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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番外 青梅竹馬if線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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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番外 青梅竹馬if線9

老夫人笑了好一會兒, 才道:“傻丫頭,莫說你小謝師兄,你也不小了。”

孫夫人亦含笑附和, “是呀, 你瀅表姐在這個年紀, 便已經出嫁了。”

謝枕川完全是一副她說什麽便是什麽的樣子,配合地應道:“小師妹說得是。”

得到了同盟的有力支撐, 梨瓷頓時昂首挺胸, 水盈盈的眼眸裏也流淌出得意之色

他話音落下, 目光卻未移開, 仍含著淺淺的笑意望著她, 神情似是無奈, 卻又掩不住眼底漫開的寵溺。

年輕人尚不知什麽叫做“一語成讖”, 倒是兩位過來人將兩人之間流轉的情愫看得分明。

老夫人存了心思,正要再問得仔細些,便聽得下人來報,說是伯公爺回府, 請梨瓷和這位謝公子去書房一敘。

梨瓷試圖討價還價, “小謝師兄有傷在身,他便不去了吧?”

“不妨事的,”謝枕川已然起身, 彬彬有禮朝兩位長輩請辭,“身為晚輩,本應主動拜見。還要勞動伯公相請,是晚生的不是。”

他舉止從容,進退有度,老夫人越看越喜歡,只當廣成伯也與自己存了一樣的心思,便含笑點頭,讓他們去了。

顧及謝枕川的傷勢,梨瓷特意走得慢了些,也正好賞景。

中庭的池塘裏,亭亭荷蓋已然微卷輕垂,荷梗卻擎著蓮蓬高高地挺立著,池面無風,水紋仍似有流動之意,別有一番清瘦的韻致。

謝枕川便問了一句:“這池中似是活水?”

梨瓷點點頭,擡手指了指西北方向,“是從那邊的清溪引來的,溪水流經一處四四方方的小院,院裏種著幾叢細竹,很是清雅,名字也特別,叫……”

她一時想不起來了,謝枕川卻自然而然地接道:“方澤院?”

梨瓷又是欽佩又是驚訝,“小謝師兄怎麽知道?”

謝枕川心知自己是初次踏入廣成伯府,心中卻總有一絲似曾相識的熟悉。

他並未深究,目光順著湖面漣漪遠眺,隨口道:“方庭矩步,澤水回環,想是因此而得名。”

閑話幾句,兩人快要走到外祖書房門口時,梨瓷又囑咐道:“小謝師兄,你先在此處稍候,我去向外祖稟明你的傷情,也省得一會兒行禮來行禮去的牽動傷口。”

謝枕川心中思慮自然比梨瓷更為深遠。大皇子之事她或許不知,廣成伯這般當世大儒,心懷天下,弟子遍布四海,卻未必瞞得了他。

他便承了梨瓷這番好意,緩下腳步,“如此,便謝過小師妹了。”

梨瓷很是滿意他的聽話,腳步輕快地邁進書房。

她從仆從的手中接過方才從外祖母那裏得來的桂花雞頭米,剛踏進房門,便賣乖道:“外祖,外祖,你回來啦,今日講學辛苦,先用一盞剛熬好的桂花雞頭米吧。”

周則善素來疼愛這個外孫女,對她的要求也是無有不應,哪怕才喝過了一碗涼茶,此刻也笑呵呵應道:“好,好。”

他擡眼看了看,又問:“你那位小謝師兄呢?”

梨瓷將瓷盅端到他面前,撒嬌道:“他身上有傷,走得慢些,阿瓷一心想見外祖,就先進來了。”

見周則善喝了兩口甜湯,慈眉善目的樣子,又趁機道:“一會兒見了面,外祖便免了他的禮數吧?”

周則善若有所思,“你那位小謝師兄,是受了什麽傷?”

梨瓷老老實實答道:“他身上共有三處傷,尤其是背上那一處,長逾五寸,深可見骨,若是行禮時牽動裂了傷口,那可就麻煩了。”

“這傷可不常見,”周則善仔細問道:“這是在何處所傷?”

