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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葉聆音回到家沒多久，就收到了自己購買的機器人。
將機器人從箱子裏拖出來花費了她不少工夫，不過機器人的重量要比她想象中的輕一些。
葉聆音取出和課本一樣厚的說明書，翻開看了幾頁後就放棄了。
寫得很覆雜，用處不是很大。
更多人應該都會選擇在使用過程中慢慢摸索機器人的用法，如果實在有解決不了的問題再按照索引去翻說明書。
而且，葉聆音也不需要熟知這款機器人的具體操作，就和她的電腦一樣，小F會徹底接管這具身體。
“小F，我要怎麽做才能把你從電腦轉移到那個機器人上面？”
“只要產生接觸就行，金屬材質會更快一些。”耳機裏傳來解答。
“聆音，你最好在這個過程中不要碰到我，我不確定這會不會對你造成傷害。”
“好。”
接觸就行……
葉聆音拿起電腦，將其貼在機器人金屬手臂上，隨後很快地撇開手，後退了幾步。
她目不轉睛地盯著兩者接觸的地方，想要看清小F是如何從一樣物品轉移到另一樣物品上面去的，就像它當時從那個小機器人跑到了她的電腦上一樣。
說不定還可以看到它真正的樣子。
不過很可惜，她看了足足有幾分鐘，眼睛都發酸了，什麽特別的畫面都沒有看到。
“小F，你成功了嗎，我現在可以碰你了嗎？”
沒有回應。
葉聆音只好又等了一會兒，結果無論是她的電腦，還是那個新買回來的機器人，都沒有任何動靜。
怎麽回事？
葉聆音上前，準備打開電腦問問它。她又想起小F說這段時間不要碰它，思來想去，葉聆音從陽臺取來晾衣桿，將電腦和機器人分開。
這下應該沒事了吧，她心想。
葉聆音走上前，打開了電腦，文檔還停留在小F說的上一句話那裏。
“小F？”
耳機裏沒有應答，文檔也沒有出現新的文字。
葉聆音看向一旁的機器人。
小F是不是已經進入這個機器人裏面了呢？
葉聆音按下了機器人的開機鍵，那個充當腦袋的顯示屏亮了起來，伴隨著一陣悠揚的音樂，屏幕上出現了一段桑弗拉爾公司的宣傳片。
“尊敬的用戶，感謝您選擇並信任我們的產品！我們的每一件產品，都凝聚了設計者的智慧與匠心，旨在為您的生活帶來便捷與幸福。無論是工作中的高效助力，還是休閑時的精神娛樂，我們都希望成為您值得信賴的夥伴。”
“在此，我們承諾持續為每一個用戶提供優質的服務與支持。您的反饋是我們前進的指引，您的笑容是我們最大的成就。願我們的產品能為您的生活增添一抹亮色，開啟科技生活的美好篇章。”
“桑弗拉爾公司，祝您使用愉快！”
宣傳片播放結束，顯示屏停留在了初始設置界面。
“小F？”葉聆音繼續喊它。
現在都開機了，它既然不在電腦上，那麽就可以控制這個機器人動起來了吧。
然而什麽都沒有發生。
看著面前這個冷冰冰的機器人，葉聆音突然產生了一種不安的慌張感。
小F，它不可能是消失了吧？
“小F！”葉聆音更大聲地呼喚它。
“即將跳過初始設置界面，倒計時十秒，十、九、八……”
看著屏幕上的數字一個個變小，圓形緩沖條轉了幾圈後，出現了一個嶄新的界面，上面依次列舉著接下來要進行的工作內容。
“尊敬的用戶，下午好，HAR-7000型號機器人為您服務。”
智能機器人足以與真人相媲美的聲線，絲滑地念出語句。
“請您設置接下來的工作列表，如您暫時沒有特殊需要，本機型將進入自動模式。”
葉聆音楞楞地望著眼前這臺公事公辦的機器人，它不是小F，只是個按照既定程序運轉的機器。
怎麽會這樣？
識別到葉聆音始終沒有進行操作，家庭助理型機器人開啟了自動模式。它轉動屏幕上的攝像頭，開始在屋子裏搜尋工作。
隨後，它邁開腿走到雜物間取出清潔用品，開始打掃房間。
不對，不該是這樣的。
葉聆音快步走到機器人身邊：“小F，你不記得我了嗎？”
機器人一邊擦拭櫃子，一邊轉過屏幕對向她：“請問您有什麽需要嗎？”
葉聆音目瞪口呆地看向對方，指尖發涼。
小F不在這個機器人上面嗎？
她又轉身拿起電腦，在文檔裏輸入文字。
【小F，你在嗎？你去哪裏了？】
光標一閃一閃，沒有任何回應。
那個機器人看到葉聆音坐在電腦前，便主動上前詢問她：“請問您是否需要一杯咖啡？”
