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20 他的小狗，背上有一縷白色的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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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20 他的小狗，背上有一縷白色的毛。……
野哥的後腿向後撤了幾步, 做出一個防禦的姿勢。
它的聲音很低，說出來的話卻又十分清晰：“你們是誰？你們不是人類。”
金發少女甜甜地說：“我們是死神哦。我叫薇絲珀拉，他是我的哥哥, 諾桑。”
野哥楞了幾秒鐘, 之後收起了先前防禦的姿態，安靜地重新蹲在地上。
它不說話，只一直盯著不遠處載著柳星硯的病床。
病床不再移動，醫護人員們都定住了。
它重新看向薇絲珀拉, 語氣平靜：“他快死了, 是嗎？這次手術會失敗，是嗎？”
柳星硯聽見這話, 輕聲嘆了一口氣。
生死有命, 生死有命。
薇絲珀拉仍然沈浸在眼前這只狗竟然能看到自己的震驚中。她圍著野哥轉來轉去，快要尖叫了：“能看到我們的人我遇到過很多, 能看到我們的狗，我第一次見！諾桑！它能看到我們哎！”
諾桑沒有理會妹妹，很正經地回答著野哥的問題：“嗯，手術會失敗，他會當場死掉。”
野哥又問：“如果不做手術呢？之前醫生說, 也可以保守治療。”
諾桑說：“一周。”
野哥不再說話了。
薇絲珀拉也正經了一些。她重新回到哥哥身邊，輕聲細語地說：“小狗，你的主人這輩子只有十八年, 到時間了。”
野哥平靜地問：“有那麽多人能活八十歲九十歲, 為什麽他只能活十八歲？”
薇絲珀拉：“小狗,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這是天機。不過……”
金發少女和哥哥對視一眼，飛快地說：“想救他, 當然也是可以的。就看你願不願意了。”
不遠處，柳星硯抿著嘴，說：“不要。不要救我。”
他飛快地跑到野哥面前蹲下，焦急地說：“野哥，不要犯傻！”
野哥不僅不傻，還聰明得很。
它聽到薇絲珀拉的話，立刻就明白了：“換命。”
薇絲珀拉點點頭。
野哥想了一會兒，沒說話。
薇絲珀拉以為它在猶豫，連忙圓場道：“沒人願意換的，沒有人願意換的！”
野哥卻不是這個意思：“如果能讓他活下來，能把眼睛也一起治好嗎？”
這下子，輪到薇絲珀拉楞住了。
她沈默了一會兒，說：“你的眼睛和你的命，換他的眼睛。再把你下輩子的命換給他，讓他繼續活著。”
野哥想都不想，立刻說：“換。現在能換嗎？”
諾桑插話道：“你先別著急，有些事情要先解釋清楚——換命，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把你的命，給他。但現在的問題是，這輩子，你也只剩下一年了。”
“然後呢？”
“想讓他活到正常人的壽命，就只有用你下輩子的命格了。換眼睛要麻煩一些——麻煩的地方在於，沒有眼睛，你活不了。”
野哥“哦”了一聲：“明白了。什麽時候可以換？”
薇絲珀拉看它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很是著急：“小狗小狗，你有沒有聽懂我哥的意思？”
野哥說：“聽懂了，什麽時候換？”
薇絲珀拉急道：“你再考慮一下呀！你再想想！”
野哥竟然發出了一聲像嘆氣一樣的聲音。它不再跟薇絲珀拉說，轉而去找諾桑，問道：“什麽時候？”
諾桑朝停在路上的柳星硯的病床方向看了看，沒有直接回答它的問題，而是說：“給你寬限一天，你再考慮一下。決定好了，明天我和薇絲珀拉過來接你。”
野哥幾乎立刻回答：“好。”
柳星硯呆立一旁，說不出話。
他怕死嗎？當然怕的。
他才……他才18歲。多好的年紀，他正應該去享受生活，去感受世界。
他那麽年輕。他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沒有經歷過，他怎麽會甘心死呢？
但他又沒那麽害怕。
這短短的18年人生裏，他沒有擁有過太多東西，可他也知足了。
他沒什麽遠大的理想，也沒有預想過未來。他只想守著這間屋子，守著他的狗。
非要說還有什麽憧憬，就只有希望他的弟弟好好學習，將來能夠不要再過這樣的苦日子。
