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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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馬車軲轆軲轆的停下了,車廂外有人說:“老爺,李家到了。”

周守全“嗯”了一聲,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李拂愛的衣服,才起身下車。

“走吧。”周守全先下了車,回頭來想扶住李拂愛。

他的手都舉起來了,李拂愛卻一下就跳下來,和他的手正好擦肩而過。

“督公,你舉著手幹嘛?”她疑惑,然後恍然大悟,“你想扶我下車啊?哎呀不用,謝謝你啊。”

“誰說我要扶你了!自作多情。”周守全憤憤的收回胳膊,率先轉身往李家的大門走。

他走的飛快,李拂愛連忙喊:“等等我呀。”

也趕緊跟著進去了。

馬車停在門口的時候就有人跑進去稟告了,所以李開慶此時正戰戰兢兢的等在迎客的屋子裏。

周守全邁著生人勿近的步子跨進屋子裏,他身後的李拂愛頗有點狐假虎威之感。

看看李開慶那張驚愕的臉吧,樂死她了。

“周公公,請上坐,不知公公今日大駕光臨,有何吩咐?”李開慶戰戰兢兢的,眼睛還不停的瞥向站在周守全身後的李拂愛。

如果周守全不在的話,他怕不是就要讓她跪下了。

可惜啊,她比他先抱上了大腿。

周守全坐下後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李開慶松了口氣,心放下了半截。

李拂愛好心的告訴了李開慶:“爹,督公今日來,是來幫我搬家的。”

她那張得意的臉都要舞到李開慶臉上了,周守全則在她身後安靜的坐著,完美完成了李拂愛的要求。

茶杯被放在一旁的桌上,再沒喝過第二口。

李開慶詫異,雙眼在周守全和李拂愛之間來回溜溜的轉,怎麽也想不通李拂愛怎麽過了一天就要搬到周守全府上了。

“你,你什麽時候去周公公府上?”李開慶扯過李拂愛,特意避開周守全,但再避,能跑到哪呢?

這就他們三個,周守全又沒耳聾,所以即使李開慶故意壓低聲音,他也聽到了。

李開慶居然不知道她閨女跑到他周守全府上了?李拂愛真是膽子大的很,也著實能耐,能一晚上不叫人發現。

“撒開,”李拂愛拂開李開慶扯著她衣袖的手,好好的袖子都要被扯壞了,然後反問,“我什麽時候去的,你管的著嗎?不是想把我賣了嗎?我自己攀高枝你還不樂意了?”

“你最好現在開始跟我好好說話,要不然,我吹個小小的枕頭風,都能把李家吹沒了,當然,我也能把李家吹起來,柳絮隨風起,蒲草也能乘風飛翔九萬裏,爹,你可得好好選擇啊。”李拂愛輕輕的對李開慶提醒道。

周守全在他倆背後眼觀鼻,鼻觀心,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裝作什麽也沒聽見的樣子。

李開慶見周守全什麽也不說,任由李拂愛說的態度,心裏一慌,他這個大女兒這幾天跟換了個人一樣,以前的口頭安慰都不管用了,怕是真的得按她說的來,她才能順心啊。

若是不順著她,她還真可能不管李家了。

李開慶咬一咬牙,問:“那你要什麽當嫁妝?”

好!李拂愛心中一喜,她就等著這句話呢!

李拂愛立馬開口:“光祿街那間鋪子外加六千兩銀子!”

光祿街的鋪子是吐金錢的金□□,位置不是滿京城最好的,但也和其他的鋪子比,也差不到哪去,客流量高,她養病那段時日裏,早摸清了這家裏的財產狀況了。

這些銀子,李開慶出的起,只有光祿街的鋪子拿過來才能讓他心疼點。

田產她都沒要,一是因為她人手不足,找不出人來給她辦事,唯有鋪子,直接就在京城中。

二是,李開慶不會同意把莊子給她,因為李家總共也沒幾處。

如她所料,李開慶並沒有爽快答應,他沈默在原地,周守全在後面輕輕扣了扣茶杯,他一個激靈,立馬就答應了。

“好,銀子和鋪子,過兩日自會送給你。”李開慶眼裏全是對周守全的恭敬。

李拂愛微微偏頭,越過李開慶,和正盯著李開慶的周守全對視了。

她輕輕一笑,感謝周守全的幫忙。

穿過小花園,就到了她的院子,周守全留在前院聽李開慶拍他的馬屁。

推開門,只有抱月一人,拿著根雞毛撣子拂走擺件上的灰塵。

聽到門開的聲音,她轉身回頭就看見了李拂愛。

“小姐,你回來啦!”抱月把雞毛撣子一放,忙走到李拂愛面前。

李拂愛興奮的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抱月!咱們要搬家了!”

抱月:“啊?”

李拂愛撒開抱月,把鬥篷一解,拋到凳子上就跑到屋子裏開始收拾東西:“快快快,趕緊收拾,我們以後都不住這裏了,我帶你去過更好生活!咱們以後也不必靠著月錢過日子了!”

