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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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如此大張旗鼓、聲勢浩大的表白，必然得花不少心力裝飾。
賀子今愛看熱鬧追八卦，又喜歡處處和人稱兄道弟，第二天中午，高凱消息還沒發過來，他就主動拖著徐行提前去到了基地。
試訓期間全程保持封閉式訓練，基地並不對外開放。如今這批球員考核結束，高凱等人才有機會進入基地。
提前到了基地，左右閑來無事，賀子今便拉著徐行到處走了一圈，全當是提前幫高凱踩點，看看哪個館最方便布置。等高凱一行人抵達時，賀子今已經篩選出了幾個備選項，節省了不少時間。
確認地點之後，在場的便緊鑼密鼓地忙活起來。
幾個人高馬大的男生忙著把場地都打掃一遍，許詩晴和她朋友王莎則是蹲在地上吹氣球，貼膠帶，做些精細活。
徐行原本也和這些小年輕紮堆一起賣體力，賀子今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家老哥平時在酒吧裏都不做這些事兒，現在讓他過來看熱鬧，怎麽反倒還幹上活了。幾人來回來又是一陣推搡，賀子今和高凱才借口讓徐行買點喝的，把他支出了體力活的隊伍。
於是等他提著一堆冰飲回來，許詩晴自然而然地把他招呼到了身邊，十分刻意地讓徐行跟著自己一起撒花瓣。
拒絕向來不是徐行的強項，尤其是面對許詩晴這麽可愛的女孩兒。
雖然始終覺得有點別扭，他也還是好脾氣地抱著一袋子花瓣，跟在兩個女孩兒屁股後面，把花瓣撒出好看的形狀。
只是看著許詩晴手指翻飛，帶著期待在地板上用花瓣畫出愛心的時候，徐行難免有些失神。
王莎拍拍他肩膀：“徐行哥，你怎麽了？頭暈嗎？”
“哦，是有一點，可能是剛才起來太猛了，”徐行扯出一個蒼白的笑容，“沒事兒，我蹲會兒就好了。”
“是不是低血糖了？”
也許是徐行臉色實在有些難看，王莎和許詩晴打了聲招呼，繼而態度十分強硬地陪他一起到邊上。幹坐著沒意思，王莎性格開朗，便找了話題和徐行聊起天來。不過與其說是聊天，不如說是徐行時不時搭兩句聲，從剛結束的軍訓一直到學校裏最近的課業，女孩幾乎就沒停。
不過說著說著，她突然就把話題從自己換到了許詩晴身上。
“徐行哥哥，你和陳星野熟嗎？”
話題乍一下跳躍這麽大，徐行還有點跟不上。
他頓了一秒，回她：“怎麽突然想問這個？”
“沒有，”王莎臉上的擔憂顯而易見，“就是覺得挺不現實的。”
“不現實？”
王莎眉頭微皺：“對啊，許詩晴和陳星野都不是一個學校的，攏共就出來玩游戲的時候見過這麽幾次。我是想不明白，光靠著網上聊天，就能聊出感情嗎？而且就算有感情，她都不知道他平常生活裏到底是個什麽樣子的人，怎麽突然就愛得死去活來要表白了。”
徐行倒是從這段對話裏抓到了重點。
“許詩晴和陳星野，是靠聊天發展的？”他問。
似乎是說到了王莎不滿意的地方，她表情更臭了：“不就是陳星野集訓這段時間嗎，許詩晴和我說，她本來只是喜歡陳星野長得帥，後來加到微信了，聊著聊著，就覺得他有耐心、脾氣又好，感覺兩個人要是在一起了肯定會很舒服。”
“但微信哪能作數啊，”她翻了個白眼，“那些詐騙的人在微信上，不也溫柔體貼麽。”
所以過去兩個多月，幾乎每天都在和自己聊天的人，實際上也對許詩晴有著相同的態度。
徐行臉色跟著變得糟糕起來。
可惜王莎並沒註意到這一點，她依舊在那邊說著許詩晴萌生的愛意有多麽不靠譜，假設表白成功會有什麽風險，念叨了許久，她才回到最初：“所以徐行哥哥，你對陳星野了解嗎？我想著畢竟你們都是男生，是不是彼此要懂對方一點。”
徐行擺擺手，笑得比哭還難看：“我也不了解。”
沒有得到想象中答案，王莎有點失望。
她和徐行繼續坐了會兒，看許詩晴一個人忙得滿頭大汗，本想去幫忙，徐行臉色卻依舊不好，想了想，還是把賀子今換過來作陪。
