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46 討厭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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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46 討厭自己
46 討厭自己
身側的溫暖和空氣中溫馨的味道讓麥冬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但隨著他的意識逐漸回籠，麥冬突然從席彧的懷抱裏坐了起來。
還是深夜，整座城市都很安靜。
麥冬又被席彧握住手腕，強行拉回了懷抱裏。
“乖，別亂動。”席彧的聲音含糊不清。
麥冬沒有動，他被席彧的手臂桎梏在懷中，有節奏的溫暖鼻息灑在他的頸側，低緩沈重的心跳聲也無比清晰，明明是令人感到無比安心的時刻，麥冬卻根本無法平靜。
“席先生……”麥冬試探著叫席彧。
“嗯。”
得到回應的麥冬並不意外，他能感覺到身後傳來的凝視。
能夠察覺被捕獵者註視的能力源於他身體內的獸類本能，可他又是遲鈍的——他始終無法察覺欺騙。
“冬冬，你弟弟妹妹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席彧親了親麥冬的耳尖，“這是一場誰都沒有預料到的事故。”
聽到席彧的話，麥冬只覺得悲哀，“這真的是無法預料的事故嗎？”
“什麽意思？”
麥冬從席彧的懷裏轉過身，直視他的眼睛，“即使是布萊斯城這樣破敗的地方，建築也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坍塌，何況霍頓城是新建成的食堂和教學樓，更不應該發生這種事故，席先生難道不覺得這件事很奇怪嗎？”
“你想說什麽？”
“建築的開發商和建材商都應該擔負相應的責任……”
麥冬幾乎要將“宋氏”兩個字脫口而出，在聽到報道後，他心中的懷疑成幾何倍數增長，雖然知道宋氏不可能因為自己故意搞一場大事故砸積累多年的招牌，但麥冬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負面的想法。
麥冬的表情比他的內心誠實，席彧對麥冬的所思所想了然於胸。
席彧沒有和麥冬繞彎子，他撐起一邊手臂，饒有興趣地看著麥冬，問：“你查到宋家了？”
空氣一瞬間陷入凝滯。
明明是席彧主導了這場替身游戲，明明錯的是他，麥冬卻不敢再直視他的眼睛。
“都查到了什麽，說來聽聽。”席彧俯身湊近麥冬的臉頰，擡起他下巴的動作很輕，像是在對待易碎的珠寶。
可被迫四目相對時，麥冬在他的目光中看不到任何的愛意。
既然席先生決定說開了，麥冬也不打算繼續試探，坦言：“我在書房發現了《來自夏天》的手寫樂譜和你們的照片，你們動作很……親密。”
席彧笑了，“就憑這個？”
垂耳兔幫麥冬調查到的訂婚消息絕對不能說出口，麥冬明白沒有那些佐證，自己的猜測在席彧的辯解下無比蒼白，但他還是點了點頭，“就憑這個，我猜測宋先生是您的愛人，而我，只是您買回來消遣的玩物。”
“可照片是很多年前的，證明不了什麽。”席彧的說法與麥冬預測的相差無幾。
麥冬搖搖頭，苦笑，“不一樣的……”
“有什麽不一樣？”
“如果我想請您幫忙調查霍頓城坍塌事故呢？如果我求您要宋家血債血償呢？您會為了我、為了我的家人去做這些嗎？”麥冬將自己的側臉埋在了枕頭裏，他閉著眼睛不去看席彧，主動給了席彧一個答案，“……你不會的。”
席彧卻想的是另一件事，他反問卻語氣篤然：“你知道宋棠和宋柏雲的關系。”
麥冬沒有找借口，只是點了點頭。
“你還知道什麽？”
麥冬伸出手，撫摸著席彧的側臉，在黑暗中深深地望著他，“我還知道，你把我當做宋先生的替身，因為我和他的眉眼很相似。”
起初麥冬總以為席彧只是喜歡與他對視，每次對視後，席彧總會在他的眼角留下一吻，夜生活時，席彧也經常選擇面對面的姿勢，目光深情，令人幾乎要溺死在如水的溫柔裏。
此刻，那些溫柔和甜言蜜語都變成了回旋的刀，把麥冬自以為是的“愛”割得遍體鱗傷。
“對席先生來說，我這樣容易動心，蠢笨好懂的獸人，遠遠比不上宋先生那樣的音樂天才，所以你想把我一步一步改造成他，我說的對嗎？”
麥冬在席彧毫無感情的註視中收回了手，他只敢用視線描摹席彧在黑暗中的輪廓。
他很難抑制住自己對席彧的依賴和愛意。
