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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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分手
一段時間過後，厲決病愈康覆回到了科學院。
本以為自己的回歸會受到同僚們的歡迎，結果只是碰到他的人會和他打招呼，隨口問一問他的情況。
“誒，厲教授，你回來了？”
“恢覆得怎麽樣？”
其他人似乎都被科學院發生的另一件事吸引了。
“你們聽說了嗎，賀教授最近是不是在和葉治療師談戀愛？”
“好像是真的，我這些天總看到他們兩個一起坐車回家。”
“天哪，賀師兄終於有喜歡的人要擺脫單身了嗎？我原來一直以為他是那種對感情完全沒興趣的類型。”
“我以前也是這麽想的，現在看來人都有七情六欲。”
“而且我發現賀師兄最近胖了好多啊，哈哈，一定是談戀愛後的幸福肥吧。”
“看他們倆那麽甜蜜，我都想談戀愛了。”
……
聽到這些傳聞的時候，厲決簡直震驚到無以覆加。
誰？！！
賀文熙和葉聆音，他們在一起了？
這怎麽可能？！
然而觀察了幾天後，發現這兩個人果然出雙入對的，厲決不得不信了。
早在一個月以前，葉聆音也覺得這件事簡直是天方夜譚，但她現在確實經常與賀文熙一起吃飯，節假日出去玩，在一般人眼裏他們就是在談戀愛吧。
那一次賀文熙約她吃飯，結果因為吃太多辛辣刺激的食物導致腸胃炎進了醫院，本以為他會消停一段時間，沒想到過了沒幾天他又約自己周末一起去逛書店。
葉聆音起初想拒絕，可看到他發來的店鋪網址，宣傳視頻裏的溫柔氛圍她又特別喜歡，最後竟然就那麽鬼使神差地和他出去了。
他們逛了書店，拿到了開業紀念品——一對毛線織成的兔子玩偶。逛到肚子咕咕叫了就去附近的小吃街買食物，這一回葉聆音約束著他，沒讓他吃太多重口味的食物。
夜晚，他們坐在娛樂商業區的廣場上看水景噴泉。
明明都是些稀松平常的游玩經歷，那天晚上她卻久違地感受到了安寧與愉快。那幾天午夜夢回，浮現在她腦海中的，都是絢麗燈光下閃耀著夢幻圖案的噴泉水霧。
等回過神來時，她發現自己似乎也不討厭與賀文熙在一起。
就這樣，他們見面的次數越來越多，去的地方也越來越多，就連葉聆音本人也弄不清楚他們這種情況到底算不算是在戀愛了。
那對毛線兔子現在正擺在葉聆音的床頭櫃上，一只戴著黑框眼鏡，一只手裏捧著小紅花，臉對臉靠在一起，她每天睡前關燈的時候就會看到這兩只兔子。
賀文熙偶爾也會繼續去她家蹭飯，父母對她的新戀情十分支持，每次賀文熙來的時候都會做一大桌子菜。
“小賀教授挺好的，雖然人看著有些木訥，但他看上去對你挺上心的。”
吃過飯後，葉聆音有時會和他一起在樓下公園裏散步，遇上天氣不太好的時候就坐在客廳裏看電影。他很愛吃爆米花，喜歡加特別多的奶油和焦糖，但鑒於他這段時間已經長胖了太多，葉聆音把每天晚上的休閑零食換成了自己烤的蔬菜脆片。
由於經常和他出去吃吃喝喝，葉聆音都感覺自己最近整個人圓潤了不少，父母還安慰她臉上長肉了看著有精神。
賀文熙有時候也會陪翎羽一起打游戲，很多電子游戲他雖然從沒玩過，但學得很快，基本上三五局過後就完全掌握了。在PVP對局中，翎羽這個老手經常會輸給他，氣得她哇哇大叫，並揚言不許這個人再來自己家。
不過，賀文熙總能從他師妹喬小雨那裏帶來有趣的變異植物，葉翎羽看在這點好處的面子上最終還是容忍了他。
周末，葉聆音與他路過街邊服裝店前一扇巨大的落地鏡時，他突然上前幾步。
“我看上去和以前不太一樣了。”他盯著鏡子這麽說。
葉聆音與他並排站在一起，看著鏡子裏的兩人。確實，比起最初他們兩個剛見面的時候，賀文熙原本邊緣清晰的下頜線已經不那麽明顯，整張臉變得圓潤柔和了許多。
她本人雖然胖得不是很多，但平時穿衣服時能感覺到腰身變緊了。
“如果沒有變化的話，那我們這些天吃進去的炸雞薯片麻辣燙豈不是很沒有存在感？”
她開了個玩笑，但賀文熙的目光依舊有些沈重，盯著鏡子裏的自己不知道在想什麽。
葉聆音以為他是覺得自己變胖了所以不開心，心想著在他胡吃海塞滿足口腹之欲的時候就該提前預料到會有這一天啊。
“要不我們去報個健身班？那邊好像有人在發傳單。”
走到健身房門口，發傳單的宣傳人立刻迎了上來。
“帥哥美女，要不要了解一下我們的健身房？現在正在做活動，辦年卡打八折！”