“哥，咋了，不舒服？”連向來粗枝大葉的賀子今也察覺到了徐行的不對勁。
問完上面半句，他立馬坐下來，仔細盯著徐行，說：“要不要我陪你去醫院看看？”
“真的不用。”明明心裏壓著千斤巨石，徐行倒還依舊能保持理智。
他飛快找出幾點理由，證明自己情況無憂，又指著許詩晴滿含期待的背影，反覆告誡賀子今這是一個多麽重要的場合，於情於理，都已經幫到這個份上，怎麽都不該離開。
賀子今向來是唯徐行馬首是瞻，就算他確實有點擔心老哥的身體狀況，但這麽一通說下來，好像事情的輕重緩急又重新有了排序，一切都可以等到許詩晴告白完再說。
於是繼續布置現場，商議流程，不知不覺又過了一個多小時，場地終於準備完畢。
萬事俱備，只欠陳星野。
按計劃，由高凱出面把人帶過來，其餘的則埋伏在各個角落，等許詩晴告白完畢，再沖上去拉禮花筒慶祝。除開徐行，每個人聽到這個安排好像都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只摩拳擦掌在邊上拿著東西準備，似乎沒人覺得，她這次的表白會失敗。
也對，徐行認認真真地看了看許詩晴。
她確實是個很漂亮的女孩兒，長相甜美，笑起來可愛。不僅如此，僅靠幾分鐘的接觸，徐行也能感受到，她性格很陽光，是個對生活很有熱情的人。
沒錯，不管是誰，遇到這樣的人，都應該會動心吧。
就像自己看到陳星野，就像沒人會不喜歡早上七八點的太陽，溫暖、柔和、又富有希望。
但不知道是自虐的基因在隱隱作祟，還是最後一絲隱秘的期盼不願放棄，即便心裏的聲音一直在說離開，徐行依舊堅持留了下來。於是按照流程，他也抱著禮花筒，和賀子今一起躲在椅子背後，親眼看到高凱把陳星野帶進了場館。
陳星野今天實在有點納悶。
先是這個點總該醒了的徐行，遲遲沒有回覆消息；再有就是，一直嚷嚷著要來看基地的賀子今從早上到現在都不見蹤影；以及，兩個多月都沒有聯系的高凱，莫名熱忱起來，不由分說地就把自己拽到了某個場館，說是給自己準備了出營禮物。
所有的一切看起來都異常詭異，充滿了陰謀的味道。
陳星野幾次三番駐足停步，逼問高凱到底給自己準備了什麽。只是後者咬死了就是出營禮物，要陳星野當場去看，提前說了就沒有驚喜了。
話都說到了這份上，陳星野自然也不好再甩手走人。哪怕隱隱預感到了場館裏必然是讓自己心驚膽戰的內容，當下也只能硬著頭皮，親手推開了沒掛鎖的大門。
場館裏沒開燈，僅靠側面的幾塊玻璃借光。不過對於視力不錯的陳星野來說，這點光線已經足夠他看清楚場館內的玄機了。
十幾米外，場館正中心，站著一個……女人？
他疑惑地回頭，想要問問高凱到底怎麽回事。可這人溜得不見蹤影就算了，離開的同時，竟然還把場館的門給帶上了，赫然逼陳星野只能前進不能退。
沒辦法，陳星野在心內默默嘆氣，緩了兩秒，一邊猜測前面是不是鬼屋驚悚嚇人part，一邊慢慢往前走。等距離差不多縮短到五六米的樣子，看著女孩的打扮和輪廓，陳星野心裏也有了一點猜測。
該不會是……
滴嗒一聲，光線並不充足的場館中心突然亮起了一圈暖黃色的光，清晰地照出邊上女孩兒的模樣。
陳星野心裏一沈，確實是許詩晴。
她手裏抱著一束漂亮的鮮花，發型講究，妝容精致，明顯都是花了大力氣打扮過的，看起來比平時亮眼不少。
“小野哥哥。”她主動往陳星野的方向走了兩步，聲音又清又甜。
從某個角度來說，許詩晴和年輕時的許晴有點像，一雙含情脈脈的眼睛，光是專註地看著一個人，就能讓他感受到被愛的滋味。更別提是現在，她當真是飽含真情，一眨不眨地註視著陳星野。
“這兩個月，雖然我們都只是在用微信聊天，但我透過聊天框也能感受到，你是個很有耐心，又很溫柔的人。所以今天我才想站在這裏，在你成功通過試訓的時候，給你送上一份最特別的禮物——”
她把手裏的花舉到陳星野面前：“小野哥哥，和我在一起，好嗎？”
陳星野下意識想擡手拒絕。