梨瓷還記得要替謝枕川遮掩,卻又不知如何說謊,只能努力瞎編,“他是在…南京城外…被山賊所傷的,具體在何處,我也不清楚。”

周則善看出她的心虛,徐徐道:“能夠從如此窮兇極惡的山賊手中逃脫,你這位小謝師兄,倒很有幾分本事。”

梨瓷與有榮焉,脫口道:“那當然啦,他是我師兄嘛。”

周則善又道:“我一直以為南直隸民風淳樸,治安尚可,不料竟有這等悍匪,不知謝公子是何時遇襲,那夥山賊又盤踞在何處?也該早日報官,緝拿歸案才是。”

外祖的話句句在理,梨瓷將謝枕川上山的日子如實說了,剩下的只能只能支支吾吾胡亂搪塞,“我忘了是哪座山了…總之他受了傷…正巧找到了醫館的路。”

周則善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那可真是巧了。”

濯影司捉拿謀逆失敗的大皇子黨一事,旁人或許不知,他卻略有耳聞,更巧的是,便是那一日起,大皇子便如人間蒸發,再無音訊。

他意味深長道:“你這位小謝師兄,來頭只怕不小啊。”

梨瓷驀地瞪大了眼睛,“外祖是如何得知的?”

周則善笑了笑,“難道不是阿瓷告訴外祖的麽?”

梨瓷立刻捂住了嘴巴,聲音透過掌心傳來,甕聲甕氣的,“我沒有,阿瓷什麽都沒說!”

周則善又笑了,他不再繞彎,徑直點破道:“若老夫所料不差,你這位小謝師兄,便是那位年紀輕輕便震驚朝野的濯影司指揮使,謝枕川謝大人吧。”

如今的謝枕川,已經無須長公主與信國公之子的頭銜,單單“謝枕川”這三個字,便已經舉足輕重。

“年紀的確很輕的,”梨瓷有一說一,老實點頭,“好像也的確擔任了一個要職,但朝野震不震驚,我便不知道了。”

門外適時傳來一聲輕笑。

“周大人謬讚,不過虛名而已,晚生實在愧不敢當。”

謝枕川徐徐邁過門檻,從容不迫地拱手一禮,“晚生見過周大人。”

兩人雖然品級相當,但濯影司指揮使手中的實權可是遠遠勝過了他這個南京兵部尚書的閑職,更毋論謝枕川還有一位即將登基的親侄了。

周則善看了眼仍一臉懵懂的外孫女,終是仗著長輩身份,受了他這一禮,頷首道:“謝大人還有傷在身,不必多禮。”

見謝枕川神情自然地在梨瓷對面入座,周則善心中隱隱升起一絲不安,他擡手令人奉茶,客套寒暄道:“謝大人的傷如何了?”

謝枕川轉頭望了梨瓷一眼,聲音誠懇而溫潤,“托周大人和小師妹的福,並無大礙。”

聽到謝枕川提起自己的名字,梨瓷揚起小臉,表情頗有幾分得色。

“阿瓷的醫術,廣成伯府上下皆有所耳聞了,還是仰仗謝大人自己年輕體健、武藝高強,方能從那夥山賊手中全身而退,”周則善看了外孫女一眼,話中有話,“老夫原還想打聽清楚這夥山賊藏身之處,也好稟明知州早日剿滅賊寇,如今看來,有濯影司坐鎮,想來是不必擔心那幫賊寇禍亂江南百姓了。”

梨瓷聽不懂兩人的機鋒,但還記得自己方才的胡說八道,拼命朝謝枕川使著眼色。

謝枕川卻只是朝她微微一笑,承認了周則善的說法,“周大人不必擔心,賊寇皆已肅清,不足為慮。”

周則善心下頓時明朗,大皇子已歿,聽聞京中應天帝中毒頗深,若是得知了這個消息,也不知還能撐多久。

如此機密之事,謝枕川卻幾近明示,唯有一種可能:梨瓷在他心中的份量,比自己想象的要重。

周則善心中警鈴大作,面上仍勉強笑道:“謝大人遠道而來,老夫未盡地主之誼,若有招待不周之處,還請謝大人莫要放在心上。”

謝枕川輕啜一口熱茶,含笑回應道:“周大人言重了。晚生感激小師妹救命之恩尚且不及,更何況,府上的桂花雞頭米清甜軟糯,甚是可口。”

見他幾乎將“小師妹”三個字掛在了嘴邊,周則善心中更為警覺,幹脆打開天窗說亮話,“既然如此,老夫還有一事,厚顏請托謝大人。”

謝枕川便也正色道:“周大人但說無妨。”

謝枕川手中還端著茶盞,生平第一次說話趕在了思慮之前,“晚生自當一心一力,責無旁貸。”

梨瓷這才反應過來兩人說的是自己的事,微微睜大了眼睛。

周則善也聽得一楞,趕忙補充道:“阿瓷性子單純,不谙世事,梨家早已議定,要為她招一門贅婿。”

盞中滾燙的茶湯輕輕一晃,濺出幾滴落在謝枕川白皙修長的手指上,洇開一小片微紅,他卻恍若未覺,面不改色將茶盞放回案上。大概是一心多用的緣故,此時說話反倒不快了,只是下意識重覆道:“贅婿?”

