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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 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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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第六十三章

◎鮮肉月餅+蓮蓉鹹蛋黃餡兒月餅◎

張嬸娘拿著蜂蜜小蛋糕去了外頭, 那邊的人早就等著她和王小娘子,排的隊老長。

王小娘子一看到那麽些個人就覺得心慌:“這怎麽一天來的人比一天多,原先還沒這麽多人呢。”

張嬸娘往那邊張望了幾眼, 看著排著長長的隊也有些害怕:“就是說呢,怎麽成這樣多的人。”

她們兩個人在這邊探頭探腦,都不想過去。

張嬸娘想著要不再去找些能一塊賣的人, 總不能全靠她和王小娘子兩個人。

東西雖然賣得快,可好些個人買不著, 走的時候那樣失望的表情讓她們看見了,心裏也不好受。

“怎麽還不過來, 這眼見著天就亮了。”

“就是嘞,我一大早就過來排隊了, 這才排到第三個,前兩個也不知道是什麽時辰過來的。”

前兩個排隊的人聽到了,往後面看了看,露出個不好意思的笑容:“咱們是後半夜就來了,得虧不必做事, 要不然就是想來個早也不能。”

“竟然後半夜就來了,老天爺, 那你這樣熬著可是不睡覺了?”

“等會兒買了吃的回家再睡也不著急,左右白天無事。”

聽說他白天無事, 再看他那打扮,顯然不知是誰家的小廝, 遇到的主人家也應當是寬厚的很,不然這小子不能這樣得意的說出這話來。

“我兒為了這口吃的, 日日早起來讀書, 你們再想不到, 上次還被夫子誇獎了,照這樣下去,我瞧著很快就能考上童生了。”

這漢子說話的時候很是得意,哪怕日日被小孩的讀書聲吵醒也是沒有怨言的,覺得日子都有奔頭許多。

而且張嬸娘這裏賣的吃食不僅好吃,價格也沒有多貴,還是他們能承受得起的。

“那是不是張娘子和王小娘子?”

不知道是哪個眼尖的看見了,趕緊說了出來。

這一聲下去,大家都四下張望起來,很快就看到了躲在不遠處的張嬸娘和王小娘子。

侯秀才看見了,就說:“張娘子,這怎麽來了還不過來,就讓咱們等著。”

侯秀才也是和張嬸娘打慣了交道的,且他是秀才的身份,這樣說話張嬸娘也不會惱。

張嬸娘只得和王小娘子走出來,臉上帶著無奈的笑說:“這不是想著這麽多的人,正發愁嘞。”

“有啥發愁的,咱們這些人都按排隊的早晚順序來,那些後頭的,誰讓他們來這麽晚。”

“這話說的,咱們也想早點來,不過是沒排在前頭罷了,要是張娘子能多做些就好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張嬸娘可不敢再耽擱下去,趕緊放下籃子。

眾人一看這架勢也就都不說了,踮著腳伸著脖子往前看。

“今兒是什麽吃食?”

排在後面的是段秀才,原本都是他那小廝來給他排隊,這幾天天冷之後,他住的地方窗戶漏風,最近日日被凍醒,幹脆一塊過來。

許官人卻是被他娘子給踹下床的。

許官人喜歡來張娘子這裏買吃食,從那粉蒸肉開始,就和趙老丈人一樣,是最早認識張嬸娘的人。

可天天來這麽早,許官人也有些吃不消,就想著隔一天來。

可偏那次他來買吃的時候被他家娘子看見了,跟了他一路,回去他娘子才同他說實話,原以為他是在外頭找了個小娘,這才天不亮就出門。

等誤會消除了,他家娘子卻喜歡上了那些吃食,三不五時的就讓他買了回去。

許官人一邊打哈欠,一邊往前伸了脖子看,他也不知道張嬸娘今兒會帶些什麽。

這一看,卻看見一兩筐金燦燦的像小香蕈一樣的東西。

排在前面的人似乎已經聞到了那東西散發出來的香味,一個個特別陶醉,議論聲又比先前高漲了起來。

之前買了肉夾饃的那個魯小娘子就問排在前面的人:“那是什麽東西,你排在前頭,可能看見?”