這不是都得到了嗎？
柳月闌去高考了，他成績好，又會畫畫，哪條路都走得通。
他有一只全心全意愛他的狗，每天悉心照顧他，陪他說話，陪他發呆，陪他睡覺，陪他玩。
他看不到東西又怎樣呢？有野哥在，看不到也不用害怕。
如果說，這18的時間裏，有什麽事情是真的非常非常遺憾的，那就是……
他不知道野哥長什麽樣子，不知道自己長什麽樣子，也不知道弟弟長什麽樣子。
但，這也只能算是很小很小的遺憾了。
周身那股令人不安的冷氣驟然消失了。
柳星硯茫然地四處看看，那一男一女已經不見了。
周邊的景物像老舊了的齒輪一樣，嘎吱嘎吱地重新緩慢運轉起來。
窗外，飄在空中的樹葉才剛落地，樹上又很快掉落了新的葉子。
病床的輪子劃過地面，各個儀器滴滴嗒嗒地工作著。
柳月闌落後一兩步，正在向醫生詢問術後的料理工作。
這個世界繼續地運轉著，像是剛才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那兩個詭異的“人”，會說話的野哥，他們交談的內容，好像都只是柳星硯的一場幻想。
但柳星硯知道不是。
他聽到野哥忽然叫了一聲。
幾步之外，有位護士停了下來。她回頭看看，笑著說：“小狗哥，進不去手術室，想再和小主人說句話呀？”
野哥遲疑了一下，很快走了過去。
它擡起兩只前爪，搭在柳星硯的病床上，就這麽看著他。
恍惚間，柳星硯好像又聽到野哥在說話。
“你有一些習慣真的很不好，但我沒辦法告訴你，以後你自己生活，要註意一下。”
“半夜為什麽老是踢被子呢？現在是夏天也就算了，冬天總不至於也覺得熱吧？沒有我天天給你蓋被子，你每天都要感冒。”
“柳月闌雖然討厭，但有些話你還是聽一聽。碗不要放在桌邊，也不要放在水上。不過也沒關系，你很快就能看到了。這個你就當我沒說吧。”
“還有，你以後再做包包，能不能別紅配綠了，我一出去別人就看，好丟臉。”
“也別總是熬夜，你每天都閉著眼睛裝睡，以為我不知道嗎？不想拆穿你而已。”
“多吃雞蛋，多吃肉，多喝牛奶，身體才能強壯。”
野哥用爪子碰了碰柳星硯露在外面的一只手，最後說了幾句話。
“以後……自己照顧自己，好好的。”
“我把我的眼睛換給你，把我的命也換給你。”
“你要健健康康的，要做快樂的、閃閃發光的小星星。”
柳星硯忽然就崩潰了。
他跑到病床前，跑到野哥身邊，兩只手用力地捶著他的小狗的身體，大聲哭喊道：“我不要你的眼睛！我也不要你的命！你好好活著！”
他反覆碰著他的狗，每次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手穿過它的身體——他一直都碰不到它。
“我活夠了，我真的活夠了！”柳星硯鼻腔發麻，身體也發著抖，這個小小的靈魂卻流不出半滴眼淚，“我不要誰救！我不要誰救我！”
他跪倒在自己的床前，把臉埋在手心裏：“……我什麽都不要……我擁有的，已經夠多了……”
可是，他不只碰不到野哥，他說的話，也沒有第二個人能夠聽到。
野哥依然趴在他的病床上，很專註地一直看著他。
後來，護士小姐姐輕聲提醒：“好啦，小狗哥，別耽誤了手術。你的小主人很快就回來啦。”
野哥擡起頭，終於肯松開柳星硯的病床，讓醫護人員推著他去樓上的手術室。
它在原地看著，直到那群人拐進另一個方向、再也看不到了，才轉身離開。
它回到柳星硯的病房，把床頭櫃裏的雞蛋一個一個碼好，又檢查了一遍小包裹裏柳星硯常穿的衣服。
最後，它跳到病床上，嗅了嗅柳星硯睡過一晚的那只枕頭。
然後，離開了病房。
柳星硯哭得聲嘶力竭，眼眶卻幹澀得很。他跟在野哥後面，看著它做完了這些事情。
“野哥！野哥！你別走！你別走！！”
柳星硯踉蹌著跟在後面，原本能夠穿墻而過的靈魂不知怎地突然失效了。他一頭撞在病房門口的柱子上，摔得頭暈眼花。
幾步之外，野哥好像感受到了什麽。
它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了看。
……片刻後，它甩了甩尾巴，又留下了一句話。
“等我回來，小星星，我馬上就回來找你。”
說完，它又一次轉身離開了。
眼前的白霧漸漸散去，記憶中從未有過的光明悄然填滿眼眶。柳星硯呆坐在地上，被那一縷縷射進眼中的燈光照得酸澀無比。
眼前的一切慢慢變得清晰，他眨了眨眼睛，眼角落下一滴眼淚。
他終於看到了他的狗。
他們相處了八年，在即將離別的這一刻，他終於見到了他的狗。
