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會與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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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會與美食
還沒等葉聆音問他這個時候跑來她家做什麽，就看到賀文熙用力吸了吸鼻子。
“嗯，好香。”他露出一個陶醉的神情。
這個時候，葉向明也跑出來查看情況。乍一看，站在門口的是個陌生面孔，仔細瞅瞅怎麽有點眼熟，湊近幾步又看了看，他突然一拍腦袋。
“你是……賀文熙博士嗎？”
賀文熙轉動脖頸看向對方，點了點頭。
“是我。”
“是誰？”聽到玄關處的動靜，秦藍和葉翎羽也跑了過來。看到那個出現在自己家門口的人是賀文熙，母女倆都震驚到瞪大了眼睛。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葉聆音。
“賀博士，你這麽晚來我家，是有什麽事嗎？”話說他怎麽知道自己家在哪裏，是查了她的資料嗎？
沒等賀文熙說話，葉向明覺得自己作為一家之主，應該盡到一個接待賓客的職責。於是他上前一步熱情地伸出手：“賀博士，久仰大名！沒想到能在家裏遇到你，你是來找聆音的吧？這麽晚了，有什麽事明天上班時再說行不行？呃……賀博士，你吃了沒啊？要不進來一起吃個便飯？”
“是啊是啊，我們家今天做了一大桌子菜呢，要不就留下來先把晚飯吃了吧。”秦藍隨聲附和。
賀文熙忽略了前面幾個問題，只回答了問他有沒有吃飯的那幾句。
“我沒吃。”
“好。”
葉向明：“……”
秦藍：“……”
他們只是客氣一下。
那位鼎鼎大名的小賀教授，私底下原來是這種性格嗎？
不過，他們確實聽說搞研究的人就是這麽不拘小節，在人情世故上不是很看重，一般都比較直接。
既然賀文熙明確表示要留下來吃飯，夫妻倆也不好再趕人出去，忙拉開椅子請他落座。
葉聆音狐疑地跟在賀文熙身後來到餐廳，見他一點也不拘謹，輕車熟路地在餐桌旁坐下，像看到罐頭的星獸一樣盯著上面的飯菜。
秦藍趕忙叫來小F。
“小F，再去廚房拿一副碗筷。”
話音剛落，就看到賀文熙“刷”地一下站了起來，他撐著餐桌停頓了幾秒鐘，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緩緩坐了回去。
夫妻倆面面相覷，怎、怎麽了這是？
很快，碗筷被取來了，賀文熙看了一眼身旁的機器人，沒說什麽，開始往自己碗裏夾菜。
他在飯桌上搜尋一番，先是夾了一塊燉牛腩送進嘴裏，嚼著嚼著，他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意。
這是覺得好吃對吧？夫妻倆心想。
隨後，他又接連吃了好多塊燉牛腩，這才轉移目標夾起一塊個頭最大還帶軟骨的紅燒排骨，葉翎羽的臉色一下子就黑了。
那是她都沒舍得吃留給姐姐的，排骨裏最好吃的一塊！想到之前去植物展上這個人請她吃了甜品，葉翎羽忍了。
賀文熙把排骨咬得咯吱作響，看得出來他也愛吃紅燒排骨，之後又連續吃了好多塊。接下來，他依次品嘗了蒜蓉粉絲蝦，清炒菜心，魚香茄子，釀豆腐，冬瓜丸子湯……
吃了一會兒，他又看中了那盤辣子雞丁，便夾起一塊裹滿了辣椒絲和花椒殼的雞肉放進了嘴裏。
嚼、嚼、嚼。
他突然停住了。
怎麽回事，他感到自己好像受到了攻擊。
葉聆音看到他的臉上越來越紅，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便叫小F從冰箱裏取來一瓶酸奶遞給了他。
“賀博士，你不太能吃辣吧。”
賀文熙楞了一下，隨後連連點頭，他擰開酸奶喝了幾口，口腔中那股仿佛被針紮電擊樣的感覺瞬間消退了不少。
痛苦的感覺被清除，他的註意力來到了酸奶上面，他舔舔嘴唇。
甜甜的，帶點微酸，好喝。
“賀博士，你喝不喝酒啊，要不要來一杯？”葉向明又開了一瓶啤酒。
“謝謝。”賀文熙接過對方遞過來的杯子，他觀察了一下杯子裏不斷冒泡的液體，也學著葉向明的樣子仰起頭猛灌了一大口。
不對，這些小氣泡在“咬”他的舌頭！呃啊……
他放下酒杯，沒有再喝了。
就這樣吃到了晚上八點多，賀文熙似乎是吃撐了，斜倚在沙發上一邊休息一邊看電視。
也難怪，他今天晚上吃了三碗米飯，喝了四碗冬瓜湯，吃進去的菜更是無法計數。原本葉聆音還擔心這麽多菜他們四個人吃不完，現在她甚至感覺沒怎麽吃飽，但盤子裏已經空了。
