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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18喜歡一個人就會對他產生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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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18喜歡一個人就會對他產生好奇

18 喜歡一個人就會對他產生好奇

“別動!”

安娜拍掉了麥冬的手,手邊動作沒停,解釋道:“這是主人今晚去參加晚宴用的衣服,我剛打理好,你別碰皺了。”

“哦。”麥冬老老實實坐在角落的地板,目光隨著安娜的動作來回移動。

安娜熨好最後一絲褶皺,用手掃了掃升騰的熱氣,雙手掐腰,欣賞一番後將衣服掛在了顯眼的位置,轉身走到麥冬身邊,坐了下來。

兩人獨處,是提問題的好機會,麥冬卻欲言又止。

安娜毫不客氣地用手肘懟了懟他,“一大早就心神不寧的,有事?”

麥冬點頭。

安娜心想肯定是關於今天晚宴的,但很可惜主人壓根沒有帶麥冬去的意思,更何況麥冬也沒有出入那種重要場合的資格。

明明沒什麽需要道歉的地方,安娜還是對麥冬感到一絲愧疚。

麥冬不知道安娜心裏的彎彎繞繞,他想了想,擡頭問:“席先生……有沒有什麽愛好?或者說喜歡做的事情?”

“愛好……”安娜也犯了難,她被從老宅調來華苑別墅的時間並不長,這種問題由萊茵回答比較合適,但萊茵說過不許讓麥冬知道主人的太多信息,安娜想,就算自己去問,萊茵也不會回答。

見安娜面露難色,麥冬下意識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的問題太多了。”

“不是的,是這個問題實在難回答,”安娜強硬地轉移了話題,“你為什麽想知道這個?”

麥冬垂下眼睛,看著地板的紋路,“我想為席先生做點什麽,但他很忙,我不知道怎麽才能讓他開心。”

麥冬最近迷上了看書,書房裏古往今來的故事被他看了個遍,其中不乏愛情小說。

“《我只愛你一個》裏面說喜歡一個人就要想辦法讓他開心,《曠世虐戀》中的女主知道男主胃不好,特意去學做飯,後來我還看了電影,學到了很多關於愛情的東西,《與機器人戀人同居的那五年》中的機器人都學會了怎麽去愛一個人——我也想學,我想讓席先生知道我也喜歡他。”

席彧故意給他設置好的“自由”讓麥冬失去了定位,在很長一段時間的摸索學習後,麥冬“幡然醒悟”,原來席先生對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因為愛。

無論是在夜航的出手相助和刻意維護,還是沒有將他收為低賤的私奴,沒有強迫他,都是愛的具體表現,更別提親親嘴巴捏耳朵,還有那些提起來就會臉紅的片段,全部都是只有愛侶之間才能做的。

小狗的思維很簡單,他想,既然席先生不好意思直接把愛說出口,那就自己來,反正他們是互相喜歡的。

麥冬不是沒有直接問過席彧的喜好,但每次都沒有結果,麥冬只好將自己觀察到的一點一點記錄下來,整理到了隨身的記賬小本上。

就比如前幾天他在西瓜的圖案上打了個大大的“叉”。

靠自己觀察小有成效,但總歸是慢的,麥冬想著如果能從安娜姐姐這裏知道更多關於席先生的事就好了。

安娜卻被麥冬膽大的言論嚇到了,她沒想到麥冬竟然喜歡自家主人,震驚之後,她更多的感受是惋惜。

安娜還在老宅工作的時候聽說過少爺有個交往多年的戀人,她本以為被調來華苑是因為少爺從軍區回到政府工作、和戀人即將結婚,卻被萊茵交代了另一項觀察記錄犬類獸人的工作。

她聽到麥冬的話,潛意識裏覺得這段身份差距極大的愛戀只會以悲劇告終。

他們實在太不相配了。

與其等主人結婚時看到小狗痛哭流涕,不如現在就斷了他不該有的心思。

安娜再開口時語氣冷了一些,“你沒有必要知道,主人上學時就很受歡迎,愛慕他的人很多,你不是例外。另外,奴仆是不允許私下討論主人的,我只能告訴你這些。”

說完她站起身,卻被麥冬拉住了裙角,她嘆了口氣,皺眉轉身,看見麥冬純良的眼睛,難聽的話都咽了回去。

麥冬乖巧地坐回原處,說的話卻使安娜心裏警鈴大作。

“我好像知道席先生的名字了。”

安娜迅速反應過來,扯著麥冬的胳膊把他拉進了雜物間,在黑暗中質問:“麥冬你是怎麽知道的?是有人告訴你還是……是誰說的?你都知道多少?”