徐泥瓦往日裏都是要買那肉夾饃的,因為上回幫了這個魯小娘子,也和她認識了。

今兒個看到張嬸娘帶來的東西,原也沒當成一回事,可那股香味卻是使勁的往他的鼻子裏鉆,攔也攔不住。

他可是連後來做的那什麽炸丸子、涼皮都沒買過的,每天只堅持買肉夾饃的人,這個什麽東西卻讓他的內心產生了一點點動搖。

怎麽聞起來這樣的香,那股香甜是他從來沒有聞到過的,讓人好像能想起來什麽高興的事。

王小娘子替張嬸娘說話:“這叫蜂蜜小蛋糕,是才做出來的,我替你們嘗過了,味兒只比聞著還要好。”

一聽這個,大家就開始品味著蜂蜜小蛋糕的名字,段秀才腳踮起來的更厲害了,他身後的小廝直接就蹦了起來往前看。

只嫌前面的人走得太慢了,怎麽這麽半天還輪不著他們。

“前面的你們可都要少要一些。”

趙老丈人的洪亮聲音響了起來,他今兒起晚了,排在了許官人後頭,眼見著要是前頭的人都要那什麽蜂蜜小蛋糕,可就輪不著他了。

一想到這事,趙老丈人只恨不得回到早上,讓先前的自己說什麽也要早起一會兒。

張嬸娘先前就和王小娘子商量了,每個人只允許買上十個蜂蜜小蛋糕。

只是這樣,等輪到趙老丈人的時候,那蜂蜜小蛋糕也賣沒了。

張嬸娘手頭只剩下三四個,原本是不打算賣的,趙老丈人卻也拿了去:“總比後頭吃不著的強。”

站在趙老丈人身後的人則是齜牙咧嘴,說不出話來。

可不就是,好歹趙老丈人還得了三四個能嘗嘗味兒呢。

那姓徐的泥瓦工也要了十個蜂蜜小蛋糕,當然也沒忘要他的肉夾饃。

往回走的時候正好和那魯小娘子順路,兩個人就不遠不近的邊說著話邊走。

魯小娘子早就迫不及待,拿著那蜂蜜小蛋糕就嘗了一個,唇角就被那股香甜的味道給占據了。

徐泥瓦沒有吃,他有心和這魯小娘子聊上幾句,難得碰到一個能聊得來的,只是他生性有些木訥,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也怕唐突了那魯小娘子。

見魯小娘子一直不開口,他就側了身子過去,這才看到那魯小娘子的腮幫子塞得鼓鼓的,在那裏快速地吃著,看見徐泥瓦看過來,還有些不好意思。

等咽下嘴裏的東西之後,魯小娘子才說:“你也嘗嘗,這實在是好吃的很,我先前就沒吃過這樣香甜的東西。”

徐泥瓦見她那十個蜂蜜小蛋糕已經吃了兩三個,剩下的卻都不舍得吃,放在了另一邊。

徐泥瓦想了想,就把他的那十個蜂蜜小蛋糕推了過去:“你拿回去吃吧,我吃肉夾饃就行。”

魯小娘子眼睛一下子就瞪大,有些不可置信的問:“這蜂蜜小蛋糕可是香甜的很,你就這樣給我了?”

徐泥瓦有些不好意思:“這有什麽,我一個大老爺們,自然不愛吃這些甜膩的東西。”

這話說的不是什麽真心話,徐泥瓦覺得他的唇齒在說到那蜂蜜小蛋糕幾個字的時候,口水都快要分泌出來了,偏不想被這魯小娘子看到,硬生生的給忍住了。

魯小娘子不疑有他,實在是徐泥瓦平日裏什麽都不買,早早的過來就是為了那肉夾饃,就笑著接過了,還說下回的肉夾饃讓她來請。

“咱們也不用,不過肉夾饃我每日裏做工掙的也夠呢。”

魯小娘子回了家還把這事拿出來和她的姊妹一塊說。

“人也是好的很,先前他排在前頭,我還讓他幫我搶過幾回東西呢。”

“我瞧著他是看上你了,拿些東西換一個娘子回去,不是劃算的很。”

魯小娘子不同意:“姐姐這話可不是這麽說的,那蜂蜜小蛋糕實在是香甜的很,我們回來的時候,還有人在那裏想高價買我們這些買了蜂蜜小蛋糕的人,那些沒吃著的,不知有多懊喪的。”

“再好吃也是個糕點,能和那些羊肉、蟹肉來比?”