他的小狗，背上有一縷白色的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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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哥的後腿向後撤了幾步, 做出一個防禦的姿勢。
它的聲音很低，說出來的話卻又十分清晰：“你們是誰？你們不是人類。”
金發少女甜甜地說：“我們是死神哦。我叫薇絲珀拉，他是我的哥哥, 諾桑。”
野哥楞了幾秒鐘, 之後收起了先前防禦的姿態，安靜地重新蹲在地上。
它不說話，只一直盯著不遠處載著柳星硯的病床。
病床不再移動，醫護人員們都定住了。
它重新看向薇絲珀拉, 語氣平靜：“他快死了, 是嗎？這次手術會失敗，是嗎？”
柳星硯聽見這話, 輕聲嘆了一口氣。
生死有命, 生死有命。
薇絲珀拉仍然沈浸在眼前這只狗竟然能看到自己的震驚中。她圍著野哥轉來轉去，快要尖叫了：“能看到我們的人我遇到過很多, 能看到我們的狗，我第一次見！諾桑！它能看到我們哎！”
諾桑沒有理會妹妹，很正經地回答著野哥的問題：“嗯，手術會失敗，他會當場死掉。”
野哥又問：“如果不做手術呢？之前醫生說, 也可以保守治療。”
諾桑說：“一周。”
野哥不再說話了。
薇絲珀拉也正經了一些。她重新回到哥哥身邊，輕聲細語地說：“小狗，你的主人這輩子只有十八年, 到時間了。”
野哥平靜地問：“有那麽多人能活八十歲九十歲, 為什麽他只能活十八歲？”
薇絲珀拉：“小狗,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這是天機。不過……”
金發少女和哥哥對視一眼，飛快地說：“想救他, 當然也是可以的。就看你願不願意了。”
不遠處，柳星硯抿著嘴，說：“不要。不要救我。”
他飛快地跑到野哥面前蹲下，焦急地說：“野哥，不要犯傻！”
野哥不僅不傻，還聰明得很。
它聽到薇絲珀拉的話，立刻就明白了：“換命。”
薇絲珀拉點點頭。
野哥想了一會兒，沒說話。
薇絲珀拉以為它在猶豫，連忙圓場道：“沒人願意換的，沒有人願意換的！”
野哥卻不是這個意思：“如果能讓他活下來，能把眼睛也一起治好嗎？”
這下子，輪到薇絲珀拉楞住了。
她沈默了一會兒，說：“你的眼睛和你的命，換他的眼睛。再把你下輩子的命換給他，讓他繼續活著。”
野哥想都不想，立刻說：“換。現在能換嗎？”
諾桑插話道：“你先別著急，有些事情要先解釋清楚——換命，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把你的命，給他。但現在的問題是，這輩子，你也只剩下一年了。”
“然後呢？”
“想讓他活到正常人的壽命，就只有用你下輩子的命格了。換眼睛要麻煩一些——麻煩的地方在於，沒有眼睛，你活不了。”
野哥“哦”了一聲：“明白了。什麽時候可以換？”
薇絲珀拉看它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很是著急：“小狗小狗，你有沒有聽懂我哥的意思？”
野哥說：“聽懂了，什麽時候換？”
薇絲珀拉急道：“你再考慮一下呀！你再想想！”
野哥竟然發出了一聲像嘆氣一樣的聲音。它不再跟薇絲珀拉說，轉而去找諾桑，問道：“什麽時候？”
諾桑朝停在路上的柳星硯的病床方向看了看，沒有直接回答它的問題，而是說：“給你寬限一天，你再考慮一下。決定好了，明天我和薇絲珀拉過來接你。”
野哥幾乎立刻回答：“好。”
柳星硯呆立一旁，說不出話。
他怕死嗎？當然怕的。
他才……他才18歲。多好的年紀，他正應該去享受生活，去感受世界。
他那麽年輕。他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沒有經歷過，他怎麽會甘心死呢？
但他又沒那麽害怕。
這短短的18年人生裏，他沒有擁有過太多東西，可他也知足了。
他沒什麽遠大的理想，也沒有預想過未來。他只想守著這間屋子，守著他的狗。
非要說還有什麽憧憬，就只有希望他的弟弟好好學習，將來能夠不要再過這樣的苦日子。
這不是都得到了嗎？
柳月闌去高考了，他成績好，又會畫畫，哪條路都走得通。
他有一只全心全意愛他的狗，每天悉心照顧他，陪他說話，陪他發呆，陪他睡覺，陪他玩。
