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0 ? 第七十章

關燈
70   第七十章

◎豆沙餡+火腿餡月餅◎

這什麽南烤鴨和北烤鴨在府裏一時風靡起來, 丫鬟婆子們見了面,先要問,有沒有嘗了那南烤鴨和北烤鴨的味道。

要是能嘗到那兩種烤鴨滋味的, 定然是主子跟前得臉的,說話的時候都要比平常得意上幾分。

有那愛聊的就互相湊在一塊,說到底是南烤鴨好吃還是北烤鴨好吃, 那些沒嘗到的,反倒是被拋在了一邊。

有人喜歡吃那南烤鴨, 自然也有人喜歡吃北烤鴨,不僅主子們在那裏爭論, 婆子們也是。

“我家娘子和郎君為著這個還吵了一架呢。”何娘子院子裏的丫鬟說。

“我聽說大娘子和大老爺也吵了一架,兩個人誰也不服誰。”

“那我家娘子和郎君倒是都喜歡吃北烤鴨呢。”

吳娘子院子裏的丫鬟們都覺得自家娘子和郎君能吃到一塊, 是個有福氣的事兒,逢人就說。

三娘子和四娘子兩個人也為到底哪個烤鴨好吃拌起了口角,不過兩個姐妹說笑一陣就又都好了。

這事兒傳得遠,西府那邊的封永一直關註著東府這邊的林杏月,他也知道了。

自從吃過林杏月做的那些吃食之後, 封永就時不時的惦記著,總想找個機會去章親家那裏打秋風。

章親家哪裏不知道他過來是為什麽, 一次兩次還好,時時過來, 他家的那點東西也經不住吃的。

這要不是跟著羅三娘是他們家的媳婦,章親家也吃不著這些東西。

他每次都舍不得, 又不敢得罪了封永。

今兒封永為了那烤鴨的事兒,就特意過來問。

“那都是主子吃的, 咱們哪裏能吃著?”

章親家聽了也很是饞, 他還找羅老漢去打聽了。

聽說那兩個烤鴨, 吃法不一樣,味道也不一樣。

各有各的好,就是主子們願意吃的烤鴨也都不一樣。

“這幾天林小娘子在大廚房那邊忙,咱們也沒去找她,且也不知道能不能再做了那烤鴨出來呢。”

封永一臉的失望。

回到家,封娘子卻一臉激動的朝封永招手說:“你可知我今兒帶了什麽回來?”

封永沒多大的興致,心裏正煩著呢,見他家娘子這樣,搖搖頭無奈地說:“又是帶回來的什麽花兒、簪子的,來來回回的有什麽看頭?”

封娘子直接瞪了過去:“這次可不是那什麽花兒、簪子的,是吃食。”

封永還是沒動地方:“又是去讓閑漢送來的什麽?可沒什麽吃頭,吃來吃去都是那樣的味兒。”

封娘子轉身坐在桌子前,不鹹不淡的說:“看來你是沒這口福了,我可是聽說這東西好吃的很。”

說完這話,封娘子就自顧自的打開了桌子上的食盒,把裏面的東西拿了出來。

封永壓根沒在意,心裏正盤算著怎麽再找個由頭去東府那邊一趟,再找找林杏月。

那南烤鴨、北烤鴨他就不奢求了,可是要有別的吃食也行,再順便買些腌菜、豆腐乳回來,留著慢慢吃。

正想著,卻見封娘子已經拿著桌子上的東西吃起來,也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只聽見哢嚓一聲,外皮被封娘子咬到了嘴裏,聽著就很是酥脆。

封永耳朵一動,眼睛就跟著看了過去。

這一看,他的眼睛立刻就瞪大了。

“你這吃的是什麽,從哪裏來的,之前怎麽沒見過?”

