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83 ? 四蠢香

關燈
283   四蠢香

危默取出一塊玉簡, 玉簡那頭有人在同他聯絡。

淡淡的藍色光澤浮在小屋內,艾蝶的聲音傳出來:“尊主,屬下和神奎按照尊主吩咐管理諦咕瑕,今年諦咕瑕依然無事發生。尊主這邊還沒有進展嗎?”

危默淡淡說了句, “知道了。”而後把玉簡揮回儲物袋。

東邊木屋這邊, 四人也是時刻保持和玉簡群聯絡的, 眾人留在夢之三重的火山洞裏, 繼續一邊修煉一邊餵養豹將軍。距離仙鼓出世越來越近了,豹將軍只能先這麽由眾人餵著, 謝堪每當想起此事就屢感煩躁。

【閻浮提幹死諦咕瑕】:

謝堪:看看豹將軍。

慕吟喬:【圖片】

謝堪:還是孔雀?

慕吟喬:我們有用心餵,但豹將軍已經很久沒有變幻形態了。

藍冰芨:孔雀怎麽了, 別瞧不起孔雀啊,豹將軍單出一根孔雀尾巴都能橫掃諦咕瑕。

雲以悟:你們就安心在那坐牢吧,奪仙鼓的事別想了,等四十四年後看我雲以悟駕大孔雀出場, 大殺四方, 主宰夢域, 從此我就是南華之夢的神。

謝堪掐住眉心,又開始在屋內焦躁地走來走去。

謝堪:現在去和白鷗子打, 你們有幾分把握?

雲以悟:啊?要去打白鷗子?零分把握。

謝堪:你不是南華之夢的神嗎?

雲以悟:我說錯了,在下告退。

西鳳:謝堪, 你想叫我們打白鷗子?這太誇張了吧。

雲法齊:我們嘗試以武力轟擊牢籠, 牢籠紋絲不動, 也許只有打敗白鷗子前輩,才能逼他解開牢籠。

西鳳:他大哥, 你不是和白鷗子混的很熟嗎?你求他把你放了呀。

雲法齊:......他連自己的徒弟都關。

眾人這便想起, 那戰力強悍的舜華也被關在了牢籠裏。

雲以悟善解人意地:大哥, 美男,你們就安心地坐牢吧,外邊的事有我,別怕。我都給咱們想好了,等四十四年後,你們,危默,舜華,全都關在籠子裏,大家誰也出不來,那這次仙鼓咱們就沒有多少競爭對手,到時候我騎著豹將軍,沖向仙鼓,我殺殺殺,把諦咕瑕所有嘍啰全部踩死,再殺殺殺,把仙鼓奪到手,咱們不就成功了嗎?到時候再來救你們,大家一起快樂升天。

他這個後路二人不是沒想過,雖然他們是被關在籠子裏,可威脅最大的競爭對手危默、舜華也都關在籠子裏,的確可以倚仗外邊的大家去作戰。到時候諦咕瑕主力出不去,只剩些蝦兵蟹將和閻浮提眾人打,自己這一方有豹將軍,獲勝希望是極大的。

不過二人隱隱感覺事情不是這麽簡單的,白鷗子說參悟經文才能得到仙鼓位置信息,難道不參悟就得不到嗎?那麽即便外邊戰勝了,仙鼓仍然拿不到手,他們永遠都會被關在禪茶牢籠裏。

謝堪走動的模樣更焦躁了。將墻上經文又去看一眼,然後嘆氣一聲,甩袖離開。

危默躺在長塌上,半瞇著眼對東邊木屋喊,“餵,再烤個橘子給我。”

林譽靈飛快烤好,丟的扔過去。木屋困人,但不困物,這些年來三夥人經常互相交換東西。

林譽靈扔出第二只,“老姑婆,也給你個。”橘子飛向北面的木屋。卻遭反彈,“不需要。”轟地折回了他手裏。

危默躺在榻上,嘴裏咂著橘子香味,“再來只荷葉雞。”

林譽靈便放出靈光,在太乙仙道的山巒裏到處搜捕,給他找到一只窩在雪地裏孵蛋的公雞,一把揪回來,飛快拔毛裹泥包荷葉,丟進煉丹爐裏烘烤。不多時,飄出了香味,林譽靈把整只荷葉雞丟給危默。

危默品得嘖嘖有聲,大是滿意。隨意往自己屋裏一指,看見站在墻角的蘇瓊。

“你,禮尚往來一下,給他們發點疏解煩躁的香丸。”

蘇瓊擅制香,戰鬥中常以香禦敵,隨身帶了不少各種功效的香丸子。

這美艷女子翻找一番,捧出幾色香丸,卻幽幽地嘆息,“我這可都是用極其珍稀的靈草做成的丸子,卻要便宜那夥人。”

危默不耐煩地賞給她一塊雞屁股,“行了,大氣點。”

蘇瓊劃拉一番,撇嘴道:“其他人倒也罷了,那穿綠衣服的,他可配不上我的頂級香丸,我看他只配什麽稻草爛泥、破藕敗花狗尾巴草。”

一道靈光揮去東邊木屋,那三人都得了一枚寶光閃閃的珍稀香丸,只見所糅之香料皆是沈檀龍麝乳沒之屬,氣味高雅馥郁。揮給謝堪的卻是一枚平平無奇的粗制丸子,黑棕色,毫無光澤,修真界這個段位的修士恐怕已很多年沒看過這種毫無靈氣波動的東西。氣味倒是別出機杼,一股十分清新酸甜的田野氣息撲面而來,聞之難忘。

謝堪將香丸握在手上,果然覺得心中煩躁去了很多。

危默瞧著,問蘇瓊,“他們那三枚我知道,你給他的又是什麽?”