“記著你的話,一會兒可別又巴巴的跑來吃,上次你就說那肉丸有什麽好吃的,回頭不還是好妹妹長好妹妹短的,讓我分你好些個。”

她姐姐一聽這話倒是說不出來了,又不想把話說死,省了一會兒自己打自己的臉,就不吭聲,只拿了一個小蛋糕放在嘴裏。

這一吃,她就慶幸剛才沒有接她妹妹的話,不然肯定就不好意思再吃下去了。

“看來那個泥瓦作還是個真心實意對你的,這個小蛋糕味道是真不錯。”

魯小娘子聽了之後臉一紅:“還得再看看呢,他做工掙的工錢雖然不少,可實在辛苦,又不知他家中有什麽人,要是身世清白又沒什麽病,正正經經的請了媒婆來才是。”

“這話也就在我跟前說說了,別人聽到了,就該說咱們不害臊了。”

“這有什麽害臊的,要是害臊,一個個的也別成親,偏事是要做出來的,話卻是不能說的,哪裏有這樣的道理。”

許官人拿著蜂蜜小蛋糕往家走的時候,趙老丈人一直跟在他後頭,一邊羨慕他拿了十個蜂蜜小蛋糕,一邊說家裏的孫子能吃,怕這些回去還不夠打牙祭的。

許官人就是不接話,趙老丈人沒辦法,只能開口:“咱們往日裏關系這樣好,你稍勻我一些,我也不多要,總讓我們家一人吃上一個嘗嘗味兒。”

許官人見他把話都說出來了,且兩個人關系實在是又好,拒絕不得,這才不情不願地數出來三個遞了過去。

趙老丈人一看這還真是不多不少,一點也沒有想多給他的意思。

不過給了總比不給好,趙老丈人就拱了拱手:“夠意思,等下回我請你去和豐樓吃酒。”

“那就算了,下回有什麽好事記得和我分一分,再不然去張娘子那裏買些吃食也是高興的很。”

許官人回家先把這事和自家娘子說了:“這趙老丈人以前多清高一人,最不願意開口麻煩別人,好面子的很,如今卻為了一小蛋糕就開口給我討要,要是以前這樣同我說,我是如何也不信的。”

他家娘子已經吃了一個小蛋糕,一口聽了許官人的話,就上前擰他的耳朵:“你這個傻子,也不想想人家為什麽要張這個口,這樣好吃的小蛋糕,總共就十個,不大一會兒我就吃下去了,肚子都沒個半飽,你還又送出去三四個,總共就這麽點,既如此,你就別吃了。”

許官人傻眼了,說話都結結巴巴起來:“娘子怎能這樣,好歹是我一早起來去排隊的。”

許娘子白了他一眼:“還是我把你叫起來的,要是沒有我,你起得來?這東西自然也就吃不著了。”

許官人說不過許娘子,照她這樣說,全都是她的功勞了,只能委屈巴巴的坐在了另一邊,看著許娘子一口一個的吃完。

那股香噴噴的味道縈繞在許官人的鼻尖,讓他心裏越發的委屈起來。

許娘子見他這樣也不好做得太過,只留下一個:“你也嘗嘗味道就是。”

許官人立刻就眉開眼笑起來,屁顛屁顛的過來坐在了許娘子身邊,結果咬了一小口,很是不舍得的在嘴裏咀嚼了片刻,眼睛越來越亮,隨即又變成了懊悔。

許娘子就趁機說:“等下回見著趙老丈人,讓他多還咱們一些小蛋糕,不能因為交情,咱們自兒個吃虧。”