梨瓷是知道此事的,但見謝枕川表情驚訝,便也跟著點了點頭,但目光落在他指間那抹被燙紅的痕跡,又後知後覺地臉熱起來。

她不知如何排遣這莫名的心緒,只得轉向外祖父,軟聲撒嬌道:“外祖,您說這個做什麽,我也還小呢。”

周則善慈愛地望著她,耐心解釋,“年紀雖小,卻也該早做打算。外祖並非要你早早成婚,大家都還想你在家多待兩年呢,只是可以趁早相看,若是有稱心的,便可……”

當著外孫女的面,他不好說“先發制人”亦或“先下手為強”這樣的話來,卻見梨瓷懵懵懂懂地接話道:“笨鳥先飛?”

周則善沒忍住,“哈哈”笑了兩聲,“阿瓷說得對。”

“阿瓷這般性子,謝大人也瞧見了。我們不求閥閱世家,唯求其德才兼備,若是出身清寒則更相宜,”他特意強調一遍,又笑道:“老夫原本還打算在書院中物色幾位品學兼優的學子,如今既有謝大人這般人脈廣闊又熱心相助,此事便勞煩你多多費心了。”

謝枕川鎮定自若地彎了彎唇,似乎是真心實意地為她籌謀,“周大人言重了,濯影司雖有些許耳目之便,但終究不及周大人桃李滿園、識人明澈。不如您先提出心中人選,晚生再從旁探聽,一同為小師妹細細考量。”

周則善到底要多吃幾十年的鹽,他隱約看出謝枕川的心思,只擺擺手笑道:“不急不急。我們做長輩的沒什麽要求,終歸要看阿瓷自己的心意。還是請謝大人先舉薦幾位良才罷。正巧梨家商隊不日將至南京,也會一同前來。”

梨瓷立刻高興起來,“真的麽?爹爹何時到呀?”

“他們從海路而來,具體日程還說不準,”周則善又補充道:“至於我那幾個學生,便等梨固來了,再一同商議吧。”

謝枕川眸色微深,亦是意味深長應道:“好,今日初聞此事,確有些匆忙,待伯父蒞臨南京之時,晚生應當也已準備周全了。”

-

兩人在廣成伯府用過午膳,梨瓷擔憂謝枕川的傷勢,便提早回醫館了。

登車時,她還沒忘記拎上一籃新剝的雞頭米,又輕聲問道:“小謝師兄,今日的桂花雞頭米不好吃麽?”

謝枕川執意用未受傷的左手將那一籃子雞頭米接過來,為她安放在車廂內,“為何這樣說?”

“我看你方才用得很少,”梨瓷細心地察覺到他情緒似乎不高,“而且好像……不太高興。”

“並無不喜。”

謝枕川揚了揚唇,也不知是說並未不喜食芡實,還是並未不高興,抑或二者兼而有之。

他在軟墊上坐下,這才發現馬車裏盈滿了回青橙花香。緊繃的心神稍稍放松下來,靜默片刻,他終於低聲問道:“小師妹……當真想要招贅麽?”

梨瓷認真點了點頭。

謝枕川微微一怔,“為何?”

梨瓷老老實實答道:“爹爹說,招一個贅婿來,可以陪我讀書、玩耍,還可以照顧我的飲食起居,替我打理府中家事,還有我看不懂的那些宅子莊子的賬目……”

她一口氣說了一堆,越說越覺得招贅實在是件好事,決定從此以後要多上些心,早日招到稱心的贅婿。

待到她細細碎碎說完了,謝枕川悶悶開口,“這些事,我也可以陪你一起做。”

“真的嗎?”梨瓷眼睛倏地亮了起來,歡喜道,“那太好了!”

謝枕川被她眸中明燦笑意感染,只是欣喜未及一瞬,便聽得她憧憬著接話:“到時候便讓他去打理家事和賬目好了,小謝師兄還是陪我讀書習字、玩耍用膳……”

“可是有些事,終究只能容得下兩個人,”謝枕川深吸了一口氣,循循善誘道:“譬如……若只有兩碗桂花雞頭米,該怎麽辦?”

