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真相

蕭明月攥緊艾利斯的手指, 好像這樣就能緊緊地把這個人攥在掌心。這個或許對於他來說太過優秀、太難掌控，卻又無法抑制地被他吸引的人。

他輕輕地吸了一口氣，閉了閉眼：“……我其實知道自己有很大幾率會得病，剛覺醒的幾年, 並未顯現癥狀, 我以為會逃過一劫。這種病, 必須要找到一個契合度很高的人, 從他身上獲取信息素才能有些許好轉，想要有徹底變好的可能, 就得標記那個人……”

說著, 蕭明月看向艾利斯。

少年的眼睛很平靜，清澈得能倒映出世間萬物而不摻雜一絲一毫多餘的情緒。不知從何時起, 他想占有這雙眼睛，成為映在他眼底的唯一的人。

最開始遇見艾利斯的時候，為了接近他，為了占有他，他說了許多謊話, 不 , 應該是真假摻半。

於是到了後來，他愈發無法分清，那些脫口而出的深情話語中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他只知道他越來越無法離開這個人, 無論身體還是靈魂。

艾利斯就這樣看著他許久，然後平靜地問：“以前沒有遇到那個人？”

以男人的財富和能力, 找那樣一個契合度很高的Omega應該不是困難的事。從二十年前起開始的煎熬，艾利斯不信男人會沒有想過任何辦法, 他肯定是什麽樣的方法都嘗試過了。

只是沒能成功而已。

“沒有別人，”蕭明月很快地說, 聲音幹啞到聽不出尋常的溫潤。

那樣一個從容不迫的儒雅男人，看著艾利斯的眼睛裏滿是焦灼，甚至帶著一絲絲隱約的祈求，然後那點光芒又黯淡下來，他苦澀地說：

“不是沒有找過，我的精神力太強大，如果真正標記那些人會承受不住。得了這種病的人，一生只能標記一個人，如果那個人不要他，或者死了，他的餘生只會更加痛苦……”

男人似乎想起什麽，敘述的聲音越來越弱，眼睛也空洞地看著虛空，嘴角苦澀的笑意漸漸淡下來，只剩下一片毫無情緒的沈默。

原來是這樣。

艾利斯終於明白了。

明白男人一開始對他毫無理由的溫柔追求，那想把他攥在掌心的強烈占有欲，那與他交往後若即若離的態度。

他像蝸牛一樣膽小，不是因為他對他的感情太過深重，只是因為他害怕將自己的所有弱點交付於一個人的掌心……

從此生死由人。

猜測到男人的身份後，他理解對方為什麽總似有那麽多的顧忌。他告訴自己要等，於是一次次妥協。

其實他本質也和男人一樣膽小。

前世不斷的失去，終於也把他磨成了軟弱偏執的人，一旦抓到什麽東西就再也不想放手，同時也害怕一點點偏差就會使對方從手中逃離。

他活過一世，無功無過的一世，從頭到尾的不自由。所以重生後他想活得肆意一點，不去想那麽多。

當他對一個人產生好奇的時候，順勢放任了對方接近自己，也借此機會了解感興趣的一切。

本來只是各取所需的事情，他沒想過強求蕭明月去做什麽。

可後來心漸漸不受控制，變得不理智而貪婪。想著這場游戲不能讓他一個人失控，他把蕭明月也拖下了水……

艾利斯捏住蕭明月的手指，又緩緩地松開，垂著眼睛看著男人纖長細白的手指。

良久他擡起頭，看見那小心翼翼地瞧著自己的男人，視線一瞬都沒有離開過，對上他的眼睛時黑眸驀地亮了，隨後又變得忐忑起來。

那一刻他無法抑制地心疼了。

他心裏真的沒有一點點埋怨嗎？恐怕不是。

“為什麽現在告訴我？”

艾利斯想起最開始的時候，那時蕭明月是想綁住他的吧，綁住他然後把他像金絲雀一樣圈養在籠子裏，這樣才能讓他握有他弱點的同時又對他毫無威脅。

男人把他當成治病的藥，還真是隨時可以取用的藥——艾利斯想到這裏不由地笑了，雙眼直直地看向他，語氣裏淡得聽不出情緒：“為什麽不繼續對我說謊？”

他想知道，他對他的想法有沒有變化。

如果還是曾經那樣，只是一味地因為需要而禁錮他，如果真的如此，艾利斯心中浮現細微的苦澀：他還真不知道自己會如何抉擇。

蕭明月對上那雙幹凈澄澈的眼睛。

最初的最初，確實是被這雙眼睛驚艷，才動了念頭。

那個醉酒的夜晚，他險些對艾利斯道出真相，卻還是含糊過去。

那時少年眼含笑意，挑眉問他：是不是一見鐘情？他笑地停不下來，心中滿是純粹的喜悅。他說：是。

——那句話，不是完完全全的虛假。

可現在他卻無法說出任何話為自己辯白。

沒有太多思考，他給出了占據腦海最久的原因：“以前說謊是為了留住你，現在坦白，”擡眼看向艾利斯，眼眸深得驚人，卻毫無保留，“是為了更長久地把你留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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