封永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可封娘子已經懶得搭理他,正一口一口的吃著手裏的月餅。

這些都是田娘子給送的。

自從田娘子上次買了茶葉雞子回去之後,她立刻就喜歡上那林小娘子做的吃食。

只是每次去買的時候都是背著田小廝,不想讓他知道她真的去找了馮大娘。

今兒田娘子過去的時候,馮大娘那邊就把幾個月餅拿出來,光樣式就擺了一長排。

田娘子只看那樣式,都看的眼睛直了。

馮大娘正在給元婆子和曹婆子,說這些月餅都是什麽口味的。

“這些是咱們做的多了,統共就這麽一點,實在沒有多的了,保管你們在別的地方吃不著。”

說完,就指著一一的說起來:“這邊是甜餡兒的,有豆沙、紅棗、蓮蓉、果仁的,那邊是鹹餡兒的,有那鮮肉、火腿、鹹蛋黃。”

元婆子和曹婆子兩個人聽的直咋舌,好半天沒有說話。

“老天奶奶的,這還是月餅嗎?怎生有這麽多的餡兒?”

“可是嘞!這麽多個餡兒,可怎麽吃的過來。”

兩個人可是想把這麽些個餡兒,都拿回去嘗嘗味道。

她們對視一眼,只恨不得把大半園子裏的活都給幹了,馮大娘就在這裏守著賣就行。

為的就是一會兒能多吃上幾個月餅。

田娘子也在一旁聽的目瞪口呆,虧得她去的早,馮大娘也是才擺出來,還沒有人來買。

田娘子要了不少回去,花了她快一個月的月錢了。

這些除了自家吃,她還想著給封永家送送禮。

要是送對了,她家男人說不得還能被重用。

封娘子見是月餅,本來不想要——都過了中秋節了,誰家這個時候送月餅

田娘子這是想結仇吧!

田娘子也怕風娘子吃這樣想,趕緊說了這是林杏月做的。

“就是那東府的廚娘,如今可是有能耐的很,專門給東府的娘子、郎君們做吃食,這些可是好不容易才搶到的。”

封娘子自然也知道林幸運,封永可是日日在家裏念叨。

她做的那些豆腐乳、醬八寶,他們家裏現下還放著。

封娘子高興,等著封永回來吃,誰知道這人竟然這麽掃興,說的那些話讓她心裏不高興,幹脆就不再搭理他。

封永見封娘子不吭聲,只自顧自的坐在那裏吃。

他只能坐過去,就見封娘子拿了一個外面由一層層的薄面皮組成的月餅。

定睛一看,那面皮個個都薄如蟬翼,要是輕輕的碰一下,這皮兒就可能往下掉。

封永恨不得上手替封娘子接著。

封娘子這時候卻顧不得那麽許多,她吃的是那豆沙餡兒的,只覺得豆香濃郁,入口即化,滿嘴都是那股子香。

封娘子才嘗了一口,就覺得這月餅好吃的不得了。

可惜這些月餅總共就沒幾個,聽田娘子說,各色的餡兒都買了一個。

實在太少了!

封娘子一邊想著,一邊看到封永已經想偷偷的伸手去拿。

那封永要是吃了其他的餡兒,豈不是她就不能吃了?

封娘子也顧不得那麽許多,把咬了一口的月餅放下,就去搶封永手中的。

“先前不是才說了不稀罕看,又巴巴的過來做什麽,沒得讓我笑話你。”

封永人精似的,已經猜出來這些月餅都是誰做出來的。

雖然中秋節的時候不是家家戶戶都要吃月餅,可漸漸的興起了這陣風,宮裏也會賜下月餅來,等中秋節一過,這賣月餅的人也就會少上不少。

他們這裏常見的月餅就那麽兩種,哪裏像封娘子帶回來的,光看外觀就讓他看的眼花繚亂。

封永不敢使勁搶,怕得罪了封娘子,他一口也吃不著,只好舔著臉笑:“先前不過說的是玩笑話,娘子怎麽還當起真來,我瞧著這麽多月餅你也吃不完,回頭要是發胖,身上這衣裳穿不下了,你又該朝我使性子。”

封娘子要是以往聽了這話,說不定就把月餅讓封永嘗了,可現在才吃的那細膩綿密的豆沙餡月餅,嘴裏都還帶著那豆香,哪裏舍得,哼了一聲:“這就不勞你操心了,左右我是在院子裏來回動彈的比較多,回頭我多動動就是。”

封永一聽沒戲,又換了張嘴臉:“說的也是,娘子這樣閉月羞花的,就是胖一些,那也是好看的很。”

