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2 小狗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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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12 小狗發燒
旁聽現場勘查結束，席彧回了趟家。
不是華苑那個臨時住處，而是他父母的工作居所，位於中心州世界軸心。
中心州人口膨脹嚴重，世界軸心是能接收到人造太陽最好的地段，以它為界，人口向南北逐漸稀疏，軸心線附近住的大多是世代官居高位的權臣，可即使是他們，也不能占據軸心線的獨門獨院，只能購買高塔之上的平層或越層。
只有逢年過節或得到老宅的召喚，席彧才和父母妹妹們回阿芙妮州的老宅。
飛行器停在私有停靠坪，席彧驗證身份進門，低頭看到身穿制服的長發男孩跪伏在地，雙手捧著一雙拖鞋。
長發男孩說話結結巴巴的：“請、請少爺換鞋。”
席彧掃了他一眼，一手撐著玄關的櫃子，自然地擡腳，邊問父親有沒有回來。
男孩跪坐在地，枯瘦的手指扶著鞋跟，向下輕輕一拉，雙手將皮鞋放在羊毛墊上，再將繡著名字的拖鞋套在小主人的右腳，接下來重覆這樣的動作，換完鞋，他額頭貼著地面，雙手十指並在一起，回答席彧的問題：“主人在會客廳，需要奴去問一下什麽時候結束嗎？”
席彧垂眼，看到男孩手指和脖頸後的鞭痕，讓他起來說話，“父親又打你了？”
男孩沒有起身，他的額頭像黏在了地板上，完全被馴服的姿勢使他的肩胛骨在漿洗得發硬的襯衫上凸起。
席彧閉了閉眼睛，伸手去拉他，卻被躲開。
“少爺！”男孩的聲音裏帶了驚恐，他別過頭，不敢讓席彧看自己的臉。
席彧意識到了什麽，僵直著站起身體，收回了手。
男孩是父親席聞遠的私奴，二十年前被席聞遠的政界好友當做仆役送來後一直養在這裏，因為年齡和席彧相仿，又是男孩子，是家裏為數不多能和席彧玩到一起的人。
兩個少年人的友情和階級身份無關，有次玩累了，兩人甚至在同一張床上沈沈睡去，但席聞遠知道這件事後大發雷霆，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裏把男孩叫到了臥室。
第二天，得到席聞遠召喚的席彧早早等在臥室門外，看到的卻是玩伴滿身鞭痕，血肉模糊被擡出來的場景。
男孩被故意俯臥著擡出門，腿縫隙間血液摻雜著透明的不知名液體向下流淌。
席彧轉頭望向臥室內，高大偉岸的父親仍然是那個笑著向他招手，溫和地問他昨晚睡得好不好的父親，仿佛滿床的血跡和泥濘與他毫無關系。
過去的鞭痕與此刻男孩身上的鞭痕漸漸重合，席彧用力閉了閉眼睛，“我去會客廳找他吧。”
席彧擔心男孩去問又會被打，他的擔心不是無緣由的——自從現任總統上臺後三天兩頭找前任總統親信的麻煩，席聞遠在官場屢屢被穿小鞋，回家拿奴仆發洩的次數越來越多，導致現在兩個妹妹也不怎麽回來這個家，都在工作地附近另買了房子。
沒等男孩回答，席彧頭也不回地快步走過玄關，徑直走上樓梯。
會客廳占據了二樓大半空間，席聞遠還在會客廳弄了整面墻的高山流水，看上去文雅閑適，苦的累的卻是設計師和護理員。
席彧沒踏上二樓就聽到了流水聲，他放緩了腳步，走上去時正好看到席聞遠帶訪客到電梯前，席彧在樓梯拐角處站了幾分鐘，等電梯提示音響，他才重新走上樓。
此時席聞遠還站在電梯前，面色陰沈。
想來是聽到了不好的事，席彧在心裏跟席聞遠說了句抱歉，因為他帶來的消息也不算很好。
短暫的交談後，席彧躲過了席聞遠扔來的咖啡杯，卻沒躲過咖啡，黑褐色液體滲透進布料，黑色的披風被洇濕大片，席彧早就習慣了在自己面前撕破溫文儒雅面具的父親，料到他會向自己發火。