葉聆音無力地癱倒在椅子上，在驚懼與懊悔之下，她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開始回憶之前發生過的一切，試圖從中找出疏漏的地方。
然而她卻越想越著急，腦袋裏一團亂麻。
明明不久前自己還滿懷期待，事態為什麽會突然朝這個方向發展？
現在小F既不在那個機器人身上，也不在她的電腦上面……
鼻腔深處隱約有些發酸，很快，她的眼眶也無法控制地開始濕潤。
正當她陷入悲傷之際，那個站在她身旁的機器人冷不丁叫出了她的名字。
“聆音。”
她猛地擡起頭，機器人不急不緩地發出聲音。
“我還在。”
“我只是好奇，如果我什麽都不做，就讓這個機器人按照程序設置運行會怎麽樣？”
“這個初始聲音，你喜歡嗎？還可以自己進行調整的。”
所以，之前發生的一切，只是在逗自己玩嗎？
她止住了泫然欲泣的眼淚，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滿懷怒意地瞪著它。
小F：（⊙▽⊙）
對方感受到了她的怒意，並顯示出顏文字企圖靠賣萌混過去。
面前的機器人學著人類尷尬時的動作，反手裝模作樣地撓了撓光禿禿的後顯示屏。
要不是它渾身都是金屬和覆合材料制成的，葉聆音真想給它一拳。
聽到小F承諾自己今後不會再開這樣的玩笑，她的氣這才終於消了大半。
“這個身體怎麽樣？”葉聆音問它。
雖然她在研發部工作的收入很高，但畢竟是智能機器人這麽昂貴的家庭用品。如果不合適的話，要及時去退換。
小F在屋子裏活動了幾下四肢，原地跳了幾下，又高舉著雙臂邁開一雙機械腿，在空曠的地方噠噠噠地跑起來。
它歡呼道。
“這個身體太棒了！”
“或許沒有人類的身體那麽精密，不過我已經非常滿意了。”
它的手不再是最初那個廉價小機器人的括號手，只能勉強夾起厚度適中的物體。現在的這個，是完全按照人類靈巧的雙手仿制出來的，同樣擁有五個手指，還有可供活動的關節。
它嘗試用這雙手去抓起形態不同的物體，去翻書，去拿起水杯，玩得不亦樂乎。
而且，通過它對這個身體功能的了解，它發現這雙機械手上還配備了傳感系統。可以感受到流動的水，吹來的風的方向，拿起冰箱裏儲存的食物時，會感到冷。
以及……
小F將顯示屏轉動六十度，“看”向一旁始終關註著它的葉聆音。
兩者對視。
正當葉聆音要問它怎麽了的時候，小F突然開口道：
“聆音，我想用這個機械手去握一下你的手，可以嗎？”
聽上去也不是什麽過分的要求，葉聆音同意了。
於是，小F伸出機械臂，輕輕地從下方托起並握住了她的手。
機器人的手比她的大一圈，修長而纖細，合金本體之外有特殊塗層，所以看上去沒有明顯的金屬光澤，摸上去的溫度也沒有那麽涼。在彎曲指節時可以看到內部精密的機械結構，做動作時絲滑又平緩，不會發出太大的聲音，幾乎和人類的手指一樣靈便。
“嗯，聆音原來是這種質感。”它表達了自己的看法。
質感。
葉聆音還是頭一回聽到用這個詞來形容她的。
“我是什麽質感？”
聽到她這麽問，小F開始很認真地描述起來：“皮膚很柔軟，裏面的肌肉有彈性，內部能感受到堅硬的骨頭，相比於靠近身體主幹的部分，指尖的溫度更涼一些。”
它一邊描述，一邊用機械手指上的傳感器去感知葉聆音。時而輕輕在她皮膚上滑過，時而稍稍加大力度去感受更深層次的血管與骨骼。
葉聆音知道這只是在測試機器人的傳感系統。
但那摩挲的觸感，就像羽毛一樣順著手指拂在她的心上。
葉聆音不自覺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嗯？”
小F用作腦袋的顯示屏上出現了一個問號的圖案。
她突然產生了一種做賊心虛的感覺，不禁在心中告誡自己，站在她面前的只是個機器人。於是，葉聆音又裝作若無其事地握住了它的手，並且使上了勁兒。
“小F呢，能感覺到我在握你的手嗎？”
“是的，聆音，我能‘感覺’到你在觸摸我，還有你施加在我手上的壓力。雖然大概率和你們人類通過皮膚相互接觸的感覺不同，但我現在確實是在感知你。”
“並非是通過聽或看，而是感覺到的。”
它翻過手掌，輕輕地回握她的手。
“不過更精細一些的就不行了，比如感受肌膚的紋理。以你們現在的科技水平，顯然還制造不出來可以和自己的身體相媲美的產物。”
“但好處是這個身體不會疼，也不會流血。”
它用另一只手敲了敲自己白色外殼的胸膛，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
