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45 無人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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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45 無人生還
45 無人生還
麥冬楞了一瞬間，顧不上拿起裙子和蛋糕，狂奔到廢墟旁，跪著用手去扒碎石和水泥塊。
漫天的灰塵中夾雜著濃烈的血腥味，麥冬眼睜睜地看著水泥板下的鮮血匯聚，逐漸順著地磚的縫隙蜿蜒鋪展。
呼救聲不斷充斥麥冬的耳膜，他用力扒開磚塊，透過縫隙，看到墻角處搭成的三角空間蜷縮著兩名頭破血流的女孩。
“這裏有人活著！”麥冬揮舞著手臂，試圖引起救援人員的註意，可此刻驚慌的人群到處奔跑，根本沒有人聽到麥冬的呼喊。
麥冬再次確認了兩名女孩的狀況，其中一名的呼吸已經非常微弱，麥冬顧不上等待救援，從廢墟的周圍找到了能輕松進入的突破口。
有活著的人就說明弟弟妹妹們還有生存的希望，不能太悲觀，不能放棄。
雖然看著面前的廢墟很絕望，麥冬還是在心底給自己默默打氣。
麥冬順著傾斜的金屬窗框爬到廢墟上方，腳踝因為用力攀爬隱隱作痛，他咬緊牙關，雙臂用力，利用慣性將自己“拋”上了傾斜的梁柱。
在麥冬確定周圍沒有其他求救者，準備沿著自己腦海中規劃的路線去救人時，他的忽然被人從身後拉住。
那人麥冬並不陌生，他是席先生身邊的人，那個刀疤臉的手下——克洛威爾。
“你怎麽會在這兒……”
麥冬來不及質問，就被克洛威爾像扛行李搬攔腰扛起，任憑麥冬怎麽掙紮，他都一言不發，直到將麥冬帶進飛行器。
“這是席先生的命令，如果有問題，你去問他。”克洛威爾又戴上了墨鏡，鎖好門後離開了。
麥冬驚魂未定地站在飛行器中央，地底的震動還在不斷繼續，時而猛烈時而舒緩，地下的高頻次轟鳴聲令麥冬整個人煩躁不安。
他跑到窗口向外看，目之所及盡是一片昏黃。
席先生的命令……麥冬想到克洛威爾的話，聯想到昨晚席彧聽到請求後同意的表情，篤定席彧一定知道些什麽，才會答應的如此輕松。
這也是不聽話的警告嗎？
麥冬顫抖著手指，點擊了席彧的名字。
移動終端寂靜了好一會兒，在麥冬幾乎要放棄的時候，那邊傳來了一聲“麥冬”。
被叫到名字的麥冬身形晃了晃，他不知道此時此刻的席彧是怎麽用平靜的語氣叫出自己名字的。
“席先生知道發生什麽了對不對？”麥冬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質問道。
猝不及防的質問讓席彧晃了下手裏的咖啡，沿著杯壁蕩出的褐色液體灑在了他的白色襯衫上，身旁的助理見狀趕忙遞過紙巾，席彧放下杯子，打了個出去的手勢，待助理離開，他才用手指抹去了殘留的咖啡滴痕。
席彧換了個放松的姿勢坐著，“我聽不懂你的意思，麥冬，你遇到什麽事了？”
麥冬被席彧淡然的態度弄得更加憤怒，他咬了咬後槽牙，問:“克洛威爾……他是你的手下，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霍頓城……”
原來是因為克洛威爾。
“沒錯，他是我派去的，這是你來到中心州第一次獨自出門，我擔心你會遇到什麽問題又無人求救，所以派他全程跟著你，這也有錯？”
麥冬那邊沈默了。
