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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不是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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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不是抗拒

正陽監,大廳。

金光一閃,棠溪塵和白尋的身影同時出現。

白尋幾乎是立刻就往樓梯沖,想直接上樓。

“白尋!”棠溪塵在他身後叫住他,眉頭微蹙,語氣帶著提醒和一絲不讚同,“他設了禁制,就是不想被打擾,你現在……”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白尋靈力盡失的狀態,“你現在進不去,而且,你確定現在闖進去是好的嗎?”

強行突破一個正處於情緒劇烈波動中的病人的防禦,後果難料。

棠溪塵擔心的是竹念的狀態,也擔心白尋的行為會適得其反。

白尋的腳步在樓梯口猛地頓住,他這時候才想起自己的靈力消失了。

他背對著棠溪塵,肩膀繃得死緊。

沈默了兩秒,他猛地轉過身,一向沈靜溫和的眼底此刻翻湧著焦灼和懊悔,還有濃烈的自責和心疼。

“幫我打開。”他看著棠溪塵,毫不猶豫的說,讓一個情緒崩潰會傷害自己的病人獨自在病房裏,才真的不行。

棠溪塵看著他眼中那份近乎偏執的急切,想到竹念剛才回來時那混亂的氣息,最終嘆了口氣。

他知道白尋比他了解竹念,所以指尖金光凝聚,對著三樓竹念房間的方向淩空一點。

一道細若游絲卻凝練無比的金芒無聲射出,精準地刺入那層靈力屏障。

白尋早就上樓了,他甚至沒等門完全打開,身形一閃,已經如一陣風般沖了進去,反手“砰”地一聲將門在身後帶上了,徹底隔絕了內外的視線和聲音。

棠溪塵站在樓下大廳,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走向廚房從背後摟住愛人的腰。

陸厭沒有回頭,低聲問,“怎麽了,哥哥?竹念又生病了嗎?”

棠溪塵搖了搖頭,低聲和他解釋。

竹念的房間。

光線昏暗,竹念背對著門口,站在窗前,身影單薄得像一張紙。

他聽到了門禁被強行破除的細微聲響,聽到了白尋沖進來的腳步聲和關門聲。

他沒有回頭,只是身體瞬間繃得更緊了,整個人充滿了抗拒。

白尋看著那個倔強又脆弱的背影,心像被狠狠揪住。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緊張和小心翼翼:“竹念……我……”

“不許說!”竹念猛地轉身,聲音又冷又厲,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劈向白尋。

他眼眶依舊泛紅,但眼神卻像受傷的野獸一樣,充滿了防備和尖銳的抗拒,聲音裏都是著急與不知名的情緒:“出去!我說了我不想聽!什麽都不許說!一個字都不許!”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胸口劇烈起伏,仿佛白尋要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紮向他的利刃。

看著竹念這副刺猬般豎起所有尖刺的模樣,白尋心中最後一點猶豫也被徹底燒盡。

他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大步上前!

竹念見他逼近,瞳孔一縮,下意識就想掐訣用傳送符逃離這個讓他窒息的空間。

然而,他的指尖剛動,手腕就被一只溫熱而異常堅定的大手牢牢攥住。

“你!”竹念又驚又怒,奮力掙紮,但白尋的手像鐵鉗一般,緊緊箍住了他兩邊手腕的脈門。

這個位置極其刁鉆,瞬間阻斷了他靈力的運轉,讓他無法催動符箓。

白尋太了解他了,了解他的習慣,了解他所有下意識的反應!

“放開我!白尋!你混蛋!松開!”竹念掙紮得更劇烈,試圖用腳踢他,用頭撞他,像只被困住的瀕臨絕境的獸。

僧袍在掙紮中變得淩亂,額角甚至撞到了白尋的下巴,發出悶響。

白尋悶哼一聲,卻絲毫沒有松手的意思,反而用身體的力量將他整個人壓在了冰冷的墻壁上,用自己的身體形成了一道無法掙脫的牢籠。

兩人身體緊貼,呼吸交織,白尋能清晰地感受到竹念身體因憤怒和某種更深層的恐懼而劇烈的顫抖。

“你又在怕什麽?!”白尋的聲音陡然拔高,不再是平日的溫和,而是帶著一種穿透混亂的質問,他緊緊盯著竹念那雙慌亂躲閃的桃花眼,語氣認真又心疼:“看著我!竹念!告訴我,你到底在怕什麽?!”

竹念被他吼得渾身一顫,掙紮的動作停滯了一瞬。

他死死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固執地將頭偏向一邊,就是不看他,也不回答。

眼淚卻不受控制地再次湧上眼眶,被他拼命忍著,在通紅的眼眶裏打轉,倔強地不肯落下。

那份強撐的冷漠和尖銳在白尋的逼視下搖搖欲墜。

白尋看著他這副明明脆弱到極致卻還要拼命偽裝堅強的樣子,心頭的懊悔、心疼和那份壓抑了太久太久的情感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再也無法遏制。

“我喜歡你。”

“竹念,你怕的是這個嗎?”

空氣瞬間凝固了。

竹念的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這直白的告白抽走了所有力氣。

那雙瞪大的桃花眼裏,震驚、慌亂、難以置信,最終都化作了更深沈的痛苦和一種被徹底剝開偽裝的絕望。

他不再掙紮,也不再吼叫,只是身體開始控制不住地細微顫抖,像一片在狂風中即將碎裂的葉子。

白尋看著他那無聲的崩潰,心疼得像是被鈍刀反覆切割,都怪他,以為他最近情緒好了一些就試探他。

他鉗制著竹念手腕的力道瞬間松了大半,不再是禁錮,而是帶著安撫意味的輕輕摩挲,聲音帶著無盡的歉意和心疼:“別怕……竹念……別怕……對不起……我著急了……”

他一邊低聲哄著,一邊不再猶豫,俯身將眼前這個顫抖的身體整個擁入懷中。

他的手臂環過竹念單薄的背脊,將他緊緊、卻又小心翼翼地按在自己溫熱的胸膛上,下巴輕輕抵著他光潔的頭頂,用身體傳遞著無聲的安撫,“是我太著急了……嚇到你了,我沒有要逼你,真的對不起……”

竹念被他擁住,身體僵得像塊石頭,沒有回應,也沒有推開。

那壓抑的顫抖透過薄薄的衣衫清晰地傳遞到白尋身上。

白尋感覺到他的抗拒似乎軟化了一絲絲,所以繼續用那種近乎嘆息的在他耳邊低語:“不是抗拒,是害怕,對不對?”

他頓了頓,感覺到懷裏的人又是一顫,便收緊了手臂,聲音更輕,“那代表什麽?竹念……”

“閉嘴!”

他拒絕聽,拒絕思考,更拒絕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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