她把空著的大箱子翻出來,路過楞著的抱月時,把抱月叫醒了:“你也回去收拾,家當都帶上。”

抱月懵懵的看著李拂愛這摟一把,那塞一下的整理箱子,也回過神來,拿起李拂愛的首飾們往首飾盒裏面放。

李拂愛剛塞完一件衣服,回頭拿起下一件時,餘光看到抱月小心的把金簪放進盒子裏的背影。

李拂愛又走過去把抱月往外推:“你快去收拾你的,我叫下頭的丫鬟們過來幫我。”

抱月扒著門框:“小姐,她們笨手笨腳的,把貴重的打碎了怎麽辦啊,你就讓我在這幫你吧。”

李拂愛把擁星和幾個粗使丫鬟叫了進來,指揮她們幫她收拾東西,抱月在原地看了會,才放下半顆心,回去收拾行李去了。

幾個人從上午忙活到中午,才終於收拾完李拂愛要帶去周府的大箱子。

一共八個大箱子,上面還摞著三個小箱子。

她踏進迎客廳的時候,李開慶很是醒目的立馬舒了一口氣。

“都收拾完了?”周守全百無聊賴的擡眸。

李拂愛:“嗯!咱們走吧。”

李開慶連客套話都不說了,趕忙起來送他倆出門。

出了門,一個個大箱子被綁在車上,李拂愛和周守全上了打頭的豪華馬車。

李拂愛把鬥篷解下來,放在一旁,用手指挑起一點簾子透風。

“日後你出嫁時,我給你補齊十裏紅妝。”周守全想著李拂愛那幾個箱子,一時沖動提出了個頗為豪氣的決定。

李拂愛把簾子放下,認真端詳了周守全一會。

他這麽大方?那可是十裏紅妝啊!他還那麽要面子,若是給她添妝,必然會給好東西。

可是,他真的舍得嗎?

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周守全,把周守全看的不自在了:“看什麽?不想要?”

“怎麽會呢,”李拂愛管他舍不舍得呢,他給,她就拿著。

“十裏紅妝,督公回去就給我吧,你準備一樣,就給我一樣,我李拂愛這輩子,只嫁給督公。”

她猜的不錯,周守全的確後悔了,十裏紅妝可不能用金錢來衡量的,譬如公侯家中女子的嫁妝,都是從小開始攢的,都是些可遇不可得的珍品,他幾個月間怎麽能尋到這等品質的嫁妝呢!

但真要在李拂愛面前露怯他又不願意,宮裏的人最怕沒了面子。

太監尤為在意這些。

幸好還有韓王和慶國公府的家底可以搜刮。

雖然李拂愛第二次說她要做他的娘子,但他還是希望她能認真考慮一番,做出她願意的決定。

時間就定在年後,若是她還是想做他的娘子,那他就把十裏紅妝放進周府,再不挪出來。

若是她不樂意了,那麽在她成親那日,十裏紅妝就會真正的綿延十裏,送她出嫁。

周守全默不作聲,李拂愛以為他不想給了,盯著他:“督公你說話啊,你不會不想給了吧?”

的確。

他還真有點舍不得,這死貴死貴的東西一送出去,可就跟他周守全半點關系也沒有了,剛剛他是被迷了腦子吧,怎麽就要給她添妝了?

“督公不要啊,您說出口的話,總不能收回去吧。”李拂愛揪住周守全的鬥篷,把他扯的往下一晃。

周守全不慌不忙的把鬥篷扯開,來了個金蟬脫殼,李拂愛拿著半邊鬥篷傻眼了。

“不收回,行了吧,撒開。”周守全淡定的把鬥篷扯回自己手中,披在身上。

他聲音怪怪的,有點啞,又有些鼻音。

李拂愛只是略微一聽,也沒有在意,她已經被未來會到她手中的巨額財富模糊了雙眼。

“明日你院子裏的丫鬟們就都配齊了,你想任命哪幾個做你的一等大丫鬟?”周守全盤算著她那個院子,又問,“你想給院子取個什麽名?”

她只認識他家裏的兩個丫鬟,哪裏能決定誰是一等大丫鬟,現在只能確定抱月要占一個位置。

“我帶來的抱月是要占一個的,其他的,等過幾日再觀察著再決定。”她思索著,告訴周守全她不著急,“我那院子,嗯……不如叫…宿舍吧?”

說出“宿舍”兩個字的時候,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宿舍?很貼合的名字,只是不夠高雅。”周守全扶住她的胳膊,防止她被行駛的馬車甩到座位下面。

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笑的前仰後合的李拂愛。

“你笑什麽?”

李拂愛撐著大腿直起身來,抹掉眼角笑出來的眼淚:“沒什麽、沒什麽,就是突然覺得,不能叫‘宿舍’。”

“督公替我取個吉祥的名字吧。”

她最後把命名權讓給了周守全,希望這位福運大師能取個保佑她順風又順水的名字。

馬車顛簸著,周守全挑開車簾,他們正巧路過了一棵光禿禿的榛樹,轉瞬即逝的一瞥,他說:“不如,叫瑞臻院吧。”

“瑞”象征祥瑞,“臻”有達到美好、完備之意,寓意院子裏祥瑞匯聚,福澤完備,盡顯大氣富貴之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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