許官人以前肯定是不會同意的,可這小蛋糕如此好吃,趙老丈人都能拉下來臉找他,他又有什麽不舍得的,趕緊點頭保證:“娘子放心,下回我看到他,肯定讓他多些拿回來,咱們倆平分了吃。”

他這還留了個心眼,生怕許娘子拿回來不讓他吃,特特地說了出來。

許娘子白了許官人一眼,到底沒說什麽,一邊喝茶一邊回想著剛才那蜂蜜小蛋糕的味道,只覺得實在是好吃的很,就和許官人說起閑話來:“這個張娘子到底是什麽來路,從哪裏得了這麽多的好吃的,別家學也學不來。”

張嬸娘的生意這樣紅火,別家怎麽可能不眼饞。

聽說先前開始賣粉蒸肉的時候,就有好幾個娘子學著做了,只是她們手藝平平,自然做的不怎麽樣。

如今張嬸娘做的吃食種類多了,知道她的人也比以前多了不少,那些個大酒樓也都有耳聞。

聽說之前就有人學做了那涼皮,只不過做出來到底是不如張嬸娘這邊的筋道好吃,價格還昂貴的很,去吃的人就少了不少。

許官人時常在各大酒樓裏吃飯,自然也是聽聞一些的,就說:“怕是那些個府裏面的人,不然一個小小的婦人,早就被那些個人盯上找上門去了。”

許娘子心裏一驚:“竟然是那幾個府裏的人,怪不得能做出這樣好吃的東西來。”

“可是嘞,就是不知道有沒有放出來,不過看她這樣明目張膽,應當已經脫了籍,估計其他家裏人還有在府裏當差的。”

那些府裏的人對他們這些平頭小老百姓來說可是遠的很,許娘子也就不敢再打聽。

只是一想到這樣好吃的東西是從那些地方傳出來的,就更覺得東西好吃,又對許官人說:“回頭明兒早上你再去早一點,怕是好些個人都要去買。”

許官人叫苦連天:“我的好娘子,也不看看我今兒是什麽時辰起的,還要再早一些,難不成不睡了?”

“就不睡了。”段秀才擲地有聲的對一塊往家走的侯秀才說,“左右我那邊清晨冷,窗戶都還沒有護好,與其在家裏凍著,我倒不如早早的來這邊。”

段秀才別看如今住的院子窗戶都沒糊好,那可是他們家從前在汴京的老宅,多少年沒人住了才這樣,聽說在臨安那邊也是有錢的很,出手都大方,從來不看什麽價格。

要不是張嬸娘這裏限了量,一個人只能買上那麽一點,怕是段秀才都想把張嬸娘的那些個東西全都買回去。

身後的小廝聽著了,不由的在心裏吐槽,他家的小郎君在家裏的時候,別說早起了,就是讀書也沒這樣踴躍過。

到了這裏,回回不到五更天就起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家小郎君在聞雞起舞,努力刻苦的學習呢。

誰能知道這樣早起不過是為了一點吃的。

段秀才和侯秀才也是在排隊的時候認識的,兩個人因為都是明年要下場,認識之後就經常來往。

侯秀才也打算明兒早些過來,這糕點吃起來軟和的很,他打算回去拿給自家的爹娘嘗一嘗。

兩個人商量好明兒早早的就來排隊,勢必要站在那些個人前頭。

回頭林杏月倒是把這事給忘了,想不起來要做個月餅吃。可是林金蘭氣得牢牢的,看見了她就問,什麽時候會把那月餅做出來。

“好月姐兒,我就想知道那宮裏的月餅做出來是什麽味兒。”

“我做出來的又不是宮裏的月餅。”林杏月攤手。

“你做出來的比宮裏的還好吃呢。”

“可別說這樣的話,回頭要是讓別人聽到了,就該治我的罪了。”

林金蘭趕緊捂住嘴,左右看了看,這才繼續說:“就在咱們屋裏頭,除了咱們兩個可沒別的人。”

