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49 為宋棠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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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49 為宋棠贖罪
49 為宋棠贖罪
回去路上，麥冬被席彧抱在懷裏，身體仍止不住地發冷顫抖。
回到家，席彧渾身冰涼的麥冬抱到了浴室，他出去取睡衣的空擋，回來就不見了人影。
順著地上蔓延的濕腳印，席彧從拖鞋小床裏找到了躲在毛毯下蜷縮著的麥冬。
“你身上很臟，去洗澡。”席彧拉麥冬的胳膊。
麥冬顯然沒睡著，但緊閉著雙眼，像是怕睜眼就看到什麽恐怖的東西。
席彧無奈，又哄了幾句，見沒什麽用，便伸手去抱麥冬，手臂順著腰窩探過去時，他整個人忽然被睜開眼的麥冬向後一推，只見一個身影掠過他沖進了衛生間。
沒一會兒，席彧就聽到了撕心裂肺的嘔吐聲。
席彧沒有阻止麥冬，他靜靜地站在門口，冷眼看著麥冬即使吐不出來，仍抱著馬桶拼命幹嘔的狼狽模樣，直到麥冬脫力癱倒在地，席彧才蹲下身，壓低眉毛看著他：“就這麽惡心？”
麥冬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血肉在水浪中翻滾的樣子，聽到席彧的聲音，他更加惡心，再次抱著馬桶吐了起來。
見麥冬的狀態實在不好，又問不出什麽，席彧索性放棄，叫來了安娜，讓安娜照顧幾乎昏迷的麥冬。
一向積極多言的安娜看到麥冬後格外沈默，她沒俯身去看麥冬的情況，而是面無表情地站了幾分鐘。
“……麥冬對您來說，到底算什麽？”席彧的手搭上門把手時，忽然聽到安娜問。
席彧沒回頭也能感受到安娜滿心的怨氣，在他不在家的時候，安娜與麥冬的關系變得比他想象中更親密了。
“安娜，收起你的同情心吧，這個兇手的後代不值得浪費你的感情。”席彧轉身，深深地看著安娜，語氣頗有勸人迷途知返之意。
“我不懂主人您到底為什麽這麽對他，他明明……”
“夠了！”一股異樣的感覺從心底油然而生，逼迫席彧厲聲打斷了安娜，“明天你回老宅，換萊茵過來。”
席彧說完，快步離開了浴室，關緊門，臥室裏寂靜無聲。
席彧伸手探向胸口的位置，不知為何，在聽到安娜的質問時，他的心跳突然變得很快，那種異樣的、無名的感覺似乎沒有源頭，他唯獨確切感受到的是緊張。
這天以後，麥冬被席彧關到了客房。
老宅翻新需要人監工，又找不到席彧用慣了的傭人，安娜因此留了下來。
席彧告訴安娜，除了送飯，不許和麥冬多說一個字，直到麥冬自己想通。
安娜得到命令後點了點頭，抿唇鉆進了廚房。
她果然沒再和麥冬說話，每天給麥冬準備的飯菜都是他愛吃的，頓頓不重樣。
但每天的飯菜怎麽端進去怎麽收回來，安娜實在擔心，偷偷在餐盤旁寫了張小紙條，勸麥冬多少吃一點。
第二天餐盤回收，安娜的紙條消失了，煎蛋確實少了一個，其他的動都沒動。
安娜很欣慰，打算把這件事匯報給席彧，正在腦子裏想著該怎麽說，玄關處傳來一陣嘈雜，幾名家庭醫生沖了進來，直奔客房衛生間，七手八腳把人從衛生間擡了出來。
視線掠過人群直達客廳沙發，安娜看到了深陷昏迷的麥冬。
他的頭發和絨毛完全失去了光澤，變得幹枯毛躁，唇色慘白，幾乎沒有血色，身形比來到華苑前還瘦了一圈，醫生們掀開他的上衣，清晰可見的肋骨讓安娜不禁捂住了嘴——她從沒想過短短幾天麥冬會變成這副樣子。
醫生們經過徹底檢查確定沒什麽問題後，給麥冬輸了營養液，留下兩名護士等待營養液輸完，看著兩個“護法”般的壯漢護士守在麥冬身邊，安娜不好和已經清醒的麥冬講話，只好先去做自己的事情，準備等沒人再回來看看。
麥冬雙眼無神地望著客廳的天花板，眼睜睜看著安娜的衣角從沙發旁擦了過去。