邊說邊伸手拿封娘子剛才咬了一口的那月餅,才拿到手上,外面的酥皮一層層的掉落,可把封永給心疼壞了,趕緊把盤子帶著月餅都端到了跟前,舔了一口那餅皮。

哢嚓一聲,那外面的酥皮才被咬碎,等嘗到嘴裏,封永就停不下來。

封娘子只顧著搶食盒裏的那些個月餅,倒是沒想到跟前的那豆沙餡的月餅被封永搶了去,只可惜顧得了這頭又顧不了那一頭,只能含恨讓他吃,嘴裏卻念叨。

“這些月餅都是田娘子給送的,總共沒幾個。你也嘗出來了,裏頭的餡料用的可都是好的很,聽說還是林小娘子抽了空做出來的,要不是田娘子在園子裏幹活和東府那邊連著,咱們怕是連個嘗也吃不著。”

封娘子一說,封永吃的時候就更慢了,恨不得那月餅在他的舌尖多停留一會兒。

田小廝不是個多機靈的人,他這個娘子卻很是會辦事。

送的這個月餅很得他的心。

只可惜那一個小月餅,還是用不了幾口就吃完了。

封娘子在旁邊看著封永吃的香,忍不住又拿了一個。

田娘子介紹的時候可是一一都給她說了是什麽餡兒的,只是拿回來之後封娘子就分不清了,這次沒像剛才那豆沙餡兒的似的直接咬著吃,而是從中間掰開了,露出了裏面的餡。

封娘子目不轉睛的盯著中間那呈暗紅色的小塊,看起來有油有光澤,像是肉餡。

封永的目光也緊緊追隨著,見封娘子一直不吭聲,忍不住就問:“這是什麽餡兒,怎麽從來沒見過這東西?”

封娘子已經咬上一口,這月餅和剛才那蘇式月餅酥脆的外皮不一樣,吃起來帶著幾分的韌性,可在咀嚼的時候又不會過分的粘牙,反而能感受到那餅皮特有的甜味。

再咬到裏面,就嘗出來是混合著類似蓮房脯那樣口感的餡兒。

剛才看到了那些小塊應當就是肉,嚼起來十分有嚼勁,帶著幾分淡淡的煙熏味道,和那蓮房脯的甜味道相互交融。

這比那蘇式的月餅要更加的層次豐富,既有甜又有鹹的味道,尤其是裏面的那個肉塊,封娘子之前從來沒吃過。

這一嘗,只覺得香的很,特別是那股煙熏的味道,太合她的口味了。

封永在一旁看的直著急,這不像剛才的那蘇式月餅,封娘子嘗了一口還有閑心去搶剩下的那月餅,這一次剩下的月餅都在封娘子這裏。

封永看的口水直流,只能又是作揖又是娘子的叫著,想讓封娘子給他剩下一個。

他剛才可是也聽說了,這個月餅每個裏面的餡兒都不一樣,只有那麽一個。

他不敢埋怨封娘子,唯恐說了出來封娘子把他趕出了門,他只能喝那西北風,什麽味兒也嘗不著。

封娘子吃了一多半的時候停了下來,剩下的一點就讓封永去嘗嘗味道。

封永很是感激,坐在一旁仔細的品味著。

封娘子則是戀戀不舍的喝了一口茶水,想著什麽時候也去園子那邊偶遇,要是碰到馮大娘,怎麽也要和她說幾句好話,恭維恭維她,問問她那火腿可有賣的。

封永嘗了一口就停了下來,眼中全是驚喜,問封娘子:“這是什麽餡兒,裏頭的那可是肉?”

“是肉,若是沒錯的話,那個肉應當叫火腿,怕是用那豬肉給腌制出來的。”

“這名字雖然有些奇怪,可是這味道實在是香的很。”

封娘子點點頭:“是呢,也不知道那林小娘子是怎麽做出來的,回頭我得問問,可還有這火腿。”

“可是呢。”

封永趕緊點頭,還從自己身上摸出了一大把錢遞過去:“娘子要是用錢,只管從我這裏拿。”

封娘子攢的錢都收到了自個懷裏,剩下的月餅她卻沒打算現在就吃。

好東西不能一下子吃完,得慢慢留著品嘗。

封永就是再想吃,再舍不得吃那月餅,也有吃完的時候,看著封娘子把其他的月餅都收了起來,沒忍住開口問:“娘子這就不吃了,還有好些個呢?”