麥冬本來是求誇獎的,對安娜的反應壓根沒有心理準備,被這麽一扯一拉,整個人楞楞的,好像靈魂還被關在雜物間外。

安娜知道對麥冬發火也沒用,她深吸一口氣,盯著他的眼睛,要求他把知道的都說出來。

“……上周三,中午休息的時候,我去書房找到一本叫《語言初級概論》的書,書的第三頁有人寫了幾句話,好像是‘祝你生日快樂’,右下角寫著名字,筆畫太多,我沒見過,也不認識,就把它們‘畫’了下來,之後在語言庫裏面查了一下,找到了它們的讀音,想問問你我找的讀音對不對……”

語言庫裏面的檢索方式很多,可麥冬根本不知道這兩個字的讀音,也沒學過系統的掃描方法,安娜對他的說法半信半疑。

“所以你……把語言庫裏的字都翻了個遍?”

在安娜懷疑的註視下,麥冬點了點頭,“我對著語言庫的字一個一個找的。”

“一個一個找?”

“嗯,不是很難找。”麥冬笑了笑,黑眼圈在陰暗處格外明顯。

語言庫的可查證字有上千億個,每個都看一眼也需要一兩秒,在語言庫中盲找兩個字的困難程度如同大海撈針,安娜不懂麥冬是怎麽有毅力堅持下來的。

麥冬的臉上沒有一絲炫耀,他好像並不知道自己完成了一件多麽艱難的事,只有迫切想求證的心思。

安娜松了口氣,雙手環在胸前,思忖片刻,覺得只是一個名字而已,主人不至於連這都不讓麥冬知道,於是向他擡擡下巴,“說吧,我聽著。”

麥冬從兜裏掏出自己的小本,卷開纏在上面的麻繩,熟練地找到了自己“畫”的那兩個字展示給安娜,反方向手指著它們,一字一頓地念:“xí

……yù。”

念完,他擡頭看安娜的反應,渴求肯定。

安娜沈默了。

麥冬的固執和對信息的敏銳程度超乎她的想象,正在她糾結要不要把這件事匯報給萊茵時,聽到了麥冬的聲音。

“我知道席先生很受歡迎,他那樣好的人,在哪裏都是焦點,和我這樣身份卑微,一無所有的人不同,但我想報答他,想為他做些什麽。”

麥冬向安娜隱瞞了一些細節,比如那本《語言初級概論》第三頁的留言並不是僅有一句生日祝福,還筆鋒俊逸地寫著“我愛你”。

那句“我愛你”讓麥冬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這一定是對席先生很重要的人寫的,所以這本工具書才會保留至今,縱使書頁泛黃,書角發卷,被送書的人也舍不得丟掉。

麥冬有時候覺得自己很壞,像個小偷。

只能從只言片語中窺探席先生的過去和現在,就連席先生的名字,也是靠“偷”來的,可席先生說過他沒有結婚,也沒有未婚妻。麥冬的手指收回,慢慢蜷起,他還是想為自己爭取一下。

“麥冬你為什麽喜歡他?”

麥冬聽安娜連“主人”都不喊了,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結結巴巴地說:“我、我已經成年了嘛……媽媽說每個成年人都會有自己喜歡的人,還有就是席先生對我很好,他為我還了債,把我從夜航帶回家,還允許我讀書學習,讓我吃到新鮮健康的食物,這些理由夠嗎?”

安娜扶額,“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你是把感激錯當成了喜歡?”

