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8章 膽小鬼……

關燈
第208章 膽小鬼……

那笑意很淺,卻像一根針瞬間刺破了竹念所有緊繃的神經。

竹念的動作猛地僵住了,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間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瞬間澆滅了他所有的擔憂和焦慮,取而代之的是幾乎將他淹沒的自卑。

他想起了自己混亂不堪的精神狀態,想起手腕上層層疊疊的醜陋疤痕,想起醫院裏那些失控的夜晚,想起自己是個需要吃藥才能維持“正常”的“瘋和尚”……

這樣的他,怎麽配得上白尋這樣清風霽月、完美無缺的人?

白尋的溫柔,白尋的關切,白尋那若有似無的靠近……

巨大的羞恥感和自我厭棄感瞬間攫住了他,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剛才看風水時的自信和得意蕩然無存,只剩下滿目瘡痍的自卑。

他的臉色由白轉青,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眼神迅速冷了下來,甚至帶上了一絲冰涼的抗拒。

不是對白尋,更像是對自己不堪處境的厭惡。

他猛地抽回了僵在半空的手,一個字也沒說,甚至沒再看白尋一眼,在電梯“叮”一聲到達地下停車層的瞬間,他決絕地大步流星地沖了出去,背影僵硬得如同冰雕。

“竹念!”白尋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無蹤,只剩下錯愕和慌亂。

他完全沒料到竹念會是這種反應,他承認,他是想試探竹念,他以為竹念最多像往常一樣炸毛罵他兩句,卻沒想到他是這樣的反應。

他立刻追了出去,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切和懊悔:“竹念!等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嚇你!你聽我解釋……竹念……”

可他如今沒有靈力,怎麽能追的上竹念。

竹念對他的呼喊置若罔聞,腳步甚至更快了,徑直朝著白尋停車的方向相反的地方走去,背影透著一股拒人千裏的冰冷和疏離。

他頭也不回,只是擡手,指尖一道淡金色的傳送符箓瞬間燃起。

“我回正陽監了。”他的聲音傳來,異常平靜,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剛才的驚慌和憤怒從未發生過。

話音未落,符箓的光芒將他徹底包裹。

“竹念!”白尋眼睜睜看著那熟悉的身影在金光中瞬間消失,只留下原地一點微弱的靈力波動和空氣中殘留的屬於竹念的淡淡藥香氣息。

地下停車場空曠而安靜,白尋一個人僵立在原地,伸出的手還停留在半空,臉上寫滿了懊惱無措和深深的心疼。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慌亂和刺痛,立刻掏出手機,手指有些發顫地撥通了棠溪塵的號碼。

電話接通得很快。

“餵?”棠溪塵的聲音傳來,背景音裏似乎還有陸厭在廚房的輕微聲響和小墩墩模糊的嘟囔。

“棠溪,”白尋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急切,“竹念回去了。他情緒可能不太好,麻煩你們……幫我看看他。”

他頓了一下,聲音低沈下去,充滿了無奈和自責,“我……惹他生氣了……”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瞬,棠溪塵的聲音沈靜下來:“知道了。你人呢?”

“我現在開車回來,或者……你來接我,讓於洋來開車。”

“嗯。”

棠溪塵幹脆利落地掛了電話,陸厭的聲音帶著一絲詢問響起:“哥哥?怎麽了?”

棠溪塵擡手,安撫性地捏了捏他的手,感受到了樓上竹念回來的氣息,“鬧別扭了。”

他對著旁邊的人道:“阿厭,看好家和小墩墩,我出去撈個人,一分鐘就回。”

“好,哥哥小心。”

話音剛落,棠溪塵的身影已經鬼魅般出現在大廳中央。

他目標明確,幾步就跨到還癱在太師椅上、正對著手機屏幕罵罵咧咧“這輔助眼瞎啊!”的於洋面前。

“餵?小天師你……”於洋剛擡起頭,話還沒說完,只覺得眼前一花,領口猛地一緊!

棠溪塵修長的手指精準地揪住了於洋的後衣領,像拎一只不聽話的大貓,動作快得不容置疑,“走,去接白媽媽。”

另一只手同時掐訣,指尖金光一閃,一張傳送符瞬間燃盡。

“臥槽?!等等!棠溪塵你幹什……”於洋的驚呼只來得及發出一半,兩人的身影便“唰”地一下,在大廳裏憑空消失了!

只剩下小墩墩在它的藤編的小床上翻了個身,砸吧砸吧嘴,嘟囔了一句誰也聽不懂的夢話。

地下車庫冰冷的空氣瞬間包裹了於洋。

他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腦子還處於被峽谷戰況和突然被揪領子的雙重懵逼中。

“搞……搞毛線啊?!”於洋站穩了,揉著被勒疼的脖子,一臉“我是誰我在哪”的茫然,環顧四周,只看到白尋那輛熟悉的車,以及站在車旁臉色明顯不對的白尋。

“白尋?你怎麽也在這?你不是跟竹念去看風水了嗎?”於洋滿腦袋問號,視線又轉向身邊一臉“我很忙”表情的棠溪塵,“還有你!拎小雞仔呢!我這把晉級賽剛開……”

“閉嘴,開車。”白尋根本沒心思解釋,語速極快,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直接把車鑰匙精準地拋向於洋懷裏,然後看也不看他,目光急切地轉向棠溪塵,“回去,快!”

白尋的眼神裏充滿了焦慮和自責,顯然心思全在消失的竹念身上。

“啊?開車?開什麽車?去哪?”於洋手忙腳亂地接住鑰匙,更加懵圈了。

他看看手裏的鑰匙,又看看臉色難看的白尋,再看看旁邊已經指尖再次泛起金光、準備啟動傳送符的棠溪塵,“餵餵餵!你們倒是告訴我發生什麽事了啊?!竹念呢?那個瘋和尚又惹什麽禍了?是風水沒看好被主家打了嗎?……哎哎!棠溪塵!你們等等我!”

於洋的連珠炮問題還沒問完,棠溪塵和白尋的身影已經再次被傳送符的金光吞沒,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最後一句輕飄飄的話音:“竹念不舒服,你開車回正陽監。”

於洋眼睜睜看著兩道金光閃過,原地只剩下他和冰冷的車庫空氣,還有手裏沈甸甸的車鑰匙。

“我……”他對著空氣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嚨沒說出口,雖然滿腹牢騷加一頭霧水,但“竹念不舒服”這幾個字還是讓他心裏咯噔一下。

能讓白尋急成那樣,甚至顧不上解釋直接傳送走,恐怕不是小事。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