“……我要說的就這些，你已經被盯上了，我護不了你，該怎麽做你自己決定，”席彧從沙發上起身，擡擡下巴，“走了。”
席聞遠胸膛起伏著，陰鷙的目光盯著席彧的背影，“等等。”
席彧沒回頭。
又一只瓷瓶擦耳飛過，席彧提起一口氣，停了腳步。
“宋家小兒子那件事你想插手”
沒得到回答，就是肯定，席聞遠身體後仰，目光向下，看著自己那沈默寡言的兒子，忽然笑了，“宋家的勢力遠不如往日，他宋柏雲在地產界現在什麽名聲你也知道，在布拉緹克州人人喊打的東西，到埃爾達會有什麽不同？我勸你少管點宋家的事，你的結婚對象是誰都可以，更何況，你和宋棠並沒有正式確定關系，沒必要為他費心費力。”
“只要你別再提什麽改革，在財政部老老實實過完這一年，等競選結束，世家貴族名門之後任你挑選。”
席彧側身，冷冷地望著逆光的席聞遠的身影，隨後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被強迫從軍區調回來的那天起，席彧就知道自己和父親的政念註定不合，他也懶得聽席聞遠的這些嘮叨。
回到家，席彧走出電梯，沒來得及松口氣，低頭看到了穿著傭人服，跪坐在玄關處，腰背挺得筆直，眼睛亮晶晶的麥冬。
席彧皺眉，他不記得自己吩咐安娜給麥冬穿這個。
常規尺碼的傭人服在麥冬身上整整大了一圈，寬大的雙排扣襯衫領子幾乎能看到麥冬的兩片鎖骨，挺胸時有微微凸起，襯衫下明顯沒穿任何東西，更離譜的是他下半身穿了條戴著白色蕾絲圍裙的女傭裙。
麥冬記得安娜姐的教誨，學著私奴守則視頻裏的樣子，夾起嗓子，“主人，您回來了。”
席彧深吸一口氣，單手拎起麥冬，把人扔進了就近的浴室，拿起花灑在他身上沖。
席彧願意替家中的私奴著想是因為兩人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他對麥冬可沒有多餘的感情，沒來得及升溫的冷水直直沖在麥冬的臉上，使呼吸不暢的麥冬很快嗆了水，直到他被嗆得劇烈咳嗽，席彧才把花灑甩到一邊。
失去桎梏的花灑垂直向天花板噴灑著冷水，水汽彌漫整個密閉的空間。
麥冬不知道自己哪裏惹到了席先生，他學著昨晚在床上的樣子，慢慢爬到席先生腿邊，氣都喘不勻實，“哥哥”兩個字的尾音帶著止不住的顫抖。
“您……您心情有沒有好一點？”麥冬伸手，想拉席彧的褲腿，但手指還沒接觸到布料就迅速收回。他的手指還濕著，不能就這樣觸碰席先生。
席彧的心情說不上好還是壞，宋棠走後，他的心裏關於感情的部分被生生挖空了一塊，面對某些人他只剩了麻木。
但昨晚，他看到麥冬被自己折騰得涕泗橫流，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竟然產生了一絲靠淩虐麥冬才能產生的快感。
那快感席彧並不陌生，它像一柄達摩克利斯之劍高懸在席彧頭頂，以至於微微有些念頭泛濫，席彧擡頭就能看到利劍鋒銳的劍尖閃爍著白色的光芒。
席彧在看到那閃光前迅速調整了情緒，叫來了安娜。
安娜本以為讓麥冬穿成女仆裝再賣賣萌就能討席彧歡心，當她看到落湯雞一般的麥冬和面無表情的主人時，心裏不免忐忑起來。
好在席彧沒有質問到底，只是讓安娜帶麥冬去換件衣服，順便把臉上的淡妝卸掉。
打著冷顫的麥冬身上被扔了條剛從烘幹機裏拿出來的毛巾，他擡頭，只看到了席先生高大的背影。
安娜有些愧疚，為麥冬找來了正常的家居服，把他帶到了席彧的臥室。
“你是主人的私寵，所以沒有給你安排房間，你只能和主人住在一起。”安娜提前確認席彧沒回臥室，才敢把人帶進來，壓低了聲音，“主人這些天心情不太好，你別惹他。”
麥冬楞楞地點頭，手裏抱著軟綿綿的衣服，目送安娜離開後才動了動光著的腳。
家居服很柔軟，帶著洗滌劑的清香，用的是麥冬活這麽大從沒見過的布料，溫暖得讓他想落淚。
可是麥冬知道，讓他想哭的不止是家居服。
來到這裏僅僅一天，他卻比在夜航的幾個月裏更加惶恐不安。