“不吃了,等下晌我回來了再吃兩個,嘗嘗其他的味兒。”

封娘子坐不住,她也是個風風火火的性格,恨不得這時候就去找馮大娘問個清楚。

封永很是遺憾,去當差的時候,腦子裏還想著那是什麽餡兒的月餅。

也不知道剩下的都是個什麽味道,他也嘗出來了,這個月餅裏面什麽東西都能放,既有甜的又有鹹的。

就像那烤鴨一樣,要讓人說出個到底哪個好,還真是不容易的很。

林杏月又做了這月餅出來,是因為徐叔和宋石頭回來了。

林金蘭和玉姐兒她們兩個早就眼巴巴的盼著他們回來。

看見了他們兩個風塵仆仆的樣子,玉姐兒和林金蘭忙歡呼了一聲。

徐叔高興的樂呵:“看來這次咱們出去的時間長,你們都在家裏想著咱們了。”

林金蘭是個直腸子,直接說:“徐叔,你可想差了,你時常出去不在家,咱們早就習慣了。看見你回來,是因為月姐兒就又能做了那月餅出來。”

徐叔不知道是該傷心還是該驚喜,連忙追問:“月餅,這其中有什麽緣由,月姐兒做的月餅怎麽了?”

宋石頭瞧著玉姐兒比先前開朗了不少,心中的石頭放下了,也豎著耳朵聽。

林杏月做的東西就沒有不好吃的,可看兩個人這樣高興,就知道這裏頭那是大有說法。

林金蘭嘴皮子利索,劈裏啪啦的就說了出來:“當然是和外頭賣的那些不一樣,什麽餡兒的都有,上次咱們就吃了那蓮蓉鹹蛋黃餡兒和鮮肉餡的,只是一人只有兩個,想著你們沒回來,才沒給你們做。”

“是呢,月姐姐說了,等你們回來的時候再給你們重新做了來。”

“咱們早就盼著你們回來了,總算是又能吃那月餅了。”

“大娘之前為了吃月餅還特意打了個鐵模出來,聽說也花了不少錢。”

七嘴八舌的,徐叔卻一點也沒覺得煩。

他和張嬸娘沒有女兒,只有兩個小子,兩個人又十分的喜歡孩子,早就把林金蘭、玉姐兒他們當成了自家的孩子。

聽完雖然還沒吃著那月餅,可聽著這兩個孩子嘰嘰喳喳的說著,心裏在外頭奔波的這疲憊也一掃幹凈,覺得渾身都是勁兒。

玉姐兒說完這個,才跑去和宋石頭說虎子的事兒:“哥,你聽了也別著急,那婆娘懷了身子了。”

宋石頭比玉姐兒大上不少,知道宋更夫和這虎子不能在一塊,早晚會有這樣的事兒。

人家兩個可是正兒八經的成了親的,誰還能管著他們不成。

雖然聽了心裏驚訝,卻也沒有多難過,反而拍了拍玉姐兒的腦袋:“我倒是沒事,左右他們是他們,和咱們也沒關系,只是怕你心裏難受呢。”

玉姐兒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說:“是一開始的時候有些心裏不得勁,可後來一想,他們又和咱們沒什麽關系,我有姐姐、大娘她們,不知道有多好。”

宋石頭因為玉姐兒這樣很是開心,蹲下來問起玉姐兒其他的事情來。

明年這些差不多年歲的小丫鬟就都要進府了,張嬸娘和徐叔一直在為這事操心。

他們手上如今也不缺錢,張嬸娘還在外頭尋合適的鋪子,要是玉姐兒真的能脫了籍,正正經經的出去,宋石頭也覺得沒什麽遺憾了。

“這還不知道呢,大娘說這事兒是那楊奶奶在管,可下頭的小鬼一個個的也很難纏,讓我不要著急。”

徐叔也點頭:“是呢,別著急。事在人為,早晚能成的。”

