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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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弟弟這麽努力,楊熙很是欣慰,只要楊淩肯上進,總有出頭的那日。

無獨有偶,成國公府有沈蔚和楊淩崇拜裴謹言以致失了往日的從容,張府那邊,也有人如此,同為白鹿書院學子的張家六少爺張琰,比前兩者要幸運的多,不必懼於男女大防,因為張珂是他親妹妹。

張珂無語的看著面前興致勃勃六哥,張琰亦是回家就往她這兒來,二話不說上來就要看詩。那日六哥明明在府裏,卻一點兒都沒關心她們作詩,更不知道裴謹言評詩,還是後來去了書院聽見別人說了這事,才有了眼前的場景。

張琰搓著手走來走去,轉得人頭暈,張珂念在這是親哥的份兒上,沒有故意吊著他,大方地抄了一份兒與他,道:“哥哥謹慎些,可別叫外人曉得了。”

事關妹妹的名聲,張琰忍了又忍,才忍住了去同窗面前炫耀之心,拍著胸脯保證:“妹妹放心,哥哥定會守口如瓶的,一定不讓別人知道。”

張珂一點兒都不放心,六哥是除她之外家裏最小的,打小兒就被老太太溺愛著長大,性子又跳脫,要不是父親和伯父管的嚴,她都怕她們張家怕是要出一個紈絝了。嘆了口氣,張珂再次叮囑道:“哥哥千萬放在心上,若是我名聲毀了,以後嫁不出去,便一輩子賴著你好了。”

“瞎說什麽呢,我妹妹長得這麽美,又這麽有才,哪個瞎了眼的才不想娶你,”張琰斥道,不是他吹的,長這麽大,還真沒見過比他妹妹還好看的小姑娘。

張珂更無語了,真該讓姐姐來看看六哥,省的整天只說她不正經,她們府裏難道還有比六哥更不正經的人嗎,這樣想著,手上卻推著張琰:“快走快走,仔細讓姐姐聽見了捶你。”

張琰摸摸鼻子,以大姐的性子,雖不會錘他,一頓念叨卻是少不了的,既然詩已到手,還是趕緊走吧,等會子大姐回來了,他想走都走不了。

張琰喜滋滋地走了,一邊走一邊還摸著懷裏的宣紙,回了自己院子定要好好品上一品,指不定也能跟裴師兄達到同一個境界呢。

承恩公府裏下了兩回帖子,皆是徐媗邀沈瑩楊熙去賞花,沈瑩第一回去了,楊熙月事來了,身子不爽利,便沒跟著去。

第二回沈瑩也想去,卻被張氏攔了,說是太妃娘娘使人來接她去王府,沈瑩當下就顧不得媗姐姐了,歡歡喜喜的收拾好包袱,帶著紅玉去了王府。

自打楊熙去年來了月信,便沒有一回是輕松的,每回都要痛個死去活來,請了大夫來看,只道是宮內有寒氣,開了溫經散寒的藥,吃了大半年也無甚效果。素月看得心疼,照著鄉下的偏方,弄了艾草做了藥包,來月事時便給楊熙敷上一敷,配上苦藥湯子,這才好些。

只是頭兩天依然不能下床,只能安安靜靜地躺著,連飯都是在床上吃的。沈瑩去王府那日,才將將回轉過來,能下地走上一走。凡煙來玉蘭軒時,楊熙正在院子裏散步,在屋裏悶了幾日,便是她自認為耐得住性子,也想出來透一透氣了。

“表姑娘可算是好了,姑娘早上還念叨呢,說這可怎麽得了,是不是給表姑娘請個太醫看看,”凡煙學著沈瑩的俏皮樣子,一邊不著痕跡的為沈瑩表功。

“嫣嫣心眼兒實在,處處都想著我,”楊熙笑笑,接著道:“其實哪裏用得著費那個功夫,劉大夫是有名的婦科聖手,他都無法的事,何必再去勞動太醫呢。”

太醫也不是說請就能請的,若是皇親國戚,那自然無需顧忌,請便請了,宮裏也不會說什麽。還有那簡在帝心的大臣家裏要緊的人病了,便是自己不請,皇上還要施恩呢。然而成國公府這兩樣都不占著,沒有那麽大的面子,便是張氏不舒坦了,也沒有次次去請太醫的,府裏原就供奉著胡大夫,實在不行,便去請醫館裏坐堂的名醫也是行的。

“表姑娘太謹慎了些,太太已答應了姑娘,晚些就拿著帖子去太醫院呢,”凡煙笑道:“奴婢過來,就是奉了太太的令,請您過去說話兒。”

楊熙忙道:“凡煙姐姐且稍等片刻,待我收拾一番,”幾日沒出院門,去德馨院至少得換身衣裳才行。

“表姑娘盡管去就是,太太那兒不著急。”

楊熙自去洗漱,一邊思量著,今日倒有些不尋常,張氏鮮少單獨找她去說話,近日府中又無甚大事,而且這凡煙的態度也太好了些,不像是要找她麻煩的樣子。一路上,楊熙都在想張氏找她的原因,卻也沒個頭緒,暗忖是不是這幾日把人躺的腦子都不靈光了。

