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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 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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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第六十二章

◎蜂蜜小蛋糕(3)◎

宋小娘其實說完這話沒多長時間, 她就後悔起來。

想起來林杏月先前做的那個餛飩,也是她說不好吃,可回頭又眼巴巴地去小廚房找林杏月再要。

不用細問也知道, 背後肯定有不少人在嘀咕她。

這麽想著,宋小娘就朝外面喊了一聲,生怕晚了, 大丫鬟給吃完了。

外頭的大丫鬟們,已經湊在一塊嘗起那蜂蜜小蛋糕了, 你一個我一個的,加上那蜂蜜小蛋糕又特別小, 兩三口就咽下去一個。

吃了一多半的時候,聽到了宋小娘叫,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你推我我推你,最後還是沅陵走上前。

“小娘可是有事要吩咐?”

宋小娘往外面張望了幾眼,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了一聲,問沅陵:“那什麽蜂蜜小蛋糕可還有?我這也有些餓了, 再讓你們去大廚房那邊跑一趟也不劃算。”

沅陵沒想到宋小娘來是為這事,說話都結結巴巴起來:“小娘你稍等一下, 我這就去看看。”

沅陵腳步淩亂地跑出了屋子,走到她們放蛋糕的房間門口, 往裏面一張望,這才看到蜂蜜小蛋糕只剩下了兩個, 趕緊開口喊住要伸手的另一個丫鬟。

“沅陵姐姐你回來了?”

那小丫鬟以為沅陵還想吃,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 “那邊還給你留了幾個呢。”

沅陵這才看見旁邊另外的一個盤子裏還留著五六個小蛋糕, 多少松了一口氣, 把這幾個小蛋糕都撿到了一塊,才說:“是小娘說要嘗嘗這小蛋糕。”

其他小丫鬟各自反應不一,只是等人把這些小蛋糕都放在一個盤子裏之後,沅陵又糾結著拿出來一個:“你們且給我留著,我還沒吃夠呢。”

大家都和善地笑了笑,也沒說什麽,讓她只管去辦差。

宋小娘見沅陵端了個盤子過來,剛松了一口氣,只掃到了上面剩下的那麽幾個,臉色就耷拉下來。

可她也不能發作,畢竟先前是她說不想吃那蜂蜜小蛋糕,讓這幾個丫鬟去分食了,只是丫鬟們動作稍微快了一點。

“你們這也太饞了些,是什麽好東西,瞧你們這樣,讓別的房裏看了,還不笑話?”

宋小娘到底沒忍住又說了一句,這才伸手去拿。

沅陵放下盤子之後也沒走,給宋小娘又沖了茶水,看著宋小娘拿起一個之後,輕輕放在鼻間,又是聞又是看的,好半天才送到嘴裏,讓她看著也有幾分著急。

剛才大家吃這小蛋糕,都是拿起來就往嘴裏塞,生怕慢一點就沒自己的份了。

宋小娘吃完一個之後,沅陵多嘴問了一句:“小娘可是能吃慣這個?要不一會兒我去大廚房那邊再拿些別的點心,往年都會做別的,今年也是有的。”

宋小娘看也沒看沅陵那邊的方向,喝了口茶水之後,又拿起一個小蛋糕。

沅陵見狀,也不再多話,站在了宋小娘的身後。

等那一盤子的小蛋糕吃完了,宋小娘洗了手漱了口,才問起沅陵:“別的房裏都是這東西,那曹小娘那邊也是?”

平日裏幾乎沒有人在乎曹小娘,除了宋小娘。

可能因為曹小娘當初是周大娘子派來分她寵愛的,雖然人有些木訥不機靈,可也長得不錯。

當時可是讓宋小娘輾轉反側了好長一段時間。

虧得曹小娘沒她有福氣,這麽久也不知道和大老爺親近,什麽都還聽周大娘子的,可不就落了如今這個下場。

“回小娘,曹小娘那邊應當也是這個,聽說小丫鬟去提飯的時候,還看到了曹小娘那邊的小丫鬟過去。”

“那可真是稀客,我還說她要了柴米油鹽自己在屋子裏頭做飯,怎麽又去大廚房裏要吃食?”