另一邊，葉家夫妻兩個在廚房裏小聲吐槽著。
“這個小賀教授也太能吃了吧，看著文質彬彬的一個瘦高個……可能這個年紀的小夥子就是比較能吃吧。”
“所以他今天突然造訪咱家是為什麽呀？不會是專程來蹭飯的？”
“怎麽可能？人家什麽身份，就為了來蹭咱們家一頓飯？”
“那就是為了工作？嘶，可他這會兒只是在看電視，還看得少兒頻道，而且咱們聆音也不是搞研究的，他們之間應該沒什麽交集啊？”
說著說著，葉向明想起小女兒之前說過的話，突然靈光一閃：“哎，你說，這小賀教授是不是對咱們聆音有意思？”
秦藍一聽，也深表讚同：“對對對！很有可能，咱們也不認識他，不是因為聆音，他沒必要來啊。”
說著，兩人掀開一道門縫，一上一下往外看去。
“他們怎麽不說話呢？”
“可能比較害羞。”
“哎？他怎麽站起來要走了？”
“現在都快九點了，總不能留在咱們家裏過夜吧。”
見賀文熙真的要走，夫妻倆也不再繼續躲廚房了，笑吟吟地走出來送客。
“這就要走啦？”
“有空下回再過來坐啊，賀博士。”
賀文熙和眾人打過了招呼，沒一會兒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緊接著，客廳裏驟然響起葉翎羽的哭訴聲。
“哇——！他把我那麽多排骨都吃了！我還沒吃飽呢！”葉翎羽倒在沙發上打滾，“你們還叫他下回繼續來咱們家，你們安的什麽心？”
秦藍：“你想吃你爸明天再給你做。”
對於今天晚上的離奇經歷，葉聆音十分摸不著頭腦。她跟賀文熙也不是很熟，雖說都在科學院工作，但她是治療師，又不是研究人員，最有可能算得上的交集甚至是厲決這個人。
可是今天晚上賀文熙除了吃，壓根沒和她提起厲決，如果是問厲決的病情如何了，那葉聆音還能說上話。
但……
回想起賀文熙今天晚上在餐桌上吃得一臉幸福的模樣，葉聆音忍不住扶額。
天哪，他不會真的是肚子餓了，然後正好知道自己住在這裏所以順路過來蹭飯吧？
搞不明白。
————
賀文熙最近很少來科學院，不過大家也不覺得這有什麽問題。畢竟他昏迷了那麽久本就需要時間休養，再加上前段時間他辛苦幫助軍部找到了有關綁架案的重要線索，偶爾休個假也是應該的。
有人說看到他陪母親在星曜大學的花園裏散步，眾人不由感慨賀博士真是個孝順的好兒子，人還這麽優秀，真是羨慕不來。
“前線的戰報回來了，我軍初戰告捷，銀輝國政府簽署協議釋放全部人質，並公開道歉賠償損失……”沈慧儀看著校園全息屏上的前線戰報，不由地喜笑顏開。
“太好了，這可真是件大喜事。”
陪她坐在涼亭裏的賀文熙也點點頭，他擰開水杯，連同藥盒裏的藥一起遞了過去。
“媽，該吃藥了。”
“已經過去4個小時了嗎？”沈慧儀看了眼時間，確實如此，距離她吃上一頓藥的時間剛好過去了4個小時，“你倒是記得清楚。”
吃了藥，沈慧儀望向遠處草地上的藍花楹，清風習習，吹起她額前的幾縷發絲。
“我在這邊坐一會兒就回去了，你有什麽事要忙就去吧。”
這些天兒子願意陪著她在附近逛，她感到很欣慰，但又怕耽誤了兒子的工作。
“我沒什麽事啊？”賀文熙輕輕握住母親的手，剛想說點什麽安慰對方，突然想到了什麽，話鋒一轉。
“哦，有事，我下午約了朋友吃飯。”
“是陳爍他們幾個嗎？”
“不是。”
“那是……”
“她是個治療師，姓葉，你應該沒有見過她。”
沈慧儀思索了一瞬，她確實沒見過那個治療師，但早就對此有所耳聞。這個女孩子的精神力天賦很高，治療方式也很特殊，是靠她飼養的星獸。
“還有其他人嗎？”
沈慧儀又追問了一句，見兒子只是搖頭，她心中不由湧出陣陣驚喜。
這小子終於開竅了嗎？
“好，吃飯的地方定下來了沒有？什麽時候呢？你是不是得提前準備一下，我看看……”沈慧儀突然來了精神，她拉過兒子上下打量一番，連連搖頭，“不行，你這件襯衫穿了好幾天了吧，樣子也太古板了。走，媽帶你回家挑件適合的衣服。”
一個小時後，穿戴整齊的賀文熙出現在了科學院。這會兒快下班了，已經有一些完成工作的人三三兩兩從大門走了出來。
見他和平時截然不同的著裝打扮，眾人無不駐足驚嘆。
“賀教授，今天怎麽穿得這麽正式？是要出席什麽活動嗎？”
“師兄今天好帥啊~”
說是約了葉聆音去吃飯，但其實他並沒有事先與對方約定好，這只是他的計劃。
終於，在經歷了無數次“是要去見誰呀”的問候後，賀文熙來到了葉聆音的工位前面。
“葉聆音，下午有空嗎？你應該有空，我查過了，你最近沒有特殊的工作安排。”
“和我一起去吃飯吧。”
正在收拾桌面的葉聆音：？？？
她難以置信地仰頭望向面前的人，後者一臉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叫我一起吃飯是有什麽事嗎？還有誰啊？”