“這是我們專業健身教練的履歷介紹，健身的好處有很多哦，除了通過運動飲食規劃改變不合理的生活方式，讓您的身體更健康，還可以讓您看上去比同齡人年輕五到十歲哦~”
葉聆音接過傳單，還打算細細看一看是不是劃算時，賀文熙突然不知道怎麽了，直接拉起她的手離開了健身房。
“我們走吧。”
“哎，怎麽了？”
沈默著在路上走了一會兒，賀文熙停下腳步，神情萎靡地說：“聆音，對不起，我現在沒什麽心情繼續在外面玩了，我們回去吧。”
雖然不明白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不過葉聆音還是說好。
“嗯，反正今天也這麽熱，那我們就回去休息吧。”
他們前往車站，途中遇到了一夥穿著高中校服的年輕孩子。其中有人認出了賀文熙，發出一聲驚呼。
“那不是賀文熙嗎？”
“賀老師！”
幾個高中生瞬間圍了上來，手忙腳亂地從書包裏取出紙筆。
“賀老師，我一直都很崇拜您！可以給我簽個名嗎？希望能借此激勵我好好學習，等我考上星曜大學後，就找您還願！”
“我也要，我也要！”
“賀老師，我也想要，謝謝您！”
“還有我！”
“您就簽在這裏吧。”
看著面前一堆攤開的筆記本和簽字筆，賀文熙明顯楞了一下，他下意識地看向葉聆音，像是在尋求幫助，卻只看到她忍笑的表情。
“快簽吧，賀教授，希望你的名字能激勵這些孩子考上心儀的大學。”
賀文熙這才回過神來，他接過其中一人的筆記本，思索了一會兒，正要下筆的時候，又聽到那個學生很緊張地說：“賀老師，我、我叫張瑾軒，弓長張，瑾是王字旁代表美玉的那個字，軒是一個車旁邊一個幹。”
旁邊男孩的幾個同學起哄：“你把自己的名字說得那麽清楚幹嘛，賀老師肯定記不住你。”
男孩摸著後腦勺靦腆地笑：“萬一寫錯了名字，祝福給不到我怎麽辦？”
“好，我知道了。”賀文熙點點頭。
他在筆記本扉頁上寫了句“致張瑾軒同學：祝你學業有成，金榜題名”，隨後便把筆記本交還給了對方。誰知那男孩看了一眼後，又急忙把筆記本推了回來。
“賀老師，您還沒簽自己的名字呢。”
他再次接過筆記本。
簽自己的名字是吧？
遲疑片刻後，他在空白處寫下了“賀、文、熙”三個字。
給所有高中生都簽過名後，在此起彼伏的道謝聲中，兩人總算上了車。
賀文熙望著窗外不說話，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怎麽了，還在為長胖的事情煩惱嗎？”葉聆音側過頭問他，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可以看到他一點被擠出來的雙下巴，“胖了減肥就好了，我給家裏打電話，讓他們今天晚上少做幾個菜。”
賀文熙搖頭。
他盯著葉聆音的臉觀察了很久。
“聆音的變化不是很明顯。”
“是嗎，我感覺胳膊上的肉變多了，可能平時都穿著衣服看不出來吧。”
回到家，父母還奇怪他們兩個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葉聆音只說是天熱逛累了，老兩口也隨聲附和確實熱，在外面容易中暑，還是回家躺著比較舒適。
喝過冰鎮綠豆湯後，秦藍叫來兩個人。
“聆音，你爸爸在網上買了一臺新照相機，不知道拍出來效果怎麽樣？”
“試一下不就知道了，來你們站到這邊空地上，我給你們拍一張。”葉向明彎下腰調整著相機支架。
攝像頭畫面中，秦藍坐在正中間，葉聆音和妹妹一左一右站在母親身旁。
“哢嚓——”
相機很快吐出一張相片，葉向明拿過來看了一眼：“看看，效果挺不錯的，很清晰，顏色也很正。”
秦藍看過後卻不是很滿意：“怎麽把我拍得那麽老？”
葉向明反駁是她本來就老了，秦藍惡狠狠地瞪了丈夫一眼，隨後換上一副笑臉看向大女兒。
“聆音，給你和賀教授單獨拍一張吧。”
葉聆音看向賀文熙：“要拍嗎？”
“好。”
兩個人並排站在一起。
“好嘞，看鏡頭——”葉向明忽然放下相機，“你們怎麽都不笑啊？高興一點。”
“哢嚓——”
又是一張照片。
葉聆音拿到相片，照片裏的兩人都笑得比較勉強，他們都不太會主動做表情。
這時，葉翎羽從裏屋把小F推了出來：“給小F也拍一張吧，正好老爸也沒拍，要不爸爸和小F一起拍？”
葉向明不爽：“我幹嘛要和一個機器人合照？”
“那就先給小F拍，然後給爸和媽一起拍一張。”葉聆音拿起相機，“小F，現在要給你拍照了，看鏡頭。”
“好的，我準備好了，這個動作和表情可以嗎？”機器人比出剪刀手，屏幕上的圖案也切換成了笑臉的樣子。