說話時帶著幾分嘲笑,只是說到一半的時候又僵了一下,想著自己方才還說不吃,又從沅陵手裏要了不少,落在其他人眼裏,不也是這樣?

沅陵不知道宋小娘在想什麽,說了幾句其他無關痛癢的話,就被宋小娘給趕了出來。

沅陵也早已習以為常,她回屋子之後,還讓小丫鬟去外頭打聽打聽曹小娘吃的什麽。

“打聽她做什麽?都多少年了,連大老爺的面也沒見著,我看她都快出家修行了。”

小丫鬟不願意動彈,覺得宋小娘又給她們找事做。

“讓你去就去,回頭主子要是問起來,咱們答不出話,可不是就要倒黴了?”

“誰會怕事!”小丫鬟嘟囔了一句,可到底害怕宋小娘,只能往外走。

曹小娘屋子裏的人更少,只有她和一個小丫鬟。

兩個人相處時間長了,和姐妹也沒什麽兩樣,平日裏做吃食也是一起。

今兒小丫鬟去大廚房裏提的蜂蜜小蛋糕回來,也是親親熱熱地坐到一塊吃。

宋小娘派去的小丫鬟找來的時候,就看見了這樣的場景。

心裏雖然罵了一句曹小娘沒規矩,可看那小丫鬟能吃那麽多個蜂蜜小蛋糕,曹小娘又不會輕易打罵她,還是有幾分羨慕的。

想著要是跟著這樣的主子,雖然沒什麽油水,可日子也好過呀。

宋小娘這邊是什麽都不占,大老爺從前可沒少給宋小娘這邊添置東西,屋子裏的那些裝飾富麗堂皇,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的大娘子。

偏宋小娘看錢看得很重,她們這邊一年半載連個打賞也沒有,其他地方更是不會給她們屋子裏的小丫鬟錢,當真是命苦。

曹小娘看見這小丫鬟過來要什麽花樣子,就讓自己身邊的小丫鬟去給他拿。

曹小娘身邊的小丫鬟叫盼弟,上頭已經有五六個姐姐,她是最小的那個。

偏生了她之後,她娘身子也壞了,沒生出來兒子。

在家裏,她爹總為了這事喝酒打人,她娘只知道一味地哭,從來沒護著她們。

打得狠了,就說這是她們的命,誰讓她們投胎成女娃,這般命苦。

盼弟從來都是懵懵懂懂的,就覺得這話傷人,可又不知道哪裏傷人,索性就聽天由命,把這一切都歸到了自己命不好上面。

後頭她的那些姐姐,嫁人的嫁人,被賣的被賣,她也是倒了好幾手才到了國公府這邊。

因為人長得瘦小,看著也不機靈,這才被分到了曹小娘這邊。

曹小娘前頭的那個丫鬟急著離了府去嫁人,她這邊正好空了一個出來。

小丫鬟剛來的時候什麽都不知道,曹小娘以前也是過慣苦日子的,上頭也有好幾個姐姐,和這小丫鬟的身世有些相似,兩個人說是主仆,實際上幹活都是一起,和親姐妹也沒差。

盼弟跟著曹小娘過起了日子之後,慢慢的也不像從前那般謹小慎微,偶爾也會饞得慌,不像曹小娘,連茶葉雞子都不吃。

盼弟等宋小娘那邊的小丫鬟走了,就和曹小娘抱怨:“這哪裏是來借花樣子,就是想過來看咱們兩眼,隔一段時間就這樣,真沒意思。”

曹小娘把放小蛋糕的盤子往盼弟跟前推了推:“管那麽多做甚,她想來看就讓她來看,何必難為一個小丫鬟,沒見她也是不願意的。”

盼弟想到剛才看到那小丫鬟羨慕的目光,臉上就帶了笑,吃了一口小蛋糕之後,就和曹小娘說:“真沒想到竟然還有這樣好吃的東西,香香軟軟的,就是我做夢也夢不到這些呢。”