“沒有其他人，就我們兩個。”
“……”
這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葉聆音完全沒搞懂是怎麽回事，周圍的起哄聲就已經響起。
“哇，看不出來耶，賀教授你平時總是一副對感情一竅不通的樣子，沒想到面對喜歡的人時這麽直接大膽。”
“啊？他們兩個什麽時候在一起的，我怎麽不知道？”
“只是賀教授在追求人家吧，你看葉治療師不是還沒答應呢嗎？”
“說起來，賀師兄竟然喜歡葉治療師，還這麽主動地約女孩出去吃飯，這太不可思議了。”
同樣感到不可思議的還有葉聆音。
賀文熙喜歡她？怎麽可能，他們兩個並不熟吧。
眼見議論聲越來越大，葉聆音連忙起身：“我們出去說。”
兩個八卦主人公紛紛離開現場，辦公室裏剩下的其他人更加不安穩了。
陳爍端著咖啡，剛才看到賀文熙一進門就直奔葉治療師工位前邀請她共進晚餐，他險些被嗆到。
旁人或許還在驚訝賀文熙竟然喜歡葉治療師，但他可早就發現端倪了。之前在科學院門口，葉治療師被康元帥家二公子糾纏，一向不愛管別人私事的賀師兄就那麽走上去替對方解了圍。
剛才他只是沒想到師兄的行動力如此驚人，之前還跟他嘴硬沒有這回事，這才過去多久啊，就直接約人家去吃飯了。
陳爍突然對這位師兄產生了更深的崇拜之情。
做人就應該如此啊！工作的時候心無旁騖，戀愛的時候率性真誠，是他學習的榜樣！
————
來到一處無人經過的角落，葉聆音這才轉過身看向緊隨她而來的賀文熙。
“賀教授，你有什麽事就直說吧，只要是我能幫上忙的，我都會出力的。你突然這樣，我也很迷茫，不知道該怎麽辦？”葉聆音困惑地望著他。
前些天突然造訪她家，現在又只叫了她一個人出去吃飯，到底是為了什麽？
“我不需要你做什麽，就是想和你一起去吃美食，餐廳我已經訂好了，你看。”賀文熙點開屏幕給她看了一眼。
葉聆音楞了一下。
不是多麽高端的餐廳，但卻是自己常去的那一家。因為她很喜歡這一家的口味，所以無論是帶家裏出去下館子，或是自己偶爾想吃點好的就去這家餐廳。
是巧合嗎？
“你……”
“就當作是回禮。”見葉聆音想拒絕，他想了想又解釋道，“我在你家吃過一頓飯，所以理應回請你一次，叫上叔叔阿姨和你妹妹一起走吧。我上次感覺你妹妹好像有些生氣了，希望這次我能獲得她的諒解。”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葉聆音覺得自己再拒絕就顯得不近人情了。
她問了家裏，父母得知是賀文熙約她出去吃飯，立馬拒絕了一同前往。
“哎呀，我們已經吃過了。你也知道你爸爸最近要減肥，不能多吃，你們兩個去吧。翎羽去同學家玩了，可能晚上才回來呢。”
掛斷通訊後，葉聆音看向屏幕，現在才是下班時間，他們今天吃這麽早？
“他們已經吃過飯了，要不就改天……”葉聆音話說到一半，擡頭看到賀文熙期待的眼神，還有他那明顯能看出來是特意打理過的發型和著裝後，猶豫片刻，還是沒有拒絕。
“算了，我們去吃吧。”
到了餐廳預訂好的位置，賀文熙開始點菜。
他點了一份麻辣香鍋，還問服務員店裏有沒有酸奶。對方告訴他店裏沒有賣酸奶，但是有冰淇淋，如果怕辣的話也可以吃冰淇淋。
按照服務員說的，他把菜單翻到最後一頁：“這些冰淇淋每一種都來一份。”
原本在屏幕上記錄的服務員楞了一下，馬上勸說道：“這位先生，如果只有您和那位女士兩個人的話，是吃不了這麽多的，我們的冰淇淋碗挺大的，你們兩個人最多點兩份就行了。”說著，她用手比劃了一下冰淇淋的大小。
賀文熙見狀，頓時流露出苦惱又失落的神情：“糟糕，我吃不了那麽多。”
“那就先點芒果和香草口味的，其它的下次再點。”
聽到他說“下次”，葉聆音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還有下次嗎？
不過，他之後也可能是一個人或是和其他人過來吃飯吧。
又點了幾個菜，就在葉聆音猶豫著要不要勸對方少點一些，就看到他把菜單遞給了自己。
“好了，該你點了。”
“不用了，我們先吃這些吧，等不夠了再點。”
等待上菜的時間裏，兩人對坐無言。
在這樣尷尬的氛圍中，葉聆音有些後悔過來了，她望向窗外，開始想著要不要聊點什麽打破這沈默。
“對了，賀教授。關於那起綁架案，最後綁匪的藏身地你是如何調查出來的？”
桌子對面，正在吃餐廳免費小零食的賀文熙停了下來。他短暫地思考了幾秒鐘，突然坐端正露出格外嚴肅的表情，冷聲道：
“葉治療師，這不是你該問的問題。”
葉聆音：？
她不該問嗎？好吧。
見她沒有繼續追問下去，賀文熙又愉快地吃起了小零食。
過了一會兒，菜上來了。吃到一半，賀文熙突然想起了什麽，他拿起紙巾擦擦嘴就起身跑向了餐廳前臺，從那裏取出來一個黑色纏繞著粉色緞帶的紙盒又折返了回來。