席彧側頭看到虛擬屏下方的滾動屏忽然提示有緊急新聞，他走過去點開，屏幕上無人機傳回的實時畫面顯示霍頓城收容學校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災難——學校新建成，不久前才投入使用的食堂和教室無故坍塌，孩子和老師死傷慘重。
霍頓城……
席彧立刻想到了上個月會上宋柏雲提出的建築項目，他將文件緊急調出來查看，目光停在熟悉的學校名字上面。
席彧單方面掛斷了麥冬的通訊，轉而聯絡了克洛威爾，讓他務必馬上把麥冬帶回家，照看好。
安娜下樓，看到滿身塵土的麥冬坐在沙發上目光呆滯，又看到他身邊站著臉上負傷但仍然站得筆直的克洛威爾，下意識以為克洛威爾欺負了麥冬，刻意走過去瞪了克洛威爾一眼，問麥冬發生了什麽事。
“弟弟妹妹……”麥冬的聲音嘶啞，只說了四個字他就撲進安娜的懷裏嚎啕大哭。
安娜心疼地拍著麥冬的背，她本以為麥冬今天的探親之旅會非常順利，畢竟，麥冬真的用心準備了很久。
被冤枉的克洛威爾默默打開了客廳裏的屏幕，上面正循環播放著這場事故現場的報道。
忙了一天的安娜這才知道麥冬怎麽會哭得這麽傷心。
“也許，也許他們沒在食堂吃飯，官方不是還在統計人數嗎，沒有消息，就代表很可能還活著……麥冬你別哭了……”原本準備安慰麥冬的安娜看著滿屏的殘垣斷壁，嘴裏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了，她抱著麥冬，別過頭去，聲音逐漸哽咽。
席彧進門時看到的正是這一幕，他拎著東西的手指蜷了蜷，隨後把紙袋遞給了克洛威爾。
“拿去廚房。”
克洛威爾離開，安娜也放開了麥冬，畢恭畢敬地走到了席彧面前，喊了一聲“主人”。
席彧居高臨下地看著安娜毫無情緒的眉眼，擡手，安娜下意識想躲，席彧的手卻在她的衣領處撚起了一根很短的褐色毛發。
“我只讓你照顧麥冬的生活起居，不知道什麽時候還給你安排過照顧他情緒的工作。”席彧將毛發拿在手裏端詳著，語氣淡淡的。
安娜雙手緊緊握在一起，她低著頭，不語。
席彧吹飛了那根毛發，幫安娜將兩鬢散下的碎發挽到耳後，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好自為之。”
安娜默默頷首，席彧掠過她身側，向麥冬走去。
安娜很想回頭，可席彧的警告令她本能地感到恐懼，她僵著身體走到廚房旁，借助金屬邊框的反光小心地看了眼，卻發現麥冬沒有繼續哭泣，而是站起身徑直迎上了心情不佳的席彧。
客廳裏的氛圍焦灼。
麥冬的睫毛還掛著淚珠，滿臉都是淚痕，但憤怒超過了悲傷和恐懼，他大步走到席彧面前，直截了當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想參加霍頓城的救援隊。”
席彧能感受到麥冬對自己的不滿，他雙手插兜，直視麥冬的眼睛：“救援隊由專業人員組成，你去了只會添亂。”
“我學過很多救援知識，在布萊斯城我也參加過垃圾場坍塌事故的救援，我的鼻子和耳朵都很有用，為什麽不……”麥冬的情緒越來越激動，“霍頓城的救援隊是中心州派去的，我看到了，他們根本就不是去救援的，我親眼看到穿著救援隊衣服的人把壓在石板下的孩子胳膊扯斷了，他們還拿著斷了的胳膊撒謊，說沒有幸存者……我怎麽能信任他們？！”
收容學校原本就是公益性組織，收留的孩子大多是獸人幼崽，不被重視是必然的，這就是現狀。
席彧不為所動，“事故發生後霍頓城的情況覆雜，救援隊是由人類組成，你能保證去了不被欺負侮辱？麥冬你想問題的方式太幼稚了。”
麥冬張張嘴，再開口時聲音顫抖：“那要我怎麽辦？就這麽等著？”
“第九區派人過去救援了，部隊比救援隊靠譜得多，你現在要做的就是等待消息，”席彧俯身，雙手握住了麥冬的肩膀，“你也要做好心理準備，生離死別在這個時代是最常見的事，身為獸人，你應該更能理解。”