“哢嚓——”
閃光燈照亮了賀文熙面無表情的臉。
小F的照片也拍出來了。
————
夜晚，賀文熙回到了自己家中。
父親賀徠坐在沙發上看文件，聽到他回來後只是擡眼情緒不明地看了他一下，什麽話都沒說。
母親倒是對他周末約會的行為早就見怪不怪了，甚至對此很欣慰。
“文熙，回來啦。”
“你總是在人家小葉家吃飯，什麽時候把女朋友帶到咱們家來吃頓飯呢？”
聞言，賀徠突然合上了文件，發出一聲不大不小的響聲。
沈慧儀當然沒有忽視丈夫的這點“小抗議”，走過來問他：“怎麽了，你有什麽意見嗎？”
“你這麽著急做什麽？萬一之後文熙又喜歡了其他人呢？又或者人家女方家的人不同意呢？”
賀徠話裏話外都是拒絕的意思，沈慧儀不禁有些生氣。
“所以才要一起見個面溝通一下啊，我記得文熙上初中的時候喜歡班上一個女孩子，你說早戀影響學校，我當時也讚同你，還把這孩子教訓了一頓。現在文熙都該成家立業了，你又為什麽要和我唱反調？”
“……不是你想的那回事。”賀徠欲言又止，沒有繼續和妻子吵鬧，只是俯下身揉著眉心。
賀文熙低下頭，靜靜地觀察著父親。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賀徠猛地擡起頭，但賀文熙已經提前移開了視線。他走到母親身前，挽住了她的胳膊。
“媽，已經十點鐘了，早點休息吧。”
沈慧儀還想著約葉家父母一起吃飯的事。
“文熙，我和你爸都不太會做飯，要不你和小葉商量一下，在外面訂一家好點兒的餐廳，大家一起吃頓飯。你們兩個戀愛這麽久了，不論以後結果如何，我們做家長的也想互相認識認識。”
賀文熙答應了下來。
幾天後，他在酒店網站上預訂座位。
網站需要他留下姓名和聯系方式。
他在上面輸入了自己的名字。
賀、文、熙。
過了沒多久，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餵？賀文熙先生，這邊和您再確認一下，您在我們天穹酒店訂了一個八人包間，來店時間是這周六中午十一點，是嗎？”
“……”
“餵，賀先生，您在聽嗎？”
他掛斷了通話。
————
周六上午，葉聆音站在科學院門口，按照計劃，這是他們兩家人一起吃飯見面的日子。
但奇怪的是，從昨天晚上起她就一直聯系不上賀文熙。
遠處的大樓上，厲決站在窗戶前望著站在院子裏的葉聆音。
時至今日他都想不明白，葉聆音與賀文熙是如何走到一起的？
每個睡不著的夜晚他都在設想，如果當初葉聆音的精神力沒有出現問題，如果賀文熙沒有蘇醒，那麽現在那個和葉聆音結婚還繼承科學院的人是他才對。
他望著遠處的葉聆音，後者似乎在等待著誰，是賀文熙嗎？
說不清現在是什麽心情。
他根本就不喜歡葉聆音，只是看到兩個自己討厭的人在一起獲得幸福，他就渾身不爽。
“厲教授，賀院長有事找你。”身後傳來助理的聲音。
導師這個時候找他？
厲決感到有些奇怪，但還是跟了過去。
另一邊，葉聆音終究還是沒能等來賀文熙，倒是等來了警察的通知——賀文熙失蹤了。
報警的人是沈慧儀，她坐在警署急得泣不成聲，丈夫對此卻十分冷漠，只是安慰她兒子會找到的。
葉聆音跟著去做了筆錄，她對此也不是很慌張，直覺賀文熙不會出事。
果然在第二天的晚上，賀文熙回來了。
他失聯了整整一天一夜。
他說自己去了野外的一座山上散心，結果在裏面迷路了，兜兜轉轉繞了很久才找到回來的路。
當他出現在警署時，頭發淩亂沾著不少枯樹葉和蜘蛛網，衣服手肘和膝蓋的地方也蹭破了，看上去真的在荒郊野嶺裏轉悠了很久。
母親抱著他大哭：“你怎麽一點都不讓人省心！好好的，為什麽突然一個人跑到荒山上去？”
賀文熙輕輕拍著母親的後背，目光卻越過她的肩膀，落在後方的父親賀徠身上。
他看起來倒不是很著急。
“對不起，讓大家擔心了。”賀文熙收回目光，轉而很快地看了一眼站在角落裏的葉聆音後，便垂下眼簾。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還沒有想好以後如何組建一個新家庭，突然遇到這種情況，感到壓力很大，就想一個人靜一靜。”
沈慧儀猛地擡起頭，含淚的眼睛中此時卻多出了一絲慍怒：“你這麽大的人了，怎麽做事這麽沖動！一點都不考慮後果和其他人的感受嗎？”
“對不起。”他只是道歉。
沈慧儀漸漸冷靜了下來，她突然想起葉聆音也在這裏，剛才兒子說的那些話，怎麽聽都不像是要將這段感情繼續下去的意思。