那些甜蜜，充實又滿足的無數瞬間是真實存在的，就像霍頓城滿城紅艷熱烈的玫瑰，又想公園裏孩子們吹起的七彩泡泡，它們閃過麥冬的眼前，在記憶裏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記，又全部稍縱即逝。
“席先生，你知道弟弟妹妹對我來說多麽重要，他們是我唯一的親人，我求你，求你看在我聽話懂事的份上，救救他們，求你幫他們討個公道，只是這樣，也不可以嗎？”
席彧移開視線，喉結滾動了一下。
事實上，事故發生的半小時後席彧就讓克洛威爾參與了事故調查，收容學校的建築建材沒有問題，宋柏雲提供的新型建築材料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延緩了坍塌的程度，至少地基還是完整的，出問題的是房子的設計框架。
這件事說白了，與宋家的關系不大。
令麥冬窒息的沈默讓他徹底死心，麥冬無力地笑了笑，“好，我知道了。”
“麥冬，聯邦的調查結果出來後責任自然會劃分，該被追究的一個都逃不掉，你不要胡思亂想。”
責任？追究？麥冬不是沒見過所謂的高等公民在事故現場互相推諉的醜態，席彧的話他再也無法相信了。
“是我無理取鬧了，對不起席先生。”
席彧沒有否認，也沒有安慰，更不為麥冬沒有理由的質控替自己辯解，麥冬忽然看清了席彧眼中自己的地位。
不，是根本沒有地位。
愛情是發生在兩個階級相近，身份相同的人身上的，他根本就不配擁有。
席先生的偏袒也是如此。
當往日的幸福時光如潮水流淌而過，逐漸裸露在外的幹涸河床上是一叢叢頂尖鋒銳的刀。
麥冬再一次坐起身體，雙腿垂到床邊，準備下床，手腕卻被扣住，他轉頭，迎上了席彧漠然的註視。
“席先生還有什麽要我做的嗎？沒有的話，我想回自己的床上睡覺了。”
驟然失去親人的悲痛和滿身的疲憊讓麥冬再也沒有應付席彧的力氣，他被輕而易舉拉回了席彧的懷抱中。
面對席彧胸膛的溫暖，麥冬不動聲色地嘆了口氣。
——他還是忍不住濕潤了眼角。
兩人就這樣沈默地擁抱著，一夜同床異夢。
第二天一早起床，席彧看到麥冬穿戴整齊，規規矩矩地跪在床邊，手裏捧著一杯溫水。
“席先生，您醒了。”麥冬將水杯舉過頭頂，呈給席彧。
席彧沒有接，用腳碰了碰麥冬的腿，“起來。”
麥冬沒動，低眉順眼的模樣看得席彧心裏燃起一股無名火。
席彧睨著唇色蒼白的麥冬，丟下一句氣話：“這麽喜歡跪著就不用起來了。”
席彧面帶不悅的離開，安娜等了許久也沒等到麥冬，她實在擔心，就偷偷來到了臥室，透過門縫看見筆直的跪在地板上的麥冬，趕忙走了過去，想把他扶起來，卻被麥冬拒絕了。
“讓我跪吧，這樣還清醒一點。”麥冬無力地笑了笑，“安娜姐姐不用擔心我。”
“早飯呢？我給你端上來。”
麥冬搖頭，“我不想吃。”
麥冬完全沒有吃東西的胃口，他的大腦很亂，他也不知道應該找誰幫忙。
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臨近傍晚，安娜再次出現，她在門口張望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把席彧今晚想帶他參加飯局的事告訴給了麥冬。
麥冬靜靜地聽完，點頭，“好，我這就穿好衣服出去等他。”
安娜覺得席彧的要求太過分，她有些難以啟齒，抿抿唇，糾結怎麽開口的時候，麥冬顫顫巍巍地站起了身，問她還有什麽事。
安娜趕忙扶住了腳步虛浮的麥冬，將席彧的要求說了出來。
“好，我知道了。”麥冬沒有拒絕，他反而拍了拍安娜的手背，勸她安心。
安娜不知道兩個人之間發生了什麽，主人怎麽會突然這樣懲罰麥冬，她想了想，還是勸麥冬做好心理準備：“……你如果實在不舒服不想去就服個軟，之前你不是很會撒嬌賣萌嗎，說幾句好聽的，哄哄主人，也許他就消氣了，也舍不得讓你……”
拖著受傷的腳踝去更衣間的麥冬腳步一頓，他背對著安娜搖了搖頭，“安娜姐姐，我不想做宋棠的替身了，其實我騙了你，我不聽話也不乖巧，不喜歡撒嬌，不喜歡學習文字和聲樂，最討厭別人摸我的耳朵，我……我一直都在欺騙你，也在騙我自己……我以為這樣能夠讓席先生喜歡我，能夠給我一個家……”
“可現在什麽都沒有了，我也變得不再像我自己……”
麥冬側身，半張臉隱沒在黑暗中看不清神情，安娜只能聽清他的聲音。