偌大的別墅，神色匆忙的傭人，高科技的指令，看不懂的文字，每一樣都讓麥冬束手無措。
麥冬把家居服放在安娜給他提前鋪好的小毯子上，用毛巾慢慢擦幹身體，又把女仆裝脫下，工工整整地疊好放到一邊，正當他拿起家居服時，臥室的門忽然開了。
走廊的光將來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黑影走近，一點一點吞噬了呆在原地的麥冬。
“席先生……”
席彧沒摘手套，冰冷的皮質紋路擦過麥冬的喉結，一直向下，劃過他平坦的胸膛，再向下，麥冬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小狗不乖，又忘了怎麽稱呼主人。”席彧的目光隱沒在陰影裏，看不清他的表情，麥冬卻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他腿發軟，忍不住想要下跪，卻被席彧環住了腰，往懷裏一帶。
做那種事時，麥冬是順從的，好哄的，可以任憑席彧拿捏把玩。
明明不是白皙的皮膚，但稍微用力就能留下令人垂涎的痕跡，也算是天賦異稟。
席彧饜足過後把麥冬用小毛毯草草一裹，帶進了浴室，一番折騰下過後他拍拍麥冬的臉頰，“貼心”叮囑他清洗完下樓吃飯。
渾渾噩噩的麥冬裹著毛毯斜躺在浴缸裏，水慢慢涼了下來，他的身體到處都在疼，手臂更是沈得擡不起來，好不容易腦子清醒一會兒，卻因為不會使用浴缸的加溫系統又不敢詢問而束手束腳，生生在浴缸的冷水裏泡到發起高燒。
席彧吃過飯後去書房處理工作，直到十點會議結束，他回到臥室才發現異樣。
此時的麥冬毫無生氣地靠在浴缸邊，臉頰泛著不正常的嫣紅，呼吸微弱。
“餵，麥冬？”席彧捏了捏他的臉，沒得到回應，於是加大了力氣，麥冬疼得眼睛泛淚。
他掀開沈甸甸的眼皮，看不清眼前人的樣子，以為是母親，就像小時候一樣撲到了席彧的懷裏。
“……你怎麽才來……你不要冬冬了嗎？我好想你……求你帶我走……”麥冬幾乎啞著嗓子哭得難聽的像個小鴨子。
席彧皺眉，下意識想捂住麥冬的嘴，心被這一撲弄得亂了一拍。他很快察覺到麥冬高得嚇人的體溫，手探到額頭，又迅速收回，顧不上麥冬身上濕淋淋的，將他打橫抱起，放到了床上。
“安娜，你來我房間一趟。”
席彧重新打量著麥冬的臉，不禁想到了那個溫格說起的那個傳聞。
警方那邊的消息說艾拉曾經工作的鹿肉養殖場在布拉緹克州，而宋柏雲恰好是布拉緹克州城市建設的主要負責人，溫格看過麥冬的資料後，提席彧說出了心裏的想法——艾拉很有可能是宋柏雲當年的情婦。
如果是這樣，麥冬剛剛的哀求就都能說得通了。
宋家樂善好施，出資幫助布萊斯城的貧民，艾拉見當年的情人已經功成名就，貪婪的她向宋家勒索未果後直接綁架了宋家獨子，並且殘忍殺害後逃匿，這樣，沒被她帶著逃走的麥冬就成了宋家的唯一繼承人。
麥冬這張和宋家人極其相似的臉就是最好的證明。如果宋家想要，血統和整形手術可以讓麥冬跨越階級，完全替代宋棠的位置。
靠私生子跨越階級徹底翻身並且繼承家產的例子不在少數，聯邦的律法一面不禁止私生子繼承家業，一面又不想其他公民徹底翻身，自相矛盾的法律引起不小的社會紛爭，這也是聯邦嚴禁跨階級通婚的原因。
可是宋棠是無辜的，他不應該成為這場陰謀的犧牲者。
席彧凝視著麥冬被燒得難受的表情，手不自覺移到了他的脖頸處。
只需要用力一下，麥冬就再也發不出聲音。
恨意湧上心頭，席彧加大了手指的力氣，眼前不斷閃現著在溫格飛行器中的每一幕，但當他心裏的憤怒積累到極點時，卻又有些茫然。
一個聲音在不斷質問席彧：殺了麥冬又能怎麽樣呢？你為什麽想殺了他？只是為了宋棠嗎？