他又閉上了眼睛，心裏無聲嘆息。
被關起來的這些天，麥冬心裏想了很多很多，他能確定的只有三件事。
一，父親確實欠了席先生很多錢，需要他還清，二，席先生對他並沒有感情，三，他必須離開這裏了。
理清這些信息，麥冬並沒有因此感到輕松。
在饑餓和厭食的雙重折磨下，他倒在浴室地板上，意識模糊之際，又回到了那個和洛維奇聊天的夜晚。
鼻間似乎縈繞著水果糖的香氣，他仍然記得那份欣喜和激動，還有從未感覺過的幸福的感覺。
愛情和物質生活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是一樣的，物質生活由奢入儉難，強迫自己不愛席彧對麥冬來說同樣困難。
麥冬回過神來，護士們已經離開，面前不知什麽時候站了渾身寒氣的席彧。
檢測到麥冬生命氣息微弱，席彧第一時間通知了家庭醫生，要求他們必須把麥冬救回來。
他推了部門不重要的酒局，下班就回了家。
進門看到虛弱的麥冬，席彧被他氣笑了，“絕食？麥冬你的膽子是真的大了！”
“放我走吧……”麥冬忍著恐懼，用力說出的話小得像氣音。
席彧不語，麥冬又加了兩個字，“求您。”
席彧像聽到了笑話，單膝下跪，俯身凝視著麥冬幹裂起皮的嘴唇。
麥冬的乞求還在繼續，“……債務我會努力還清，我，我存了一些錢……您要多少，一億？三億？我都可以還……”
“呵……”席彧笑出了聲，他確實想要麥冬求他沒錯，但不是這種求。
席彧伸手在麥冬的腦門上點了點，就當麥冬意識不清在說胡話，他起身，“等你清醒了再跟我談判。”
看席彧轉身要走，麥冬奮力握住了他的風衣衣角，用力撐起了身體。
“我現在很清醒。”
席彧轉頭看麥冬握著的衣角，順著那只骨節分明的手視線上移到麥冬蹙眉的表情。
“我現在很清醒，”像是怕席彧不信，麥冬重覆了一遍，聲音大了些，語氣也更加堅定，“我想離開這裏。”
“離開這裏，你想回布萊斯城？還是繼續去夜航當個便宜的玩物？麥冬你靠什麽賺錢？你知道中心州和布萊斯城距離有多遠嗎？你知道離開這個家，外面的人會怎麽看你嗎？恨不得你死的人可不止一個！”席彧攥住了麥冬的手，逼近他一聲聲質問。
麥冬始終不敢相信此刻用惡毒話語貶低嘲諷自己的，是那個自己奉為神明的救贖。
麥冬的睫毛顫了顫，他瞬間紅了眼眶，既然無法忽視對席彧的愛意，麥冬決定面對，但他的話又透露著無意識的尖銳和深刻。
“那你們呢？你和宋棠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讓你寧願費盡心思收買，培養一個獸人當替身，也不願意追他回來？”麥冬越問聲音越小，他看著席彧的眼睛，視線漸漸模糊了，“……你應該去追的啊……去追他，放我走吧……”
麥冬的話徹底引燃了席彧心底的憤怒，他直接從沙發上拽起了麥冬，一路把人拖進了書房。
宋棠案的紙質卷宗被席彧打開，全部鋪散在了桌上，一張張觸目驚心的照片被摔在最上面。
麥冬被席彧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壞了，他哭著哆哆嗦嗦地後退，又被席彧拉住手臂拖回身邊。
席彧鉗住了麥冬的後頸，手指深陷麥冬柔軟的皮膚，將他的臉直接按在了宋棠的屍體照片上。
“看，這就是宋棠，這就是，被你母親殺害的宋棠！”
雖然貼得太近看不清照片上人的樣子，但麥冬的餘光掃到了血淋淋的傷口，他尖叫著掙紮，卻被席彧輕而易舉捂住嘴，手臂押著喉嚨抵在書桌上。
席彧額頭的碎發被汗水打濕，他直勾勾盯著麥冬恐懼的模樣，笑著問：“這就害怕了？”
空氣逐漸稀薄，麥冬的瞳孔收緊，他渾身冰涼，像是忽然被扔進了冰窟。
席彧沒有就此放過他，既然已經說開了，他索性讓麥冬死個明白。
