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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8 ? 鳥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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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8   鳥群

雲法齊預言不錯, 這神禁木果然是木氣達到了極盛,見不得一點火星。身為煉虛圓滿境的危默彈出他這一指小焰火,竟然瞬間將半邊天的紫禁劍陣全都燒了起來。

謝堪詫異萬分,一時之間忘記了打鬥, 空蕩蕩地懸在大雨中, 看這場火無情地燒。

“雲法齊, 快降雨!”他大吼。

雲法齊早已把清心普善咒拔升到最大高度, 天上下的雨就似屋頂倒豆子,把每個人的臉都砸的生疼, 可這麽大的雨竟然連一點火都滅不了。

謝堪驚心地懸身看著,那場大火從一個火星子開始, 一觸即發,他的千把長劍的紫禁劍陣猶如遇火的枯木,啪的一聲騰起熊熊烈火,黑色大雨瘋狂夾擊之下, 此火不僅沒變小, 還順著劍勢奔出十裏, 整片天空都被燒紅了。

眾人亦暫停了打鬥,詫異地觀向頭頂天幕。此火遙遙地懸在天上千裏高處, 但他們站在地面的人都感覺到熱力逼人。

“這麽大的雨都滅不掉火。”眾人驚訝旁觀。

謝堪的神情卻似碎裂了,面對此火他毫無辦法, 他未修水靈根, 連護防之力都沒有。久久地僵硬在天上, 雙臂微張,猶如一尊塑像失去了色彩。

危默一邊和舜華戰鬥, 一邊哈哈大笑, “小朋友, 我說過,你這神禁木做成的劍不過是個下品。燒了便燒了吧,不用在意,哈哈哈。”

謝堪的拳頭深深地攥起來。

雨幕下的黑衣人影突然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怒吼,數十道紫陰雷順著他的撤步之勢霹靂轟轟地滾了出去,這燎原大火之下,又響起令人毛骨悚然的雷電炸響之聲。蕭曠等人看此人發瘋了,此地不能再留,趕緊先拉扯著退出戰場。

謝堪喪失一切理智似的,把所 有招數統統往危默身上砸去,紫陰雷、變異仙糧,密密排滿整片天空,伴隨幾聲怒吼,似要把天炸碎。

此人在危難之際竟爆發出如此強悍的戰鬥力,底下諦咕瑕的眾人趕緊又退出千裏。

危默也煩了,總有紫陰雷炸到他身邊惹他分心。回臂深深一摔,把滾雷原數奉還,“這倒是個好東西,不過,你用不得太久了!”

危默撂下舜華,直接朝著他殺了過來。兩道銳利的眼風正面拼殺在了一起。

只見危默已看穿他的把戲,無非就是這些雷電和蟲子,紫陰雷他存了幾分覬覦的心思,待把此人殺了,便把他的木牌奪過來,蟲子卻是無所謂。

危默揚起一袖,萬道靈光滾著虹霓一般的絢爛色彩飛奔而出,和天上的數千混沌仙糧群廝殺對戰。變異仙糧的颶風攻擊雖然力道也很強悍,不過在煉虛圓滿境面前,還是很輕松可以對付的。只見數個來回下來,變異仙糧也全部戰敗。

謝堪雙目血紅地看著,天上猛然開始下蟲子雨,數以億計的藍金蟲子屍體啪噠噠地往地上掉,本來還輝煌爆閃的藍金色天空,一下子變得烏漆嘛黑,那讓人十分振奮的蟲群閃翅聲也再也聽不到了。

修仙數百年,打過的架不計其數,唯有今天這一場,卻讓他的眼裏漸漸湧出了淚花。

和面對紫禁神劍被燒一樣,這次他依然毫無辦法,竟是僵硬地懸在天上,眼睜睜看著蟲群墜落。

雲法齊緊急地奔了過來,看見他似乎神情大變,隱然有走火入魔的趨勢。趕緊以靈光支持住他,“穩住心神!”