林杏月懶得動彈:“拿月餅樣式也是多的很,不單單是咱們平日裏吃到的那種五仁餡兒,做起來忒麻煩了些。”

可越這麽說,林金蘭聽的眼睛越亮,纏著林杏月問:“除了那五仁餡兒的月餅還有什麽餡兒的?我只聽說過這五仁餡兒的呢。”

“那可太多了,有各種果子泥、花泥做成的餡兒,還有豆沙的、蓮蓉的、棗泥的、流心奶黃的,這和酥油泡螺那裏面的餡兒有些像。”

“這都屬於甜餡兒的,也有那蘇式的月餅,外面的皮薄酥得能掉渣,還有鹹月餅,像鮮肉月餅、蝦仁月餅。”

“鮮肉月餅又是什麽?難不成就是把肉放進去?”

“是呢,除了肉再放些蜂蜜、白糖進行調餡。”

林金蘭越聽口水分泌得越多,當即就拍板:“我就要吃這個,你得空了可要給我做起來。”

“其他月餅也都好吃的很,你確定吃這個了?”

林金蘭就在那裏糾結起來,林杏月已經接著說:“這月餅的餡料十分之多,除了我先前說的那些之外,還能用咱們腌的那鹹鴨子的蛋黃來做。”

“那蛋黃你也瞧見了,腌制出來都是流油的,放進去之後再配一些豆沙或者蓮蓉等甜餡,和那蛋黃的鹹味一中和,嘖嘖,那味道。”

林金蘭聽著聽著就像是已經吃到了嘴裏,就問林杏月能不能全都做了來。

“我也不貪多,就這兩樣,我還沒吃過那鹹味的月餅呢。”

“瞧你這話說的,沒吃過的東西多了,難不成你都讓我給你做一遍?”

“要是能的話,自然是好的,我巴不得你全給我做一遍呢。”

林金蘭在林杏月身邊又磨嘰了會兒,求起情來。

她主動的說要幫著林杏月把臟衣裳給洗了:“你只管休息,活兒我來幹。”

林杏月應了聲,回頭就和張嬸娘說起來,打算做了鹹蛋黃和鮮肉的月餅。

張嬸娘一聽就趕緊追問了幾句:“月姐兒,你可是要做那什麽好吃的?”

林杏月點點頭:“這不馬上就中秋節,咱們卻都沒吃上月餅,想著就自個兒做幾個出來。”

張嬸娘也是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諸如為什麽要往月餅裏面放鮮肉:“那肉可是鹹的,放進去了該如何吃?”

林杏月就捂嘴笑,想著要是張嬸娘知道那豆花、粽子都有鹹甜之爭,怕是會聽的目瞪口呆。

這月餅她就沒打算多做,可著人頭數了數,就她們幾個,加上張嬸娘和宋石頭他們家。

等回頭蓮子買回來之後,林杏月就叫她們一塊兒過來去殼去芯,再放在鍋上小火慢煮。

等著蓮子煮好了,就要放在小磨中,磨成泥狀。

鹹蛋黃也要提前拿出來,放在爐子上,微微的烤制成表面冒油。

鮮肉月餅裏面用的豬肉餡和香蕈等,調好之後就放在一旁備用。

旁邊的面粉裏面需要放一些豬油,不然面粉沒有那麽大的延展性。

等揉到表面光滑的時候,再切成一個個大小差不多的小劑子。

再之後就是用蓮蓉的餡兒,把鹹蛋黃包進去,搓成圓球,放進這小劑子裏,捏成月餅的形狀。

她就做幾個出來,並沒有讓人做模具,就徒手直接捏。

馮大娘回來看了幾眼,見她這樣費勁,就奇怪的問:“怎生不再打個模具了?先前不是還打了那專門做小蛋糕的模具來?”