除開客套和應付，陳星野完全回憶不出自己和許詩晴的對話裏，到底那一句話能對上“耐心”和“溫柔”兩個詞，說到底，許詩情對自己的感情，和徐行對謝同幾乎一樣，都是在心裏不斷將對方美化，而後孤註一擲地愛上這個並不存在的形象。
要以陳星野心中所想，許詩情說完的瞬間，他就應該要幹脆利落地把事情說清楚，不要讓她繼續在自己身上浪費時間。
可現在最讓人頭大的是——
陳星野掃了一眼女孩兒身後的精美的擺設，一看就是多方努力的結果，外加一進場館就消失得高凱和觀眾席那邊無法讓人忽視得竊竊私語……
這場設計精妙的告白，明顯有非常多的觀眾。
如果自己這麽生硬地拒絕了許詩晴，刨去她必然會傷心的個人感受，周遭那些翹首以待的目光，肯定會加劇許詩晴的悲傷，讓她更加下不來臺。
先別把話說死，陳星野想。
於是在幾秒沈默過後，他接過了花，正想著要委婉說出考慮考慮的字句，卻見許詩晴眼睛放光，主動伸手抱住了自己。
“小野哥哥，你真好。”
女孩兒清爽的花果香迎面而來，在自己還沒反應過來的當下，陳星野只看到她精致的睫毛撲閃了幾下，隨之唇上就傳來了一觸即逝的熱度。
“哦哦哦哦哦——”
“砰砰砰砰砰——”
在陳星野錯愕著後退半步的時候，嚎叫伴隨著禮花拉響的聲音不斷響起，躲在觀眾席背後的人幾乎是一窩蜂地湧了上來。
高凱比誰都激動，一邊替自己妹妹開心，一邊恨不得按著陳星野的頭，當場讓他簽下男德保證書。其他幾個隊友看起來也非常開心，繞著圈地給兩個人身上放禮花，地上沒多久就堆滿了亮晶晶的紙屑。
而就在陳星野以為馬上要結束時，一個意料之外的身影終於緩慢地走到了場上。
徐行臉色白得和紙片無異，看他站在賀子今邊上，總感覺下一秒，他就能被風吹走一般。
陳星野心中一緊，不自覺就往他的方向挪動：“徐行——”你怎麽會來這裏？
可惜，被他死死盯住的人並沒有讓他說出後半句的機會。
看著陳星野，徐行輕輕地拉響了手上的禮花筒。
他聲音很輕：“陳星野，祝賀你。”
祝賀什麽，有什麽好祝賀的，我需要你在這個時候祝賀我嗎。
只是這些話註定是無法說出口了。
陳星野壓了壓無名火，還是想先穩住徐行：“徐行，你先……”
“實在是堅持不下去了，”他扯出一個不算笑容的笑，拍拍賀子今，“你留在這裏，替我和他們好好慶祝一下，我先去醫院看看。”
賀子今知道徐行的意思，臨時出走總是不算禮貌，留一個人在這，也不算太破壞氣氛。
所以最後落到陳星野眼中的，便是他乖巧地點了點頭，任由徐行獨自離開了場館。
一時之間，場上確實有些沈寂，不過只用了不到三秒鐘，周圍歡天喜地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高凱的、隊友的、女孩子的……各種各樣的聲音充斥在陳星野耳邊，響得他鼓膜狂震，一刻不停。
直到他憤怒的聲音割破了所有人的喜悅。
“賀子今！”陳星野從來沒有用這樣的聲音叫過這位好友的名字。
被點名的人不知所措：“啊？”
“徐行說他不舒服，要去醫院，你是他弟，你為什麽不陪他去？”
“我哥說……”
“他說什麽你就是什麽，你沒眼睛嗎？”
陳星野撥開人群，手裏的花狠狠地砸在了賀子今身上。
賀子今被砸得一楞，反應過來時，火氣明顯也上來了。
“陳星野，你發什麽狗脾氣，”他皺著眉，反手推了陳星野一把，“那是我哥，不是你哥，你憑什麽在這兒對我指手劃腳的。”
“憑我和他——”
陳星野罕見地卡了殼。
憑他住過他家，還是憑他上過他。
陳星野立馬冷靜了下來。
在周遭一片寂靜中，在賀子今怒意未消的眼神中，他沒有回頭，也沒有解釋。