她轉身略帶歉意地看向葉聆音：“這一回真是抱歉，文熙這孩子的很多想法就是異於常人，之後我一定讓他給你一個交代。”
葉聆音倒是接受得很快：“沒關系，伯母，感情上的事情本來就不能強求。”
————
半個月後。
“最近賀教授怎麽不和他女朋友一起去吃飯了？”
“我聽說是分手了。”
“啊？這麽突然，我以為他們感情那麽好，最後會修成正果呢？”
“唉，感情上的事誰說得準呢？”
“感覺賀教授被這次無疾而終的戀情打擊到了，他最近好像投入了新項目，每天從早忙到晚都不帶休息的。”
“你不要這麽胡亂揣測別人啊，賀教授原來就對研究十分上心，倒不如說現在他只是回歸到正常的生活了。”
職工食堂裏，賀文熙吃完了一份標準餐，他無視了身旁人圍繞自己的竊竊私語，徑直去往了研究所。
他這段時間確實一心撲在了研究上，別說是和葉聆音出去玩了，他幾乎連自己家都很少回，一周有六天都睡在科學院。
在走廊裏，他碰到了陳爍。
對方看到他眼底的烏青與眼睛裏的紅血絲，忍不住問他：“師兄，你最近在跟什麽項目啊？你要註意休息啊，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就算再著急想要得到數據和結果，也不能這麽糟蹋身體吧。”
“我沒事。”賀文熙翻開文件，“是有關天目星系那個神秘空洞的研究，最近在查找這方面的資料。”
聽到這兒，陳爍的臉色倏地變白了：“師兄你……又要重新開始研究那個了嗎？”
當年為了那次太空科考，科學院付出了慘痛的代價，至今都很少有人提起。
“嗯。”他沒有在意陳爍變化的表情，擡手拍了拍後者的肩膀，“看你拿著生物所的實驗樣本，就別磨蹭了，快送去檢驗中心吧。”
往前走了兩步後，賀文熙突然回過身，沒頭沒腦地問了陳爍一句。
“陳爍，如果以後我和院長產生了分歧，你會站在哪邊？”
“哎？”怎麽突然這麽問，陳爍撓了撓下巴，雖然科學院裏不同部門的教授之間存在利益糾葛，私底下針鋒相對互穿小鞋已經不是什麽新鮮事了。但賀院長與賀師兄本來就是父子，他們之間應該沒什麽恩怨吧？
“這沒必要選啊。”陳爍上前兩步，一臉真誠，“反正師兄以後也會繼承科學院，聽師兄的不就相當於是聽院長的嗎？我想科學院的大多數人都是這麽想的。”
賀文熙看上去對他的回答很滿意，笑了笑，沒說什麽，轉身離去了。
傍晚，葉聆音回到家，恰好看到母親在自己的房門上貼了一張符紙。
“是我托朋友去周邊廟裏求來的，說是能求來好姻緣。”見女兒盯著自己看，秦藍訕笑一聲解釋道。
葉向明完全不理解妻子的做法：“都什麽年代了，你還搞這些怪力亂神的迷信。你別聽樓下那幾個老太婆胡謅的話，還把符紙貼在家裏，小心招來一些不好的東西。”
“你不是不信嗎？怎麽還怕招來不好的東西？”秦藍叉腰反嗆他。
“……”葉向明也覺得自己剛才鬥嘴的出發點沒選好。
“我這不是覺得聆音感情路上總是不太順，所以想了個辦法嘛。”
提起這茬秦藍就有些傷心，在天昭星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破事她就不提了，之前和那個小賀教授明明都快到談婚論嫁的地步了，卻突然被斷崖式分手。
葉聆音越過爭論不休的父母，拿起那張質地粗糙的符紙在手上摩挲了兩下。
“媽，廟裏有祈願長生不老的符紙嗎？可以幫我去求一張嗎？”
“什麽？哪有那種東西？”秦藍咕噥了一句，見女兒捂嘴偷笑的樣子，這才反應過來她是在逗自己玩。
“你這丫頭，還有心情開玩笑。”
“好啦好啦。”葉聆音躲開母親戳自己腦門的手指，“我挺好的，你們不用替我擔心。我雖然不會算命，但也知道有的人命裏就是沒有好姻緣，沒有就沒有吧，讓它順其自然就行了。”
葉聆音沒說謊，她是真的不覺得與賀文熙分手有什麽。比起她，還是父母受到的打擊更大，老兩口一開始就對她的新戀情十分支持，完全沒阻撓還都是助力，一切看上去都十分水到渠成，沒想到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了事。
她回到自己的房間，窗外正在下雨，雨滴接連成片，在玻璃上形成蜿蜒的水流。床頭上還放著那對毛線兔子玩偶，葉聆音躺到枕頭上，拿起兔子玩偶。
她長嘆一口氣，揪了揪兔子耳朵。
你到底想做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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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時間過後，厲決病愈康覆回到了科學院。
