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

關燈
第 41 章

狩獵歸來,雲野回了宮外府邸,悠閑地坐下,只等著顧清遠來,和他說蒙古使臣的趣事,未曾想等來的竟是趙靜蘭。

雲野坐直:“你怎麽來了?”

趙靜蘭輕聲道:“受人所托,等您回府了,告知您一聲,顧大人走了,他往益州郡去了。”

雲野不解地問道:“怎麽沒給我留話?他去益州郡做什麽?”

“他請了旨,去那裏任總督。”

“他就怎麽不當面跟我說?”

“他害怕您罵他。”趙靜蘭頓了頓,補道,“他說各地呈報上來的文書裏,益州郡這幾年不太平,想去親眼看看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

雲野咬著牙:“我的確想罵他。”

蠢貨,蠢貨,有多少人削尖了腦袋往京都擠,甚至不惜一切代價,怎麽有人這麽傻?這麽輕易就…唉

她閉眼低聲道:“因小失大。”

趙靜蘭笑:“他猜到您會這麽說,還道,事無大小。”

雲野默了默,問:“他何時走的?”

“今日。”

雲野,朝著身旁的侍從吩咐道:“去把我的馬牽過來。

趙靜蘭望向窗外,忙道:“大人,外面下雪了,雪勢不小。”

雲野仰頭望了眼漫天飛雪,雪沫子落在眉梢,轉瞬化了,她低下頭,對著趙靜蘭道:“他這一去,還不知道多久呢,益州郡路遠,歸期難料,往後事不好說。”

“這一程,我是一定要送的。”

大雪紛紛揚揚,天地間早成一片銀白,一人一騎裹在風雪裏,馬蹄踏碎積雪,留下深深淺淺的印子,駿馬嘶鳴著,在茫茫雪裏上疾馳。

前方,顧清遠聽見越來越近的馬蹄聲,回頭看見,有一個人從遠處疾馳而來,他擡手示意屬下勒馬。

雲野驅馬來到顧清遠身邊,猛地收住韁繩,讓馬停下。

顧清遠看著她滿身風雪,無奈搖頭:“本不想讓你送的。”

“你走,我是一定要送你的,放心,路上已經把要罵你的話都罵完了。”

說罷俯身,解下馬鞍旁的包扔過去:“給你帶了酒,到地方再喝。”

顧清遠接住,應道:“多謝。”

“多餘的話不說了,太矯情。”雲野勒了勒韁繩,“若有事,飛鴿傳書回京都。”

顧清遠卻微微搖頭:“不必,京都事務繁雜,日後再生什麽波折,有你在,我放心。”

雲野:“陛下還在呢。”

顧清遠嘴角微揚,半開玩笑道:“正因為有陛下,才更不能讓他分心。有你在京都,陛下才能安心處理朝政,時辰不早了,我這就得動身了。”

“保重。”

“知道了。”

雲野望著顧清遠的隊伍漸漸融進風雪,那一行人的身影越來越小。

她在原地立了片刻,才輕扯韁繩,調轉馬頭,往回走去,路上風雪依舊。

顧清遠走後,這幾日雲野興致總提不起來,連帶著和額爾敦的約定也拋到了腦後。

她坐在廊下看雪,檐角垂著的冰棱偶爾墜下一兩滴融水,砸在階前的積雪裏,悶聲輕響。

身後腳步聲傳來,雲野擡頭,正見額爾敦朝這邊走來。

她轉回頭,聲音淡淡的:“殿下怎麽來了?”

額爾敦雙手抱在胸前:“好些日子不見你人,我花了些錢打聽才尋到這兒,只好不請自來了。”

雲野:“他們竟放你進來了?”

“我亮了身份,說與將軍早有約定,”額爾敦在廊邊站定,“他們自然就放行了。”

雲野垂眸:“抱歉,眼下怕是陪不了你了,改日吧。”

額爾敦歪了歪頭,目光落在她臉上:“你心情不好。”

雲野扯了扯嘴角:“殿下怎麽看出來了?”

“都寫在臉上了。”額爾敦說得直白,隨即又往前湊了湊,“為什麽不高興?或許我能幫你。”

“你幫不了的,”雲野望著階下茫茫白雪,聲音輕下去,“我的好友,走了。”

額爾敦走到廊下,在她不遠處坐下,身體微微前傾,偏頭看她:“讓他回來就是了。”

雲野搖了搖頭,神色黯然:“我攔不住的,這是他自己的意思。”

“那他何時回來?”

“我不知道。”

額爾敦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們終有重逢的一天。”

雲野:“我知道,可他這一去,還不知道要多久,或許……要好多年。”

額爾敦歪著頭:“他只是你的朋友?為什麽能讓你這般難過。”

是朋友嗎?雲野望著紛飛的雪,心裏輕輕問了一句。

哪裏只是朋友,早已經不是朋友了,高山流水遇知音,她也算是在這個世界遇到了自己的知己。

雲野輕聲道:“他算是我在這裏的知己。”

額爾敦先是一怔,嘆道:“知己啊,人生難得一知己,那他確實很重要。”

她再湊近雲野一些道:“你身邊還有陛下呢,不是嗎?”

雲野臉上露出些許不解:“嗯?”

“別以為我看不出來,陛下對你的在意,可不是一個皇帝與臣子應該有的。”

額爾敦頓了頓,語氣略帶醋意又說道:“雖說你不是皇後,可你們之間有情意,這麽說來,他算是我的情敵?”

雲野被這番話逗得心頭郁氣散了大半,無奈地看她:“殿下,怎麽還惦記著這個?”

“你別當我在說笑話,我是認真的。”

雲野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額爾敦:“多謝公主錯愛,若有來生,我定與公主做一世好友。”

“我可不止想做好友。”

見雲野呆住了,額爾敦卻笑了:“罷了,不逼你了,好友就好友吧。我回去後,會向長生天禱告,求它讓你下一世生在草原。”

“在草原上是沒有煩惱與憂愁的,即使有,它也會被草原所化解。”

雲野心頭微動,轉了話頭:“公主可有想去的地方?明日我陪您去。”

額爾敦看向雲野,笑了笑,心裏暗道:雲野,你怎麽這麽容易心軟呢?怎麽辦啊,真是可愛。

她略一思忖,開口道:“我想去慈恩寺看看。”

佛教有關於輪回之說,當你的□□消逝,靈魂便踏入了循環,它承載著業力的牽引,所經之處,皆被因果纏繞,

雲野略有些猶豫:“您不能換個地方嗎?”

“你方才答應陪我了哦。”額爾敦立刻抓住話頭。

雲野不說話,額爾敦抿嘴,拉著她的手:“不行,好不容易才讓你松口呢。”

雲野終是無奈應道:“好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