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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17 其母必有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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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17  其母必有其子

17 其母必有其子

“……明天是聯邦小學的入學儀式,我陪教授去參加,請假一天,你記得預習新課。”卡萊邊往隨身背包裏裝東西邊說,語氣中有暗暗的炫耀。

但直到他收拾完也沒聽到回應,於是向麥冬的方向瞄了一眼。

實際上,他已經偷偷審視了一個上午,看著麥冬纖細手腕上的舊疤痕,帶豁口的毛耳朵和亂糟糟的卷毛,他實在不知道這瘦削幹癟的小東西有什麽值得收藏的魅力,甚至有點懷疑上層人的眼光。

麥冬坐在座位上認認真真地寫著被罰寫的五遍單詞,嘴巴一動一動默默念著,感覺到註視才擡起頭,目光懵懵的。

炫耀被無視,讓卡萊有種“拋媚眼給瞎子看”的挫敗感,他不服,又把剛才的話重覆了一遍。

麥冬的臉上果然浮現出向往,他小心翼翼地問:“聯邦小學……還有入學儀式?”

卡萊頭一揚,“當然,我的教授每年都是特邀嘉賓。”

麥冬眼中的憧憬更明顯,這極大滿足了卡萊的虛榮心,他當即掏出移動終端給麥冬找出了往年的儀式影像。

“每個州的入學儀式都在城市中心的政府禮堂進行,多虧總統先生,三等公民的孩子也可以接受初級教育,但是不能參加入學儀式……你看,這是我,這是我的教授。”

麥冬的眼睛被緊緊吸在虛擬屏上,琥珀色的眼底逐漸被影像映出了絢爛的色彩。

怎麽可能不絢爛呢——那些衣著靚麗,面色紅潤的健康孩子是整個聯邦的未來,每一年的入學儀式都舉辦得盛大而隆重,聯邦教育協會請來社會各界的知名人士為孩子們演講,儀式上總統先生會親自為他們祈福,鋪在這些孩子面前的,是一條由鮮花和希望鋪就的坦途。

隨著最後一張照片劃過,屏幕恢覆到桌面,麥冬眼中的光也慢慢黯淡下去,他把移動終端還給卡萊,說了聲“謝謝”。

卡萊覺得自己算是扳回了一城,驕傲倍增,等待電梯時都是昂首挺胸的。

電梯門打開,角落站了個人,卡萊看清是貓頭鷹司機,就知道那天的事可能敗露了。

門關,貓頭鷹的頭立刻旋轉到卡萊面前。

卡萊一臉警惕,“你,你想幹什麽?”

貓頭鷹看不出表情的臉此刻在電梯暗燈的照射下格外陰森,卡萊強忍著恐懼,別過頭去,在“滴”的一聲電子音後,聽到了男人漫不經心的聲音。

“卡萊老師覺得麥冬怎麽樣?”

卡萊背靠著電梯的金屬壁,提起一口氣,“麥冬他雖然腦子慢,但認真,肯下功夫。”

這個答案似乎讓對方很滿意,語氣加重,“不用緊張,忘了自我介紹,我是你的雇主,攔住你是想問一下我家冬冬的學習情況。”

不刻意提起倒還好,對方的自我介紹讓卡萊的心懸到了半空,他摸不透對方的真實意圖。

“麥冬很聽話,您不用擔心。”

“是嗎,那就好。”對方輕聲笑了笑,“我平時忙,不怎麽來這邊,卡萊老師有什麽事可以讓安娜代為轉達。”

卡萊額頭滲出冷汗,這已經是明示他不要再越界了,他忙不疊地點頭,不敢再看移動終端的屏幕一眼。

“冬冬很喜歡你,我相信卡萊老師是懂規矩的人,對不對?”

