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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26 折紙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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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26 折紙玫瑰

26 折紙玫瑰

昏黃色的天空飄著大火燒過的灰燼,遠方垃圾場的大火將雲染成了深紅,刺鼻的味道嗆得麥冬猛地咳了幾聲,在掌心吐出兩顆卡。

那是他的犬齒。

麥冬怔怔望著帶血的犬齒,下意識用舌尖去頂缺口。

空的。

麥冬握著犬齒的手指冰冷,他擡頭,火不知何時沖到了他面前,被狂風裹挾著撲向他。

他逃啊逃,身旁布萊斯城的街景掠過,他的耳邊響起弟弟妹妹的呼救。

麥冬愴然回首,在他面前,火舌頃刻間吞沒了狹小的木板房,慘叫聲不絕於耳。

麥冬咬牙沖入火場,場景變換,他跌坐在暖暖的草地,四周是散步的人們,空氣中懸浮著粉紅色的泡泡。

一個人向他伸手,關切地問:“做噩夢了?”

麥冬低頭看看完好無損的自己,松了口氣,又看向那只手,目光順著手臂向上,一張被火焰包裹的臉赫然出現,將麥冬狠狠推向深淵。

仰面下墜時,他看到了席彧的臉。

席彧雙手插兜站在懸崖邊,神情漠然,薄唇微翹,吐出四個字:“罪有應得。”

麥冬惶然無措,掙紮著後退,猛地睜開了雙眼。

全身的感覺回籠,麥冬全身被冷汗浸濕,他沒力氣起身,看到熟悉的天花板後又閉上了眼睛。

身旁的人沒發現他醒了,仍然背對他走來走去,說著什麽。

“真麻煩……你看著辦。”

突然聽到熟悉聲音的麥冬睫毛顫了顫,好不容易回暖一點的身體更加寒冷。

安娜收起移動終端,轉身,看到正垂腳坐在拖鞋小床邊緣的麥冬,又驚又喜:“怎麽樣,感覺好點了嗎?來,喝點水。”

麥冬雙手捧著水杯,幾口熱水下肚,身體微微回暖,他小聲說:“謝謝您這幾天照顧我。”

安娜嘆氣,“別說客套話了,你都把我嚇壞了,四天,反反覆覆發燒,我還是第一次見一個獸人這麽虛弱。”

麥冬垂眸,“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

“算了,又不是第一次添麻煩了,”安娜擡手幫麥冬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睡衣,用測溫儀試了下溫度,確認不燒了,轉身走到衣帽間,拿了套新睡衣,“去洗個熱水澡,然後換上,舊的我拿去洗。”

“我,我自己來吧。”麥冬的衣物被單都是自己手洗的,這種情況下,他更不想麻煩安娜。

“嘖,”安娜捏了把麥冬蒼白的小臉,“怎麽病了一場,開始跟我見外了?”

麥冬搖頭。

安娜離開了房間,留他一人換衣服。

嶄新的睡衣沾染著茶味烘幹劑的香氣,手指撫摸上去能感覺到暖意,麥冬卻沒有立刻將它拿起,而是再次雙手相握,坐在了小床邊緣。

投映在墻壁上的電子光提醒著他此刻距離他暈倒已經過去了四天,而四天裏,席先生並沒有回來過。

席先生的床上有一只紙折的玫瑰,是麥冬暈倒前放在席彧床上的,他想等席彧回家後給他一個驚喜。

至少,讓他不要討厭自己。

可那朵玫瑰仍然放在枕頭邊。

是太廉價了嗎?所以沒人想要。

麥冬拿起那朵玫瑰,他仍然記得自己折紙時小心翼翼的心情,將他的討好,求和還有喜歡,一點一點折進了這張紙的每條縫隙裏,他再次鼓起勇氣,想把玫瑰放回原處,告訴自己也許席先生只是太忙了,也許他並沒有厭煩自己。

但無論是現實中厭惡的眼神,還是夢裏毫不留情的推搡,都在提醒著他,兩人之間思想、閱歷以及身份上的差距如同天塹。

麥冬靠著床腳慢慢坐下,雙臂環住了膝蓋。

收拾好自己下樓,麥冬迎面對上了正在客廳裏看肥皂劇的兔耳男孩。

兔耳男孩對麥冬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落在麥冬手裏的折紙玫瑰。

“我想要那個。”男孩下巴一揚,讓麥冬把玫瑰送過來。

麥冬低頭看看,心想既然席先生不要,送給小兔子也是一樣的,於是走到他面前,遞了過去。

男孩的本意就是找茬激怒麥冬,等席先生回來再添油加醋告他一狀,抹抹眼淚撒撒嬌,就算不能把人趕走,也能引起席先生對他的反感。

他沒想到麥冬這麽輕易把玫瑰交了出來,“你、你不生氣?”