本以為自己的回歸會受到同僚們的歡迎，結果只是碰到他的人會和他打招呼，隨口問一問他的情況。
“誒，厲教授，你回來了？”
“恢覆得怎麽樣？”
其他人似乎都被科學院發生的另一件事吸引了。
“你們聽說了嗎，賀教授最近是不是在和葉治療師談戀愛？”
“好像是真的，我這些天總看到他們兩個一起坐車回家。”
“天哪，賀師兄終於有喜歡的人要擺脫單身了嗎？我原來一直以為他是那種對感情完全沒興趣的類型。”
“我以前也是這麽想的，現在看來人都有七情六欲。”
“而且我發現賀師兄最近胖了好多啊，哈哈，一定是談戀愛後的幸福肥吧。”
“看他們倆那麽甜蜜，我都想談戀愛了。”
……
聽到這些傳聞的時候，厲決簡直震驚到無以覆加。
誰？！！
賀文熙和葉聆音，他們在一起了？
這怎麽可能？！
然而觀察了幾天後，發現這兩個人果然出雙入對的，厲決不得不信了。
早在一個月以前，葉聆音也覺得這件事簡直是天方夜譚，但她現在確實經常與賀文熙一起吃飯，節假日出去玩，在一般人眼裏他們就是在談戀愛吧。
那一次賀文熙約她吃飯，結果因為吃太多辛辣刺激的食物導致腸胃炎進了醫院，本以為他會消停一段時間，沒想到過了沒幾天他又約自己周末一起去逛書店。
葉聆音起初想拒絕，可看到他發來的店鋪網址，宣傳視頻裏的溫柔氛圍她又特別喜歡，最後竟然就那麽鬼使神差地和他出去了。
他們逛了書店，拿到了開業紀念品——一對毛線織成的兔子玩偶。逛到肚子咕咕叫了就去附近的小吃街買食物，這一回葉聆音約束著他，沒讓他吃太多重口味的食物。
夜晚，他們坐在娛樂商業區的廣場上看水景噴泉。
明明都是些稀松平常的游玩經歷，那天晚上她卻久違地感受到了安寧與愉快。那幾天午夜夢回，浮現在她腦海中的，都是絢麗燈光下閃耀著夢幻圖案的噴泉水霧。
等回過神來時，她發現自己似乎也不討厭與賀文熙在一起。
就這樣，他們見面的次數越來越多，去的地方也越來越多，就連葉聆音本人也弄不清楚他們這種情況到底算不算是在戀愛了。
那對毛線兔子現在正擺在葉聆音的床頭櫃上，一只戴著黑框眼鏡，一只手裏捧著小紅花，臉對臉靠在一起，她每天睡前關燈的時候就會看到這兩只兔子。
賀文熙偶爾也會繼續去她家蹭飯，父母對她的新戀情十分支持，每次賀文熙來的時候都會做一大桌子菜。
“小賀教授挺好的，雖然人看著有些木訥，但他看上去對你挺上心的。”
吃過飯後，葉聆音有時會和他一起在樓下公園裏散步，遇上天氣不太好的時候就坐在客廳裏看電影。他很愛吃爆米花，喜歡加特別多的奶油和焦糖，但鑒於他這段時間已經長胖了太多，葉聆音把每天晚上的休閑零食換成了自己烤的蔬菜脆片。
由於經常和他出去吃吃喝喝，葉聆音都感覺自己最近整個人圓潤了不少，父母還安慰她臉上長肉了看著有精神。
賀文熙有時候也會陪翎羽一起打游戲，很多電子游戲他雖然從沒玩過，但學得很快，基本上三五局過後就完全掌握了。在PVP對局中，翎羽這個老手經常會輸給他，氣得她哇哇大叫，並揚言不許這個人再來自己家。
不過，賀文熙總能從他師妹喬小雨那裏帶來有趣的變異植物，葉翎羽看在這點好處的面子上最終還是容忍了他。
周末，葉聆音與他路過街邊服裝店前一扇巨大的落地鏡時，他突然上前幾步。
“我看上去和以前不太一樣了。”他盯著鏡子這麽說。
葉聆音與他並排站在一起，看著鏡子裏的兩人。確實，比起最初他們兩個剛見面的時候，賀文熙原本邊緣清晰的下頜線已經不那麽明顯，整張臉變得圓潤柔和了許多。
她本人雖然胖得不是很多，但平時穿衣服時能感覺到腰身變緊了。
“如果沒有變化的話，那我們這些天吃進去的炸雞薯片麻辣燙豈不是很沒有存在感？”
她開了個玩笑，但賀文熙的目光依舊有些沈重，盯著鏡子裏的自己不知道在想什麽。
葉聆音以為他是覺得自己變胖了所以不開心，心想著在他胡吃海塞滿足口腹之欲的時候就該提前預料到會有這一天啊。
“要不我們去報個健身班？那邊好像有人在發傳單。”
走到健身房門口，發傳單的宣傳人立刻迎了上來。
“帥哥美女，要不要了解一下我們的健身房？現在正在做活動，辦年卡打八折！”
“這是我們專業健身教練的履歷介紹，健身的好處有很多哦，除了通過運動飲食規劃改變不合理的生活方式，讓您的身體更健康，還可以讓您看上去比同齡人年輕五到十歲哦~”
葉聆音接過傳單，還打算細細看一看是不是劃算時，賀文熙突然不知道怎麽了，直接拉起她的手離開了健身房。
“我們走吧。”
“哎，怎麽了？”