麥冬很想問席彧為什麽身為獸人的自己，就應該更理解這種事。
但他知道答案——席彧從來沒把自己，甚至整個獸人群體當做“人”來看待。
心底猛地湧上來的失望令麥冬垂下了頭，再擡頭時，他望著席彧眼睛的雙眸已經掩藏了痛苦，“席先生，沒有人能習慣生離死別，我已經失去了母親，我不想弟弟妹妹也……如果他們死了，我……”
麥冬說不下去了，他感覺有冷風穿過胸膛而過。
沒有了家人，他這樣破敗不堪的人生似乎也沒了存在的意義。
“我知道今天的事是一場意外，和席先生無關，但……”
“……據悉霍頓城收容學校的建材提供商為布拉緹克州建材商宋氏，主要負責人為第十八屆建材論壇上提出新型建築材料的宋柏雲先生……”
麥冬的話被突然插入的新聞報道打斷，他難以置信地轉頭看向屏幕，全身的血液幾乎凝固。
宋柏雲，宋棠，建材商宋氏……
席彧看到聽見報道的麥冬忽然怔楞在原地，他忽然察覺了這些天感覺到的怪異從何而來。
看來他的小狗已經知道了宋棠的存在。
說不定，還調查過。
席彧觀察著麥冬逐漸變差的臉色，篤定麥冬一定知道了什麽。
新聞報道結束後，兩人沈默了許久。
天色很快變暗，最新的現場新聞又開始播報。
“霍頓城收容學校食堂已經清理完畢，死亡人數三千五百八十二人，其中八十名教職人員，暫未發現生還者。”
麥冬晃了下神，他幾乎瞬間回到了負責人告訴他弟弟妹妹們正在食堂吃飯的場景。
如果當時！
如果當時……
麥冬緊緊攥著拳，修剪得很短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肉裏，後悔和懊惱像一根沾了鹽水的鞭子拼命抽打著他的靈魂，質問聲刺著他的耳朵。
疲憊和難過讓麥冬再也忍受不了這樣直接的沖擊，他仰面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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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無人生還
麥冬楞了一瞬間，顧不上拿起裙子和蛋糕，狂奔到廢墟旁，跪著用手去扒碎石和水泥塊。
漫天的灰塵中夾雜著濃烈的血腥味，麥冬眼睜睜地看著水泥板下的鮮血匯聚，逐漸順著地磚的縫隙蜿蜒鋪展。
呼救聲不斷充斥麥冬的耳膜，他用力扒開磚塊，透過縫隙，看到墻角處搭成的三角空間蜷縮著兩名頭破血流的女孩。
“這裏有人活著！”麥冬揮舞著手臂，試圖引起救援人員的註意，可此刻驚慌的人群到處奔跑，根本沒有人聽到麥冬的呼喊。
麥冬再次確認了兩名女孩的狀況，其中一名的呼吸已經非常微弱，麥冬顧不上等待救援，從廢墟的周圍找到了能輕松進入的突破口。
有活著的人就說明弟弟妹妹們還有生存的希望，不能太悲觀，不能放棄。
雖然看著面前的廢墟很絕望，麥冬還是在心底給自己默默打氣。
麥冬順著傾斜的金屬窗框爬到廢墟上方，腳踝因為用力攀爬隱隱作痛，他咬緊牙關，雙臂用力，利用慣性將自己“拋”上了傾斜的梁柱。
在麥冬確定周圍沒有其他求救者，準備沿著自己腦海中規劃的路線去救人時，他的忽然被人從身後拉住。
那人麥冬並不陌生，他是席先生身邊的人，那個刀疤臉的手下——克洛威爾。
“你怎麽會在這兒……”
麥冬來不及質問，就被克洛威爾像扛行李搬攔腰扛起，任憑麥冬怎麽掙紮，他都一言不發，直到將麥冬帶進飛行器。
“這是席先生的命令，如果有問題，你去問他。”克洛威爾又戴上了墨鏡，鎖好門後離開了。
