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55 我可能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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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55 我可能要死了
55 我可能要死了
“席先生還有什麽事嗎？”
麥冬沒說要走，可臉色蒼白神情緊張，額頭還在不斷滲著冷汗。
席彧蹙眉，“你……你就沒什麽想問我的？”
問這種問題有什麽意義呢，是為了顯得自己更寬容更慈悲嗎。麥冬沒有擡頭，他的腦海中能想象到席彧此刻的神態，一定是倨傲，冷漠，高高在上的。
麥冬不想一再確認席彧對自己的憎惡。
他搖搖頭，“沒有。”
明明麥冬是跪在腳下的，席彧卻感覺自己變成了被審視的那個，這種身份倒置的詭異感讓席彧渾身不舒服。
他打消了想扶麥冬起來的念頭，清清嗓子，用一種盡量和麥冬商量的語氣，說出了自己和溫格談過後深思熟慮一整天的結果。
將麥冬關在這裏始終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這種放縱是對宋棠的不尊重。
但看到麥冬嘴角被割裂的那刻，席彧突然間慌了神，他也沒想到自己會控制不住憤怒當眾給溫格一拳。
不能再把麥冬留在身邊了，席彧深吸一口氣，暗暗想，只要抓住真的兇手，洗清嫌疑，他就可以重獲自由，這一點毋庸置疑。
“我保證，如果背後主謀不是你的母親，我會還她清白，放你們離開，而且給你足夠的賠償，無論你想要錢，還是改變身份，我都答應。”
聽到席彧信誓旦旦的保證，麥冬麻木的表情沒有一絲波動。
席彧的保證和提出的賠償，在麥冬看來，是一種披上糖殼的毒藥，是威逼利誘。
抱著卷宗獨自回客臥，即將走到門口時，麥冬的視野裏出現一雙淡粉色拖鞋。
他擡頭，看到是安娜，又迅速低頭。
覺得被看到屈辱的一面而不堪，麥冬還是乖乖打了招呼，“安娜姐姐。”
安娜心口壓著塊大石頭，她也感覺到麥冬的刻意疏離，又遠遠就看到麥冬膝蓋處向外滲血，氣更不打一處來，想狠狠教訓麥冬一頓，可真走到面前又舍不得說重話。
聽麥冬跟自己打招呼，那塊大石頭輕飄飄地碎了。
看安娜盯著自己一言不發，麥冬心裏也十分忐忑。
垂耳兔死了，麥冬能說話的人就只剩下安娜了，但她聽到了那樣無恥的言論，會不會覺得自己惡心，還會站在自己這邊嗎？
麥冬不確定安娜此刻對自己的看法。
忽然，一只覆著鱗片的手攥住了麥冬抱卷宗的手腕，把麥冬拉進了客臥。
麥冬被按著肩膀坐在床沿，安娜沈沈嘆了口氣，語氣不太好，“怎麽又受傷了？什麽時候能讓我省點心？”
字裏行間都是抱怨，受傷清理傷口的動作一如既往的仔細和認真。
麥冬看著安娜的頭頂，她半蹲的姿勢與艾拉漸漸重合，麥冬的眼裏不知何時蓄滿了委屈的淚水，他眨眨眼，淚滴滴答答地往衣服上砸。
“誒——怎麽還有水？”安娜皺眉擡頭，看到麥冬的眼淚，也不禁紅了眼眶，她擡手去擦麥冬臉頰的淚，嘴上不饒人，“哭起來真難看。”
麥冬聞言，五官更皺巴巴的，眼淚止不住地流，他癟著嘴，被站起身的安娜俯身抱了抱。
安娜紅著眼眶擡頭看天花板，滿眼都是心疼，嘴上埋怨著：“真是小笨狗，怎麽不知道保護好自己呢？弄得滿身是傷，還得麻煩我幫你清理……”
在安娜冰冷卻溫暖的懷抱裏，麥冬哭得說不出話，胸口一抽一抽的疼。
幸好玻璃碴不大，都是皮肉傷，麥冬把褲管挽過膝蓋，兩條小腿在床沿來回晃動，手來回扇著，期待安娜給他敷的藥快點變幹。
安娜在一邊絮絮叨叨：“下次別那麽傻了，他說給你錢你就要，萬一不給怎麽辦，你不就讓那混蛋耍了？主人在場他竟然敢對你下死手，真是活膩歪了，難怪主人把他狠狠揍了一頓，真是解氣！”
難得聽安娜會說出“大逆不道”的話，麥冬臉上總算有了一點笑意。
但後半句話又讓麥冬陷入沈思。
“不是因為我，安娜姐姐不要這麽說。”麥冬的頭又低了下去。
他依稀記得溫格先生那句質問後令他羞愧和難堪的沈默。
他是席先生的什麽？
當然什麽都不是。
他把席彧當做恩人，救世主，再到哥哥，戀人，可面對他的殷切目光，席彧從來沒正面回應過，也不曾流露出一絲一毫的真實情感。
麥冬搖頭苦笑，他最真摯的、最想讓席彧看到的愛意，對席彧來說一文不值。
是他不信邪，偏偏捧著一顆真心在席彧腳下打著轉，不停地問喜不喜歡，愛不愛，以為這樣真的可以讓席彧低頭，施舍給自己幾次註視。
他淺薄的認為“施舍”也是一種愛。
當跪在溫格和那群衣著光鮮的少爺中央，從地上用嘴叼起爆米花放進酒杯時，麥冬才切身體會到了什麽是真正的“施舍”。
在麥冬看來，溫格的故意刁難反而更容易接受，不過是要捉弄作踐取笑，這種事在布萊斯城，在夜航都做過，他早就習慣了。
可為什麽要騙我的心呢？麥冬的手不自覺撫上心口，用力按了按空落落的位置。
那裏沒有一點知覺。
“安娜姐姐，我可能要死了。”
麥冬沒有前因後果的一句話讓安娜一驚，她酒精味還沒散的手伸過來拍了拍麥冬的嘴巴，“呸呸呸……說什麽呢？不許胡說！”
麥冬被她拍的連連後仰，差點倒在床上，他趕忙攔住安娜的手，神情認真地說：“我沒有開玩笑，安娜姐姐，我的心臟好像不跳了，醫生說，心臟不跳是會死人的。”
安娜聽了麥冬的話哭笑不得，她拉著麥冬的手連接上床邊的檢測儀，指著其中一條起伏的線說：“喏，這就是你的心跳，怎麽會不跳呢？”