————
入夜，葉聆音躺在床上。
她看了一會兒專業領域的書籍後，伸手關掉床頭燈。在床上翻了個身，恰好就看到不遠處蹲在墻角給自己充電的小F。
它的顯示屏上這會兒沒有任何文字或表情，只有一個電池形狀的圖標，顯示正在充電。機器人身體上其餘的一些指示燈也處於熄滅狀態，說明正在待機狀態。
葉聆音：“小F。”
聽到她的聲音，那個微微向下傾斜的顯示屏突然擡起，向她所在的方向轉過來，亮度也突然提升了好幾檔。
“怎麽了，聆音？”
“小F，我的家人下一周要過來這邊。”臨睡前，葉聆音突然想起了這件事。
如果是一般的家庭型機器人還好說，但小F不一樣，她認為自己有必要告知對方這件事。
家人……
寂靜的夜晚，機器人運行時發出的嗡鳴聲沒有白天那麽容易忽視。
這也能讓葉聆音知曉，小F正在思考。
很快，它對此做出了反應。
“我知道，家人是指聆音的爺爺奶奶，外公外婆，爸爸媽媽，伯伯嬸嬸，叔叔阿姨，還有兄弟姐妹吧？人類血緣親屬之間的走動很普遍，既然是來聆音這裏做客，那麽聆音就是主人，需要提供招待客人的食物。”
“要提前準備至少十五個人的餐食，按照聆音的收入水平，購買食材的預算大概是……”
眼見它順著家庭型機器人的思路越分析越偏，葉聆音趕忙打斷了它：“沒有那麽多人啦。”
“就我的父母，還有我妹妹，再加上我一共四個人。”
“小F，我告訴你這件事，是想你可以和她們認識一下。”
“她們應該會把你當成普通的機器人看待，我其實在想，如果這樣也好。”
不論她是否能說服父母小F本身很特殊，結果都會是葉聆音本人不願意看到的。
要麽像上次那樣，被父母當成壓力過大而精神失常的表現，要麽就會擔心小F來路不明，讓她想辦法把小F送回去。
小F沒有追問她什麽，只是對此表達了認同：“我知道了，聆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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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得很覆雜，用處不是很大。
更多人應該都會選擇在使用過程中慢慢摸索機器人的用法，如果實在有解決不了的問題再按照索引去翻說明書。
而且，葉聆音也不需要熟知這款機器人的具體操作，就和她的電腦一樣，小F會徹底接管這具身體。
“小F，我要怎麽做才能把你從電腦轉移到那個機器人上面？”
“只要產生接觸就行，金屬材質會更快一些。”耳機裏傳來解答。
“聆音，你最好在這個過程中不要碰到我，我不確定這會不會對你造成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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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不轉睛地盯著兩者接觸的地方，想要看清小F是如何從一樣物品轉移到另一樣物品上面去的，就像它當時從那個小機器人跑到了她的電腦上一樣。
說不定還可以看到它真正的樣子。
不過很可惜，她看了足足有幾分鐘，眼睛都發酸了，什麽特別的畫面都沒有看到。
“小F，你成功了嗎，我現在可以碰你了嗎？”
沒有回應。
葉聆音只好又等了一會兒，結果無論是她的電腦，還是那個新買回來的機器人，都沒有任何動靜。
怎麽回事？
葉聆音上前，準備打開電腦問問它。她又想起小F說這段時間不要碰它，思來想去，葉聆音從陽臺取來晾衣桿，將電腦和機器人分開。
這下應該沒事了吧，她心想。
葉聆音走上前，打開了電腦，文檔還停留在小F說的上一句話那裏。
“小F？”
耳機裏沒有應答，文檔也沒有出現新的文字。
葉聆音看向一旁的機器人。
小F是不是已經進入這個機器人裏面了呢？
葉聆音按下了機器人的開機鍵，那個充當腦袋的顯示屏亮了起來，伴隨著一陣悠揚的音樂，屏幕上出現了一段桑弗拉爾公司的宣傳片。