沈默著在路上走了一會兒，賀文熙停下腳步，神情萎靡地說：“聆音，對不起，我現在沒什麽心情繼續在外面玩了，我們回去吧。”
雖然不明白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不過葉聆音還是說好。
“嗯，反正今天也這麽熱，那我們就回去休息吧。”
他們前往車站，途中遇到了一夥穿著高中校服的年輕孩子。其中有人認出了賀文熙，發出一聲驚呼。
“那不是賀文熙嗎？”
“賀老師！”
幾個高中生瞬間圍了上來，手忙腳亂地從書包裏取出紙筆。
“賀老師，我一直都很崇拜您！可以給我簽個名嗎？希望能借此激勵我好好學習，等我考上星曜大學後，就找您還願！”
“我也要，我也要！”
“賀老師，我也想要，謝謝您！”
“還有我！”
“您就簽在這裏吧。”
看著面前一堆攤開的筆記本和簽字筆，賀文熙明顯楞了一下，他下意識地看向葉聆音，像是在尋求幫助，卻只看到她忍笑的表情。
“快簽吧，賀教授，希望你的名字能激勵這些孩子考上心儀的大學。”
賀文熙這才回過神來，他接過其中一人的筆記本，思索了一會兒，正要下筆的時候，又聽到那個學生很緊張地說：“賀老師，我、我叫張瑾軒，弓長張，瑾是王字旁代表美玉的那個字，軒是一個車旁邊一個幹。”
旁邊男孩的幾個同學起哄：“你把自己的名字說得那麽清楚幹嘛，賀老師肯定記不住你。”
男孩摸著後腦勺靦腆地笑：“萬一寫錯了名字，祝福給不到我怎麽辦？”
“好，我知道了。”賀文熙點點頭。
他在筆記本扉頁上寫了句“致張瑾軒同學：祝你學業有成，金榜題名”，隨後便把筆記本交還給了對方。誰知那男孩看了一眼後，又急忙把筆記本推了回來。
“賀老師，您還沒簽自己的名字呢。”
他再次接過筆記本。
簽自己的名字是吧？
遲疑片刻後，他在空白處寫下了“賀、文、熙”三個字。
給所有高中生都簽過名後，在此起彼伏的道謝聲中，兩人總算上了車。
賀文熙望著窗外不說話，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怎麽了，還在為長胖的事情煩惱嗎？”葉聆音側過頭問他，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可以看到他一點被擠出來的雙下巴，“胖了減肥就好了，我給家裏打電話，讓他們今天晚上少做幾個菜。”
賀文熙搖頭。
他盯著葉聆音的臉觀察了很久。
“聆音的變化不是很明顯。”
“是嗎，我感覺胳膊上的肉變多了，可能平時都穿著衣服看不出來吧。”
回到家，父母還奇怪他們兩個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葉聆音只說是天熱逛累了，老兩口也隨聲附和確實熱，在外面容易中暑，還是回家躺著比較舒適。
喝過冰鎮綠豆湯後，秦藍叫來兩個人。
“聆音，你爸爸在網上買了一臺新照相機，不知道拍出來效果怎麽樣？”
“試一下不就知道了，來你們站到這邊空地上，我給你們拍一張。”葉向明彎下腰調整著相機支架。
攝像頭畫面中，秦藍坐在正中間，葉聆音和妹妹一左一右站在母親身旁。
“哢嚓——”
相機很快吐出一張相片，葉向明拿過來看了一眼：“看看，效果挺不錯的，很清晰，顏色也很正。”
秦藍看過後卻不是很滿意：“怎麽把我拍得那麽老？”
葉向明反駁是她本來就老了，秦藍惡狠狠地瞪了丈夫一眼，隨後換上一副笑臉看向大女兒。
“聆音，給你和賀教授單獨拍一張吧。”
葉聆音看向賀文熙：“要拍嗎？”
“好。”
兩個人並排站在一起。
“好嘞，看鏡頭——”葉向明忽然放下相機，“你們怎麽都不笑啊？高興一點。”
“哢嚓——”
又是一張照片。
葉聆音拿到相片，照片裏的兩人都笑得比較勉強，他們都不太會主動做表情。
這時，葉翎羽從裏屋把小F推了出來：“給小F也拍一張吧，正好老爸也沒拍，要不爸爸和小F一起拍？”
葉向明不爽：“我幹嘛要和一個機器人合照？”
“那就先給小F拍，然後給爸和媽一起拍一張。”葉聆音拿起相機，“小F，現在要給你拍照了，看鏡頭。”
“好的，我準備好了，這個動作和表情可以嗎？”機器人比出剪刀手，屏幕上的圖案也切換成了笑臉的樣子。
“哢嚓——”
閃光燈照亮了賀文熙面無表情的臉。
小F的照片也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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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賀文熙回到了自己家中。