麥冬驚魂未定地站在飛行器中央，地底的震動還在不斷繼續，時而猛烈時而舒緩，地下的高頻次轟鳴聲令麥冬整個人煩躁不安。
他跑到窗口向外看，目之所及盡是一片昏黃。
席先生的命令……麥冬想到克洛威爾的話，聯想到昨晚席彧聽到請求後同意的表情，篤定席彧一定知道些什麽，才會答應的如此輕松。
這也是不聽話的警告嗎？
麥冬顫抖著手指，點擊了席彧的名字。
移動終端寂靜了好一會兒，在麥冬幾乎要放棄的時候，那邊傳來了一聲“麥冬”。
被叫到名字的麥冬身形晃了晃，他不知道此時此刻的席彧是怎麽用平靜的語氣叫出自己名字的。
“席先生知道發生什麽了對不對？”麥冬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質問道。
猝不及防的質問讓席彧晃了下手裏的咖啡，沿著杯壁蕩出的褐色液體灑在了他的白色襯衫上，身旁的助理見狀趕忙遞過紙巾，席彧放下杯子，打了個出去的手勢，待助理離開，他才用手指抹去了殘留的咖啡滴痕。
席彧換了個放松的姿勢坐著，“我聽不懂你的意思，麥冬，你遇到什麽事了？”
麥冬被席彧淡然的態度弄得更加憤怒，他咬了咬後槽牙，問:“克洛威爾……他是你的手下，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霍頓城……”
原來是因為克洛威爾。
“沒錯，他是我派去的，這是你來到中心州第一次獨自出門，我擔心你會遇到什麽問題又無人求救，所以派他全程跟著你，這也有錯？”
麥冬那邊沈默了。
席彧側頭看到虛擬屏下方的滾動屏忽然提示有緊急新聞，他走過去點開，屏幕上無人機傳回的實時畫面顯示霍頓城收容學校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災難——學校新建成，不久前才投入使用的食堂和教室無故坍塌，孩子和老師死傷慘重。
霍頓城……
席彧立刻想到了上個月會上宋柏雲提出的建築項目，他將文件緊急調出來查看，目光停在熟悉的學校名字上面。
席彧單方面掛斷了麥冬的通訊，轉而聯絡了克洛威爾，讓他務必馬上把麥冬帶回家，照看好。
安娜下樓，看到滿身塵土的麥冬坐在沙發上目光呆滯，又看到他身邊站著臉上負傷但仍然站得筆直的克洛威爾，下意識以為克洛威爾欺負了麥冬，刻意走過去瞪了克洛威爾一眼，問麥冬發生了什麽事。
“弟弟妹妹……”麥冬的聲音嘶啞，只說了四個字他就撲進安娜的懷裏嚎啕大哭。
安娜心疼地拍著麥冬的背，她本以為麥冬今天的探親之旅會非常順利，畢竟，麥冬真的用心準備了很久。
被冤枉的克洛威爾默默打開了客廳裏的屏幕，上面正循環播放著這場事故現場的報道。
忙了一天的安娜這才知道麥冬怎麽會哭得這麽傷心。
“也許，也許他們沒在食堂吃飯，官方不是還在統計人數嗎，沒有消息，就代表很可能還活著……麥冬你別哭了……”原本準備安慰麥冬的安娜看著滿屏的殘垣斷壁，嘴裏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了，她抱著麥冬，別過頭去，聲音逐漸哽咽。
席彧進門時看到的正是這一幕，他拎著東西的手指蜷了蜷，隨後把紙袋遞給了克洛威爾。
“拿去廚房。”
克洛威爾離開，安娜也放開了麥冬，畢恭畢敬地走到了席彧面前，喊了一聲“主人”。
席彧居高臨下地看著安娜毫無情緒的眉眼，擡手，安娜下意識想躲，席彧的手卻在她的衣領處撚起了一根很短的褐色毛發。
“我只讓你照顧麥冬的生活起居，不知道什麽時候還給你安排過照顧他情緒的工作。”席彧將毛發拿在手裏端詳著，語氣淡淡的。
安娜雙手緊緊握在一起，她低著頭，不語。