他沈默地和所有人拉開距離，而後踩著徐行離開的腳步，奔跑著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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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子今愛看熱鬧追八卦，又喜歡處處和人稱兄道弟，第二天中午，高凱消息還沒發過來，他就主動拖著徐行提前去到了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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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到了基地，左右閑來無事，賀子今便拉著徐行到處走了一圈，全當是提前幫高凱踩點，看看哪個館最方便布置。等高凱一行人抵達時，賀子今已經篩選出了幾個備選項，節省了不少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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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行原本也和這些小年輕紮堆一起賣體力，賀子今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家老哥平時在酒吧裏都不做這些事兒，現在讓他過來看熱鬧，怎麽反倒還幹上活了。幾人來回來又是一陣推搡，賀子今和高凱才借口讓徐行買點喝的，把他支出了體力活的隊伍。
於是等他提著一堆冰飲回來，許詩晴自然而然地把他招呼到了身邊，十分刻意地讓徐行跟著自己一起撒花瓣。
拒絕向來不是徐行的強項，尤其是面對許詩晴這麽可愛的女孩兒。
雖然始終覺得有點別扭，他也還是好脾氣地抱著一袋子花瓣，跟在兩個女孩兒屁股後面，把花瓣撒出好看的形狀。
只是看著許詩晴手指翻飛，帶著期待在地板上用花瓣畫出愛心的時候，徐行難免有些失神。
王莎拍拍他肩膀：“徐行哥，你怎麽了？頭暈嗎？”
“哦，是有一點，可能是剛才起來太猛了，”徐行扯出一個蒼白的笑容，“沒事兒，我蹲會兒就好了。”
“是不是低血糖了？”
也許是徐行臉色實在有些難看，王莎和許詩晴打了聲招呼，繼而態度十分強硬地陪他一起到邊上。幹坐著沒意思，王莎性格開朗，便找了話題和徐行聊起天來。不過與其說是聊天，不如說是徐行時不時搭兩句聲，從剛結束的軍訓一直到學校裏最近的課業，女孩幾乎就沒停。
不過說著說著，她突然就把話題從自己換到了許詩晴身上。
“徐行哥哥，你和陳星野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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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一秒，回她：“怎麽突然想問這個？”
“沒有，”王莎臉上的擔憂顯而易見，“就是覺得挺不現實的。”
“不現實？”
王莎眉頭微皺：“對啊，許詩晴和陳星野都不是一個學校的，攏共就出來玩游戲的時候見過這麽幾次。我是想不明白，光靠著網上聊天，就能聊出感情嗎？而且就算有感情，她都不知道他平常生活裏到底是個什麽樣子的人，怎麽突然就愛得死去活來要表白了。”
徐行倒是從這段對話裏抓到了重點。
“許詩晴和陳星野，是靠聊天發展的？”他問。
似乎是說到了王莎不滿意的地方，她表情更臭了：“不就是陳星野集訓這段時間嗎，許詩晴和我說，她本來只是喜歡陳星野長得帥，後來加到微信了，聊著聊著，就覺得他有耐心、脾氣又好，感覺兩個人要是在一起了肯定會很舒服。”
“但微信哪能作數啊，”她翻了個白眼，“那些詐騙的人在微信上，不也溫柔體貼麽。”
所以過去兩個多月，幾乎每天都在和自己聊天的人，實際上也對許詩晴有著相同的態度。
徐行臉色跟著變得糟糕起來。
可惜王莎並沒註意到這一點，她依舊在那邊說著許詩晴萌生的愛意有多麽不靠譜，假設表白成功會有什麽風險，念叨了許久，她才回到最初：“所以徐行哥哥，你對陳星野了解嗎？我想著畢竟你們都是男生，是不是彼此要懂對方一點。”