卡萊的冷汗滑了下來,他用餘光看了眼電梯樓層,看到已經顯示負數時松了口氣,應了幾聲,“對,對。”

對方沒有再為難卡萊的意思,又問了幾個學習方面的問題,就放他離開了。

在卡萊以為談話終結之時,聽到對方說:“接下來的學習計劃有所調整,新的課程安排安娜會發到你的郵箱,務必嚴格按此執行。”

卡萊頷首,“是。”

“很好,”對方的語氣恢覆了最初的散漫,“卡萊老師再見。”

掛斷移動終端,電梯門才緩緩打開,看著門外已經啟動的飛行器,卡萊不禁按了按發抖的腿部肌肉,深吸一口氣走了出去。

“……哥哥,你在忙”

麥冬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站在客房外敲門。

席彧對麥冬的聲音置若罔聞,他凝視著虛擬屏上的飛行器關閉和啟動,用右手一掃,通訊工具和虛擬屏一起消失,桌面上只剩了剛剛沒看完的文件。

“請進。”

書房的門打開,麥冬習慣性地笑著走向席彧。

再擡頭,席彧陰沈的表情早已被溫潤的笑意取代,他向麥冬伸出手,麥冬自然地坐在了他的腿上,將水果捧到他面前。

“哥哥辛苦啦,要不要嘗嘗我切的水果。”雖然話語中有疑問,但將西瓜塊抵到席彧嘴邊的動作卻是不容拒絕的。

“恃寵而驕?”

麥冬搖搖頭,小狗才不懂什麽叫恃寵而驕,他只知道西瓜尖尖是最甜的,他要把這塊送給席先生。

席彧註視麥冬期待的眼睛,就這麥冬的手咬了口西瓜。

隨著席彧的動作,麥冬的喉結滾了下,他迫不及待地問:“怎麽樣,甜不甜?”

席彧閉了下眼睛,“嗯。”

麥冬的唇角翹了起來,他張張嘴,卻又聽席彧說:“……但我不喜歡西瓜。”

小狗的耳朵塌了,看得出被打擊得不輕,雖然遭受了打擊,麥冬還是把想說的說了出來:“它是我來這兒的第一天找安娜姐姐要的種子種出來的,一直種在溫室裏,安娜姐姐說西瓜的中間是最甜的,所以我想送給你……”

席彧的手環住麥冬的後腰,把他往上托了托,問:“為什麽想送給我?”

無事獻殷勤,大概目的不純。

席彧審視著麥冬,以為會得到和上次差不多的答案,或者被麥冬蒙混過關,沒想到麥冬的視線漸漸垂了下來,盯著席彧襯衫的貝殼紐扣,小聲說:“我有事想跟您商量。”

席彧挑眉,“說來聽聽。”

“是關於我的弟弟妹妹,他們都已經到了上學的年紀,但布萊斯城沒有學校,如果想讓他們接受教育,就得送去埃爾達州的邊緣城市,母親失蹤前告訴我,她會為了學費想辦法,但她再沒回來……”麥冬忽然說不下去了,他知道席先生能把他帶出夜航已經付出了大筆錢財,如果他提出要求,席先生也許不會拒絕,這無異於道德綁架,麥冬一時陷入兩難的境地,他有些後悔說這番話。

席彧在聽到麥冬提到他那個殺人犯母親的時候就大概懂了他要說什麽。

“你母親為了幾個孩子的學費一定很辛苦吧。”席彧引著麥冬的話。

麥冬咬了下唇,艱難地擠出一個笑容,“她平時會打三份工,天沒亮就去搬卸垃圾,白天去打掃衛生,傍晚幫面館刷盤子。”

即使這麽辛苦,也只賺夠了一個孩子接受初級教育的入學費用。

麥冬低垂的目光黯然,母親承擔了家裏的大部分勞力工作,將尋找食物這種輕松活兒交給了麥冬,過去麥冬覺得自己總有一天可以長得比母親還高還壯,與母親互換工作,但他沒等到這一天。

席彧沒得到想聽的答案,這次問得直白:“你母親有沒有說她為了學費想什麽辦法?”

麥冬不覺有異,他苦笑一下,“大概是找人去借吧……”

麥冬潛意識裏不想讓席彧知道母親出賣身體換取錢財和食物的事,他擔心席先生會因此而看不起自己,但這就是窮苦人過活的方法,這種刻意隱瞞,讓麥冬對母親心生愧疚,他咬咬牙,還是向席彧坦白了,“實在活不下去的時候,為了我們,她會去陪客人過夜,母親曾經說,為了活下去出賣身體並不丟人,只要能活著就好。如果我成年後仍然生活在布萊斯城,總有一天也會走上這條路。”

聽出麥冬語氣中的“理直氣壯”,席彧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幾分輕蔑,他想,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子。

沒有廉恥心,貪婪,為了錢毫無底線的人,養出的孩子也是如此低劣。

但麥冬的話並不是毫無意義的,至少讓席彧確定艾拉就是為了錢才和流民串通,綁架了宋棠,在所有警力都集中在抓捕流民上時,她玩失蹤躲風頭,等事態平息再回布萊斯城。

席彧堅信艾拉還活著,他一定要親手抓住這個惡毒的女人。

這樣想著,席彧主動提起:“冬冬想讓弟弟妹妹來中心州上學?”