林金蘭看他們說起來這事這樣高興,以前可是沒多少心思脫籍,現在也慢慢的轉變了想法。

之前她還因著沒有去成何娘子院子那邊,當三等丫鬟而難過,後來聽朱雨說,那邊規矩多的很,什麽時候得站著,什麽時候不能開口說話,都要聽上頭媽媽的話,時不時的還有小丫鬟來挑撥關系,難纏的很。

她一下子就覺得當個粗實丫鬟也是好的很,管事媽媽也好說話,要是來找事,她就拿了吃食去糊弄著,管事媽媽回回都喜笑顏開的,連個難聽話也不說了。

以後要是有機會,她也要脫了籍,正正經經出去。

“徐叔,這次回來,你可也得幫著咱們好好的找找鋪子?先前嬸娘出去看了幾個,都不大合適。”

徐叔趕緊點頭:“行,交給我就是,我最近也是要在家裏歇著呢,能好好的尋摸尋摸了。”

林杏月一回來,才喘了幾口氣,林金蘭和玉姐兒就過來在她耳朵邊說起來徐叔他們回來的事。

“月姐兒,這次可一定要做那鹹蛋黃的月餅,我可是喜歡吃的很。”

“是呢,還有那鮮肉月餅,我也還想吃。”

林杏月洗幹凈之後,就躺在一張搖椅上。這搖椅是徐柏不 知道從哪裏淘換來的,專門擱在屋子裏,想歇著的時候就躺上去,晃晃悠悠的很是得勁,林杏月每次回來了就喜歡在上面歪著。

她故意的逗林金蘭和玉姐兒:“想吃那些也簡單,鹹蛋黃要一個個的剝出來,還有那蓮蓉,你們也知道要怎麽做,非得一點點的磨出來,費勁的很呢,我可是懶得費那功夫。”

林金蘭和玉姐兒對視一眼,為了那口吃的,一咬牙說:“交給我們兩個來做。”

“是嘞,我們兩個就能把那蓮蓉和鹹蛋黃餡兒給做出來。”

馮大娘在外頭聽到了也說:“正好,上次我和你們元大娘又弄了些蓮子來,也不用去外頭買,就用那些就好的很。”

外頭的那些蓮子,還不知道是什麽水池子裏養出來的,不像他們這個,東西都是極好的。

先前他們連蓮子都不敢碰,生怕大廚房的人知道了說她們。

現在不一樣了,大廚房的人知道馮大娘是林杏月的親娘,來院子裏摘這些東西的時候,都會提前和她說上一聲。

她們也嫌麻煩,幹脆就把這活兒交給了馮大娘。

馮大娘知道她們根本用不了那麽些,多餘的都拿去換錢,她也不會做得太明顯過分,稍微留一些就夠她們這些人用了。

林杏月想著上次才做了這麽兩種,這次卻是可以多做一些,到時候誰想要吃也能買了去。

不過這月餅費的油、面、糖都很多,價格也要定得高上一些。

又想到之前她做的那火腿,想著已經風幹了快兩個月,還不知道做成什麽樣了,也坐不住,幹脆起來去那掛火腿的屋子裏專門看了看。

府裏是有火腿的,是路管事從外頭花了大價錢買的,上次給昌哥兒做的時候,她也用過。

不過那火腿,吃著到底味道平平,比不得她自兒個做出來的。

沒穿過來之後,他們那私房菜打的都是原汁原味的招牌,不從外頭買東西,能自己做的,全是自己做。

這火腿的手藝也是她爺爺的一門絕活,不過就像她爹一樣,她爺爺也是個老傳統,一開始還不願意把這做火腿的手藝交給她。

可是林杏月天賦實在是好,什麽東西看上個一兩遍,再上手做一做,那味道比她=他們這些練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手藝還要好。