“這個，送給你。”
紙盒沈甸甸的，葉聆音接過來時險些沒拿穩。
從上面一看，原來是一盒紅絲絨般層層疊疊的玫瑰花。
“這是……”她腦海中一片空白。
“是‘驚喜’，在訂餐廳座位的時候就提前放在那邊了，剛才差點忘了。”賀文熙坐下來，一邊吃冰淇淋一邊說。
葉聆音看著懷裏的玫瑰花，過了半響才難以置信地開口：“你喜歡我？”
“是啊。”他理所當然地點點頭，然後繼續吃冰淇淋。
“……”
啊？
他承認得這麽快，葉聆音反倒懵了。
為什麽？
他們一共沒見面多少次，而且兩個人之間的關系一直都是不冷不熱的，現在突然說喜歡她……
葉聆音把那盒玫瑰花放到桌面上推了回去。
“我現在不想談戀愛，不能答應你了，這個還給你。”
賀文熙夾菜的筷子停住，他看向葉聆音疑惑地問：“你不想戀愛嗎？”
“嗯。”
“好的，我知道了。”說完，他把玫瑰花收起來，轉而開始專心吃飯。
葉聆音沒想到他會是這種反應，看上去被拒絕後，他的心情並未受到影響。吃一口芒果冰淇淋就能讓他重新快樂起來，不，他本來就沒難過。
吃過飯後，天已經黑了。
賀文熙點的那一大桌子菜他們兩個果然沒吃完，打包了。
就在兩人走到車站，葉聆音以為自己終於要結束這個離奇的晚上時，站在她身旁的賀文熙突然蹲在了地上。
他面色蒼白，捂著肚子止不住地發抖。
“你怎麽了？”葉聆音慌忙詢問。
他捂著肚子，虛弱地說：“……肚子好痛。”
葉聆音：哈？
十多分鐘後，他們趕到了附近的醫院急診。
“急性腸胃炎。”醫生給出了診斷報告，“患者這段時間的飲食是不是很不規律啊？冷熱交替或者暴飲暴食都是不可取的。”
怪不得呢，葉聆音想到今天晚上他吃了辣的熱的，地上跑的水裏游的，又吃了那麽多冰淇淋，會鬧肚子也在情理之中。
一回頭，賀文熙虛弱地躺在病床上。
“我怎麽了？”
“醫生說你是急性腸胃炎，以後每頓飯不能吃那麽多了，冰的涼的或者太辣的東西都要少吃。”葉聆音坐到一旁的陪護椅上，她也真是無奈，賀文熙年紀應該比她還大吧，怎麽還像個小孩子一樣，一點都不知道愛護自己的身體，還特別貪嘴。
他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只是嘆了口氣閉上眼睛，輕聲說了句：“……這麽脆弱。”
“當然了，別說是你一個重傷初愈的人，就算是個從沒生過病的健康人，也不能這麽胡吃海塞的。”
今天吃飯的時候，葉聆音不是沒有想過勸他少吃點，但兩個人畢竟不熟，還是這麽尷尬的追求被拒現場，她也就沒說什麽。以為他作為一個成年人，還是科學院教授，應該了解自己的身體，結果萬萬沒想到……
“我給賀院長打個電話吧。”
葉聆音掏出光腦，賀文熙卻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不要……不要，告訴他們的話，母親會擔心。”
“好啦好啦，我不打就是了。”葉聆音無奈地放下光腦，確實這麽晚了叫賀院長他們過來也無濟於事，還不如讓他安安靜靜躺著養病，現在吃了藥到了明天應該就能恢覆得差不多了。
她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快九點了，剛才家裏就問她什麽時候回來。
“你好好休息吧，有什麽需要就按鈴找醫生護士，記得按時吃藥，醫藥費我已經幫你墊付了。”葉聆音站起身，她怎麽覺得自己說話的口吻像在給小朋友安頓註意事項。
聞言，躺在床上仿佛已經睡過去的賀文熙立馬睜開了眼睛。
“你去哪兒？”
“我要回家了。”
賀文熙靜靜地註視著她，什麽都沒說，眼神卻像淋濕的小狗一樣哀傷。
“……”
她突然就心軟了。
“算了，我再陪你一會兒吧。”葉聆音嘆了口氣，重新來到他床邊坐下，怎麽感覺他今天晚上有點怪怪的。
賀文熙似乎是滿意了，嘴角無意識地上揚，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想起今天飯桌上突如其來的告白，葉聆音有些不自在，她側過身子給家裏回了個電話：“我可能要晚點再回去，飯已經吃完了，出了點意外，我現在在醫院……不是我，嗯，嗯，知道了。我坐電車回去，到時候讓小F來車站接我就行了。”
剛掛斷通話，她就聽到賀文熙的聲音：“小F，你家的機器人？”
“嗯。”
“怎麽叫這個名字？”
“隨便起的。”
“哦。”
“怎麽了嗎？”
“沒什麽。”
他背過身去，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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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葉聆音問他這個時候跑來她家做什麽，就看到賀文熙用力吸了吸鼻子。