“……我也好討厭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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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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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討厭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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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深夜，整座城市都很安靜。
麥冬又被席彧握住手腕，強行拉回了懷抱裏。
“乖，別亂動。”席彧的聲音含糊不清。
麥冬沒有動，他被席彧的手臂桎梏在懷中，有節奏的溫暖鼻息灑在他的頸側，低緩沈重的心跳聲也無比清晰，明明是令人感到無比安心的時刻，麥冬卻根本無法平靜。
“席先生……”麥冬試探著叫席彧。
“嗯。”
得到回應的麥冬並不意外，他能感覺到身後傳來的凝視。
能夠察覺被捕獵者註視的能力源於他身體內的獸類本能，可他又是遲鈍的——他始終無法察覺欺騙。
“冬冬，你弟弟妹妹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席彧親了親麥冬的耳尖，“這是一場誰都沒有預料到的事故。”
聽到席彧的話，麥冬只覺得悲哀，“這真的是無法預料的事故嗎？”
“什麽意思？”
麥冬從席彧的懷裏轉過身，直視他的眼睛，“即使是布萊斯城這樣破敗的地方，建築也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坍塌，何況霍頓城是新建成的食堂和教學樓，更不應該發生這種事故，席先生難道不覺得這件事很奇怪嗎？”
“你想說什麽？”
“建築的開發商和建材商都應該擔負相應的責任……”
麥冬幾乎要將“宋氏”兩個字脫口而出，在聽到報道後，他心中的懷疑成幾何倍數增長，雖然知道宋氏不可能因為自己故意搞一場大事故砸積累多年的招牌，但麥冬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負面的想法。
麥冬的表情比他的內心誠實，席彧對麥冬的所思所想了然於胸。
席彧沒有和麥冬繞彎子，他撐起一邊手臂，饒有興趣地看著麥冬，問：“你查到宋家了？”
空氣一瞬間陷入凝滯。
明明是席彧主導了這場替身游戲，明明錯的是他，麥冬卻不敢再直視他的眼睛。
“都查到了什麽，說來聽聽。”席彧俯身湊近麥冬的臉頰，擡起他下巴的動作很輕，像是在對待易碎的珠寶。
可被迫四目相對時，麥冬在他的目光中看不到任何的愛意。
既然席先生決定說開了，麥冬也不打算繼續試探，坦言：“我在書房發現了《來自夏天》的手寫樂譜和你們的照片，你們動作很……親密。”
席彧笑了，“就憑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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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照片是很多年前的，證明不了什麽。”席彧的說法與麥冬預測的相差無幾。
麥冬搖搖頭，苦笑，“不一樣的……”
“有什麽不一樣？”
“如果我想請您幫忙調查霍頓城坍塌事故呢？如果我求您要宋家血債血償呢？您會為了我、為了我的家人去做這些嗎？”麥冬將自己的側臉埋在了枕頭裏，他閉著眼睛不去看席彧，主動給了席彧一個答案，“……你不會的。”
席彧卻想的是另一件事，他反問卻語氣篤然：“你知道宋棠和宋柏雲的關系。”
麥冬沒有找借口，只是點了點頭。
“你還知道什麽？”
麥冬伸出手，撫摸著席彧的側臉，在黑暗中深深地望著他，“我還知道，你把我當做宋先生的替身，因為我和他的眉眼很相似。”
起初麥冬總以為席彧只是喜歡與他對視，每次對視後，席彧總會在他的眼角留下一吻，夜生活時，席彧也經常選擇面對面的姿勢，目光深情，令人幾乎要溺死在如水的溫柔裏。
此刻，那些溫柔和甜言蜜語都變成了回旋的刀，把麥冬自以為是的“愛”割得遍體鱗傷。
“對席先生來說，我這樣容易動心，蠢笨好懂的獸人，遠遠比不上宋先生那樣的音樂天才，所以你想把我一步一步改造成他，我說的對嗎？”
麥冬在席彧毫無感情的註視中收回了手，他只敢用視線描摹席彧在黑暗中的輪廓。
他很難抑制住自己對席彧的依賴和愛意。