到了德馨院,張氏先的問了楊熙身上可好些了,楊熙恭敬的答了。然後張氏便將為她請太醫之事說了,楊熙自然又是一番感激之語。

張氏溫和道:“熙兒不必如此,你是個好孩子,平日裏幫我照看嫣嫣,省了我多少事,如今你身子不好,很是該正經請個專擅婦科的太醫來看看,這高太醫啊,是太後她老人家面前最得用的,我還是央了太妃娘娘,才能請的動他呢。”

這麽大的來頭,著實驚著了楊熙,原以為張氏就是拿國公爺的帖子去太醫院隨便請一位來,沒想到竟不是隨意請的,而是太後娘娘的太醫,這難道是......要讓她做什麽嗎?可是張氏有什麽自己做不了,反倒要她來,楊熙想不通,卻也不敢直接問出來,福身中規中矩道:“太太大恩,熙兒感激不盡。”

“才說了不必如此見外,你和嫣嫣都是我跟前兒長大的,我疼你的心,與嫣嫣是一樣的,”張氏給凡煙使了個眼色,凡煙上前將楊熙扶起來,又說:“你且坐著,身子才好就不要行禮了,又不是外人。”

楊熙在沈家四年,還沒見過張氏對她這麽親近的,甚至還說出了待她與沈瑩一樣的話,她現在幾乎已經能肯定了,張氏必然有求於她。或者說,有什麽事是張氏不好出面的,要借著她的手,才能達到目的。

“太太待我的好,熙兒都記得,至現下衣食住行都靠著府裏,熙兒也不知如何報答您,能做的也就是幫著照看嫣嫣了,”楊熙主動遞了臺階,就看張氏要給她派什麽活兒。

“我都說了你是個好的,幫我看顧嫣嫣就是幫了我大忙了,”見楊熙如此上道,張氏很是滿意,語氣愈發的慈愛,宛如對著沈瑩一般,“說來我近日倒有一樁操心的事,卻又不知該不該說。”

“太太但說無妨,”楊熙恭順道。

“你也知道,嫣嫣近來與承恩公徐家姑娘交好,”張氏揉了揉額頭,狀似苦惱道:“徐家......那是先太後的娘家,是外戚,咱們家是功臣之後,與他們家素來無甚交集,如今徐家姑娘三天兩頭的找嫣嫣去玩,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家與徐家交情多好呢。”

徐家是先太後的娘家,更是先太子的外家。先太子一度是板上釘釘的皇位繼承人,只是不知怎麽的,最後竟是身為四子的今上得了皇位。想也知道,今上怎麽可能容得了先太子的外家,弘正元年以後,徐家便日漸衰退,先太後仙逝之後,更是一落千丈,大不如前。

雖不知徐媗為何要交好沈瑩,但張氏這是明顯不想與徐家扯上關系,成國公府是跟著□□的功臣,又為今上的登基立了大功,老國公在世時也簡在帝心的重臣。如今今上厭棄徐家,京城裏敢與他家相交的人家少之又少。

成國公府本就因為老國公的去世,失了往日在今上面前的地位,若是讓今上以為自家與徐家走到一起去了,豈不是要徹底失了聖心。

不管怎麽說,張氏的顧慮都是有道理的,便是國公爺知道了,也要讚一聲“賢內助”。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評論的小夥伴們,你們的喜歡,就是我寫文的動力

至於男主他老人家,我只能說,今兒他拉出來的屎,明兒我會讓他跪著吃下去的

再次感謝豬頭三小可愛的地雷~(PS:等我搞清楚怎麽長評加精,就給你整一個)

稍後還有一章

☆、第 21 章

楊熙明白張氏的意思,她這個當母親不好阻止沈瑩同徐媗交好,這樣既要費心跟沈瑩解釋內裏的彎彎道道,還不利於她這個寬和善良的母親形象,而且張氏也不想沈瑩知道這些,但又不能放任沈瑩和徐媗來往,便想到了她。

所以請太醫是給楊熙的報酬,讓她能夠心甘情願的去當這個壞人,破壞沈瑩與徐媗的情誼。楊熙笑了笑,張氏還真是看得起她,她都不知道自己對沈瑩有這麽大的影響力。

“太太之意,熙兒懂了,只是......嫣嫣與徐姑娘一見如故,旁人的三言兩語,只怕也起不了什麽作用,”不是她不願意,而是真的沒有什麽好的理由,讓她怎麽跟沈瑩說,難不成她直接說徐家不得帝心,你不要同徐媗好,對你沒有好處。

要是真這麽說,沈瑩也不一定聽得進去,別到時候反倒覺得她是個小人,看別人有利可圖,才與人為善。

張氏將沈瑩養的太單純了,根本不讓她觸及有關權勢的一面,在沈瑩心裏,她覺得好的人,那就定然是好的,才不會想到什麽利益不利益的。

張氏也是頭疼,可這事她真的不能出面,至少明面上不能,至於暗地裏,倒是能配合楊熙些許,“熙兒只管放手去做,只要不危及嫣嫣地,可見機行事。”