“嗯，好香。”他露出一個陶醉的神情。
這個時候，葉向明也跑出來查看情況。乍一看，站在門口的是個陌生面孔，仔細瞅瞅怎麽有點眼熟，湊近幾步又看了看，他突然一拍腦袋。
“你是……賀文熙博士嗎？”
賀文熙轉動脖頸看向對方，點了點頭。
“是我。”
“是誰？”聽到玄關處的動靜，秦藍和葉翎羽也跑了過來。看到那個出現在自己家門口的人是賀文熙，母女倆都震驚到瞪大了眼睛。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葉聆音。
“賀博士，你這麽晚來我家，是有什麽事嗎？”話說他怎麽知道自己家在哪裏，是查了她的資料嗎？
沒等賀文熙說話，葉向明覺得自己作為一家之主，應該盡到一個接待賓客的職責。於是他上前一步熱情地伸出手：“賀博士，久仰大名！沒想到能在家裏遇到你，你是來找聆音的吧？這麽晚了，有什麽事明天上班時再說行不行？呃……賀博士，你吃了沒啊？要不進來一起吃個便飯？”
“是啊是啊，我們家今天做了一大桌子菜呢，要不就留下來先把晚飯吃了吧。”秦藍隨聲附和。
賀文熙忽略了前面幾個問題，只回答了問他有沒有吃飯的那幾句。
“我沒吃。”
“好。”
葉向明：“……”
秦藍：“……”
他們只是客氣一下。
那位鼎鼎大名的小賀教授，私底下原來是這種性格嗎？
不過，他們確實聽說搞研究的人就是這麽不拘小節，在人情世故上不是很看重，一般都比較直接。
既然賀文熙明確表示要留下來吃飯，夫妻倆也不好再趕人出去，忙拉開椅子請他落座。
葉聆音狐疑地跟在賀文熙身後來到餐廳，見他一點也不拘謹，輕車熟路地在餐桌旁坐下，像看到罐頭的星獸一樣盯著上面的飯菜。
秦藍趕忙叫來小F。
“小F，再去廚房拿一副碗筷。”
話音剛落，就看到賀文熙“刷”地一下站了起來，他撐著餐桌停頓了幾秒鐘，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緩緩坐了回去。
夫妻倆面面相覷，怎、怎麽了這是？
很快，碗筷被取來了，賀文熙看了一眼身旁的機器人，沒說什麽，開始往自己碗裏夾菜。
他在飯桌上搜尋一番，先是夾了一塊燉牛腩送進嘴裏，嚼著嚼著，他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意。
這是覺得好吃對吧？夫妻倆心想。
隨後，他又接連吃了好多塊燉牛腩，這才轉移目標夾起一塊個頭最大還帶軟骨的紅燒排骨，葉翎羽的臉色一下子就黑了。
那是她都沒舍得吃留給姐姐的，排骨裏最好吃的一塊！想到之前去植物展上這個人請她吃了甜品，葉翎羽忍了。
賀文熙把排骨咬得咯吱作響，看得出來他也愛吃紅燒排骨，之後又連續吃了好多塊。接下來，他依次品嘗了蒜蓉粉絲蝦，清炒菜心，魚香茄子，釀豆腐，冬瓜丸子湯……
吃了一會兒，他又看中了那盤辣子雞丁，便夾起一塊裹滿了辣椒絲和花椒殼的雞肉放進了嘴裏。
嚼、嚼、嚼。
他突然停住了。
怎麽回事，他感到自己好像受到了攻擊。
葉聆音看到他的臉上越來越紅，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便叫小F從冰箱裏取來一瓶酸奶遞給了他。
“賀博士，你不太能吃辣吧。”
賀文熙楞了一下，隨後連連點頭，他擰開酸奶喝了幾口，口腔中那股仿佛被針紮電擊樣的感覺瞬間消退了不少。
痛苦的感覺被清除，他的註意力來到了酸奶上面，他舔舔嘴唇。
甜甜的，帶點微酸，好喝。
“賀博士，你喝不喝酒啊，要不要來一杯？”葉向明又開了一瓶啤酒。
“謝謝。”賀文熙接過對方遞過來的杯子，他觀察了一下杯子裏不斷冒泡的液體，也學著葉向明的樣子仰起頭猛灌了一大口。
不對，這些小氣泡在“咬”他的舌頭！呃啊……
他放下酒杯，沒有再喝了。
就這樣吃到了晚上八點多，賀文熙似乎是吃撐了，斜倚在沙發上一邊休息一邊看電視。
也難怪，他今天晚上吃了三碗米飯，喝了四碗冬瓜湯，吃進去的菜更是無法計數。原本葉聆音還擔心這麽多菜他們四個人吃不完，現在她甚至感覺沒怎麽吃飽，但盤子裏已經空了。
另一邊，葉家夫妻兩個在廚房裏小聲吐槽著。
“這個小賀教授也太能吃了吧，看著文質彬彬的一個瘦高個……可能這個年紀的小夥子就是比較能吃吧。”
“所以他今天突然造訪咱家是為什麽呀？不會是專程來蹭飯的？”
“怎麽可能？人家什麽身份，就為了來蹭咱們家一頓飯？”
“那就是為了工作？嘶，可他這會兒只是在看電視，還看得少兒頻道，而且咱們聆音也不是搞研究的，他們之間應該沒什麽交集啊？”