“娘,瞧你這話說的,之前你還嫌我花了那麽多個錢,以為我不知道呢。”

馮大娘訕訕的:“我也不過是嘴上說說,你要拿著錢去打,又沒真攔著你。”

她以為,林杏月是真的因為她的幾句話,就不打那月餅的模型了。

雖然這次只做這麽幾個,可林杏月的手藝這麽好,就是現下不用模具,以後也會用到,倒不如真打了那模具出來方便。

“大廚房不就有那麽一個,柳娘子偶爾還會用它們來做小月餅,聽說周大娘子就愛要了這道吃食。”

馮大娘話都沒說完就進了屋,沒多大一會兒就拿了一錢袋子出來,二話不說就塞到林杏月的懷裏。

她目光中有些不舍,也沒看林杏月,生怕看一眼那就會更舍不得。

“你把這錢拿去,多少添一些,畢竟是鐵的東西,貴的很。”

林杏月詫異之後,眼睛中就慢慢的染上了笑意,隨手點點,發現竟然有不少的錢。

“這都是娘賣茶葉雞子存下來的?”

“是呢,我這買賣看著不起眼,可我也是見天的來做,來找我要的人可不少,那宋小娘、曹小娘身邊的小丫鬟就隔三差五的過來。”

林杏月猶豫了那麽一小片刻,就打算把這錢收下來。

馮大娘是存不住一點錢的,有了一些就忍不住給花光,不是打牌就是賭錢。

哪怕現在好一點,可林杏月還是不能盡信的,萬一哪天又犯了渾,錢就全都打飄了,還是放在她這裏保險。

林金蘭在外頭探頭探腦,看見了馮大娘給林杏月那麽多錢,心裏頓時不平衡起來,立刻就嚷到:“娘,你也太偏心了些,你當月姐兒是你女兒,我就是從外頭撿來的?”

馮大娘一聽就讓她小聲一點:“怎麽就是從外頭撿來的,我又沒打你,又沒餓著你。要真是從外頭撿來的,我就拿你當小丫鬟,日日的讓你伺候我。”

林金蘭一聽就更炸毛:“果然我不是你親生的,瞧瞧這說的什麽話,還想讓我一直不停的幹活,我就知道你存了這樣的心。”

林金蘭一直覺得她哪裏都不如林杏月,本來就心裏不得勁,又不知道前因後果,這麽一看可不就是想岔了去。

林杏月等兩個人吵夠了才開口:“姐,你先別急。上回娘說我打那模具花錢花的多,見我這次沒敢買模具,以為我是聽進去了,這才說拿了錢給我買模具呢,也是為了做月餅出來。”

馮大娘接著說:“是嘞,就是這個話,蘭姐兒,你這話說得也太沒理了些,我對你什麽樣。”

林金蘭不管,月餅都拋之腦後了,委屈巴巴的說:“左右我從小到大,娘沒給我一個子兒花,反倒是我進了府當差,還老從我這裏拿月錢去。”

馮大娘臉上更是掛不住,那邊的林杏月已經開口:“正好,讓娘繼續攢錢,這回攢夠了全給你留著,你買花戴。”

林金蘭就趕緊去看馮大娘,馮大娘自然是不樂意,她掙點錢容易嗎?一個個的就都想從她手裏把錢掏出去。

可林金蘭在那裏掐著腰,氣呼呼的,馮大娘也不敢招惹她,只能無奈揮揮手:“行行行,真是上輩子欠了兩個小祖宗,哪裏說理去。”

馮大娘也不在家裏呆著,就要出去,林杏月叫了她一聲:“眼見著天都黑了,要去哪裏?”

“去找你元大娘訴訴苦。”

馮大娘頭也不回的說。

林金蘭要到了錢,雖然還沒個影兒,心裏卻痛快了不少,坐在小凳子上幫著林杏月燒火,一邊和她說:“娘這次比以前可大方了不少,竟然舍得主動拿錢出來了。”

林杏月輕笑:“可是呢,把我嚇了一跳,可沒見她攢過這麽多錢。”

“放在她手裏不定就怎麽給霍霍了,還是給我要過來,我買了花戴才是正經。”

林杏月見林金蘭沒了剛才那樣的義憤填膺,反而有得逞之後的竊喜,這才恍然大悟:“好啊姐姐,原來剛才都是演的,讓我也被騙了,還想著怎麽與你說。”