她爺爺既失望這手藝沒遺傳到家裏那些男丁身上,又帶著幾分驕傲,很是矛盾。

見林杏月想學這火腿的手藝,就說等她從外頭招了贅,把這火腿的手藝交給那女婿。

林杏月記得她當場就和爺爺鬧了起來,說這火腿的手藝她不學了,讓她爺爺死了這條心,交給一個外人都不交給她這孫女。

林杏月當時可是傷心的很,當真就不打算學這手藝了。

外頭多少個做火腿的,做出來的味道也都是差不多,大不了她就用那些。

她爺爺見林杏月竟然這樣生氣,並且是真的不學了,這才慌了。

又拉不下來臉和林杏月說好話,就時常唉聲嘆氣,後來又試探著和林杏月說上一回。

林杏月當時又因為她爸的事情正惱火,直接就說:“爺爺,要是你覺得我不夠格做火腿的手藝也就罷了,連交給一個上門當女婿的話都說了出來,也不交給我,我在你心裏算什麽?我和我的那些堂哥堂弟相比,不過就是缺了二兩肉。”

她爺爺當時臉上的表情十分精彩,既為林杏月說話粗魯而震驚,又因為林杏月語氣而惱怒,正不知道要說什麽,林杏月又添了一句:“要是這樣,我也去做變性手術,也沒多少錢,我這些年攢的私房錢早就夠了。你要是真想讓我當個男人,我這就去做了那手術。”

她爺爺險些給氣暈過去,可看林杏月那表情,再想著她平日的性格,知道她不是說說而已,是真怕她一咬牙去做了那什麽變性手術。

在他的想法裏,閨女就是閨女,那是不能和男的相比。

可林杏月這一番話說出來,又讓他迷茫起來。

當真是因著那二兩肉才不想把手藝傳給林杏月的嗎?要是她真去做了變性手術,他就會把那手藝傳給她嗎?

爺爺回頭想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帶著林杏月,把這如何做火腿一一教給了她。

林杏月起身去看房梁上掛著的那些火腿的時候,心裏還在感慨萬千。

林金蘭跟了過來,見林杏月在看房梁上掛著的那些東西,就好奇地問:“月姐兒,你做的什麽火腿,可是能吃了?”

林金蘭幫忙幹活的時候,也好奇這火腿是什麽味道。

外頭賣火腿的人太少,林金蘭從來沒有吃過。

可就像那醬八寶松花蛋一樣,都是要經過長時間的腌制才能吃的,只能耐心等著。

林杏月看完之後,又拿了刀切開一個。

火腿切口部分已經能看到清晰的肉的紋理,顏色也呈現了一種暗紅色。

先前她切開看的時候,因著腌制的時間比較短,顏色還比較淺,這才又多腌制了一段時間。

林金蘭見林杏月臉上帶著笑,就猜出來這火腿能吃了,立刻歡呼了一聲。

“既然要做月餅,這次咱們就多做些出來,再讓嬸娘和我娘拿去賣。”

林金蘭好奇:“難不成這火腿也能做到月餅裏來?”

“自然能,你想著那鮮肉都能做到月餅裏,火腿又如何不能?”

想著大家都沒有嘗過這個火腿是什麽味道,林杏月就拿了一根到廚房,給大家切開擺成盤。

林金蘭也不是個會藏著掖著的人,趕緊去把在家的小夥伴都叫來:“那可是肉做出來的,看著就好吃的很。”

林金蘭的聲音不大,她只去叫了一些人,宋石頭他們還沒走到家門口,黃婆子、馮老漢和羅老漢就都探出了腦袋。

“是不是月姐兒又做了什麽新鮮的吃食?”

“肯定是,我這鼻子都聞到了。”

黃婆子斜了羅老漢一眼,她的鼻子可是一直引以為傲的靈,這次她都沒聞到什麽味道,這羅老漢就聞到了?

林金蘭還沒想好怎麽回絕他們,就看到不遠處虎子的身影出現了。

虎子一見這架勢,腳步都比以往快了不少,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他們跟前。

“姐姐,可是做了好吃的?我在玩兒的時候,就覺得心裏跟有小螞蟻爬這似的,得來這裏看一看。瞧你們這架勢,肯定是姐姐做了什麽好吃的。”

林杏月在竈間都聽到了,都有些哭笑不得,感覺他們還真一個個鼻子靈敏,只要做了好吃的,準有他們幾個。

羅老漢在那裏搓著手,眼睛帶著笑:“蘭姐兒,你也就別攔著咱們了,有什麽好吃的,給咱們幾個嘗嘗味道,咱們絕對不說出去。”

“要是東西少,就讓咱們幾個嘗嘗味兒,又不是不給錢。”黃婆子也說好話

林杏月已經打開了門,有些無奈地說:“只是些火腿,原本說要做了那火腿月餅,只是想著大家都沒嘗過那火腿,這才叫了玉姐兒他們過來嘗一嘗。”

“什麽叫只是一些火腿,一聽就知道好吃!”