麥冬楞楞地看著屏幕上那條陌生的綠色線條，空出來的手又摸了摸心口，還是沒有知覺。
他沒學過太多醫學知識，沒法質疑檢測儀，只能懷疑是自己的大腦也壞掉了。
那就還是要死掉了。
得出這個結論麥冬沒有很難過，反而有點放松——去了另一個世界就可以和家人團聚，再也不分開了。
安娜不知道麥冬在想什麽，看到他的表情舒緩，安娜心情也好了許多，她要麥冬保證不許再擅自做決定了，一定要把想法告訴她。
“不管你做什麽，我都會支持的。”安娜說這話時捏了捏麥冬的臉頰，“所以別對我隱瞞。”
麥冬點頭，卻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他不想讓目睹了他自作多情全過程的安娜知道他欠著席彧血債，也不想讓安娜再替自己擔心。
對不起安娜姐姐，冬冬是壞狗。麥冬默默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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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這種問題有什麽意義呢，是為了顯得自己更寬容更慈悲嗎。麥冬沒有擡頭，他的腦海中能想象到席彧此刻的神態，一定是倨傲，冷漠，高高在上的。
麥冬不想一再確認席彧對自己的憎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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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安娜盯著自己一言不發，麥冬心裏也十分忐忑。
垂耳兔死了，麥冬能說話的人就只剩下安娜了，但她聽到了那樣無恥的言論，會不會覺得自己惡心，還會站在自己這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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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冬看著安娜的頭頂，她半蹲的姿勢與艾拉漸漸重合，麥冬的眼裏不知何時蓄滿了委屈的淚水，他眨眨眼，淚滴滴答答地往衣服上砸。
“誒——怎麽還有水？”安娜皺眉擡頭，看到麥冬的眼淚，也不禁紅了眼眶，她擡手去擦麥冬臉頰的淚，嘴上不饒人，“哭起來真難看。”
麥冬聞言，五官更皺巴巴的，眼淚止不住地流，他癟著嘴，被站起身的安娜俯身抱了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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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聽安娜會說出“大逆不道”的話，麥冬臉上總算有了一點笑意。
但後半句話又讓麥冬陷入沈思。
“不是因為我，安娜姐姐不要這麽說。”麥冬的頭又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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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姐姐，我可能要死了。”
麥冬沒有前因後果的一句話讓安娜一驚，她酒精味還沒散的手伸過來拍了拍麥冬的嘴巴，“呸呸呸……說什麽呢？不許胡說！”
麥冬被她拍的連連後仰，差點倒在床上，他趕忙攔住安娜的手，神情認真地說：“我沒有開玩笑，安娜姐姐，我的心臟好像不跳了，醫生說，心臟不跳是會死人的。”
安娜聽了麥冬的話哭笑不得，她拉著麥冬的手連接上床邊的檢測儀，指著其中一條起伏的線說：“喏，這就是你的心跳，怎麽會不跳呢？”
麥冬楞楞地看著屏幕上那條陌生的綠色線條，空出來的手又摸了摸心口，還是沒有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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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還是要死掉了。
得出這個結論麥冬沒有很難過，反而有點放松——去了另一個世界就可以和家人團聚，再也不分開了。
安娜不知道麥冬在想什麽，看到他的表情舒緩，安娜心情也好了許多，她要麥冬保證不許再擅自做決定了，一定要把想法告訴她。
“不管你做什麽，我都會支持的。”安娜說這話時捏了捏麥冬的臉頰，“所以別對我隱瞞。”
麥冬點頭，卻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他不想讓目睹了他自作多情全過程的安娜知道他欠著席彧血債，也不想讓安娜再替自己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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