那些甜蜜，充實又滿足的無數瞬間是真實存在的，就像霍頓城滿城紅艷熱烈的玫瑰，又想公園裏孩子們吹起的七彩泡泡，它們閃過麥冬的眼前，在記憶裏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記，又全部稍縱即逝。
“席先生，你知道弟弟妹妹對我來說多麽重要，他們是我唯一的親人，我求你，求你看在我聽話懂事的份上，救救他們，求你幫他們討個公道，只是這樣，也不可以嗎？”
席彧移開視線，喉結滾動了一下。
事實上，事故發生的半小時後席彧就讓克洛威爾參與了事故調查，收容學校的建築建材沒有問題，宋柏雲提供的新型建築材料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延緩了坍塌的程度，至少地基還是完整的，出問題的是房子的設計框架。
這件事說白了，與宋家的關系不大。
令麥冬窒息的沈默讓他徹底死心，麥冬無力地笑了笑，“好，我知道了。”
“麥冬，聯邦的調查結果出來後責任自然會劃分，該被追究的一個都逃不掉，你不要胡思亂想。”
責任？追究？麥冬不是沒見過所謂的高等公民在事故現場互相推諉的醜態，席彧的話他再也無法相信了。
“是我無理取鬧了，對不起席先生。”
席彧沒有否認，也沒有安慰，更不為麥冬沒有理由的質控替自己辯解，麥冬忽然看清了席彧眼中自己的地位。
不，是根本沒有地位。
愛情是發生在兩個階級相近，身份相同的人身上的，他根本就不配擁有。
席先生的偏袒也是如此。
當往日的幸福時光如潮水流淌而過，逐漸裸露在外的幹涸河床上是一叢叢頂尖鋒銳的刀。
麥冬再一次坐起身體，雙腿垂到床邊，準備下床，手腕卻被扣住，他轉頭，迎上了席彧漠然的註視。
“席先生還有什麽要我做的嗎？沒有的話，我想回自己的床上睡覺了。”
驟然失去親人的悲痛和滿身的疲憊讓麥冬再也沒有應付席彧的力氣，他被輕而易舉拉回了席彧的懷抱中。
面對席彧胸膛的溫暖，麥冬不動聲色地嘆了口氣。
——他還是忍不住濕潤了眼角。
兩人就這樣沈默地擁抱著，一夜同床異夢。
第二天一早起床，席彧看到麥冬穿戴整齊，規規矩矩地跪在床邊，手裏捧著一杯溫水。
“席先生，您醒了。”麥冬將水杯舉過頭頂，呈給席彧。
席彧沒有接，用腳碰了碰麥冬的腿，“起來。”
麥冬沒動，低眉順眼的模樣看得席彧心裏燃起一股無名火。
席彧睨著唇色蒼白的麥冬，丟下一句氣話：“這麽喜歡跪著就不用起來了。”
席彧面帶不悅的離開，安娜等了許久也沒等到麥冬，她實在擔心，就偷偷來到了臥室，透過門縫看見筆直的跪在地板上的麥冬，趕忙走了過去，想把他扶起來，卻被麥冬拒絕了。
“讓我跪吧，這樣還清醒一點。”麥冬無力地笑了笑，“安娜姐姐不用擔心我。”
“早飯呢？我給你端上來。”
麥冬搖頭，“我不想吃。”
麥冬完全沒有吃東西的胃口，他的大腦很亂，他也不知道應該找誰幫忙。
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臨近傍晚，安娜再次出現，她在門口張望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把席彧今晚想帶他參加飯局的事告訴給了麥冬。
麥冬靜靜地聽完，點頭，“好，我這就穿好衣服出去等他。”
安娜覺得席彧的要求太過分，她有些難以啟齒，抿抿唇，糾結怎麽開口的時候，麥冬顫顫巍巍地站起了身，問她還有什麽事。
安娜趕忙扶住了腳步虛浮的麥冬，將席彧的要求說了出來。
“好，我知道了。”麥冬沒有拒絕，他反而拍了拍安娜的手背，勸她安心。
安娜不知道兩個人之間發生了什麽，主人怎麽會突然這樣懲罰麥冬，她想了想，還是勸麥冬做好心理準備：“……你如果實在不舒服不想去就服個軟，之前你不是很會撒嬌賣萌嗎，說幾句好聽的，哄哄主人，也許他就消氣了，也舍不得讓你……”
拖著受傷的腳踝去更衣間的麥冬腳步一頓，他背對著安娜搖了搖頭，“安娜姐姐，我不想做宋棠的替身了，其實我騙了你，我不聽話也不乖巧，不喜歡撒嬌，不喜歡學習文字和聲樂，最討厭別人摸我的耳朵，我……我一直都在欺騙你，也在騙我自己……我以為這樣能夠讓席先生喜歡我，能夠給我一個家……”
“可現在什麽都沒有了，我也變得不再像我自己……”
麥冬側身，半張臉隱沒在黑暗中看不清神情，安娜只能聽清他的聲音。
“……我也好討厭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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