黃婆子和林杏月說著玩笑話:“我這次可是攢了不少的錢,就等著你做了新鮮的吃食出來呢。”

林杏月只好又去拿了一根火腿,切好之後放在了桌子上,也沒說要不要錢的事。

都是街坊鄰居,平日裏可沒少來她這裏買東西,她也沒切多少,一人不過是嘗個味兒。

看見這切成一片片的火腿,那紋理十分清楚,幾個人就巴不得現在就吃上,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誰先下手。

黃婆子輕咳了一聲,想著就她一個婆子,應當讓她先吃。

虎子看了看這幾個大人,想著就他一個小孩,應當讓他先吃。

馮老漢和羅老漢對視一眼,得,他們兩個怎麽也要往後靠。

黃婆子和虎子就喜笑顏開的,一人拿了一片火腿。

這火腿肉質很是緊實,一放到嘴裏就能感受到那股子嚼勁,偏是越嚼越香。

經過腌制之後,火腿還帶著一股特殊的香氣,他們也說不出來是什麽,只覺得好吃的很。

那邊的宋石頭更是嘗了一口,就被這獨特的口感給震撼,他出去這一趟,可以說是風餐露宿。

先前的時候還靠著那炸丸子,可是沒兩天炸丸子全都吃完了,虧得後頭還有那些個腌菜,這才不至於一路上吃幹咽菜。

要不說,雖然出去一趟能得上的辛苦費不少,可好些個人都不願意出去受這罪呢。

若要是有了這火腿,餓的時候吃上這麽幾口,還有什麽比這更美的事?

宋石頭一邊吃一邊想,咀嚼的速度都要比平時快上不少。

“太好吃了。”

另一邊的黃婆子才嘗了個味兒,就含糊不清地說道。

羅老漢和馮老漢兩個人也不甘示弱,一人拿了兩片,左手一個,右手一個。

這樣可讓黃婆子和虎子著急起來,狠狠瞪了過去,也急忙拿了一片放在手上。

“香!”

這火腿可是鮮香的很,嘴裏面既有鹹香又有肉香還有那鮮味,吃完就讓人覺得回味無窮。

“這什麽火腿,可是還有多的?甭管多少錢都給我來上些。”

羅老漢才吃了一片,就朝林杏月問起來,生怕晚一步就沒有了。

“我也要,有多少來多少。”

馮老漢更是豪橫,他實在是喜歡吃這火腿那特有的煙熏味道,又有幾分的彈性,想著這個火腿要是切成片夾在那燒餅裏面,豈不是連飯都能多吃上幾口。

林杏月頭一次做出來的火腿不是特別多,她還想著做別的吃食,就答應了一人給他們一根。

雖然只有一根,這幾個人也都是高興的,一邊道謝,一邊就拿了錢出來。

那邊的虎子也想要買,可他這次沒帶錢,想要回去拿,又怕一會兒沒了,一邊往嘴裏塞火腿,一邊說:“姐姐,你可要給我留上一根,一回我就讓我爺爺過來拿了錢來。”

要是能多買些就好了,也能給在府裏當差的娘送一根。

路管事就算了。

他喜歡他娘。

吳娘子和二郎君都吃了不少的烤鴨,吳娘子就想著去外頭消消食,可二郎君急著要給趙郎君寫信,就讓吳娘子自個兒先去。

這麽好吃的烤鴨,他要是寫信給趙郎君,定然是能把他饞的不行。

吳娘子一聽,也就不願意動彈,又懶懶地回了屋子。

“要不媽媽去園子裏看看,郎君馬上要走,看看可有什麽新鮮的花兒可以摘了戴。”