曹小娘也覺得好吃,只是盼弟去提這小蛋糕的時候,知道裏面用了雞子,回來卻告訴曹小娘裏頭是沒有放的。

曹小娘信以為真,再加上這小蛋糕實在是好吃得很,也沒往其他地方想。

盼弟這樣做,只是覺得曹小娘實在是太瘦了些。

要說忌口,也沒人說雞子不能吃,是曹小娘對這個太嚴格了些。

她是知道曹小娘為何要這樣,說起來,盼弟也有這樣的想頭,兩個人日日跪在佛祖跟前,為的不是這輩子,而是下輩子。

希望下輩子兩個人能投胎成男兒身,別管家裏窮還是富,日子總會沒那麽難過。

盼弟還多加了一條,希望和曹小娘做兄弟,到時候兩個人親親熱熱的,上山摸魚、上樹下河,在外面瘋跑著玩,回去了家裏的姐姐妹妹就已經把飯做好、衣裳都洗好了,只等著吃就行。

等到了年紀,爹娘還會花錢給蓋房子娶媳婦,以後有了媳婦,媳婦又會幫忙幹活。

盼弟每次想著這些,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蜂蜜小蛋糕,大家吃了都覺得好,還有人沒吃夠,借著主子的名義來大廚房再要上一些。

不過大廚房剩下的那些,不是被那些丫鬟婆子拿了錢買去,就是被幾個媽媽給拿走了。

林杏月也拿了一些回去,路過小廚房的時候,就進去給了趙嬤嬤他們。

幾個人正在準備晌午的飯食,她們這邊不像大廚房那邊分工那麽明確,左右活計都是她們幾個人一塊幹,說說笑笑的也就過去了。

看到蜂蜜小蛋糕,一個個就露出吃驚的表情,擦了手就圍了過來。

“天老爺,這又是個什麽吃食,怎麽從前從來沒見過?”

“不用說,肯定是咱們月姐兒才做出來的。”

松姐兒不說話,已經拿起一個往嘴裏放,和那邊的小雲比賽著誰吃得快。

“真香!”

“太好吃了!”兩個人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其他人也不再廢話,拿起來就往嘴裏放。

幾個人互相對視一眼,一拍大腿,就都說要學這個。

林杏月笑:“這個也好做,只是費面粉和雞子多,怕是在小廚房這邊不適合做。”

小廚房這邊用料都要精打細算的,不像大廚房那邊有一庫房的東西,用也用不完,有些東西放壞了,回頭就扔了,沒一個人露出可惜的表情。

林杏月雖然不好說什麽,可看著也覺得浪費得很。

“沒事,月姐兒,咱們學會了,就回家給自家人做了吃。”

“是嘞,我想做了給我家英娘吃,這東西正好讓她當點心墊墊。”

見她們都要學,林杏月就讓她們做完飯休息的時候去找她,她正好趁著這個時候可以休息一會兒。

小雲看到了林杏月,就拉著她的手不放,神情很是激動,說了一會兒,還從兜裏掏出來一個荷包遞過去。

林杏月接過一看,針腳雖然彎彎扭扭,卻也是用了心的。

松姐兒一直時不時地往這邊張望,看見小雲拿出來一個荷包,眼睛就瞪大了。

前頭她也送了林杏月一個,還被林杏月笑說針腳不好,沒想到就被小雲給看在了眼裏,也做了一個來。

她跑過來對林杏月說,臉頰氣鼓鼓地說:“你不許帶她的,得帶我的。”

小雲撅嘴反駁回去:“帶我的,我喜歡月姐。”

兩個人顯然經常拌嘴,小廚房的其他人也不管他們兩個,左右一個是沒心眼,一個是缺心眼,吵吵就過去了。

林杏月左右為難,帶這個,那個就要瞪她,帶另一個,那邊的人就撅嘴。

林杏月幹脆全都掛在了身上。

“這不就行了?”林杏月無奈說。

兩個人這才心滿意足。

林杏月就掛著兩個醜醜的針線做成的荷包往回走,正好碰到林金蘭從外頭回來。

“姐姐,你這是去哪兒了,臉怎麽這樣紅?”