“尊敬的用戶，感謝您選擇並信任我們的產品！我們的每一件產品，都凝聚了設計者的智慧與匠心，旨在為您的生活帶來便捷與幸福。無論是工作中的高效助力，還是休閑時的精神娛樂，我們都希望成為您值得信賴的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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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F？”葉聆音繼續喊它。
現在都開機了，它既然不在電腦上，那麽就可以控制這個機器人動起來了吧。
然而什麽都沒有發生。
看著面前這個冷冰冰的機器人，葉聆音突然產生了一種不安的慌張感。
小F，它不可能是消失了吧？
“小F！”葉聆音更大聲地呼喚它。
“即將跳過初始設置界面，倒計時十秒，十、九、八……”
看著屏幕上的數字一個個變小，圓形緩沖條轉了幾圈後，出現了一個嶄新的界面，上面依次列舉著接下來要進行的工作內容。
“尊敬的用戶，下午好，HAR-7000型號機器人為您服務。”
智能機器人足以與真人相媲美的聲線，絲滑地念出語句。
“請您設置接下來的工作列表，如您暫時沒有特殊需要，本機型將進入自動模式。”
葉聆音楞楞地望著眼前這臺公事公辦的機器人，它不是小F，只是個按照既定程序運轉的機器。
怎麽會這樣？
識別到葉聆音始終沒有進行操作，家庭助理型機器人開啟了自動模式。它轉動屏幕上的攝像頭，開始在屋子裏搜尋工作。
隨後，它邁開腿走到雜物間取出清潔用品，開始打掃房間。
不對，不該是這樣的。
葉聆音快步走到機器人身邊：“小F，你不記得我了嗎？”
機器人一邊擦拭櫃子，一邊轉過屏幕對向她：“請問您有什麽需要嗎？”
葉聆音目瞪口呆地看向對方，指尖發涼。
小F不在這個機器人上面嗎？
她又轉身拿起電腦，在文檔裏輸入文字。
【小F，你在嗎？你去哪裏了？】
光標一閃一閃，沒有任何回應。
那個機器人看到葉聆音坐在電腦前，便主動上前詢問她：“請問您是否需要一杯咖啡？”
葉聆音無力地癱倒在椅子上，在驚懼與懊悔之下，她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開始回憶之前發生過的一切，試圖從中找出疏漏的地方。
然而她卻越想越著急，腦袋裏一團亂麻。
明明不久前自己還滿懷期待，事態為什麽會突然朝這個方向發展？
現在小F既不在那個機器人身上，也不在她的電腦上面……
鼻腔深處隱約有些發酸，很快，她的眼眶也無法控制地開始濕潤。
正當她陷入悲傷之際，那個站在她身旁的機器人冷不丁叫出了她的名字。
“聆音。”
她猛地擡起頭，機器人不急不緩地發出聲音。
“我還在。”
“我只是好奇，如果我什麽都不做，就讓這個機器人按照程序設置運行會怎麽樣？”
“這個初始聲音，你喜歡嗎？還可以自己進行調整的。”
所以，之前發生的一切，只是在逗自己玩嗎？
她止住了泫然欲泣的眼淚，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滿懷怒意地瞪著它。
小F：（⊙▽⊙）
對方感受到了她的怒意，並顯示出顏文字企圖靠賣萌混過去。
面前的機器人學著人類尷尬時的動作，反手裝模作樣地撓了撓光禿禿的後顯示屏。
要不是它渾身都是金屬和覆合材料制成的，葉聆音真想給它一拳。
聽到小F承諾自己今後不會再開這樣的玩笑，她的氣這才終於消了大半。
“這個身體怎麽樣？”葉聆音問它。
雖然她在研發部工作的收入很高，但畢竟是智能機器人這麽昂貴的家庭用品。如果不合適的話，要及時去退換。
小F在屋子裏活動了幾下四肢，原地跳了幾下，又高舉著雙臂邁開一雙機械腿，在空曠的地方噠噠噠地跑起來。
它歡呼道。
“這個身體太棒了！”
“或許沒有人類的身體那麽精密，不過我已經非常滿意了。”
它的手不再是最初那個廉價小機器人的括號手，只能勉強夾起厚度適中的物體。現在的這個，是完全按照人類靈巧的雙手仿制出來的，同樣擁有五個手指，還有可供活動的關節。
它嘗試用這雙手去抓起形態不同的物體，去翻書，去拿起水杯，玩得不亦樂乎。
而且，通過它對這個身體功能的了解，它發現這雙機械手上還配備了傳感系統。可以感受到流動的水，吹來的風的方向，拿起冰箱裏儲存的食物時，會感到冷。
以及……
小F將顯示屏轉動六十度，“看”向一旁始終關註著它的葉聆音。
兩者對視。
正當葉聆音要問它怎麽了的時候，小F突然開口道：