時下人,不管娘子還是郎君,都是要簪花的。

吳娘子很喜歡給二郎君找了花來戴。

戴媽媽就笑瞇瞇的應了。

趙郎君家離他們並不遠,二郎君的信沒多大一會兒就送到了趙郎君的府上。

趙府裏,幾個郎君正在讀書說話。

這王、謝兩個郎君因著家在臨安那邊,趙郎君就邀請他們來府裏過節。

趙郎君為人大方,大家都願意同他打交道,王、謝兩個郎君推辭一番之後,兩個人也就答應了下來。

只是他們正在聊天喝茶的時候,二郎君就派身邊的小廝特地送了信過來給趙郎君。

兩個人也是聽說趙郎君和二郎君有那等關系的,見趙郎君接了那信之後,一會兒咧著嘴笑,一會兒拍案叫絕,就互相對了個眼神。

平日裏他們給趙郎君送信,可沒見趙郎君這樣激動過。

果然是因著送的人不對才這樣。

再看趙郎君的時候,他們的神情中就帶了幾分惋惜。

可惜郎有情,另一個郎已經娶了親,有了嬌娘子在側。

趙郎君一點也不知道這兩個好友在想什麽,只是見他們打量自己的目光有些奇怪,想起來之前在國子學的時候,他們偶爾也會流露出這樣的目光,倒是讓人好奇的很。

不過他也沒追問,此時心裏面,完全被二郎君信中說的那什麽南烤鴨和北烤鴨給占據了。

他自然知道烤鴨,也曾經吃過,只是那難免會帶著些鴨子的腥味,趙郎君並不喜歡。

可二郎君信上說的那什麽南烤鴨、北烤鴨,光吃法他就沒聽說過,又聽聞這兩個鴨子做法不同,味道也就天差地別,府裏還因著到底想吃南烤鴨還是北烤鴨發生了爭執。

趙郎君一直坐立難安起來,可偏府上有兩個好友,也不好拋下他們直接去找二郎君。

可要是不去的話,他覺得一晚上都睡不著。

謝郎君看出來趙郎君這樣坐立難安,就出聲問:“趙兄,可是想去找梁兄?”

趙郎君不好意思的點頭:“是,他在信中說了,府上的廚娘做了些吃食,很是誘人。”

謝郎君和王郎君對視一眼,知道怕是那什麽吃食是假,兩個人想見面才是真。

互相咳嗽一聲,他們兩個也不做這討人嫌的事情,就說中秋節已然過完,想著早些回國子學。

趙郎君是個熱情好客的,不想自己讓兩個人早早的回去,就說:“我讓人帶個信問問梁兄是否方便,咱們一塊去。”

王郎君脫口而出:“這怕是不好,會擾了二位的興致。”

趙郎君奇怪:“咱們同在一個地方讀書,又都互相認識,何來擾了興致這一說?”

王郎君自知說錯了話,趕緊說:“若是方便的話,咱們就去國公府討杯茶。”

至於那什麽吃食,兩個人都沒放在心上。

趙郎君是個愛吃的,整個汴京城裏怕是沒他不知道的好吃的。

國公府聽說倒是有兩個從禦膳房出來的嬤嬤,不過似乎在老太太跟前,難不成是要吃那兩個宮裏的嬤嬤做出來的吃食?

小廝回去同二郎君一說,二郎君就應承了下來,忙讓謝青去問問,林杏月可還能做那烤鴨出來。

他自個兒也沒吃夠呢。

林杏月才把月餅做好,打算好好的歇息一下,二郎君派人來問,想了想,就仔細地問了謝青是誰要來。

謝青就把趙郎君他們幾個人說了出來,林杏月想了想,再做烤鴨實在是麻煩的很,怕也來不及,倒不如做了那火鍋。

謝青又如是的去回二郎君說了。

二郎君聽到做烤鴨已經來不及,心裏雖然失望,卻也好奇起來那火鍋,想著應該和那暖鍋差不多,都是把各種食材放在鍋裏面。

二郎君跟著趙郎君出去的時候,也在外面吃過這個東西,不過味道只是一般般,也沒嘗出來有多好吃。

不過既然是林小娘子做的,說不得味道要比其他地方好。

【作者有話說】

還說多碼字,多更新呢,我這跟著家裏人出來,存稿都不剩下什麽了,心慌慌[心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