徐行擺擺手，笑得比哭還難看：“我也不了解。”
沒有得到想象中答案，王莎有點失望。
她和徐行繼續坐了會兒，看許詩晴一個人忙得滿頭大汗，本想去幫忙，徐行臉色卻依舊不好，想了想，還是把賀子今換過來作陪。
“哥，咋了，不舒服？”連向來粗枝大葉的賀子今也察覺到了徐行的不對勁。
問完上面半句，他立馬坐下來，仔細盯著徐行，說：“要不要我陪你去醫院看看？”
“真的不用。”明明心裏壓著千斤巨石，徐行倒還依舊能保持理智。
他飛快找出幾點理由，證明自己情況無憂，又指著許詩晴滿含期待的背影，反覆告誡賀子今這是一個多麽重要的場合，於情於理，都已經幫到這個份上，怎麽都不該離開。
賀子今向來是唯徐行馬首是瞻，就算他確實有點擔心老哥的身體狀況，但這麽一通說下來，好像事情的輕重緩急又重新有了排序，一切都可以等到許詩晴告白完再說。
於是繼續布置現場，商議流程，不知不覺又過了一個多小時，場地終於準備完畢。
萬事俱備，只欠陳星野。
按計劃，由高凱出面把人帶過來，其餘的則埋伏在各個角落，等許詩晴告白完畢，再沖上去拉禮花筒慶祝。除開徐行，每個人聽到這個安排好像都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只摩拳擦掌在邊上拿著東西準備，似乎沒人覺得，她這次的表白會失敗。
也對，徐行認認真真地看了看許詩晴。
她確實是個很漂亮的女孩兒，長相甜美，笑起來可愛。不僅如此，僅靠幾分鐘的接觸，徐行也能感受到，她性格很陽光，是個對生活很有熱情的人。
沒錯，不管是誰，遇到這樣的人，都應該會動心吧。
就像自己看到陳星野，就像沒人會不喜歡早上七八點的太陽，溫暖、柔和、又富有希望。
但不知道是自虐的基因在隱隱作祟，還是最後一絲隱秘的期盼不願放棄，即便心裏的聲音一直在說離開，徐行依舊堅持留了下來。於是按照流程，他也抱著禮花筒，和賀子今一起躲在椅子背後，親眼看到高凱把陳星野帶進了場館。
陳星野今天實在有點納悶。
先是這個點總該醒了的徐行，遲遲沒有回覆消息；再有就是，一直嚷嚷著要來看基地的賀子今從早上到現在都不見蹤影；以及，兩個多月都沒有聯系的高凱，莫名熱忱起來，不由分說地就把自己拽到了某個場館，說是給自己準備了出營禮物。
所有的一切看起來都異常詭異，充滿了陰謀的味道。
陳星野幾次三番駐足停步，逼問高凱到底給自己準備了什麽。只是後者咬死了就是出營禮物，要陳星野當場去看，提前說了就沒有驚喜了。
話都說到了這份上，陳星野自然也不好再甩手走人。哪怕隱隱預感到了場館裏必然是讓自己心驚膽戰的內容，當下也只能硬著頭皮，親手推開了沒掛鎖的大門。
場館裏沒開燈，僅靠側面的幾塊玻璃借光。不過對於視力不錯的陳星野來說，這點光線已經足夠他看清楚場館內的玄機了。
十幾米外，場館正中心，站著一個……女人？
他疑惑地回頭，想要問問高凱到底怎麽回事。可這人溜得不見蹤影就算了，離開的同時，竟然還把場館的門給帶上了，赫然逼陳星野只能前進不能退。
沒辦法，陳星野在心內默默嘆氣，緩了兩秒，一邊猜測前面是不是鬼屋驚悚嚇人part，一邊慢慢往前走。等距離差不多縮短到五六米的樣子，看著女孩的打扮和輪廓，陳星野心裏也有了一點猜測。
該不會是……
滴嗒一聲，光線並不充足的場館中心突然亮起了一圈暖黃色的光，清晰地照出邊上女孩兒的模樣。
陳星野心裏一沈，確實是許詩晴。
她手裏抱著一束漂亮的鮮花，發型講究，妝容精致，明顯都是花了大力氣打扮過的，看起來比平時亮眼不少。
“小野哥哥。”她主動往陳星野的方向走了兩步，聲音又清又甜。
從某個角度來說，許詩晴和年輕時的許晴有點像，一雙含情脈脈的眼睛，光是專註地看著一個人，就能讓他感受到被愛的滋味。更別提是現在，她當真是飽含真情，一眨不眨地註視著陳星野。
“這兩個月，雖然我們都只是在用微信聊天，但我透過聊天框也能感受到，你是個很有耐心，又很溫柔的人。所以今天我才想站在這裏，在你成功通過試訓的時候，給你送上一份最特別的禮物——”