席彧俯身，用他和麥冬最親昵的姿勢，親了親麥冬的耳朵，說出的話卻無比殘忍：“我不會放你走的，麥冬，你要留在我身邊，替你的殺人犯母親為宋棠贖罪，聽明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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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為宋棠贖罪
回去路上，麥冬被席彧抱在懷裏，身體仍止不住地發冷顫抖。
回到家，席彧渾身冰涼的麥冬抱到了浴室，他出去取睡衣的空擋，回來就不見了人影。
順著地上蔓延的濕腳印，席彧從拖鞋小床裏找到了躲在毛毯下蜷縮著的麥冬。
“你身上很臟，去洗澡。”席彧拉麥冬的胳膊。
麥冬顯然沒睡著，但緊閉著雙眼，像是怕睜眼就看到什麽恐怖的東西。
席彧無奈，又哄了幾句，見沒什麽用，便伸手去抱麥冬，手臂順著腰窩探過去時，他整個人忽然被睜開眼的麥冬向後一推，只見一個身影掠過他沖進了衛生間。
沒一會兒，席彧就聽到了撕心裂肺的嘔吐聲。
席彧沒有阻止麥冬，他靜靜地站在門口，冷眼看著麥冬即使吐不出來，仍抱著馬桶拼命幹嘔的狼狽模樣，直到麥冬脫力癱倒在地，席彧才蹲下身，壓低眉毛看著他：“就這麽惡心？”
麥冬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血肉在水浪中翻滾的樣子，聽到席彧的聲音，他更加惡心，再次抱著馬桶吐了起來。
見麥冬的狀態實在不好，又問不出什麽，席彧索性放棄，叫來了安娜，讓安娜照顧幾乎昏迷的麥冬。
一向積極多言的安娜看到麥冬後格外沈默，她沒俯身去看麥冬的情況，而是面無表情地站了幾分鐘。
“……麥冬對您來說，到底算什麽？”席彧的手搭上門把手時，忽然聽到安娜問。
席彧沒回頭也能感受到安娜滿心的怨氣，在他不在家的時候，安娜與麥冬的關系變得比他想象中更親密了。
“安娜，收起你的同情心吧，這個兇手的後代不值得浪費你的感情。”席彧轉身，深深地看著安娜，語氣頗有勸人迷途知返之意。
“我不懂主人您到底為什麽這麽對他，他明明……”
“夠了！”一股異樣的感覺從心底油然而生，逼迫席彧厲聲打斷了安娜，“明天你回老宅，換萊茵過來。”
席彧說完，快步離開了浴室，關緊門，臥室裏寂靜無聲。
席彧伸手探向胸口的位置，不知為何，在聽到安娜的質問時，他的心跳突然變得很快，那種異樣的、無名的感覺似乎沒有源頭，他唯獨確切感受到的是緊張。
這天以後，麥冬被席彧關到了客房。
老宅翻新需要人監工，又找不到席彧用慣了的傭人，安娜因此留了下來。
席彧告訴安娜，除了送飯，不許和麥冬多說一個字，直到麥冬自己想通。
安娜得到命令後點了點頭，抿唇鉆進了廚房。
她果然沒再和麥冬說話，每天給麥冬準備的飯菜都是他愛吃的，頓頓不重樣。
但每天的飯菜怎麽端進去怎麽收回來，安娜實在擔心，偷偷在餐盤旁寫了張小紙條，勸麥冬多少吃一點。
第二天餐盤回收，安娜的紙條消失了，煎蛋確實少了一個，其他的動都沒動。
安娜很欣慰，打算把這件事匯報給席彧，正在腦子裏想著該怎麽說，玄關處傳來一陣嘈雜，幾名家庭醫生沖了進來，直奔客房衛生間，七手八腳把人從衛生間擡了出來。
視線掠過人群直達客廳沙發，安娜看到了深陷昏迷的麥冬。
他的頭發和絨毛完全失去了光澤，變得幹枯毛躁，唇色慘白，幾乎沒有血色，身形比來到華苑前還瘦了一圈，醫生們掀開他的上衣，清晰可見的肋骨讓安娜不禁捂住了嘴——她從沒想過短短幾天麥冬會變成這副樣子。
醫生們經過徹底檢查確定沒什麽問題後，給麥冬輸了營養液，留下兩名護士等待營養液輸完，看著兩個“護法”般的壯漢護士守在麥冬身邊，安娜不好和已經清醒的麥冬講話，只好先去做自己的事情，準備等沒人再回來看看。
麥冬雙眼無神地望著客廳的天花板，眼睜睜看著安娜的衣角從沙發旁擦了過去。
他又閉上了眼睛，心裏無聲嘆息。
被關起來的這些天，麥冬心裏想了很多很多，他能確定的只有三件事。
一，父親確實欠了席先生很多錢，需要他還清，二，席先生對他並沒有感情，三，他必須離開這裏了。