席彧徹底洩了氣，他翻身靠著床坐在了地毯上，怔怔望著自己的雙手，驚魂未定地大口喘息著，抑制著因險些痛下殺手而瘋狂跳動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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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軸心：理解成當代市中心就好，屬於是寸土寸金地段。
【請註意，這只攻開始變渣了！】
昨天本來想更新，但是胃病覆發，暈暈沈沈一整天，所以今天多寫了一點
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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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逢年過節或得到老宅的召喚，席彧才和父母妹妹們回阿芙妮州的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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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彧垂眼，看到男孩手指和脖頸後的鞭痕，讓他起來說話，“父親又打你了？”
男孩沒有起身，他的額頭像黏在了地板上，完全被馴服的姿勢使他的肩胛骨在漿洗得發硬的襯衫上凸起。
席彧閉了閉眼睛，伸手去拉他，卻被躲開。
“少爺！”男孩的聲音裏帶了驚恐，他別過頭，不敢讓席彧看自己的臉。
席彧意識到了什麽，僵直著站起身體，收回了手。
男孩是父親席聞遠的私奴，二十年前被席聞遠的政界好友當做仆役送來後一直養在這裏，因為年齡和席彧相仿，又是男孩子，是家裏為數不多能和席彧玩到一起的人。
兩個少年人的友情和階級身份無關，有次玩累了，兩人甚至在同一張床上沈沈睡去，但席聞遠知道這件事後大發雷霆，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裏把男孩叫到了臥室。
第二天，得到席聞遠召喚的席彧早早等在臥室門外，看到的卻是玩伴滿身鞭痕，血肉模糊被擡出來的場景。
男孩被故意俯臥著擡出門，腿縫隙間血液摻雜著透明的不知名液體向下流淌。
席彧轉頭望向臥室內，高大偉岸的父親仍然是那個笑著向他招手，溫和地問他昨晚睡得好不好的父親，仿佛滿床的血跡和泥濘與他毫無關系。
過去的鞭痕與此刻男孩身上的鞭痕漸漸重合，席彧用力閉了閉眼睛，“我去會客廳找他吧。”
席彧擔心男孩去問又會被打，他的擔心不是無緣由的——自從現任總統上臺後三天兩頭找前任總統親信的麻煩，席聞遠在官場屢屢被穿小鞋，回家拿奴仆發洩的次數越來越多，導致現在兩個妹妹也不怎麽回來這個家，都在工作地附近另買了房子。
沒等男孩回答，席彧頭也不回地快步走過玄關，徑直走上樓梯。
會客廳占據了二樓大半空間，席聞遠還在會客廳弄了整面墻的高山流水，看上去文雅閑適，苦的累的卻是設計師和護理員。
席彧沒踏上二樓就聽到了流水聲，他放緩了腳步，走上去時正好看到席聞遠帶訪客到電梯前，席彧在樓梯拐角處站了幾分鐘，等電梯提示音響，他才重新走上樓。
此時席聞遠還站在電梯前，面色陰沈。
想來是聽到了不好的事，席彧在心裏跟席聞遠說了句抱歉，因為他帶來的消息也不算很好。
短暫的交談後，席彧躲過了席聞遠扔來的咖啡杯，卻沒躲過咖啡，黑褐色液體滲透進布料，黑色的披風被洇濕大片，席彧早就習慣了在自己面前撕破溫文儒雅面具的父親，料到他會向自己發火。
“……我要說的就這些，你已經被盯上了，我護不了你，該怎麽做你自己決定，”席彧從沙發上起身，擡擡下巴，“走了。”
席聞遠胸膛起伏著，陰鷙的目光盯著席彧的背影，“等等。”
席彧沒回頭。