他看不到東西又怎樣呢？有野哥在，看不到也不用害怕。
如果說，這18的時間裏，有什麽事情是真的非常非常遺憾的，那就是……
他不知道野哥長什麽樣子，不知道自己長什麽樣子，也不知道弟弟長什麽樣子。
但，這也只能算是很小很小的遺憾了。
周身那股令人不安的冷氣驟然消失了。
柳星硯茫然地四處看看，那一男一女已經不見了。
周邊的景物像老舊了的齒輪一樣，嘎吱嘎吱地重新緩慢運轉起來。
窗外，飄在空中的樹葉才剛落地，樹上又很快掉落了新的葉子。
病床的輪子劃過地面，各個儀器滴滴嗒嗒地工作著。
柳月闌落後一兩步，正在向醫生詢問術後的料理工作。
這個世界繼續地運轉著，像是剛才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那兩個詭異的“人”，會說話的野哥，他們交談的內容，好像都只是柳星硯的一場幻想。
但柳星硯知道不是。
他聽到野哥忽然叫了一聲。
幾步之外，有位護士停了下來。她回頭看看，笑著說：“小狗哥，進不去手術室，想再和小主人說句話呀？”
野哥遲疑了一下，很快走了過去。
它擡起兩只前爪，搭在柳星硯的病床上，就這麽看著他。
恍惚間，柳星硯好像又聽到野哥在說話。
“你有一些習慣真的很不好，但我沒辦法告訴你，以後你自己生活，要註意一下。”
“半夜為什麽老是踢被子呢？現在是夏天也就算了，冬天總不至於也覺得熱吧？沒有我天天給你蓋被子，你每天都要感冒。”
“柳月闌雖然討厭，但有些話你還是聽一聽。碗不要放在桌邊，也不要放在水上。不過也沒關系，你很快就能看到了。這個你就當我沒說吧。”
“還有，你以後再做包包，能不能別紅配綠了，我一出去別人就看，好丟臉。”
“也別總是熬夜，你每天都閉著眼睛裝睡，以為我不知道嗎？不想拆穿你而已。”
“多吃雞蛋，多吃肉，多喝牛奶，身體才能強壯。”
野哥用爪子碰了碰柳星硯露在外面的一只手，最後說了幾句話。
“以後……自己照顧自己，好好的。”
“我把我的眼睛換給你，把我的命也換給你。”
“你要健健康康的，要做快樂的、閃閃發光的小星星。”
柳星硯忽然就崩潰了。
他跑到病床前，跑到野哥身邊，兩只手用力地捶著他的小狗的身體，大聲哭喊道：“我不要你的眼睛！我也不要你的命！你好好活著！”
他反覆碰著他的狗，每次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手穿過它的身體——他一直都碰不到它。
“我活夠了，我真的活夠了！”柳星硯鼻腔發麻，身體也發著抖，這個小小的靈魂卻流不出半滴眼淚，“我不要誰救！我不要誰救我！”
他跪倒在自己的床前，把臉埋在手心裏：“……我什麽都不要……我擁有的，已經夠多了……”
可是，他不只碰不到野哥，他說的話，也沒有第二個人能夠聽到。
野哥依然趴在他的病床上，很專註地一直看著他。
後來，護士小姐姐輕聲提醒：“好啦，小狗哥，別耽誤了手術。你的小主人很快就回來啦。”
野哥擡起頭，終於肯松開柳星硯的病床，讓醫護人員推著他去樓上的手術室。
它在原地看著，直到那群人拐進另一個方向、再也看不到了，才轉身離開。
它回到柳星硯的病房，把床頭櫃裏的雞蛋一個一個碼好，又檢查了一遍小包裹裏柳星硯常穿的衣服。
最後，它跳到病床上，嗅了嗅柳星硯睡過一晚的那只枕頭。
然後，離開了病房。
柳星硯哭得聲嘶力竭，眼眶卻幹澀得很。他跟在野哥後面，看著它做完了這些事情。
“野哥！野哥！你別走！你別走！！”
柳星硯踉蹌著跟在後面，原本能夠穿墻而過的靈魂不知怎地突然失效了。他一頭撞在病房門口的柱子上，摔得頭暈眼花。
幾步之外，野哥好像感受到了什麽。
它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了看。
……片刻後，它甩了甩尾巴，又留下了一句話。
“等我回來，小星星，我馬上就回來找你。”
說完，它又一次轉身離開了。
眼前的白霧漸漸散去，記憶中從未有過的光明悄然填滿眼眶。柳星硯呆坐在地上，被那一縷縷射進眼中的燈光照得酸澀無比。
眼前的一切慢慢變得清晰，他眨了眨眼睛，眼角落下一滴眼淚。
他終於看到了他的狗。
他們相處了八年，在即將離別的這一刻，他終於見到了他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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