“我想每分每秒都和他在一起,這……也是感激嗎?”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麥冬對席彧去上班產生了分離焦慮。席彧離開家後,最初他只感到失落,但很快不安和難過將他籠罩,他試圖看書畫畫轉移註意力,這種方法又很快失效,他不得不尋找新的解決辦法,在這個過程中註意力下降,成績隨之起伏,愧疚使他心理壓力更大,逐漸形成了惡性循環。

只有卡萊發現了他的異常,跟他提起了分離焦慮。

麥冬查詢後發現這其實是犬類獸人常有的癥狀,多見於家養私奴,大多是因為個人感情而出現。

麥冬是真的把安娜當做這個家裏可以傾訴的朋友,他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安娜姐姐,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我和席先生身份地位懸殊,我們是不平等的,可、可是,我能感覺到他也是喜歡我的,在夜航的時候,所有人都不喜歡我,只有他救了我一次又一次,他說我對他來說是特殊的,他還叫了我的昵稱——那個只有家人才知道的稱呼,你不知道我聽到那兩個字的時候有多開心!他讓我覺得一切都是註定的,我註定遇到他,跟他回家。所以我想試試……”

麥冬說這番話時眼睛在昏暗的環境中格外明亮,他的臉頰微紅,心跳咚咚作響,這是他第一次這麽直白的表達對一個人的感情。

席先生的體貼和關心他說都說不完,令他感動的細節如數家珍,麥冬都牢牢刻在心裏。

席先生送給他的那顆糖也讓麥冬動心的細節之一。

一次事後,麥冬嗅到枕頭上有葡萄的香味,忍不住多聞了幾下,被席彧看在眼裏,第二天他的狗狗專用香波也換成了葡萄味的。麥冬驚喜的拿著香波拉開兩個浴室之間的門,向席彧道謝。

被狠狠討要了“獎勵”後,麥冬和席彧擠在一個浴缸裏,捏著塑料小鴨子問:“哥哥怎麽知道我喜歡這個味道?”

席彧親了親他的濕發,看著麥冬被熱氣蒸紅的臉頰,笑著反問:“你不是最喜歡葡萄?”

麥冬沈浸在被席先生重視的喜悅裏,沒有細想他怎麽會知道自己喜歡葡萄。

席彧故作遺憾,“可惜小狗不能吃葡萄,我只好用其他方式滿足他。”

麥冬忽然想到了那顆席先生送給自己的紫色糖果,他在席彧的懷裏轉身,兩人面對面,隔著氤氳水汽四目相對,兩人用充滿愛意的視線交流,沒有說話卻懂彼此此刻的心情。

無數暖心的細節逐漸匯聚成了麥冬最大的底氣,但最令他動心的,是席彧毫不掩飾的特殊對待,又或者叫偏愛。

麥冬繼續向下說:“……過去我生活在布萊斯城,弟弟妹妹出生前,母親忙著工作,經常把我塞給鄰居爺爺,鄰居爺爺家的孩子們嫌我年紀小,不肯帶我玩,還總抱團排擠我,為了不讓母親擔心,我從來沒跟她說起過這件事,母親回家後倒頭就睡,也顧不上關心,就這樣直到弟弟妹妹陸續出生,我離開了學校,靠在垃圾場幫忙賺錢,母親更沒有時間在意我……”

麥冬的生活比他的描述還要艱難,那時的他要為了一家人的溫飽做打算,同事們看他身形瘦削,合夥排擠他,迫使他每天只能去翻最臟的垃圾場,盡量找到能吃的東西。

有時候找到吃的還會被半路鉆出來的人搶走。

十三歲的某天,麥冬帶著滿身臭味,精疲力竭地回到家,看到的是弟弟衣不蔽體在地上亂爬,妹妹們哇哇大哭的場景,心裏壓抑許久的無名火竄了出來,正當他的所有怒氣即將脫口而出時,看到母親滿臉歉意地扶著腰快步走出廚房,手裏拿著奶瓶,看到麥冬後匆匆打了個招呼,讓他去做晚飯。

那一刻,麥冬的所有情緒都哽在了喉嚨。

他垂頭看著自己雙手上翻找垃圾時留下的細密劃痕和油汙,麻木地蜷起手指,又無力地垂下。

那天是個普通的一天,麥冬卻時常想起,不由自主地往那段記憶中添加自己不被重視的證據,再想起,如此循環往覆。

每日辛苦的勞作讓麥冬忘記了自己同樣也是沒有長大的孩子,他早早幫母親承擔起了照顧家的重任,他時常告訴自己沒關系,每個生活在布萊斯城的人都是這樣的,他勸自己不要自私,要珍惜和家人在一起的時光。在他以為所有事情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時,母親失蹤了,最愛這個小家的他也被父親抵了賭債。