梨瓷遲疑片刻,忍痛道:“那……我分你一半,我和小謝師兄一起吃。”

像她這般護食的人能說出這樣的話,實在是有些難得了。

謝枕川心中有一點感動,但是不多。

“吃食可分,但有些東西,是分不開的,”他又舉出新的例子,“就好比‘朱朱’,既然是小師妹一個人的毯子,總不能兩人同蓋吧?”

梨瓷果然陷入了沈思之中。

“朱朱”是她幼時縫制的毯巾,對小小的她來說足夠寬大,如今卻只勉強夠用。

她咬了許久的唇,桃花一樣的唇瓣被印上了淺淺的齒痕,總算下定決心道:“‘朱朱’本來就是你替我補好的,若是小謝師兄的話,也讓給你好了。”

……謝枕川頗覺無力,擡手揉了揉眉心。

但也許更氣的是,提起招贅之事,她竟然寧願虛構出一個旁的人,也未曾考慮過自己。

他大約是魔怔了,游思妄想,最後的念頭只剩下一個:

她既然要一個贅婿,旁人當得,自己為何當不得?

……

見謝枕川沈默不語,梨瓷只當他是累了,軟聲關心道:“小謝師兄是不是困了,要不要靠在我肩上歇一會兒?”

謝枕川語氣微涼,“不必了,我怕小師妹的未來贅婿生氣。”

“這有什麽好生氣的,”梨瓷不解,卻靈機一動,“我有兩邊肩膀呀,他也可以靠另一邊嘛。”

謝枕川這回是真的氣到說不出話來了,帶著一肚子的悶氣,“惡狠狠”地枕在了她的肩上。

清甜軟糯的女聲還在繼續:

“今日跑來跑去的,你傷口疼不疼?希望沒有裂開才好…”

“府上的菜肴是不是不合你的胃口?今日出來得匆忙,待小謝師兄的傷好了,我們再出來玩…”

“蘇州府的香松仁粽子糖你吃過麽,上次外祖父托人給我帶了一匣子,香脆可口。不過我覺得小謝師兄應當會更喜歡吃竹簡酥,到時我多付些銀錢,請店家在你的酥上刻字……”

竹簡酥是南地的一種酥皮點心,酥皮上常刻詩文或寓意好的詞句,最受文人喜愛。

謝枕川總算偏過了頭,輕聲問道:“寫什麽?”

梨瓷沒有回答,她腦袋一歪,靠在他發間,已然睡著了。

-

馬車一路疾馳,到了積雲山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醫館的大門虛掩著,檐下兩盞燈籠暈開暖黃的光。

南玄聽得車輪聲響,快步迎出門來,殷勤地搬來腳凳,欲扶世子下車。

謝枕川卻只擺了擺手,穩步下了馬車,轉身候在一旁,先接過梨瓷懷中那籃雞頭米,又伸手輕輕扶她下車。

梨瓷睡得有些迷迷糊糊的,抓著他的手含糊問道:“我們到了麽?”

謝枕川點了點頭。

世子一向厭惡女眷近身,如今竟主動同梨姑娘這般親近,南玄頓時心下明了。

他極有眼力見兒地接過竹籃,目光識趣地移向別處,自顧自念叨道:“喲,怎麽又是雞頭米?”

謝枕川淡淡瞥他一眼。

南玄連忙解釋道:“今日有一對母子來醫館送吃食,說是感念先前薛大夫和梨大夫治好了他母親的心疾,便是送了一大鍋桂花雞頭米,莫說還怪好吃的。”

一聽到吃的,梨瓷立刻醒了大半,“還有麽?”

南玄擠出笑臉,“自是給主子和梨大夫留了的,這桂花雞頭米還是新鮮趁熱好吃,不過也不妨事,那位大娘還在醫館裏頭等梨大夫覆診呢,回頭請她指點廚娘再煮一鍋,想來也不算麻煩。”

梨瓷努力地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自己接診過哪個病人,值得對方如此感恩戴德的。

她才跨過門檻,便瞧見了一位身著素白衣衫的公子。

那位公子看上去只比她年長一兩歲,一身白衣雖略顯陳舊,卻漿洗得幹幹凈凈,更襯得他氣質清弱、眉眼溫順。

他一個箭步沖了過來,聲線也輕柔微顫,帶著刻意的溫軟,“梨大夫,你可算回來了,我…我和我娘親等你許久了。”

作者有話說:小劇場:兩碗甜湯如何分給三個小朋友?

小瓷(思考半天):我肯定要有一碗,但是我的那碗可以分給我喜歡的小朋友。

小謝(毫不猶豫):去掉一個小朋友,全都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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