林金蘭被問的一楞,用手摸了摸臉頰,這才覺出來滾燙,她神色慌張了一下,咽了一下口水,才開口說:“可能是晌午的太陽太大了,曬的。你這是從大廚房那邊回來了?我剛才聽說主子院子裏都在吃那什麽小蛋糕,是你做的不?”

“是呢,等下我那幾個徒弟過來了,我在家裏再做些出來,到時候讓你吃。”

林金蘭點點頭,見林杏月沒再問她臉紅的事情,多少松了一口氣,目光就落在了林杏月身上掛著的那兩個荷包上。

她先皺著眉把那兩個荷包拿起來仔細地看了看:“這麽醜,她們做的還沒我針線好。”

“這是松姐兒和小雲給我做的,多少是個心意,你針線比她們好,也沒見給我做個來。”

林金蘭就說:“你不嫌棄,我就給你做一個來,到時候你也帶上。”

“行是行,只是別再做荷包了,我那汗巾子正好用舊了,你再給我做一個。”

“行,那個更好做嘞。”

林金蘭應了下來,果真去找了針線等一應的東西,要給林杏月做汗巾子。

林杏月被嚇了一大跳,以前林金蘭可是最討厭做這些活計了,讓她拿個針, 還不如讓她去劈柴來的痛快。

“今兒個太陽是打西邊出來的?”林杏月沒忍住往天上看了看。

林金蘭被臊得不行:“我現在改了,願意做些東西了,你還這樣說我。”

“好了好了,我不說你就是。”

林杏月回屋躺著的時候,還覺得林金蘭真是奇怪得很,也不知道怎麽了。

林金蘭拿著線,對著針眼穿了半天都沒穿進去,要是以往,她早就沒耐心,把這東西一扔就去外頭耍了。

可是想到今兒看到的那個人,臉頰就微微的有些發紅。

雖然是氣的,可也覺得有幾分異樣。

她也知道自己的名聲不好,背後都叫她悍姐,這樣下去,說親的時候可不就是要吃大虧。

別人也就罷了,可不想以後被人知道了也嫌棄她。

做針線雖然沒意思,可她總得慢慢學著來。

馮大娘從外頭回來,看到林金蘭在那裏縫東西,也被嚇了一大跳,趕緊放下東西上前摸了摸林金蘭的額頭,又問躺著的林杏月:“你姐姐是被撞邪了?回頭讓你大娘拿些雞血過來。”

林金蘭不耐煩地把馮大娘的手給揮開:“你才撞邪了呢,我好著呢。”

林杏月就把馮大娘叫過來:“你別打擊她,好不容易有個想學的東西,這不是正好?”

又問馮大娘:“可是又摘了些桂花回來?”

馮大娘點點頭:“後半晌你們大廚房那邊的人就來了,說是西府的人過來要拿去做菜,好幾棵的樹,全都把桂花給搖了下來,我看那麽一大把,有好幾筐子。

一會兒等你休息夠了再去收拾,我和你元大娘已經粗略地過了一遍,把那些不好的都挑了出來。”

林杏月點頭:“那倒是便宜了咱們。”

明兒個就是中秋節,西府的那邊的人也要過來,李媽媽頭好幾天的時候就開始準備要吃的菜色了。

不過這和林杏月和柳娘子沒多大關系,雖然到時候也要過去幫忙打下手,主要的菜色還是李媽媽、陳媽媽和楊宏娘她們動手。

楊宏娘是特地要的這個恩典,就想著一雪前恥。

“我今天還聽說了一事,那西府的石娘子不是懷了身子,錢大娘子高興得很,逢人就說他們家是雙喜臨門。你說石娘子有了身子就一件好事,哪裏來的雙喜臨門?”