“我哪裏就那麽容易著急,看著的時候是有些不得勁,這後頭不就好了。”

林金蘭嘿嘿笑了笑。

林杏月這次打月餅,直接就在火上面放了個鍋,打算兩面慢慢的烘。

天色漸漸暗下來,只有竈間的火光暖烘烘的烤著兩個人。

鼻尖是那木頭燒起來之後,特有的味道。

林杏月帶著笑臉,和旁邊的林金蘭說:“我看還得讓娘再攢攢錢,我也想要一個那樣的鐵爐子,就更方便了。”

“那娘得賣到什麽時候才能攢出來,鐵爐可不便宜。”林金蘭唇邊也帶著一抹笑,看著月餅一個個的放上去。

“何止是不便宜,簡直是貴的很了。”

林杏月也只是說說,她還想著等以後真的被放出去了,怎麽也要在自家的鋪子裏買上個那鐵爐。

等月餅做好之後,林杏月就先遞給林金蘭一個,囑咐她放涼了再吃,剩下的都裝在了筐子裏,上面罩了個布,掛在了梁上。

這是防止有野貓、老鼠的來偷吃。

林金蘭早就想嘗嘗這蓮蓉鹹蛋黃月餅是什麽味兒了,哪裏能等到放涼,直接就咬開了一口。

她拿的是鹹蛋黃的,那月餅烤得金黃,外皮酥脆,內層柔軟,裏面的蓮蓉餡兒很是細膩綿軟,舌尖還沒有品嘗夠,就又嘗到了那帶著沙沙口感的鹹蛋黃。

吃得林金蘭兩個嘴角兩邊全都是那餅皮屑,她卻也顧不得上擦。

“好吃,又甜又鹹的味兒太香了。”

還有那鮮肉月餅,林金蘭也拿了一個,咬下去就聽到了那哢嚓的聲音,是外面的酥皮被牙齒給咬開了。

裏面的豬肉餡很有嚼勁,肥瘦相間,肉香濃郁。

林金蘭吃了一口就不住的點頭。

“這個也好好吃!”

說完,她就又低頭繼續吃。

宮裏的月餅什麽味兒她不知道,但這鹹口的月餅真不錯!

林杏月給他們一人做了兩個,找了個空閑的時候就給大家夥送了過去。

她很少在府裏走動,到哪裏都看著新鮮的很。

先是管庫房的徐勇那邊,再然後就是在正院裏當差的徐柏那裏。

宋石頭還在外面和徐叔一塊兒跑差做事,至今沒回來,他們的那些林杏月就沒做,等他們回來了再做,吃新鮮的。

徐勇和徐柏兩個人看到那月餅,又聽說裏頭是鮮肉餡兒和蓮蓉鹹蛋黃餡兒,一個個的就都十分的驚喜。

“咱們還從來沒有聽說這些餡兒呢!”

“聞著也太香了。”

徐勇的鼻子老遠就開始聞起來,不管後頭那麽些個人看著,接過去之後,直接就咬了一大口下去。

他一邊咀嚼一邊點頭,他吃的是鮮肉餡兒的,那肉餡兒就像是在他嘴裏綻開一樣,鮮嫩多汁的很。

那另一個就是蓮蓉鹹蛋黃餡兒的。

林杏月腌出來的鹹蛋黃,那可是打開就會流出來油,讓人恨不得伸出舌頭上前把那流出來的油舔到嘴裏的。

不用嘗也知道有多好吃。

徐勇有些舍不得,好東西總要留在最後才吃。

後頭盯著徐勇看的幾個壯漢,可不這麽想。

徐勇吃的太香了。

月餅肯定好吃。

是林小娘子做出來的。

幾個人開始摩肩擦掌。

等林杏月前腳才走,後腳這些人就把徐勇給圍住了。

“你這小子也太好福氣了,咱們要想吃到林小娘子做的吃食,還得跑過去買,你卻直接給送了來。”

徐勇趕緊說:“我們都認識多少年了,打小一塊兒長大的,我和她跟親哥有什麽兩樣。”

他這樣說著,那手卻穩穩當當的抓著月餅不放,勢必是不能讓他們拿走的。

“就嘗一口,這什麽鮮肉餡兒的月餅可是聽都沒聽說過呢。”

“是了,就一口,勇子你別這麽小氣。”

幾個人在這邊軟磨硬泡,加上他們這些看庫房的個個人高馬大,徐勇卻誓死不從。

這可是那蓮蓉鹹蛋黃餡兒的。

“不讓吃也行,勇子你那裏還有什麽好東西能吃?”

