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病癥（二更）

艾利斯看了蕭明月一眼。

男人垂下眼睫, 神情變成拒絕表露情緒的寡淡，從他的臉上什麽也看不出來。

艾利斯沒動用精神力，而是轉身拿過一把小刀，低下頭, 仔細地拆封起文件夾。

蕭明月的眼神隨著他手上動作移動, 艾利斯盡管察覺, 卻並未說一字。

室內靜得可怕, 只能聽見刀尖劃破紙頁的聲音。

艾利斯及時止住手，抽出訂在一起的紙張, 垂眼看到被自己劃破一點的邊角。他以為能夠毫不緊張, 這一刻他預想過許多次，可還是沒能表現的完全平靜。

艾利斯勾起唇, 笑意又迅速淡去。

白紙的第一頁空白，他沒有猶豫地翻到第二頁，上面印著密密麻麻的黑字，還附有幾張清晰的圖片。艾利斯一行行地看下去，終於能夠全面了解蕭明月的身體情況。

他的身體空有還算良好的外殼, 其實內裏的系統已經十分紊亂。

艾利斯面色平靜地翻到新一頁, 是關於男人近十年來身體情況的總結和發展趨勢。

有長達九年多的時間寫得並不詳盡，情況都被一筆帶過，但依然能看出那段日子他過得很不容易。

逐漸衰敗的身體, 無法阻擋的趨勢……他有著最好的醫療資源，卻只能默默忍受近乎無望的病痛。

直到近一年來, 身體情況才漸漸好轉。

艾利斯不需要停下來計算，就知道那是與自己相遇之後才有的轉變。

他想起男人曾經說過, 他是他的藥。那一次對方許多話都說得含糊不清，似真似假。現在看著這清晰羅列的數據和分析, 他方才產生真實感。

只是心中的陰影並未因此散去多少。

艾利斯看完關於男人身體狀況的闡述，發現後面還有將近十頁。他沒有立刻翻頁，而是放下紙張，擡眼望向男人，淡淡地問：“要牽手嗎？”

蕭明月睫毛一顫。

他緩緩地看向艾利斯，艾利斯的目光垂落，落到男人放的離自己手指很近的手上。

他們之間明明只有那麽一點微小的差距，輕易就可以跨越，可誰也沒有先動手。直到艾利斯從那份資料中擡起頭發問。

蕭明月平靜地說：“好。”

兩人的手指試探著更接近，然後默契地交握。男人的指縫間泌出冰涼的汗水，艾利斯牽著他的手，沒有松開，用另一只手輕輕翻開資料的下一頁。

他先是看到那個病的全稱，十分覆雜，接著簡單地掃過一段介紹性的話語，大概了解到這是一種罕見的遺傳病，一般只會母傳子。

艾利斯輕聲讀出了病癥的簡稱：“信息素饑渴癥。”

他下意識地擡頭，蕭明月果然在看他。艾利斯索性放下資料，手指緊了緊，牽著男人的手一派輕松的模樣：“您跟我說一說，好不好？”

蕭明月垂下眼睛，盯著被拋棄的資料：“……看完了？”

“我不想看那些東西，”艾利斯平淡地說，“我想聽您講。”

他的語氣不容拒絕。

僅僅是坐在那裏，十分隨意的姿態，Alpha的氣勢卻毫不收斂。

男人低垂的眼神隱忍，艾利斯很有耐心地等著他。

終於蕭明月輕嘆一口氣，無奈的笑容一閃即逝，他恢覆平靜的表情，緊了緊艾利斯的手指，淡聲道：

“我剛剛覺醒成Alpha的時候，信息素很不穩定。那段時間都不敢出門，怕被迫發情。大概過去一年，情況漸漸好轉。與此同時精神力開始飆升，很快就突破了S級。”

艾利斯聽到這裏，沒有表露絲毫驚訝。盡管S級的精神力十分稀有，翻遍整個帝國恐怕都找不出幾個。就連他自己在現存的檔案上記載的精神力等級也不過A+。

蕭明月停頓，看了艾利斯一眼。少年的表現讓他心中生出滿意，不愧是他鐘意的人。

“……這件事並未給我帶來好處，過於強大的精神力失去控制，開始沖擊它的載體。我嘗試過很多方式，卻依然沒法阻止身體的衰弱，直到二十多年前，一度無法維持正常的工作生活，住進醫院。”

“那時我開始意識到，無論再怎麽想逃避，有些事總要面對。”蕭明月一直很平靜的敘述，直到這時，蒼白的面孔上才微微浮現別的情緒。

與其說是後悔，不如說是感慨。

他沈默了一會兒，艾利斯捏了捏他的手指，催促他。男人看他一眼，竟露出安撫的笑容，好像無聲地說“別急”。

到了這種時候，他反而愈發從容，眼神格外淡漠。就像口中敘述的事情與他毫無幹系，那些未曾明言的掙紮通通是別人的事。

艾利斯忽然上前親了親他臉頰，成功讓男人的表情破功。看著蕭明月難得的驚愕神色，艾利斯坐回原處，不掩得意地搖了搖他手指：

“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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