麥冬搖頭,主動把玫瑰放在了男孩的手上。

他們都是身份低微的獸人,或許有相似的出身或身世,因此麥冬對他並不討厭,但也沒法喜歡,他只能盡量與男孩和平相處。

“是不敢生氣吧,怕席先生不要你了,”男孩看著麥冬沈默不語的樣子,以為他怕了,語氣不由地上揚,“像你這樣的三等公民我見得太多了,我勸你別總想一個人獨占著席先生,他遲早會厭煩的。”

“嗯,我知道。”麥冬覺得男孩說的有道理,他那些微不足道的喜歡在席先生看來根本就不重要,被拋棄是早晚的事。

他要像在夜航被席先生接走前做好心理準備一樣,做好隨時被趕走的心理準備。

麥冬的目光落在男孩的頭頂,語氣帶著羨慕:“你的頭發真的好漂亮,像陽光的顏色。”

忽然被“對手”誇讚,男孩既開心又不想表現得太明顯,別別扭扭地說:“那當然了,我的主人給我買的是最貴的護理劑,一瓶要上千索卡,而且他每周都親自帶我去保養頭發。”

麥冬聽他說起主人,才留意到男孩的脖子上戴著一只裝飾著藍寶石的項圈。

他有些疑惑:“你……有主人?”

男孩知道麥冬在疑惑什麽,他打心底裏覺得這小土狗幼稚得可憐,根本不是自己的對手,索性也不遮遮掩掩,大方地亮出右手的戒指,“我當然有主人,他向我求了婚,給我買了帶泳池和馬場的別墅,求婚那天請了聯邦最有名的樂隊為我表演。”

“你……”

“你是想問為什麽被求婚了還要覬覦其他人?”男孩笑著搖搖頭,眼中是麥冬體會不到的落寞,“別傻了,只是求婚而已,他能為我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他未來要娶的,是門當戶對的大小姐大少爺,不會是你我這種低級的獸人,我們只能被當做可以買賣的私奴,所以趁著受寵,能從他這裏得到多少就拿多少,有更好的機會當然也不能錯過。”

這套理論麥冬還是第一次聽到,他一時沒反應過來,眨眨眼睛,“……什麽是……‘驥魚’?”

“噗——”男孩趴在沙發上哈哈大笑,“覬覦……什麽驥魚哈哈哈你也太笨了吧……”

麥冬面色一紅,窘迫地撓撓頭,“抱歉,我確實很笨,家庭教師也經常這麽說。”

“席先生讓我挺意外的,我沒想到他真的會給你請家庭教師。”

“為什麽這麽說?”

男孩伸手點了下麥冬的鼻子,示意他坐下,“你好高啊,仰頭說話好累。因為大部分主人都不想私奴讀書識字,私奴嘛,會床上功夫,懂事聽話貼心識趣就足夠了,不過是個玩意兒,沒必要識文斷字,況且,也沒多少人願意給一個奴仆花錢請家庭教師,有這時間,多教點花樣玩玩不好麽。”

“學習多費腦子,”男孩忽然停下,歪頭看了麥冬半秒,“你不會就是學習學傻的吧?”

“我不是,我不傻。”麥冬再遲鈍也能聽出男孩話裏話外的貶低,他往旁邊挪了挪屁股,不想再靠近男孩。

男孩擺擺手,表示無所謂,“反正你別跟我計較就是了,我的時間不多了,在主人玩膩之前,必須找到下一個對象,你能理解吧?”

麥冬咬咬下唇,思索片刻,“你想留在這裏?”

“試試唄,一個主人能養無數個私奴,多我一個也不算什麽,我給他們提供性價值,相應的,就應該向他們索取金錢。”

男孩精準地確定了自己的定位——他這輩子再怎麽用力掙紮也只是個可以被隨時拋棄的私奴,與其自怨自艾,獨守空房,不如活得瀟灑一點,用自己的身體換取最大的利益和價值,總比回到貧民窟受凍挨餓強百倍。

麥冬對男孩的想法感到不可思議,他猶豫了幾秒,還是說出了想說的話:“可你是人,不是一個物品。”

男孩一哂,“你真的很天真,人?物品?在這個時代,人和物品有什麽區別?”

他伸手去扯麥冬的衣領,擡高了聲調:“這個布料的衣服,價值十萬索卡,而黑市最精壯的獸人奴隸,也不過五萬索卡,你甚至不如自己身上的衣服有價值。”

“把自己賣給有錢人,能得到寵愛,還能住進大房子,吃到最新鮮的食物,享受聯邦最好的生活,這有什麽不好?與其窮困一生,被悲慘的分食,我寧願毫無尊嚴的活著——至少不會痛苦。”男孩深吸一口氣,眼中閃爍著麥冬看不懂的光芒,“你我都是天生有缺陷的物種,出生就是原罪,但可笑的是,即使是這樣,那些有錢人也得花錢來獲得我的服務,這何嘗不是一種覆仇?”

“看著他們被迷得神魂顛倒的樣子,你難道不覺得自己才是真正的掌權者?”

男孩的聲音敲打著麥冬的理智,他想反駁,卻又對這一切感到茫然,最終沈默了下去。

男孩以為麥冬理解了自己的話,伸手抱住了麥冬的腰,頭靠在他的肩上,眼睛看著水晶小幾上那株不太規則的折紙玫瑰。

“我是覺得你也很可憐才說這些的,你太笨了,也不懂隱藏情緒。”男孩想到什麽,目光漸漸落寞,聲音變小,他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趴在麥冬耳邊說:“有錢人很狡猾的,作為同類,我不想看著你一點點淪陷,那會非常痛苦。”

感受到男孩的善意,麥冬僵直的身體逐漸松弛,他也張開手臂輕輕回抱了男孩,真誠地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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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應該上午更新但是出成績了orz不出意料考得稀爛hhh

周三見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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