說著說著，葉向明想起小女兒之前說過的話，突然靈光一閃：“哎，你說，這小賀教授是不是對咱們聆音有意思？”
秦藍一聽，也深表讚同：“對對對！很有可能，咱們也不認識他，不是因為聆音，他沒必要來啊。”
說著，兩人掀開一道門縫，一上一下往外看去。
“他們怎麽不說話呢？”
“可能比較害羞。”
“哎？他怎麽站起來要走了？”
“現在都快九點了，總不能留在咱們家裏過夜吧。”
見賀文熙真的要走，夫妻倆也不再繼續躲廚房了，笑吟吟地走出來送客。
“這就要走啦？”
“有空下回再過來坐啊，賀博士。”
賀文熙和眾人打過了招呼，沒一會兒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緊接著，客廳裏驟然響起葉翎羽的哭訴聲。
“哇——！他把我那麽多排骨都吃了！我還沒吃飽呢！”葉翎羽倒在沙發上打滾，“你們還叫他下回繼續來咱們家，你們安的什麽心？”
秦藍：“你想吃你爸明天再給你做。”
對於今天晚上的離奇經歷，葉聆音十分摸不著頭腦。她跟賀文熙也不是很熟，雖說都在科學院工作，但她是治療師，又不是研究人員，最有可能算得上的交集甚至是厲決這個人。
可是今天晚上賀文熙除了吃，壓根沒和她提起厲決，如果是問厲決的病情如何了，那葉聆音還能說上話。
但……
回想起賀文熙今天晚上在餐桌上吃得一臉幸福的模樣，葉聆音忍不住扶額。
天哪，他不會真的是肚子餓了，然後正好知道自己住在這裏所以順路過來蹭飯吧？
搞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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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文熙最近很少來科學院，不過大家也不覺得這有什麽問題。畢竟他昏迷了那麽久本就需要時間休養，再加上前段時間他辛苦幫助軍部找到了有關綁架案的重要線索，偶爾休個假也是應該的。
有人說看到他陪母親在星曜大學的花園裏散步，眾人不由感慨賀博士真是個孝順的好兒子，人還這麽優秀，真是羨慕不來。
“前線的戰報回來了，我軍初戰告捷，銀輝國政府簽署協議釋放全部人質，並公開道歉賠償損失……”沈慧儀看著校園全息屏上的前線戰報，不由地喜笑顏開。
“太好了，這可真是件大喜事。”
陪她坐在涼亭裏的賀文熙也點點頭，他擰開水杯，連同藥盒裏的藥一起遞了過去。
“媽，該吃藥了。”
“已經過去4個小時了嗎？”沈慧儀看了眼時間，確實如此，距離她吃上一頓藥的時間剛好過去了4個小時，“你倒是記得清楚。”
吃了藥，沈慧儀望向遠處草地上的藍花楹，清風習習，吹起她額前的幾縷發絲。
“我在這邊坐一會兒就回去了，你有什麽事要忙就去吧。”
這些天兒子願意陪著她在附近逛，她感到很欣慰，但又怕耽誤了兒子的工作。
“我沒什麽事啊？”賀文熙輕輕握住母親的手，剛想說點什麽安慰對方，突然想到了什麽，話鋒一轉。
“哦，有事，我下午約了朋友吃飯。”
“是陳爍他們幾個嗎？”
“不是。”
“那是……”
“她是個治療師，姓葉，你應該沒有見過她。”
沈慧儀思索了一瞬，她確實沒見過那個治療師，但早就對此有所耳聞。這個女孩子的精神力天賦很高，治療方式也很特殊，是靠她飼養的星獸。
“還有其他人嗎？”
沈慧儀又追問了一句，見兒子只是搖頭，她心中不由湧出陣陣驚喜。
這小子終於開竅了嗎？
“好，吃飯的地方定下來了沒有？什麽時候呢？你是不是得提前準備一下，我看看……”沈慧儀突然來了精神，她拉過兒子上下打量一番，連連搖頭，“不行，你這件襯衫穿了好幾天了吧，樣子也太古板了。走，媽帶你回家挑件適合的衣服。”
一個小時後，穿戴整齊的賀文熙出現在了科學院。這會兒快下班了，已經有一些完成工作的人三三兩兩從大門走了出來。
見他和平時截然不同的著裝打扮，眾人無不駐足驚嘆。
“賀教授，今天怎麽穿得這麽正式？是要出席什麽活動嗎？”
“師兄今天好帥啊~”
說是約了葉聆音去吃飯，但其實他並沒有事先與對方約定好，這只是他的計劃。
終於，在經歷了無數次“是要去見誰呀”的問候後，賀文熙來到了葉聆音的工位前面。
“葉聆音，下午有空嗎？你應該有空，我查過了，你最近沒有特殊的工作安排。”
“和我一起去吃飯吧。”
正在收拾桌面的葉聆音：？？？
她難以置信地仰頭望向面前的人，後者一臉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叫我一起吃飯是有什麽事嗎？還有誰啊？”
“沒有其他人，就我們兩個。”