林杏月也不躺著了,支起身子看著馮大娘,等著她講下去。

“咱們園子不是和那邊的園子也連著,時常就能碰到那邊的幾個婆子,咱們也都是認識了多少年,不能像鬥雞眼似的,見了面不說話。就聽他們說,估摸著是宮裏的那個娘娘懷著身子。”

林金蘭也在聽,插嘴問:“哪個娘娘,咱們府裏的還是西府那邊的?”

馮大娘嫌她太笨:“你說呢,人家是雙喜臨門,咱們這邊可沒有。”

林金蘭啊了一聲:“這莫不是瞎說,錢大娘子怎麽知道宮裏的娘娘懷了身子?”

“這咱就不知道了,不過是多聽了一耳朵,你們就當個熱鬧聽一聽。”

林杏月卻想著,這事兒說不定還真是真的,西府的人先前還來他們這邊送節禮,可是耀武揚威的很。

兩個府裏可都是有娘娘在宮裏頭的,再加上老太太在他們這邊住著,一個孝子壓下來,西府那邊也很難招架得了,偏還愛在那個檔口來撩撥他們,也是奇怪得很。

在馮大娘和林金蘭你來我往的說話中,林杏月慢慢睡著了。

馮大娘看見林杏月睡著了,就給她蓋了一層薄被子,往外趕林金蘭,讓她去外頭做活。

“我不去。”林金蘭的聲音也壓得很低,“外頭多冷,我在這裏不說話就是。”

馮大娘看林金蘭果然老老實實在這裏坐著,也就不說什麽,問林金蘭要不要吃碎蟹醬拌面。

林金蘭趕緊點頭,馮大娘也沒等著林杏月起來再做,這碎蟹醬拌面可是簡單得很,只把面條下鍋煮熟,再把那碎蟹醬拌進去,上頭配兩個炸丸子或者是茶葉雞子,都是香得很。

說起來這炸丸子,也是當時徐叔出門的時候,林杏月給做的。

後頭張嬸娘學會做了,不僅拿著出去賣,也給她們的竈間放了不少,府裏的小丫鬟或者婆子,誰想來買了,拿了錢過來就行。

林杏月睡了一覺起來,馮大娘就趕緊招呼林金蘭給林杏月端碗飯出來。

林杏月沒讓林金蘭端:“我自個兒來就行,姐姐在外頭也累了一天了。”

林金蘭就把到嘴邊的話給咽了下去,瞪了一眼馮大娘。

這馮大娘這幾天可愛使喚她幹活了,這讓林金蘭心裏可是不得勁得很。

“我是為了你好,眼看著到了要說親的年紀,還是什麽都不會,我這不是也是為了讓你多幹一些,等到了婆家,最起碼眼裏得有活。”

林杏月一邊盛飯,一邊等著林金蘭反駁馮大娘。

她們這些在府裏做活的小丫鬟,哪裏需要什麽刷碗幹活的,最多就掃個地、洗個衣裳,這些林金蘭也在家裏幹過。

再說要是去了那等進門就讓人做活的人家,不去也罷。

誰知等了一會兒,林金蘭一個字也沒往外說,倒是過來要幫林杏月盛飯,把林杏月驚得下巴都快掉出來了。

“你快給姐姐看看,她肯定是被撞邪了。”

林金蘭又瞪了一眼林杏月:“幫你還不領情了。”

“我自己有手有腳的,不用你幫。你別聽娘瞎說那一套,讓你嫁過去了就是讓你幹活,圖什麽?”

馮大娘和林金蘭被嚇了一大跳,都不知道該去捂哪個女兒的嘴。

別人家的小娘子,誰會把嫁不嫁人這些話掛在嘴上,更何況林杏月說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話。

林金蘭期期艾艾地開口:“你這是說錯了,要是碰到好人家,還是要嫁的。”

林杏月從林金蘭回來,要給她做針線的時候就覺出來些不對勁,瞇著眼睛看向她,直把林金蘭盯得渾身不自在,扭頭往院子裏跑了。

馮大娘先讓林杏月以後別說出那樣的話:“讓人聽見了,回頭又該說你不是了。”

“我可不怕讓人聽見,省得那些個人成天惦記著給我找婆家。”

馮大娘柳眉豎了起來,林金蘭那平時生氣的眉眼,倒是和這時候馮大娘有八九分的相似,看著能讓人恍惚一下。

林杏月趕緊告狀:“知道了娘,絕不會在外頭說的。你沒覺得姐姐今兒個很不對勁?”