父親賀徠坐在沙發上看文件，聽到他回來後只是擡眼情緒不明地看了他一下，什麽話都沒說。
母親倒是對他周末約會的行為早就見怪不怪了，甚至對此很欣慰。
“文熙，回來啦。”
“你總是在人家小葉家吃飯，什麽時候把女朋友帶到咱們家來吃頓飯呢？”
聞言，賀徠突然合上了文件，發出一聲不大不小的響聲。
沈慧儀當然沒有忽視丈夫的這點“小抗議”，走過來問他：“怎麽了，你有什麽意見嗎？”
“你這麽著急做什麽？萬一之後文熙又喜歡了其他人呢？又或者人家女方家的人不同意呢？”
賀徠話裏話外都是拒絕的意思，沈慧儀不禁有些生氣。
“所以才要一起見個面溝通一下啊，我記得文熙上初中的時候喜歡班上一個女孩子，你說早戀影響學校，我當時也讚同你，還把這孩子教訓了一頓。現在文熙都該成家立業了，你又為什麽要和我唱反調？”
“……不是你想的那回事。”賀徠欲言又止，沒有繼續和妻子吵鬧，只是俯下身揉著眉心。
賀文熙低下頭，靜靜地觀察著父親。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賀徠猛地擡起頭，但賀文熙已經提前移開了視線。他走到母親身前，挽住了她的胳膊。
“媽，已經十點鐘了，早點休息吧。”
沈慧儀還想著約葉家父母一起吃飯的事。
“文熙，我和你爸都不太會做飯，要不你和小葉商量一下，在外面訂一家好點兒的餐廳，大家一起吃頓飯。你們兩個戀愛這麽久了，不論以後結果如何，我們做家長的也想互相認識認識。”
賀文熙答應了下來。
幾天後，他在酒店網站上預訂座位。
網站需要他留下姓名和聯系方式。
他在上面輸入了自己的名字。
賀、文、熙。
過了沒多久，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餵？賀文熙先生，這邊和您再確認一下，您在我們天穹酒店訂了一個八人包間，來店時間是這周六中午十一點，是嗎？”
“……”
“餵，賀先生，您在聽嗎？”
他掛斷了通話。
————
周六上午，葉聆音站在科學院門口，按照計劃，這是他們兩家人一起吃飯見面的日子。
但奇怪的是，從昨天晚上起她就一直聯系不上賀文熙。
遠處的大樓上，厲決站在窗戶前望著站在院子裏的葉聆音。
時至今日他都想不明白，葉聆音與賀文熙是如何走到一起的？
每個睡不著的夜晚他都在設想，如果當初葉聆音的精神力沒有出現問題，如果賀文熙沒有蘇醒，那麽現在那個和葉聆音結婚還繼承科學院的人是他才對。
他望著遠處的葉聆音，後者似乎在等待著誰，是賀文熙嗎？
說不清現在是什麽心情。
他根本就不喜歡葉聆音，只是看到兩個自己討厭的人在一起獲得幸福，他就渾身不爽。
“厲教授，賀院長有事找你。”身後傳來助理的聲音。
導師這個時候找他？
厲決感到有些奇怪，但還是跟了過去。
另一邊，葉聆音終究還是沒能等來賀文熙，倒是等來了警察的通知——賀文熙失蹤了。
報警的人是沈慧儀，她坐在警署急得泣不成聲，丈夫對此卻十分冷漠，只是安慰她兒子會找到的。
葉聆音跟著去做了筆錄，她對此也不是很慌張，直覺賀文熙不會出事。
果然在第二天的晚上，賀文熙回來了。
他失聯了整整一天一夜。
他說自己去了野外的一座山上散心，結果在裏面迷路了，兜兜轉轉繞了很久才找到回來的路。
當他出現在警署時，頭發淩亂沾著不少枯樹葉和蜘蛛網，衣服手肘和膝蓋的地方也蹭破了，看上去真的在荒郊野嶺裏轉悠了很久。
母親抱著他大哭：“你怎麽一點都不讓人省心！好好的，為什麽突然一個人跑到荒山上去？”
賀文熙輕輕拍著母親的後背，目光卻越過她的肩膀，落在後方的父親賀徠身上。
他看起來倒不是很著急。
“對不起，讓大家擔心了。”賀文熙收回目光，轉而很快地看了一眼站在角落裏的葉聆音後，便垂下眼簾。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還沒有想好以後如何組建一個新家庭，突然遇到這種情況，感到壓力很大，就想一個人靜一靜。”
沈慧儀猛地擡起頭，含淚的眼睛中此時卻多出了一絲慍怒：“你這麽大的人了，怎麽做事這麽沖動！一點都不考慮後果和其他人的感受嗎？”
“對不起。”他只是道歉。
沈慧儀漸漸冷靜了下來，她突然想起葉聆音也在這裏，剛才兒子說的那些話，怎麽聽都不像是要將這段感情繼續下去的意思。