夜航不乏父母帶孩子消費的顧客,看到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場景,麥冬總看得失神。

他想,如果當年跟母親坦白自己的嫉妒和難過就好了,也許說清楚,記憶中那些和家人在一起的片段會更開心一些。

可遺憾終究是不可彌補的。

麥冬在生死存亡的關頭遇到了他的席先生,在確定席彧沒有結婚沒有戀人後,為自己爭取的想法在廢墟中發了新芽兒,並在席彧的不斷撩撥下冒了葉,越長越茂盛。

“我從來沒主動爭取過什麽,但……席先生對我來說意義不同,他讓我第一次有了想試一試的沖動,也許呢,”麥冬的語氣越來越激動,他的眼裏噙著淚,好像要做一件偉大的事,“也許試一試,就會成功呢?”

安娜不敢直視麥冬炙熱且誠懇的眼神,她只是席家的奴仆,十分清楚自己的地位,自小接受的傭人教育讓她從來不敢對主人們有任何非分之想,在她看來,麥冬沖動,甚至算得上毫無自知之明的行為無異於飛蛾撲火。

安娜決定最後勸他一次,“主人的家族在他成年後就開始物色結婚對象了,嫁給他的,必然是名門之後,和他門當戶對的人。”

麥冬不是沒想過這一點,可聽安娜說出口,心臟還是不由地被刺痛。

“我知道,”麥冬抽了抽鼻子,“我沒想過能夠嫁給席先生,三等公民的身份很難與其他階層通婚,我也不想他為我為難,所以無論如何,他最後的選擇一定不是我,這些我都知道,我有心理準備。”

沈默片刻,麥冬自嘲地笑了笑,“他那麽好的人,我偷偷喜歡就夠了,不想讓他覺得礙眼。”

安娜楞了楞,“……所以,你告訴我這些,只是為了說你要開始單戀了?!”

麥冬點頭。

安娜無語,“我以為你要告白。”

麥冬聽到安娜的吐槽,唇角勉強彎起一個小小的弧度,“告白是發生在兩個地位平等的人之間的,我還沒有那個資格。”

在此刻安娜的眼裏,麥冬懂事到讓她惋惜。

她伸手抱了抱麥冬,“謝謝你把我當朋友,告訴我這些,但你喜歡主人這件事最好藏在心裏,另外,我很抱歉幫不到你。”

麥冬反而拍了拍安娜的背,安慰她:“沒關系啦,不用向我道歉,這些事我不知道該將給誰聽,就想和你說說,說出來,心情就好多了。”

麥冬很有分寸,知道有些事不能強求,開口前就做好了一無所獲的準備,在他看來,安娜肯聽他講完,就已經很意外了。

安娜試探著問:“你接下來準備怎麽辦?”

“我想靠自己的能力觀察席先生的生活習慣和喜好,在能陪伴他的這段時間裏,做好自己分內的事。”麥冬放開安娜,臉上重新掛起了笑容,他拍拍手,看了眼移動終端發來的消息,驚呼,“糟了!我忘記提交卡萊老師留的作業!不說了我先回書房了……”

麥冬急匆匆地與安娜告別,繞過她打開門走了出去。

安娜望著麥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手扶著門把手,憂心忡忡地嘆了口氣。

糾結了幾個小時,到了每晚向萊茵匯報工作的時間,安娜整個人都很低沈,懷抱著僥幸心理,她最終沒有把麥冬已經知道主人名字的事告訴給萊茵。

安娜在老宅時也喜歡過園丁的兒子,她懂那種不由自主,想把目光黏在對方身上的感覺。

喜歡一個人就會對他的所有事情產生好奇,安娜想,這或許就是支持麥冬在語言庫裏不辭辛苦也要找到那兩個字的原因。

只是小狗一頭熱的暗戀,沒必要讓萊茵這個大忙人費心。

安娜在心裏為自己找理由開脫,就這樣慢慢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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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的有點點晚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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