又一只瓷瓶擦耳飛過，席彧提起一口氣，停了腳步。
“宋家小兒子那件事你想插手”
沒得到回答，就是肯定，席聞遠身體後仰，目光向下，看著自己那沈默寡言的兒子，忽然笑了，“宋家的勢力遠不如往日，他宋柏雲在地產界現在什麽名聲你也知道，在布拉緹克州人人喊打的東西，到埃爾達會有什麽不同？我勸你少管點宋家的事，你的結婚對象是誰都可以，更何況，你和宋棠並沒有正式確定關系，沒必要為他費心費力。”
“只要你別再提什麽改革，在財政部老老實實過完這一年，等競選結束，世家貴族名門之後任你挑選。”
席彧側身，冷冷地望著逆光的席聞遠的身影，隨後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被強迫從軍區調回來的那天起，席彧就知道自己和父親的政念註定不合，他也懶得聽席聞遠的這些嘮叨。
回到家，席彧走出電梯，沒來得及松口氣，低頭看到了穿著傭人服，跪坐在玄關處，腰背挺得筆直，眼睛亮晶晶的麥冬。
席彧皺眉，他不記得自己吩咐安娜給麥冬穿這個。
常規尺碼的傭人服在麥冬身上整整大了一圈，寬大的雙排扣襯衫領子幾乎能看到麥冬的兩片鎖骨，挺胸時有微微凸起，襯衫下明顯沒穿任何東西，更離譜的是他下半身穿了條戴著白色蕾絲圍裙的女傭裙。
麥冬記得安娜姐的教誨，學著私奴守則視頻裏的樣子，夾起嗓子，“主人，您回來了。”
席彧深吸一口氣，單手拎起麥冬，把人扔進了就近的浴室，拿起花灑在他身上沖。
席彧願意替家中的私奴著想是因為兩人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他對麥冬可沒有多餘的感情，沒來得及升溫的冷水直直沖在麥冬的臉上，使呼吸不暢的麥冬很快嗆了水，直到他被嗆得劇烈咳嗽，席彧才把花灑甩到一邊。
失去桎梏的花灑垂直向天花板噴灑著冷水，水汽彌漫整個密閉的空間。
麥冬不知道自己哪裏惹到了席先生，他學著昨晚在床上的樣子，慢慢爬到席先生腿邊，氣都喘不勻實，“哥哥”兩個字的尾音帶著止不住的顫抖。
“您……您心情有沒有好一點？”麥冬伸手，想拉席彧的褲腿，但手指還沒接觸到布料就迅速收回。他的手指還濕著，不能就這樣觸碰席先生。
席彧的心情說不上好還是壞，宋棠走後，他的心裏關於感情的部分被生生挖空了一塊，面對某些人他只剩了麻木。
但昨晚，他看到麥冬被自己折騰得涕泗橫流，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竟然產生了一絲靠淩虐麥冬才能產生的快感。
那快感席彧並不陌生，它像一柄達摩克利斯之劍高懸在席彧頭頂，以至於微微有些念頭泛濫，席彧擡頭就能看到利劍鋒銳的劍尖閃爍著白色的光芒。
席彧在看到那閃光前迅速調整了情緒，叫來了安娜。
安娜本以為讓麥冬穿成女仆裝再賣賣萌就能討席彧歡心，當她看到落湯雞一般的麥冬和面無表情的主人時，心裏不免忐忑起來。
好在席彧沒有質問到底，只是讓安娜帶麥冬去換件衣服，順便把臉上的淡妝卸掉。
打著冷顫的麥冬身上被扔了條剛從烘幹機裏拿出來的毛巾，他擡頭，只看到了席先生高大的背影。
安娜有些愧疚，為麥冬找來了正常的家居服，把他帶到了席彧的臥室。
“你是主人的私寵，所以沒有給你安排房間，你只能和主人住在一起。”安娜提前確認席彧沒回臥室，才敢把人帶進來，壓低了聲音，“主人這些天心情不太好，你別惹他。”
麥冬楞楞地點頭，手裏抱著軟綿綿的衣服，目送安娜離開後才動了動光著的腳。
家居服很柔軟，帶著洗滌劑的清香，用的是麥冬活這麽大從沒見過的布料，溫暖得讓他想落淚。
可是麥冬知道，讓他想哭的不止是家居服。
來到這裏僅僅一天，他卻比在夜航的幾個月裏更加惶恐不安。
偌大的別墅，神色匆忙的傭人，高科技的指令，看不懂的文字，每一樣都讓麥冬束手無措。