馮大娘這才舒展了眉頭,也湊過來說:“我也覺得她不對勁得很,以前我要讓她幹活,哪裏有這麽痛快過。”

“可是有人要給我姐姐說親?”

林金蘭這個年紀,已經差不多快到了要成親的時候。

“是有人打聽過你姐,不過你也知道,你姐先頭的名聲在外頭不好,說了那些個人家,都是歪瓜裂棗,我都看不上,就沒回來說與你們聽。”

林杏月就思索起來,難不成是林金蘭自己有喜歡的人了?

這話她也不好問林金蘭,問了她,她也不會說的。

林杏月就琢磨著,最近這段日子得時不時地往林金蘭當差的那個地方轉悠幾圈,瞧瞧是怎麽回事。

歇夠了,林杏月覺得渾身神清氣爽,等把那一碗蟹醬拌面吃完,小廚房的人也來了。

張嬸娘也被林杏月叫了過來,她要教大家怎麽做那蜂蜜小蛋糕。

林杏月站在中間,其餘人一個個的都圍在一塊,聽得很是認真。

“可還有那蜂蜜小蛋糕?”

林杏月聽到外頭有人來找,就回了一句:“正做著呢,等過上一個時辰再來。”

小丫鬟一聽馬上就有了,立刻歡欣鼓舞起來:“可要給咱們留著,一會兒我就來。”

她走了不大一會兒,又陸陸續續來了幾個人。

平日裏買東西的時候,差不多也是這個點,都估摸著林杏月休息完吃完飯的時候才過來。

“這麽些個人問,看來咱們得動作快些了。”

小蛋糕做起來倒並不是很難,主要是火候。

她們家裏沒有大廚房那邊用的專門烤點心的爐子,只能用以前的土法子,用兩個餅鐺加在一塊上下吊著,到時候了再翻個面過來。

麻煩是麻煩了些,可是林杏月覺得這樣烤出來的小蛋糕和月餅都要更香一些,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

林金蘭在外頭就聽到裏面的人說起來,宮裏今兒賞下來的月餅。

“也不知道是個什麽味兒,定然是好吃的很,那可是宮裏賞下來的。”

“是嘞,我也想嘗一嘗什麽味兒。”

說完這個,大家就把目光移向了林杏月身上。

宮裏的月餅雖然吃不著,但是林杏月做出來的,已然是頂頂好。

林杏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們這就是得隴望蜀,還做小蛋糕不?”

“做!那月餅咱們也想吃嘞,嘿嘿。”

林杏月都忍不住被逗笑了。

胡娘子一邊幹活,一邊把才發生的事和林杏月說了出來:“都知道咱們拜你當師父,跟著你學手藝呢,今兒就有人找過來,想拜咱們當師父。”

林杏月驚訝地看過去,見其他人都跟著點頭,才知道這不是說玩笑話。

誰能想到她們小廚房的人竟然也能有這樣出息的時候!

林杏月唇角的笑容翹的越來越高,十分欣慰地看著她們。

“說是想拜咱們當師父,圖的是什麽?咱們又不是傻子,不是想學了你會的那些個東西,這一個個的都曲線救國呢。”

胡娘子雖然在笑,卻還是說了心裏話。

“是嘞,這個婆子以前我還記著,罵咱們小廚房罵得可狠了,說做的那東西豬狗都不吃,這時候又湊過來,哼,她也好意思。”

董婆子接話,呸了一聲。

說話歸說話,幾個人學的倒是很快,各自上手做了一遍,林杏月跟前就擺了滿滿當當的小蛋糕。

除了松姐兒的那一鍋烤的有些過,底兒都有些焦了之外,其他都是香噴噴的。

松姐兒有些不太高興,林杏月卻覺得她做的很是不錯:“下回你早點離火,不就成了,這些也不妨礙吃的。”

松姐兒被寬慰了一通,這才又高興起來。

“什麽東西這樣香?”