“……”
這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葉聆音完全沒搞懂是怎麽回事，周圍的起哄聲就已經響起。
“哇，看不出來耶，賀教授你平時總是一副對感情一竅不通的樣子，沒想到面對喜歡的人時這麽直接大膽。”
“啊？他們兩個什麽時候在一起的，我怎麽不知道？”
“只是賀教授在追求人家吧，你看葉治療師不是還沒答應呢嗎？”
“說起來，賀師兄竟然喜歡葉治療師，還這麽主動地約女孩出去吃飯，這太不可思議了。”
同樣感到不可思議的還有葉聆音。
賀文熙喜歡她？怎麽可能，他們兩個並不熟吧。
眼見議論聲越來越大，葉聆音連忙起身：“我們出去說。”
兩個八卦主人公紛紛離開現場，辦公室裏剩下的其他人更加不安穩了。
陳爍端著咖啡，剛才看到賀文熙一進門就直奔葉治療師工位前邀請她共進晚餐，他險些被嗆到。
旁人或許還在驚訝賀文熙竟然喜歡葉治療師，但他可早就發現端倪了。之前在科學院門口，葉治療師被康元帥家二公子糾纏，一向不愛管別人私事的賀師兄就那麽走上去替對方解了圍。
剛才他只是沒想到師兄的行動力如此驚人，之前還跟他嘴硬沒有這回事，這才過去多久啊，就直接約人家去吃飯了。
陳爍突然對這位師兄產生了更深的崇拜之情。
做人就應該如此啊！工作的時候心無旁騖，戀愛的時候率性真誠，是他學習的榜樣！
————
來到一處無人經過的角落，葉聆音這才轉過身看向緊隨她而來的賀文熙。
“賀教授，你有什麽事就直說吧，只要是我能幫上忙的，我都會出力的。你突然這樣，我也很迷茫，不知道該怎麽辦？”葉聆音困惑地望著他。
前些天突然造訪她家，現在又只叫了她一個人出去吃飯，到底是為了什麽？
“我不需要你做什麽，就是想和你一起去吃美食，餐廳我已經訂好了，你看。”賀文熙點開屏幕給她看了一眼。
葉聆音楞了一下。
不是多麽高端的餐廳，但卻是自己常去的那一家。因為她很喜歡這一家的口味，所以無論是帶家裏出去下館子，或是自己偶爾想吃點好的就去這家餐廳。
是巧合嗎？
“你……”
“就當作是回禮。”見葉聆音想拒絕，他想了想又解釋道，“我在你家吃過一頓飯，所以理應回請你一次，叫上叔叔阿姨和你妹妹一起走吧。我上次感覺你妹妹好像有些生氣了，希望這次我能獲得她的諒解。”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葉聆音覺得自己再拒絕就顯得不近人情了。
她問了家裏，父母得知是賀文熙約她出去吃飯，立馬拒絕了一同前往。
“哎呀，我們已經吃過了。你也知道你爸爸最近要減肥，不能多吃，你們兩個去吧。翎羽去同學家玩了，可能晚上才回來呢。”
掛斷通訊後，葉聆音看向屏幕，現在才是下班時間，他們今天吃這麽早？
“他們已經吃過飯了，要不就改天……”葉聆音話說到一半，擡頭看到賀文熙期待的眼神，還有他那明顯能看出來是特意打理過的發型和著裝後，猶豫片刻，還是沒有拒絕。
“算了，我們去吃吧。”
到了餐廳預訂好的位置，賀文熙開始點菜。
他點了一份麻辣香鍋，還問服務員店裏有沒有酸奶。對方告訴他店裏沒有賣酸奶，但是有冰淇淋，如果怕辣的話也可以吃冰淇淋。
按照服務員說的，他把菜單翻到最後一頁：“這些冰淇淋每一種都來一份。”
原本在屏幕上記錄的服務員楞了一下，馬上勸說道：“這位先生，如果只有您和那位女士兩個人的話，是吃不了這麽多的，我們的冰淇淋碗挺大的，你們兩個人最多點兩份就行了。”說著，她用手比劃了一下冰淇淋的大小。
賀文熙見狀，頓時流露出苦惱又失落的神情：“糟糕，我吃不了那麽多。”
“那就先點芒果和香草口味的，其它的下次再點。”
聽到他說“下次”，葉聆音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還有下次嗎？
不過，他之後也可能是一個人或是和其他人過來吃飯吧。
又點了幾個菜，就在葉聆音猶豫著要不要勸對方少點一些，就看到他把菜單遞給了自己。
“好了，該你點了。”
“不用了，我們先吃這些吧，等不夠了再點。”
等待上菜的時間裏，兩人對坐無言。
在這樣尷尬的氛圍中，葉聆音有些後悔過來了，她望向窗外，開始想著要不要聊點什麽打破這沈默。
“對了，賀教授。關於那起綁架案，最後綁匪的藏身地你是如何調查出來的？”
桌子對面，正在吃餐廳免費小零食的賀文熙停了下來。他短暫地思考了幾秒鐘，突然坐端正露出格外嚴肅的表情，冷聲道：
“葉治療師，這不是你該問的問題。”
葉聆音：？
她不該問嗎？好吧。
見她沒有繼續追問下去，賀文熙又愉快地吃起了小零食。
過了一會兒，菜上來了。吃到一半，賀文熙突然想起了什麽，他拿起紙巾擦擦嘴就起身跑向了餐廳前臺，從那裏取出來一個黑色纏繞著粉色緞帶的紙盒又折返了回來。