麥冬把家居服放在安娜給他提前鋪好的小毯子上，用毛巾慢慢擦幹身體，又把女仆裝脫下，工工整整地疊好放到一邊，正當他拿起家居服時，臥室的門忽然開了。
走廊的光將來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黑影走近，一點一點吞噬了呆在原地的麥冬。
“席先生……”
席彧沒摘手套，冰冷的皮質紋路擦過麥冬的喉結，一直向下，劃過他平坦的胸膛，再向下，麥冬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小狗不乖，又忘了怎麽稱呼主人。”席彧的目光隱沒在陰影裏，看不清他的表情，麥冬卻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他腿發軟，忍不住想要下跪，卻被席彧環住了腰，往懷裏一帶。
做那種事時，麥冬是順從的，好哄的，可以任憑席彧拿捏把玩。
明明不是白皙的皮膚，但稍微用力就能留下令人垂涎的痕跡，也算是天賦異稟。
席彧饜足過後把麥冬用小毛毯草草一裹，帶進了浴室，一番折騰下過後他拍拍麥冬的臉頰，“貼心”叮囑他清洗完下樓吃飯。
渾渾噩噩的麥冬裹著毛毯斜躺在浴缸裏，水慢慢涼了下來，他的身體到處都在疼，手臂更是沈得擡不起來，好不容易腦子清醒一會兒，卻因為不會使用浴缸的加溫系統又不敢詢問而束手束腳，生生在浴缸的冷水裏泡到發起高燒。
席彧吃過飯後去書房處理工作，直到十點會議結束，他回到臥室才發現異樣。
此時的麥冬毫無生氣地靠在浴缸邊，臉頰泛著不正常的嫣紅，呼吸微弱。
“餵，麥冬？”席彧捏了捏他的臉，沒得到回應，於是加大了力氣，麥冬疼得眼睛泛淚。
他掀開沈甸甸的眼皮，看不清眼前人的樣子，以為是母親，就像小時候一樣撲到了席彧的懷裏。
“……你怎麽才來……你不要冬冬了嗎？我好想你……求你帶我走……”麥冬幾乎啞著嗓子哭得難聽的像個小鴨子。
席彧皺眉，下意識想捂住麥冬的嘴，心被這一撲弄得亂了一拍。他很快察覺到麥冬高得嚇人的體溫，手探到額頭，又迅速收回，顧不上麥冬身上濕淋淋的，將他打橫抱起，放到了床上。
“安娜，你來我房間一趟。”
席彧重新打量著麥冬的臉，不禁想到了那個溫格說起的那個傳聞。
警方那邊的消息說艾拉曾經工作的鹿肉養殖場在布拉緹克州，而宋柏雲恰好是布拉緹克州城市建設的主要負責人，溫格看過麥冬的資料後，提席彧說出了心裏的想法——艾拉很有可能是宋柏雲當年的情婦。
如果是這樣，麥冬剛剛的哀求就都能說得通了。
宋家樂善好施，出資幫助布萊斯城的貧民，艾拉見當年的情人已經功成名就，貪婪的她向宋家勒索未果後直接綁架了宋家獨子，並且殘忍殺害後逃匿，這樣，沒被她帶著逃走的麥冬就成了宋家的唯一繼承人。
麥冬這張和宋家人極其相似的臉就是最好的證明。如果宋家想要，血統和整形手術可以讓麥冬跨越階級，完全替代宋棠的位置。
靠私生子跨越階級徹底翻身並且繼承家產的例子不在少數，聯邦的律法一面不禁止私生子繼承家業，一面又不想其他公民徹底翻身，自相矛盾的法律引起不小的社會紛爭，這也是聯邦嚴禁跨階級通婚的原因。
可是宋棠是無辜的，他不應該成為這場陰謀的犧牲者。
席彧凝視著麥冬被燒得難受的表情，手不自覺移到了他的脖頸處。
只需要用力一下，麥冬就再也發不出聲音。
恨意湧上心頭，席彧加大了手指的力氣，眼前不斷閃現著在溫格飛行器中的每一幕，但當他心裏的憤怒積累到極點時，卻又有些茫然。
一個聲音在不斷質問席彧：殺了麥冬又能怎麽樣呢？你為什麽想殺了他？只是為了宋棠嗎？
席彧徹底洩了氣，他翻身靠著床坐在了地毯上，怔怔望著自己的雙手，驚魂未定地大口喘息著，抑制著因險些痛下殺手而瘋狂跳動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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