她把手裏的花舉到陳星野面前：“小野哥哥，和我在一起，好嗎？”
陳星野下意識想擡手拒絕。
除開客套和應付，陳星野完全回憶不出自己和許詩晴的對話裏，到底那一句話能對上“耐心”和“溫柔”兩個詞，說到底，許詩情對自己的感情，和徐行對謝同幾乎一樣，都是在心裏不斷將對方美化，而後孤註一擲地愛上這個並不存在的形象。
要以陳星野心中所想，許詩情說完的瞬間，他就應該要幹脆利落地把事情說清楚，不要讓她繼續在自己身上浪費時間。
可現在最讓人頭大的是——
陳星野掃了一眼女孩兒身後的精美的擺設，一看就是多方努力的結果，外加一進場館就消失得高凱和觀眾席那邊無法讓人忽視得竊竊私語……
這場設計精妙的告白，明顯有非常多的觀眾。
如果自己這麽生硬地拒絕了許詩晴，刨去她必然會傷心的個人感受，周遭那些翹首以待的目光，肯定會加劇許詩晴的悲傷，讓她更加下不來臺。
先別把話說死，陳星野想。
於是在幾秒沈默過後，他接過了花，正想著要委婉說出考慮考慮的字句，卻見許詩晴眼睛放光，主動伸手抱住了自己。
“小野哥哥，你真好。”
女孩兒清爽的花果香迎面而來，在自己還沒反應過來的當下，陳星野只看到她精致的睫毛撲閃了幾下，隨之唇上就傳來了一觸即逝的熱度。
“哦哦哦哦哦——”
“砰砰砰砰砰——”
在陳星野錯愕著後退半步的時候，嚎叫伴隨著禮花拉響的聲音不斷響起，躲在觀眾席背後的人幾乎是一窩蜂地湧了上來。
高凱比誰都激動，一邊替自己妹妹開心，一邊恨不得按著陳星野的頭，當場讓他簽下男德保證書。其他幾個隊友看起來也非常開心，繞著圈地給兩個人身上放禮花，地上沒多久就堆滿了亮晶晶的紙屑。
而就在陳星野以為馬上要結束時，一個意料之外的身影終於緩慢地走到了場上。
徐行臉色白得和紙片無異，看他站在賀子今邊上，總感覺下一秒，他就能被風吹走一般。
陳星野心中一緊，不自覺就往他的方向挪動：“徐行——”你怎麽會來這裏？
可惜，被他死死盯住的人並沒有讓他說出後半句的機會。
看著陳星野，徐行輕輕地拉響了手上的禮花筒。
他聲音很輕：“陳星野，祝賀你。”
祝賀什麽，有什麽好祝賀的，我需要你在這個時候祝賀我嗎。
只是這些話註定是無法說出口了。
陳星野壓了壓無名火，還是想先穩住徐行：“徐行，你先……”
“實在是堅持不下去了，”他扯出一個不算笑容的笑，拍拍賀子今，“你留在這裏，替我和他們好好慶祝一下，我先去醫院看看。”
賀子今知道徐行的意思，臨時出走總是不算禮貌，留一個人在這，也不算太破壞氣氛。
所以最後落到陳星野眼中的，便是他乖巧地點了點頭，任由徐行獨自離開了場館。
一時之間，場上確實有些沈寂，不過只用了不到三秒鐘，周圍歡天喜地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高凱的、隊友的、女孩子的……各種各樣的聲音充斥在陳星野耳邊，響得他鼓膜狂震，一刻不停。
直到他憤怒的聲音割破了所有人的喜悅。
“賀子今！”陳星野從來沒有用這樣的聲音叫過這位好友的名字。
被點名的人不知所措：“啊？”
“徐行說他不舒服，要去醫院，你是他弟，你為什麽不陪他去？”
“我哥說……”
“他說什麽你就是什麽，你沒眼睛嗎？”
陳星野撥開人群，手裏的花狠狠地砸在了賀子今身上。
賀子今被砸得一楞，反應過來時，火氣明顯也上來了。
“陳星野，你發什麽狗脾氣，”他皺著眉，反手推了陳星野一把，“那是我哥，不是你哥，你憑什麽在這兒對我指手劃腳的。”
“憑我和他——”
陳星野罕見地卡了殼。
憑他住過他家，還是憑他上過他。
陳星野立馬冷靜了下來。
在周遭一片寂靜中，在賀子今怒意未消的眼神中，他沒有回頭，也沒有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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