

那邊屋子一看他這個動作,個個都快吐了,危默大喝,“餵,怎麽又是地板舞?不要不要,看吐了都!你滾下去,換那個女的表演。”

葉映鯉緊張地往後一藏,“我才不表演。”躲到了喝茶的雲法齊背後。

林譽靈罵罵咧咧,指著那邊人,“給你跳還看不上,挑三揀四,算了,今天本少爺給你們看個新鮮玩意。”

西面木屋一聽有新鮮看,都高興地瞪大了眼,站成一排貼在玻璃前。

只見林譽靈轉過身準備了一會,然後搖身一變,穿上了一身蓬松的白羽毛大麾,足足拖地一丈長。風情萬種地從後往前跨步走,邊走邊向兩個屋子搖手微笑。

“給你們看個時裝秀,長長你們的眼界。”

短短半個時辰,只見此人換裝一百多套,也不知他上哪存來這麽多套衣服,恐怕他儲物袋裏除了藥草就是衣服。每換一套,都微笑搖手高貴地往前走,走到玻璃墻邊擺一個造型,然後又走回去。

西面屋子紛紛叫好,危默撫掌大喝,“有創意有創意!衣服的審美也特別好!”

林譽靈:“哈哈,哪裏哪裏。”

蕭曠:“小林真是多才多藝!”

林譽靈:“哈哈,承讓了承讓了。”

東面木屋裏,雲法齊盤膝在塌,只淡淡地看了片刻,而後繼續喝茶靜心。謝堪則坐在矮塌邊沿,兩腿大敞地踩在地板,一手深深地覆住臉,看上去一句話都不想說。

.

五年後。

危默死了一般地躺在榻上。半個身子在榻上,半個身子抹布一樣耷在地下,看上去頹廢得能直接埋了。

他那屋子裏其他幾個也沒好到哪去,個個蓬頭散發,焦躁地蹲在四個墻角不說話,時不時地還要被危默一頓臭罵。

東邊木屋。林譽靈葉映鯉這橘子瓜子也吃不下去了,一輩子的笑話都講完了,葉映鯉靈獸袋裏所有靈獸都拿出來梳過毛了,林譽靈那幾百套衣服大家也都看膩了,他才露一個邊出來,三間屋子的人就知道他這套穿的什麽,然後開始罵,說他江郎才盡。二人頹廢不振地隨意癱在角落。

雲法齊還在喝茶,掃視四周一眼,淡淡嘆息一聲。

他們已被困禪茶牢籠六年,至今無人能解出經文深層含義,隔壁屋的舜華如他一般,對壁喝茶靜心六年,看她也時常站起去經文前,一站一整天,不過她也沒有解得出來。

最開始這三夥人還互相表演逗樂打發時間,現在三間屋子都似死了一般,再也沒人講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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