蘇瓊嘲諷道,“這個呀,是我獨創的四蠢香,用四樣最粗蠢平凡的材料制成,分別是榨完的甘蔗渣、剝完的柚子皮、爛泥裏撈上來的菱角、被麻雀啄過的柏子。謝堪,天底下也就你最配我的四蠢香。”

謝堪並不理會,繼續站在玻璃幕墻前觀察太乙仙道。

閉目靜心的舜華聽了這一段,似乎對此香產生好奇,淡淡道:“給我一枚四蠢香。”此物材料如此平凡,向她討要一枚也不算什麽。

蘇瓊卻臉色一變,“荷葉雞又不是你烤的,還想要我的香。”

危默啃著雞翅膀,袖子揮揮,“給她給她,做人要大氣。”

蘇瓊淺掃視舜華一番,抱臂不屑,“我的香哪怕再蠢陋,也是我親手精心調制的,可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來討一顆。”

卻聞話音剛落,謝堪直接將手裏那枚四蠢香投給舜華。舜華聞了,解了好奇,而後直接將此香彈出木屋,棄若敝履地砸在雪地裏,很快被落雪覆沒。

蘇瓊面色驚變,“謝堪!你,你把我的四蠢香就這麽給別人!”“還有你,你這個不知好歹的蠢婦,竟然敢把我的香扔了!”

無論是謝堪還是舜華,都絲毫不理會她,只見二人仍貼在自己的玻璃前觀望太乙仙道,仿若什麽也沒聽到。

葉映鯉看兩方不對付,趁勢高聲喊了起來,“舜華前輩,您知道采蔬采蘋去哪了嗎?”

舜華不以為意,“應當是逃走了。”

葉映鯉卻擦了擦淚,高聲控訴起來,“她們是被沈糖殺了!那天沈糖將我綁到建隆山西峰,她親口告訴我的!她還逼她的花豹靈獸吃了她們兩的屍體!”

舜華聞言,面色驚變,那兩間屋子也安靜下來,聽她訴說。

舜華:“什麽花豹?”

葉映鯉便從儲物袋中召出一只懶洋洋的花豹精,油光水滑,毛色漂亮,趴來地上後直接舔葉映鯉的腳。

舜華點出一道神識探查,發覺這花豹身上果然有采蔬采蘋的氣息。她登時發怒,長發倒豎,直接向著屋外轟出若幹靈光,一座傲立雪中的小山峰直接倒成兩截。

蘇瓊暗吃一驚,卻見舜華的目光已經對上了她。蘇瓊叉腰道:“我徒兒殺的不過是你兩個婢女,你發這個火給誰看?不過是兩個不懂事的小娼婦,還不知背地裏怎麽沖撞了我徒兒!兩條人命罷了,我諦咕瑕有的是,待出了禪茶牢籠,我還你兩個婢女,你若不滿意,再加兩個,你那兩個算什麽東西,我諦咕瑕的人可全都是精英。你這蠢婦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舜華詫異至極地盯著她,袖中的手略略發起抖來,一股滔天的怒火不斷地竄出頭,一道接一道地舔在她的心上。

舜華不再說話,蘇瓊以為她這是原諒了,哼一聲,叉腰轉身坐回去。東邊木屋看完熱鬧也自坐回蒲團。

天邊的雪簌簌地下著,似沒有訣盡之時。舜華閉目數息後,緩慢睜開眼,袖中的手仍在不可控地抖動。

她慢慢從貼身衣物內拎出一只銀色小兒長命鎖,雖然已過去萬年,但仍清晰記得自己的孩子掛著它笑的樣子。

“寬兒......你現在過得怎麽樣,今年該過四十歲生日了吧?”舜華的雙目染的通紅,指尖抽搐,大顆大顆地淚水洶湧滾了下來。

當初選采蔬采蘋當侍女,正是因為她們看上去和她那兒子差不多大,看著她們成長,仿佛也能看見自己兒子的成長,雖然他們此生無緣再見了。

她突然冷不丁又釘向蘇瓊那個方向,攥住長命鎖的手憤怒到顫抖。

.

又十年過去,三間木屋內仍沒有任何進展。而他們距離仙鼓出世只剩下三十四年。

謝堪和雲法齊二人坐在玻璃幕墻下,觀望屋外的落雪,一杯一杯地飲著茶水。這些年來已喝到呼吸都泛出白茶的清苦味。

謝堪決意再去把經文看一遍。

他提步走來墨子木板前,只見這段經文出自《地藏經》,字數不多,統共一大段,分為幾行。

【又於過去無量阿僧祇劫,有佛出世,號獅子奮迅具足萬行如來。】

【時有長者子,見佛相好,千福莊嚴。因問彼佛:作何行願,而得此相?】

【時獅子奮迅具足萬行如來告長者子:欲證此身,當需久遠度脫一切受苦眾生。】

【文殊師利!時長者子因發願言:我今盡未來際不可計劫,為是罪苦六道眾生,廣設方便,盡令解脫,而我自身方成佛道。】

謝堪看了又看,這段話早已熟背於心,即便顛來倒去地看,甚至從末尾一個字往前退著看,都毫無發現。

這段話無非在講一位叫“長者子”的人,見到獅子佛,因見獅子佛相貌莊嚴,而起羨慕之心,問獅子佛如何能得到像他一樣莊嚴相貌的對話。

他又坐了回去,雲法齊繼續給他倒白茶,二人無奈對視,大眼瞪小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