她轉身略帶歉意地看向葉聆音：“這一回真是抱歉，文熙這孩子的很多想法就是異於常人，之後我一定讓他給你一個交代。”
葉聆音倒是接受得很快：“沒關系，伯母，感情上的事情本來就不能強求。”
————
半個月後。
“最近賀教授怎麽不和他女朋友一起去吃飯了？”
“我聽說是分手了。”
“啊？這麽突然，我以為他們感情那麽好，最後會修成正果呢？”
“唉，感情上的事誰說得準呢？”
“感覺賀教授被這次無疾而終的戀情打擊到了，他最近好像投入了新項目，每天從早忙到晚都不帶休息的。”
“你不要這麽胡亂揣測別人啊，賀教授原來就對研究十分上心，倒不如說現在他只是回歸到正常的生活了。”
職工食堂裏，賀文熙吃完了一份標準餐，他無視了身旁人圍繞自己的竊竊私語，徑直去往了研究所。
他這段時間確實一心撲在了研究上，別說是和葉聆音出去玩了，他幾乎連自己家都很少回，一周有六天都睡在科學院。
在走廊裏，他碰到了陳爍。
對方看到他眼底的烏青與眼睛裏的紅血絲，忍不住問他：“師兄，你最近在跟什麽項目啊？你要註意休息啊，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就算再著急想要得到數據和結果，也不能這麽糟蹋身體吧。”
“我沒事。”賀文熙翻開文件，“是有關天目星系那個神秘空洞的研究，最近在查找這方面的資料。”
聽到這兒，陳爍的臉色倏地變白了：“師兄你……又要重新開始研究那個了嗎？”
當年為了那次太空科考，科學院付出了慘痛的代價，至今都很少有人提起。
“嗯。”他沒有在意陳爍變化的表情，擡手拍了拍後者的肩膀，“看你拿著生物所的實驗樣本，就別磨蹭了，快送去檢驗中心吧。”
往前走了兩步後，賀文熙突然回過身，沒頭沒腦地問了陳爍一句。
“陳爍，如果以後我和院長產生了分歧，你會站在哪邊？”
“哎？”怎麽突然這麽問，陳爍撓了撓下巴，雖然科學院裏不同部門的教授之間存在利益糾葛，私底下針鋒相對互穿小鞋已經不是什麽新鮮事了。但賀院長與賀師兄本來就是父子，他們之間應該沒什麽恩怨吧？
“這沒必要選啊。”陳爍上前兩步，一臉真誠，“反正師兄以後也會繼承科學院，聽師兄的不就相當於是聽院長的嗎？我想科學院的大多數人都是這麽想的。”
賀文熙看上去對他的回答很滿意，笑了笑，沒說什麽，轉身離去了。
傍晚，葉聆音回到家，恰好看到母親在自己的房門上貼了一張符紙。
“是我托朋友去周邊廟裏求來的，說是能求來好姻緣。”見女兒盯著自己看，秦藍訕笑一聲解釋道。
葉向明完全不理解妻子的做法：“都什麽年代了，你還搞這些怪力亂神的迷信。你別聽樓下那幾個老太婆胡謅的話，還把符紙貼在家裏，小心招來一些不好的東西。”
“你不是不信嗎？怎麽還怕招來不好的東西？”秦藍叉腰反嗆他。
“……”葉向明也覺得自己剛才鬥嘴的出發點沒選好。
“我這不是覺得聆音感情路上總是不太順，所以想了個辦法嘛。”
提起這茬秦藍就有些傷心，在天昭星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破事她就不提了，之前和那個小賀教授明明都快到談婚論嫁的地步了，卻突然被斷崖式分手。
葉聆音越過爭論不休的父母，拿起那張質地粗糙的符紙在手上摩挲了兩下。
“媽，廟裏有祈願長生不老的符紙嗎？可以幫我去求一張嗎？”
“什麽？哪有那種東西？”秦藍咕噥了一句，見女兒捂嘴偷笑的樣子，這才反應過來她是在逗自己玩。
“你這丫頭，還有心情開玩笑。”
“好啦好啦。”葉聆音躲開母親戳自己腦門的手指，“我挺好的，你們不用替我擔心。我雖然不會算命，但也知道有的人命裏就是沒有好姻緣，沒有就沒有吧，讓它順其自然就行了。”
葉聆音沒說謊，她是真的不覺得與賀文熙分手有什麽。比起她，還是父母受到的打擊更大，老兩口一開始就對她的新戀情十分支持，完全沒阻撓還都是助力，一切看上去都十分水到渠成，沒想到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了事。
她回到自己的房間，窗外正在下雨，雨滴接連成片，在玻璃上形成蜿蜒的水流。床頭上還放著那對毛線兔子玩偶，葉聆音躺到枕頭上，拿起兔子玩偶。
她長嘆一口氣，揪了揪兔子耳朵。
你到底想做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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