理清這些信息，麥冬並沒有因此感到輕松。
在饑餓和厭食的雙重折磨下，他倒在浴室地板上，意識模糊之際，又回到了那個和洛維奇聊天的夜晚。
鼻間似乎縈繞著水果糖的香氣，他仍然記得那份欣喜和激動，還有從未感覺過的幸福的感覺。
愛情和物質生活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是一樣的，物質生活由奢入儉難，強迫自己不愛席彧對麥冬來說同樣困難。
麥冬回過神來，護士們已經離開，面前不知什麽時候站了渾身寒氣的席彧。
檢測到麥冬生命氣息微弱，席彧第一時間通知了家庭醫生，要求他們必須把麥冬救回來。
他推了部門不重要的酒局，下班就回了家。
進門看到虛弱的麥冬，席彧被他氣笑了，“絕食？麥冬你的膽子是真的大了！”
“放我走吧……”麥冬忍著恐懼，用力說出的話小得像氣音。
席彧不語，麥冬又加了兩個字，“求您。”
席彧像聽到了笑話，單膝下跪，俯身凝視著麥冬幹裂起皮的嘴唇。
麥冬的乞求還在繼續，“……債務我會努力還清，我，我存了一些錢……您要多少，一億？三億？我都可以還……”
“呵……”席彧笑出了聲，他確實想要麥冬求他沒錯，但不是這種求。
席彧伸手在麥冬的腦門上點了點，就當麥冬意識不清在說胡話，他起身，“等你清醒了再跟我談判。”
看席彧轉身要走，麥冬奮力握住了他的風衣衣角，用力撐起了身體。
“我現在很清醒。”
席彧轉頭看麥冬握著的衣角，順著那只骨節分明的手視線上移到麥冬蹙眉的表情。
“我現在很清醒，”像是怕席彧不信，麥冬重覆了一遍，聲音大了些，語氣也更加堅定，“我想離開這裏。”
“離開這裏，你想回布萊斯城？還是繼續去夜航當個便宜的玩物？麥冬你靠什麽賺錢？你知道中心州和布萊斯城距離有多遠嗎？你知道離開這個家，外面的人會怎麽看你嗎？恨不得你死的人可不止一個！”席彧攥住了麥冬的手，逼近他一聲聲質問。
麥冬始終不敢相信此刻用惡毒話語貶低嘲諷自己的，是那個自己奉為神明的救贖。
麥冬的睫毛顫了顫，他瞬間紅了眼眶，既然無法忽視對席彧的愛意，麥冬決定面對，但他的話又透露著無意識的尖銳和深刻。
“那你們呢？你和宋棠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讓你寧願費盡心思收買，培養一個獸人當替身，也不願意追他回來？”麥冬越問聲音越小，他看著席彧的眼睛，視線漸漸模糊了，“……你應該去追的啊……去追他，放我走吧……”
麥冬的話徹底引燃了席彧心底的憤怒，他直接從沙發上拽起了麥冬，一路把人拖進了書房。
宋棠案的紙質卷宗被席彧打開，全部鋪散在了桌上，一張張觸目驚心的照片被摔在最上面。
麥冬被席彧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壞了，他哭著哆哆嗦嗦地後退，又被席彧拉住手臂拖回身邊。
席彧鉗住了麥冬的後頸，手指深陷麥冬柔軟的皮膚，將他的臉直接按在了宋棠的屍體照片上。
“看，這就是宋棠，這就是，被你母親殺害的宋棠！”
雖然貼得太近看不清照片上人的樣子，但麥冬的餘光掃到了血淋淋的傷口，他尖叫著掙紮，卻被席彧輕而易舉捂住嘴，手臂押著喉嚨抵在書桌上。
席彧額頭的碎發被汗水打濕，他直勾勾盯著麥冬恐懼的模樣，笑著問：“這就害怕了？”
空氣逐漸稀薄，麥冬的瞳孔收緊，他渾身冰涼，像是忽然被扔進了冰窟。
席彧沒有就此放過他，既然已經說開了，他索性讓麥冬死個明白。
席彧俯身，用他和麥冬最親昵的姿勢，親了親麥冬的耳朵，說出的話卻無比殘忍：“我不會放你走的，麥冬，你要留在我身邊，替你的殺人犯母親為宋棠贖罪，聽明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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