住在隔壁的錢婆子使勁用鼻子嗅了嗅,又豎著耳朵聽起隔壁的動靜。

他們是前兒才搬回來的,錢婆子不讓宋更夫住在她那邊,生怕到時候雞飛蛋打,那兩只鐲子丟了不說,這個房子再被宋石頭給占了。

兩個人搬過來,誰也不好說什麽,這房子畢竟是府裏分給宋更夫的。

他就和錢婆子成了親,就是馮大娘和張嬸娘也只是路過的時候啐上兩口,覺得和他們兩個做鄰居晦氣的很。

宋更夫也不知道林杏月她們在做什麽,搬到這裏只一點不好,總是能聞到各種各樣的香味。

有時候饞得兩個人口水都快流出來了,恨不得轉到林杏月家裏好好看一看。

這次的香味和以往的香味不一樣,更是勾人的很,錢婆子忍不住推了推宋更夫:“你去看看,再花幾個錢買一些回來,咱們兩個又不是吃不起。”

宋更夫不好意思過去:“都鬧成那樣了,她們也不理我,說不定不賣給咱們的。”

“哪有這樣的道理,開門做生意的,還能挑著賣給誰不成?”

宋更夫特別害怕錢婆子,她眼睛一瞪,宋更夫的腿就軟了不少。

想了想,先在林杏月的家門口鬼鬼祟祟地探了頭往裏面張望,想看看今兒是誰在家。

要是馮大娘和張嬸娘在,他就掉頭就走,絕不進去買,省得被那兩個老虔婆罵上一通。

“你在這兒做什麽?”

宋更夫還沒看清裏頭到底有誰,他的身後就傳來了黃婆子和羅老漢的聲音。

這兩個人也都是被香味勾過來的,那香甜香甜的味道,聞著比肉香還要饞人的很。

羅老漢是想買些給羅三娘送去,上回羅三娘回來的時候也說了,章親家可是喜歡那些東西喜歡的很,連帶著對她都和顏悅色的不少。

這一說話,院子裏的幾個人就都看見了門口站著的三個人,張嬸娘立刻就跳起腳來開始罵宋更夫:“別讓我拿掃帚把你趕出去,這地兒是你能來的?別臟了咱們剛掃的地。”

宋更夫覺得臉上火辣辣的,那麽些個人都虎視眈眈地盯著自己,只能硬著頭皮說:“我是來買東西的,還拿了錢來,哪裏有你這樣,不是說開門做買賣的?”

張嬸娘聽到就遲疑了一下,把目光看向了林杏月。

林杏月冷笑:“多少錢咱們也是不賣給你們的。”

張嬸娘立刻又罵起來:“聽到沒,離咱們這邊遠點,叫我知道你和你那婆娘過來了,別怪咱們不客氣。”

董婆子她們已經開始擼起袖子了,宋更夫只能把身子縮了回去,灰溜溜走了。

竈間的一個個人還沒消氣,都在那裏罵著宋更夫。

“真是臉皮厚的和城墻,竟然還回來,也不怕夜裏妹子來找他們兩個。”

錢婆子一直趴在墻上聽他們這邊說話,其實宋更夫被罵的時候,她想著出去,可聽了這話,覺得渾身都不自在起來,好像院子裏哪個角落真的有一個東西在盯著她看似的。

她打了個哆嗦,罵了一聲宋更夫不中用。

黃婆子和羅老漢兩個人都要了不少的小蛋糕,羅老漢還要了那炸丸子。

黃婆子也喜歡吃那炸丸子,只是家裏的錢都不在她手上,一點吃食都要精打細算,只能戀戀不舍地收回目光,想著等黃娘子下了差回來,說不得也會想吃那炸丸子,到時候她再過來買。

這蜂蜜小蛋糕的味道已經夠香的了,黃婆子還沒走到家,就伸手拿了一個放在嘴裏吃。

宋更夫卻沒走遠,看見兩個人出來,趕緊就朝他們招呼,堆著笑臉上前,壓低了聲音說:“這東西是什麽,可賣些給我?”