席彧吹飛了那根毛發，幫安娜將兩鬢散下的碎發挽到耳後，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好自為之。”
安娜默默頷首，席彧掠過她身側，向麥冬走去。
安娜很想回頭，可席彧的警告令她本能地感到恐懼，她僵著身體走到廚房旁，借助金屬邊框的反光小心地看了眼，卻發現麥冬沒有繼續哭泣，而是站起身徑直迎上了心情不佳的席彧。
客廳裏的氛圍焦灼。
麥冬的睫毛還掛著淚珠，滿臉都是淚痕，但憤怒超過了悲傷和恐懼，他大步走到席彧面前，直截了當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想參加霍頓城的救援隊。”
席彧能感受到麥冬對自己的不滿，他雙手插兜，直視麥冬的眼睛：“救援隊由專業人員組成，你去了只會添亂。”
“我學過很多救援知識，在布萊斯城我也參加過垃圾場坍塌事故的救援，我的鼻子和耳朵都很有用，為什麽不……”麥冬的情緒越來越激動，“霍頓城的救援隊是中心州派去的，我看到了，他們根本就不是去救援的，我親眼看到穿著救援隊衣服的人把壓在石板下的孩子胳膊扯斷了，他們還拿著斷了的胳膊撒謊，說沒有幸存者……我怎麽能信任他們？！”
收容學校原本就是公益性組織，收留的孩子大多是獸人幼崽，不被重視是必然的，這就是現狀。
席彧不為所動，“事故發生後霍頓城的情況覆雜，救援隊是由人類組成，你能保證去了不被欺負侮辱？麥冬你想問題的方式太幼稚了。”
麥冬張張嘴，再開口時聲音顫抖：“那要我怎麽辦？就這麽等著？”
“第九區派人過去救援了，部隊比救援隊靠譜得多，你現在要做的就是等待消息，”席彧俯身，雙手握住了麥冬的肩膀，“你也要做好心理準備，生離死別在這個時代是最常見的事，身為獸人，你應該更能理解。”
麥冬很想問席彧為什麽身為獸人的自己，就應該更理解這種事。
但他知道答案——席彧從來沒把自己，甚至整個獸人群體當做“人”來看待。
心底猛地湧上來的失望令麥冬垂下了頭，再擡頭時，他望著席彧眼睛的雙眸已經掩藏了痛苦，“席先生，沒有人能習慣生離死別，我已經失去了母親，我不想弟弟妹妹也……如果他們死了，我……”
麥冬說不下去了，他感覺有冷風穿過胸膛而過。
沒有了家人，他這樣破敗不堪的人生似乎也沒了存在的意義。
“我知道今天的事是一場意外，和席先生無關，但……”
“……據悉霍頓城收容學校的建材提供商為布拉緹克州建材商宋氏，主要負責人為第十八屆建材論壇上提出新型建築材料的宋柏雲先生……”
麥冬的話被突然插入的新聞報道打斷，他難以置信地轉頭看向屏幕，全身的血液幾乎凝固。
宋柏雲，宋棠，建材商宋氏……
席彧看到聽見報道的麥冬忽然怔楞在原地，他忽然察覺了這些天感覺到的怪異從何而來。
看來他的小狗已經知道了宋棠的存在。
說不定，還調查過。
席彧觀察著麥冬逐漸變差的臉色，篤定麥冬一定知道了什麽。
新聞報道結束後，兩人沈默了許久。
天色很快變暗，最新的現場新聞又開始播報。
“霍頓城收容學校食堂已經清理完畢，死亡人數三千五百八十二人，其中八十名教職人員，暫未發現生還者。”
麥冬晃了下神，他幾乎瞬間回到了負責人告訴他弟弟妹妹們正在食堂吃飯的場景。
如果當時！
如果當時……
麥冬緊緊攥著拳，修剪得很短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肉裏，後悔和懊惱像一根沾了鹽水的鞭子拼命抽打著他的靈魂，質問聲刺著他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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