“這個，送給你。”
紙盒沈甸甸的，葉聆音接過來時險些沒拿穩。
從上面一看，原來是一盒紅絲絨般層層疊疊的玫瑰花。
“這是……”她腦海中一片空白。
“是‘驚喜’，在訂餐廳座位的時候就提前放在那邊了，剛才差點忘了。”賀文熙坐下來，一邊吃冰淇淋一邊說。
葉聆音看著懷裏的玫瑰花，過了半響才難以置信地開口：“你喜歡我？”
“是啊。”他理所當然地點點頭，然後繼續吃冰淇淋。
“……”
啊？
他承認得這麽快，葉聆音反倒懵了。
為什麽？
他們一共沒見面多少次，而且兩個人之間的關系一直都是不冷不熱的，現在突然說喜歡她……
葉聆音把那盒玫瑰花放到桌面上推了回去。
“我現在不想談戀愛，不能答應你了，這個還給你。”
賀文熙夾菜的筷子停住，他看向葉聆音疑惑地問：“你不想戀愛嗎？”
“嗯。”
“好的，我知道了。”說完，他把玫瑰花收起來，轉而開始專心吃飯。
葉聆音沒想到他會是這種反應，看上去被拒絕後，他的心情並未受到影響。吃一口芒果冰淇淋就能讓他重新快樂起來，不，他本來就沒難過。
吃過飯後，天已經黑了。
賀文熙點的那一大桌子菜他們兩個果然沒吃完，打包了。
就在兩人走到車站，葉聆音以為自己終於要結束這個離奇的晚上時，站在她身旁的賀文熙突然蹲在了地上。
他面色蒼白，捂著肚子止不住地發抖。
“你怎麽了？”葉聆音慌忙詢問。
他捂著肚子，虛弱地說：“……肚子好痛。”
葉聆音：哈？
十多分鐘後，他們趕到了附近的醫院急診。
“急性腸胃炎。”醫生給出了診斷報告，“患者這段時間的飲食是不是很不規律啊？冷熱交替或者暴飲暴食都是不可取的。”
怪不得呢，葉聆音想到今天晚上他吃了辣的熱的，地上跑的水裏游的，又吃了那麽多冰淇淋，會鬧肚子也在情理之中。
一回頭，賀文熙虛弱地躺在病床上。
“我怎麽了？”
“醫生說你是急性腸胃炎，以後每頓飯不能吃那麽多了，冰的涼的或者太辣的東西都要少吃。”葉聆音坐到一旁的陪護椅上，她也真是無奈，賀文熙年紀應該比她還大吧，怎麽還像個小孩子一樣，一點都不知道愛護自己的身體，還特別貪嘴。
他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只是嘆了口氣閉上眼睛，輕聲說了句：“……這麽脆弱。”
“當然了，別說是你一個重傷初愈的人，就算是個從沒生過病的健康人，也不能這麽胡吃海塞的。”
今天吃飯的時候，葉聆音不是沒有想過勸他少吃點，但兩個人畢竟不熟，還是這麽尷尬的追求被拒現場，她也就沒說什麽。以為他作為一個成年人，還是科學院教授，應該了解自己的身體，結果萬萬沒想到……
“我給賀院長打個電話吧。”
葉聆音掏出光腦，賀文熙卻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不要……不要，告訴他們的話，母親會擔心。”
“好啦好啦，我不打就是了。”葉聆音無奈地放下光腦，確實這麽晚了叫賀院長他們過來也無濟於事，還不如讓他安安靜靜躺著養病，現在吃了藥到了明天應該就能恢覆得差不多了。
她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快九點了，剛才家裏就問她什麽時候回來。
“你好好休息吧，有什麽需要就按鈴找醫生護士，記得按時吃藥，醫藥費我已經幫你墊付了。”葉聆音站起身，她怎麽覺得自己說話的口吻像在給小朋友安頓註意事項。
聞言，躺在床上仿佛已經睡過去的賀文熙立馬睜開了眼睛。
“你去哪兒？”
“我要回家了。”
賀文熙靜靜地註視著她，什麽都沒說，眼神卻像淋濕的小狗一樣哀傷。
“……”
她突然就心軟了。
“算了，我再陪你一會兒吧。”葉聆音嘆了口氣，重新來到他床邊坐下，怎麽感覺他今天晚上有點怪怪的。
賀文熙似乎是滿意了，嘴角無意識地上揚，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想起今天飯桌上突如其來的告白，葉聆音有些不自在，她側過身子給家裏回了個電話：“我可能要晚點再回去，飯已經吃完了，出了點意外，我現在在醫院……不是我，嗯，嗯，知道了。我坐電車回去，到時候讓小F來車站接我就行了。”
剛掛斷通話，她就聽到賀文熙的聲音：“小F，你家的機器人？”
“嗯。”
“怎麽叫這個名字？”
“隨便起的。”
“哦。”
“怎麽了嗎？”
“沒什麽。”
他背過身去，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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