謝堪的臉垂得很低,雙手都在劇烈地顫抖。

今日被毀的兩樣是他來到夢域後好不容易造出的絕世法寶,竟然如此輕易就全軍覆沒了。

還剩二百五十五年......可如今,他又兩手空空了。

謝堪突然爆發出一陣極其恐怖的怒吼,真如瘋魔一般不要命地向危默殺去,雲法齊在邊上緊跟,“冷靜!”

危默不屑地一笑,袖手一翻,一只翠綠色琵琶法寶隨心而出,淺淺挑了兩個音,“上趕著找死,那就為你出個法器吧。”

只見這方瞬間殺得瘋勇癲狂,謝堪除了紫陰雷已無任何法寶,卻還聲勢滔天,讓人一時為之側目。危默取出翠綠琵琶後,戰力明顯提升,把對面兩個人轟擊得猶如破絮木偶。舜華那邊得了喘息,稍事調整後立馬又提劍來戰。三方再次陷入了轟轟烈烈的術法戰場。

......

數個時辰過去,天又漸暮了。

似乎一切都將塵埃落定。

舜華首當其沖,頹軟著半個身子,捂住流血的腹部,面色蒼白,冷冷地瞧著走過來的危默。謝堪雲法齊坐在後方三步遠處,還在強自調息恢覆,不過他們這也是完全無用的舉動了。葉映鯉等人皆吐血癱在地上。

危默把翠綠琵琶扔回儲物袋裏,對付現在這些人,完全不用出法寶。

“怎麽樣,我早說了,大家做相親相愛的一家人,有什麽不好?可你們偏偏不信我。”揮起二指,對準舜華的心臟。舜華緩緩閉上了眼,已接受此結局。

又放下,看到了後邊坐著閉目調息的謝堪。微笑走近兩步,“小朋友,剛才不是殺得很厲害嘛,怎麽認命地坐下了?”

眸子盯住他腰上的陰雷牌,精光一閃,勾起兩指,欲把陰雷牌直接勾過來。謝堪卻反應敏捷,迅速避過,反而瞠目欲裂地站起,到了這個程度竟然還要打。

謝堪甩頭問舜華,“還能打?”

舜華冷哼一聲,淬出一口血,“打!”

霎時此地又陷入了瘋狂的戰亂。危默後退一步,顯然想不到這幫人窮途末路竟還能打。

眉毛冷冷一挑,發出陰厲的氣息,兩團紅色火焰在他的手掌懸了出來,“我送你們上西天!”

亂戰許久,大地突然傳來轟鳴,一股比任何法術靈光都讓人恐懼的危險力量悄然降臨這處地界。

打鬥中的眾人察覺到不好,霎時回頭觀望。這一望,卻皆是臉色煞白。

臉若敷粉的危默一時間竟血色全無,睜大眸子,不敢置信地望著冰墻外端。那裏留守作戰的十幾個合體期修士更是驚恐地大叫,哪怕違背上峰旨意也要往冰墻裏面逃。

遠遠的大海之上,群聚飛來了三十五只大鵬金翅鳥!

危默上前一步,極度震驚地扒住一棵大樹,細密數了一數,確實是三十五只沒錯。

原先人那麽多的時候,打二十五只還得大半天,現在只剩他們諦咕瑕幾個煉虛期,何來的人手對付這麽多大鵬金翅鳥!危默的臉變得煞白。

他再也不管此地戰場了,紫色大袖猛烈地揚風出擊,“所有修士,趕赴冰墻外側,迎戰大鵬金翅鳥!”

山谷裏站著的上萬修士皆恐懼地大叫,“我們也去?!”“我們只是低階修士啊!”

危默發出暴躁的怒喝,一雙手狠狠揮在天空,“所有人,全部出擊!”