“是嘞,我記得你那裏還有豆腐乳呢!”

“我要那碎蟹醬,成日裏吃的時候,都小心的很,櫃子都給鎖上。”

徐勇為了護著那蓮蓉鹹蛋黃餡兒的月餅,只能忍痛割愛。

一咬牙,一跺腳,他就跑去打開了櫃門,拿了一點東西出來。

再把那蓮蓉鹹蛋黃餡兒的月餅小心的放到櫃子裏。

他打算等到明天吃,今天已經吃了那鮮肉餡兒的了。

這樣,明天就有盼頭了。

徐柏這邊,卻是三個人圍在一塊,把那兩個月餅切成了八份,一人拿了兩份。

平安從剛才林杏月送了東西過來就伸著腦袋,恨不得現下就吃到嘴裏。

那鮮肉餡兒的月餅也就罷了,切出來倒是平平,可蓮蓉鹹蛋黃餡兒的,切開之後,一層層的,很是好看。

那餅皮不知道怎麽做的,特別的薄,蓮蓉很是細膩,切開的時候,還能看到拉絲的樣子。

而在這正中間,則是那橙紅色的鹹蛋黃!

平安只看著,就忍不住咕咚一聲咽了下口水。

只是這只有半個月餅,他舍不得咬那麽一大口,只是輕輕咬了一小點點。

只這一點,平安的眼睛就好吃的瞇了起來。

大老爺這邊也是有月餅的,除了從宮裏賞下來的,還有大廚房做的。

不過他們不願意吃那甜膩膩的,多半都是放著,等到家去的時候帶回去給家裏人吃。

可這鹹甜口味的鹹蛋黃月餅卻是頭一次吃,這滋味就這樣的香,吃上一口就讓人欲罷不能。

那邊的順子也是差不離,眼睛卻盯著還多出來的那一塊。

這是福生的,不過福生又跟著大老爺出去了,不在府裏,得等著他回來了才能吃著。

“這鹹甜口味的,估摸著福生哥不願意吃了。”

順子眼珠子一轉就對徐柏說:“不然咱們幾個把這月餅給分了,左右他也沒在這裏,不知道咱們吃了這月餅。”

要是以前,徐柏二話不說就同意了,可有了那事之後,徐柏就把福生的事放在了心上。

不僅沒同意,還瞪了順子一眼。

順子被瞪了也不惱,撓撓頭說:“不吃就不吃,等下回見了林姐姐,再讓她給咱們做些來。”

“是嘞,說來我也好長時間沒去找林姐姐了。”平安傻乎乎地跟著說。

徐柏瞪他們瞪得更厲害:“那是我姐姐,別天天姐姐長姐姐短的叫。”

“你這人好沒道理,我們連叫個姐姐都不能,你可是見了林小娘子的面就姐姐姐姐個不停的。”

“就是呢,說來你也只比她小上那麽幾個月,我還比你大,也沒見你哥哥長哥哥短的叫我。”

徐柏被他們說的臉燙得紅了,拿著那個月餅轉身就走,“我不和你們渾說,就當我這月餅白給你們了。”

他這樣子反倒讓順子和平安好奇起來,兩個人就湊在一塊。

“怎麽回事,說他兩句還惱了。”

“我瞧著他倒不像是惱了,是羞了。”

“你要這麽說也是,先前那林小娘子一過來,你看把他高興的,嘴角都咧到後腦勺了,我可從來沒見他這樣過。”

兩個人眼睛一對,立刻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這小子有問題。”

“大有問題。”

【作者有話說】

比心心

周五了[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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