宋更夫一直在這邊沒有走,就是因為那香味實在是讓他想吃得很,根本就不舍得走。

黃婆子先翻了個白眼,沒理會宋更夫,那邊的羅老漢也是。

宋更夫著急,又扯了他們一下:“我多出點錢。”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還時不時地往林杏月那邊張望,生怕被她們看到了不讓他來買。

“你說的可是真的?”黃婆子先動了心,實在是她手裏的錢少,要是能多掙一點,就能去林杏月那裏多買上一點了。

宋更夫一聽有門路,趕緊點頭:“自然是真的,你們這些花了多少,我多出三個銅板來買。”

“太少了,五個銅板。”

羅老漢不舍得把這麽些個蜂蜜小蛋糕都給宋更夫,只給他勻出來一點,讓他加四個銅板。

宋更夫一咬牙就把錢給拿了出來,提著小蛋糕,興高采烈地回到家裏。

錢婆子看到他手裏拿著的東西,皺起眉來:“我聽見不是說不賣給咱們,你這是從哪裏來的?”

“你別管,快嘗嘗,我聞著可香的很。”

錢婆子早就被饞得不行了,直接就下手拿了一個放進嘴裏。

兩個人不過是才嘗了個味兒,就都被這樣的香味兒給纏上了,手上的動作也快了,嘴裏咀嚼的頻率也比之前快了不少。

黃婆子勻出來一半,羅老漢只勻出來一小點,總共就沒多少,兩個人生怕對方多吃一口,你爭我搶的,剛放進嘴裏,手上已經又去拿下一個了。

錢婆子眼看著宋更夫的速度更快,直接把荷葉裏剩下的小蛋糕都往自個兒的身前扒拉了一下護住,含糊不清地說:“這些都是我的了。”

宋更夫傻眼了,這可是他花了大價錢買的,還受了一通的罵,怎麽才吃了一點就沒有他的了?

他不幹:“一人一半,沒這樣的道理。”

錢婆子才不理他:“什麽道理,我就是道理,你且讓開,趕緊去上工。”

宋更夫有些氣弱,但依舊為了那口吃的瞪了回去:“我是夜裏才上差,該走的是你。”

錢婆子是白天上差的,可不就是要走了,宋更夫卻是夜裏才去。

以前上著上著差,宋更夫就會躲懶,跑到錢婆子那裏和她廝混。

兩個人當初就是這樣勾搭上。

錢婆子即便要去上差,也沒把這荷葉放在外頭,想了想就要鎖起來。

“至於這樣,還是我花錢買的呢。”

“你的錢和我的錢有甚分別,我才數過了,一共是十幾個,你一個也別給我偷吃。”

錢婆子一抹嘴,就著急忙慌地往外走。

宋更夫等著人影不見了,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可是鼻尖卻好像還是能聞到那股若有若無的香味。

他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最終還是坐了起來。

那櫃子好開得很,宋更夫沒幾下就給捯飭開了,想著他只吃一個。

錢婆子腦子也不大好使,回頭要是問起來,就說她給記錯了。

吃了一個又怎麽能忍得下不去吃第二口,等他回過神的時候,那小蛋糕已經被他吃得幹幹凈凈,連個渣也不剩。

宋更夫傻眼了,想著錢婆子回來要是看見了,肯定會和他大吵大架一頓的。

害怕了一陣又膽子肥起來,想著這可是他花了錢買的,要不是因為他機靈,從羅老漢和黃婆子那裏買了一些,錢婆子還吃不到呢。

先前錢婆子就比他吃的多了不少。

宋更夫腦子亂的很,一會兒害怕一會兒覺得沒什麽大不了的,不到平時上差的點,他就急急忙忙地就走了,連和錢婆子打個照面都不敢。

【作者有話說】

大家好啊,求個預收啊,《禦史臺小飯館》在專欄第一個,求求點個收吧,下本想開,怎麽樣?[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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