跟著,他自己首先一道靈風刮了出去,霎時間和那堆鳥拼殺在了一起。冰墻外的天空變得五光十色,異彩紛呈。

謝堪重新結陣坐了下來,萬萬想不到竟能有這個轉機。眾人圍坐成一圈,共築了一個結界圈,人在結界圈裏調息能更快恢覆。

坐了三個時辰有餘,只聽冰墻不斷傳來厚重的轟鳴聲,這是大鵬金翅鳥在撞墻。危默現在勢單力薄,只有他和他的幾個受重傷的手下在此地支撐,竟也露出方才舜華那般的節節敗退之相。

眾人心如擂鼓,感到萬分的緊張。危默的危機暫時解除了,不過大鵬金翅鳥的危機更令人心驚。這麽多鳥齊聚撞墻......一旦危默沒守住,整個夢域所有人都完蛋。

又打坐一日,冰墻外依舊殺聲震天。這邊的人馬也漸漸恢覆了一些實力。

舜華睜開了眼,凝視墻外。

謝堪出聲,“前輩,要去幫忙嗎?”

舜華欲講話,卻心口激烈跳動,她捂住心胸,一股渾濁的靈氣吐了出來,渾身抽搐,又跌倒在地。

眾人大驚,她怎麽這個樣子,看來先前真是拼死在作戰!

謝堪皺眉,“前輩還是繼續調息吧,大鵬金翅鳥的事我們管不了。”

危默在冰墻外一人統帥萬人同大鵬金翅鳥殊死搏鬥,只見他又發出幾道玉簡,似乎是召喚更多修士來此地。謝堪觀望此景,計算兩邊力量,諦咕瑕勢力應該還有高戰力者未出山,絕不可能僅僅蕭曠這幾人。此人斷不會讓夢域失去控制。

對眾人道:“我們走。”眾人速速起身準備隨他離開。

危默瞧見了這些人離開,不過他已是分身乏術,在大鵬金翅鳥和這些嘍啰之間,自然是大鵬金翅鳥更加要緊,且他也不以為這些殘兵敗將還能卷土重來,遂毫不在意,任他們離去。

呼嘯的海浪和靈光的轟鳴中,卻有一個女子聲音驚慌地奔至。眾人詫異地回頭看。

“律兄,你要走了嗎!”沈糖已在冰墻外作戰數天,精疲力盡,面色慘白。

謝堪掃視她一眼,“沈道友,你自保重。”轉身離去。

此人卻又在後面失去體統地大叫起來,“律兄,你帶我一起走!”

眾人的表情紛紛變得精彩起來,那雲以悟更是直接呵呵地搖起扇子。又到他愛看的八卦環節了。

謝堪哪裏看不出此人是什麽意思,目中的光霎時變得冷極。他雖自認多數時候待人和善,不輕易傷人面子,不過有些話,還是敞開說明了好。

“沈道友,在下有妻子。你若再靠前一步,別怪我翻臉無情。”

沈糖的臉就像失去所有血色,直挺挺地楞在了海風中。她看了一眼葉映鯉,眼眉皺的越來越濃,一滴兩滴的淚水漸漸滾落,雖做的男裝打扮,卻一副楚楚可憐的形容。

“律兄......你讓我當你的侍妾,好嗎?哪怕是侍妾我也願意。還有這個——”她捂了一把淚水,將手指向冰墻外嘹亮盤旋的大鵬金翅鳥,“我這就去捉一只來送給你!你有了它,以後想幹什麽都可以,南華之夢裏不會有人再為難你了。”

眾人瞬間眼睛發直。大鵬金翅鳥!這馭獸師說捉一只大鵬金翅鳥來送給他們!

雲以悟趕緊合上扇子,茲事體大,不容錯過,對著沈糖一作揖,“實在是有勞了!還請趕快去吧,捉個大的,謝謝!”

沈糖見他周圍的這些人接納自己,歡喜地連連擦去淚水,“唉,我這就去!”

卻見謝堪竟暴怒地發了火,“誰要大鵬金翅鳥,誰自己留下!”

直接一道遁光攏起,把周圍幾個人全部帶走,那舜華看了一眼沈糖,也跟著飛身離去。

眾人消失在兩座山峰的遠處,漸漸化為幾個小點。那沈糖擡頭哭著看著,竟然連步子都站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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