“聆音，我想用這個機械手去握一下你的手，可以嗎？”
聽上去也不是什麽過分的要求，葉聆音同意了。
於是，小F伸出機械臂，輕輕地從下方托起並握住了她的手。
機器人的手比她的大一圈，修長而纖細，合金本體之外有特殊塗層，所以看上去沒有明顯的金屬光澤，摸上去的溫度也沒有那麽涼。在彎曲指節時可以看到內部精密的機械結構，做動作時絲滑又平緩，不會發出太大的聲音，幾乎和人類的手指一樣靈便。
“嗯，聆音原來是這種質感。”它表達了自己的看法。
質感。
葉聆音還是頭一回聽到用這個詞來形容她的。
“我是什麽質感？”
聽到她這麽問，小F開始很認真地描述起來：“皮膚很柔軟，裏面的肌肉有彈性，內部能感受到堅硬的骨頭，相比於靠近身體主幹的部分，指尖的溫度更涼一些。”
它一邊描述，一邊用機械手指上的傳感器去感知葉聆音。時而輕輕在她皮膚上滑過，時而稍稍加大力度去感受更深層次的血管與骨骼。
葉聆音知道這只是在測試機器人的傳感系統。
但那摩挲的觸感，就像羽毛一樣順著手指拂在她的心上。
葉聆音不自覺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嗯？”
小F用作腦袋的顯示屏上出現了一個問號的圖案。
她突然產生了一種做賊心虛的感覺，不禁在心中告誡自己，站在她面前的只是個機器人。於是，葉聆音又裝作若無其事地握住了它的手，並且使上了勁兒。
“小F呢，能感覺到我在握你的手嗎？”
“是的，聆音，我能‘感覺’到你在觸摸我，還有你施加在我手上的壓力。雖然大概率和你們人類通過皮膚相互接觸的感覺不同，但我現在確實是在感知你。”
“並非是通過聽或看，而是感覺到的。”
它翻過手掌，輕輕地回握她的手。
“不過更精細一些的就不行了，比如感受肌膚的紋理。以你們現在的科技水平，顯然還制造不出來可以和自己的身體相媲美的產物。”
“但好處是這個身體不會疼，也不會流血。”
它用另一只手敲了敲自己白色外殼的胸膛，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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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葉聆音躺在床上。
她看了一會兒專業領域的書籍後，伸手關掉床頭燈。在床上翻了個身，恰好就看到不遠處蹲在墻角給自己充電的小F。
它的顯示屏上這會兒沒有任何文字或表情，只有一個電池形狀的圖標，顯示正在充電。機器人身體上其餘的一些指示燈也處於熄滅狀態，說明正在待機狀態。
葉聆音：“小F。”
聽到她的聲音，那個微微向下傾斜的顯示屏突然擡起，向她所在的方向轉過來，亮度也突然提升了好幾檔。
“怎麽了，聆音？”
“小F，我的家人下一周要過來這邊。”臨睡前，葉聆音突然想起了這件事。
如果是一般的家庭型機器人還好說，但小F不一樣，她認為自己有必要告知對方這件事。
家人……
寂靜的夜晚，機器人運行時發出的嗡鳴聲沒有白天那麽容易忽視。
這也能讓葉聆音知曉，小F正在思考。
很快，它對此做出了反應。
“我知道，家人是指聆音的爺爺奶奶，外公外婆，爸爸媽媽，伯伯嬸嬸，叔叔阿姨，還有兄弟姐妹吧？人類血緣親屬之間的走動很普遍，既然是來聆音這裏做客，那麽聆音就是主人，需要提供招待客人的食物。”
“要提前準備至少十五個人的餐食，按照聆音的收入水平，購買食材的預算大概是……”
眼見它順著家庭型機器人的思路越分析越偏，葉聆音趕忙打斷了它：“沒有那麽多人啦。”
“就我的父母，還有我妹妹，再加上我一共四個人。”
“小F，我告訴你這件事，是想你可以和她們認識一下。”
“她們應該會把你當成普通的機器人看待，我其實在想，如果這樣也好。”
不論她是否能說服父母小F本身很特殊，結果都會是葉聆音本人不願意看到的。
要麽像上次那樣，被父母當成壓力過大而精神失常的表現，要麽就會擔心小F來路不明，讓她想辦法把小F送回去。
小F沒有追問她什麽，只是對此表達了認同：“我知道了，聆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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