麥冬從未奢望他們一家人能進入中心州,他聞言一楞,慌忙搖頭,“不不不,他們是三等公民,沒辦法來中心州讀書的,我想……能不能拜托您在布萊斯城附近找一個肯接收他們的寄宿學校,卡萊老師說小學的入學儀式要開始了,我不想他們和我一樣不識字……”

麥冬沒有刻意賣慘,但每個字在席彧聽來都像在故意裝可憐。

這是席彧一句話就能解決的事,他卻沒立刻答應,而是思忖了片刻。

看席先生沈默,麥冬猶豫了一瞬,伸出手,抑制著發抖落在了面前人的臉頰,他仰頭看著席彧,承諾:“學費我會努力還的,我可以幫安娜姐姐收拾家務,也可以幫園丁打理溫室,還有種水果,我都可以做好,只要你需要我做……”

席彧閉眼笑了笑,擡手覆在麥冬的手指上,握了握,溫柔地說:“我會幫你,但我沒說要你還錢,你安心待在這裏,弟弟妹妹的事我來想辦法。”

控制好那幾只小崽子,總有一天會等到艾拉現身。

短短幾秒,席彧在心裏做好了跟蹤和抓捕計劃。

麥冬聞言,眼中閃過不可思議,又很快蓄滿淚水,他不敢相信自己會遇到席先生這麽善良的人,他根本不知道用什麽才能報答席先生,他只能趁著淚沒落,主動攀上席彧的脖子,與他交換了一個西瓜味的親吻。

在慶幸之餘,麥冬卻越發感覺自己一無所有。

“那……我能為您做些什麽呢?”麥冬與席彧面對面靠得很近,他能清楚地嗅到對方衣襟上沾染的香水味,男的,女的,獸類,人類,通通混在一起,像這個混沌不堪的社會,但兩人誰都沒有主動拉開距離。

如果現在不提要求,麥冬會更加不安,席彧索性做戲做全套,對麥冬說:“我現在缺一個陪練,你有沒有興趣?”

麥冬好奇:“是什麽樣的陪練?”

隨後他又說:“我在布萊斯城只有拆解和拼湊機甲還有畫圖紙的經驗,沒有使用過武器,可能會給您添麻煩。”

“你能看懂機甲?”席彧對麥冬有些刮目相看——上次聽麥冬想學機甲知識,他以為麥冬只是感興趣,他沒想到一個大字不識幾個的三等公民竟然會畫覆雜的機甲圖紙。

麥冬誠實地點頭,有些自豪地說:“半年前,我獨自修好了一臺初號獨行者,讓福克斯伯伯大賺了一筆。”

席彧若有所思,“那使用武器對你來說會很簡單。”

麥冬難得被“寄予厚望”,拍拍胸脯,“我可以學的。”

“好,接下來三個月,我會請家教教你些武器相關的知識,課後,就麻煩你當我的陪練了,提醒一下,會很累。”

麥冬每天被關在房子裏,正愁不知道怎麽消耗多餘的精力,聽到會很累,不但沒產生退意,甚至有些期待。

“對了,”席彧收緊了環在他腰間的手臂,把麥冬往自己面前按,明明是詢問,卻語氣強勢,“文化課差不多了,聲樂課也會提上日程,冬冬會好好學的,對不對?”

麥冬靠在了席彧的懷裏,在席彧看不到的地方耳朵耷拉了下來。

其實他不是很喜歡聲樂課,他也不懂席先生為什麽總要他學習聲樂。

那些奇形怪狀的樂器對犬類獸人來說很刺耳,只聽老師演示過一次就想捂著耳朵尖叫著鉆到桌子底下,蝌蚪一樣的音符看都看不明白,更別提完全背過。

但麥冬想既然是席先生要求的,他沒理由不答應,畢竟,這是他現在唯一能為席先生做的事情了。

就算不開心,麥冬也點了點頭,向喜歡的席先生保證:“我會好好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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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了幾天有沒有想我hhh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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