楊熙無語,張氏擺明了要當甩手掌櫃,讓她去沖鋒陷陣。還好張氏也知道有些強人所難,便拋出了另一道誘餌:“若此事能成,熙兒便無虛操心淩哥兒在書院裏的事了。”

這就戳中了楊熙的心,太醫不太醫的,她倒不是很在意,橫豎慢慢養著,總能好的。可張氏說到楊淩,卻正正的拿住了她,她總是擔憂楊淩在書院裏,因為身份低微的緣故,便是不受人欺辱,也容易被那人孤立。

雖然楊淩從來都說一切都好,可就是這個“一切都好”,才讓楊熙懷疑。哪有人才去白鹿書院就能事事順心的呢,便是沈蔚這國公府的嫡出二少爺,當年初至書院時,也是跟著張家的幾位少爺,才能在安穩立足的。

以張家在文人中的地位,護個小小的楊淩,是輕而易舉的事。現下張氏許了諾,只等著楊熙的意思。

楊熙看著張氏只撫著手上的鐲子,並不看自己,便知道這是拿準了自己的命脈,咬咬牙,道:“既然是太太的意思,那熙兒便是惹了嫣嫣的厭煩,也要對不起徐姑娘了。”

得了楊熙的話,張氏的眼睛總算從鐲子上移到了楊熙臉上,一臉慈愛:“嫣嫣知道你是為了她好,又怎麽會厭了你呢。”

這不疼不癢的話,楊熙也沒當真,若真像張氏說的那樣,她怎麽不敢親自動手,反而要拐彎抹角的找上自己,還不是怕毀了在沈瑩眼中的完美形象。

“太太若是沒有別的事,熙兒就不打擾了,”楊熙福身告退。

張氏遂了願,親熱地扶起楊熙:“都說了不必多禮,你這幾日也不舒坦,索性多將養幾日。”這是讓她不必來請安了,正好楊熙也要回去想對策,這幾日恐也休息不好,不請安也好,“謝太太體諒,待熙兒身上好了,再來陪您說話兒。”

“嗯,快回去歇著罷,”張氏叫了凡煙,“替我送表姑娘回去”,又對楊熙道:“順道兒將我先前找出來的頭面一起帶回去,那是我做姑娘時慣愛用的,現在人老了,這些個好東西放著也是浪費。”

“這怎麽使得,”楊熙推拒:“太太給嫣嫣就好,”張氏越是大方,她越不自在,如今對她這麽好,萬一將來事情不成,不知道還要怎樣呢。

“不妨事,你和嫣嫣都有的,”張氏不容拒絕,直接叫凡煙拿了頭面。凡煙也道:“表姑娘生的這樣好看,很該好好兒地打扮打扮,所謂人靠衣裝,您穿上好衣裳,帶上好首飾,哪個夫人見了,不說您的好。”

這主仆倆一唱一和地,楊熙無法,只能點頭應下,與凡煙回了玉蘭軒。凡煙放下東西,便回了德馨院。

“這是怎麽說的,不年不節的,太太怎麽給姑娘這麽好的首飾?”素月見自家姑娘回來就帶了一整套上好的頭面,便覺著奇怪。

楊熙嘆道:“自然是有用得著你家姑娘的地方,收起來罷,日後當嫁妝。”以她如今的身份,好頭面不常有,放在嫁妝裏,看著也有排面。

“姑娘好不知羞,動不動就嫁妝嫁妝的,仔細叫人聽了去,”素月啐道。

“是是是,你說的都對,姑娘我以後再不說嫁妝了行不行?”

“姑娘明知道奴婢不是那個意思......”素月跺跺腳,想著今日張氏平白無故的找了姑娘,姑娘方才又說用得著她,便問道,“太太有什麽事不能自己解決的,還用得著姑娘?”

“也沒什麽大事,就是幫著照看沈瑩罷了,”楊熙沒說的太細,素月細細想了片刻,便懂了其中之意,猜測道:“可是大姑娘那裏又出了什麽事?莫不是......與那位徐姑娘有關?”

素月的敏銳有些出乎楊熙的預料,遂詫異道:“你怎麽知道與徐姑娘有關?”

“那還不簡單,前兒徐姑娘下了帖子來,邀大姑娘今日去賞花吃茶,偏巧兒太妃娘娘就要接大姑娘去王府,這早不早晚不晚的,沒個關聯,怎麽會趕得這樣合適?”素月撇撇嘴,只要仔細想想,就能發覺這其中的蹊蹺,也就是大姑娘能毫無所覺了。

楊熙笑著逗她:“我竟不知,咱們玉蘭軒裏還藏著個決勝千裏的女諸葛?”見姑娘打趣自己,素月只做不理,繼續說道:“想來是太太不願與徐家來往,又不想當這個惡人,才找上了姑娘罷?”

“沒錯兒,說得一字不差,”楊熙讚嘆道:“早知素月如此聰敏,我該多多請教才是。”

“姑娘別玩笑了,說正經的,這事兒該怎麽辦?”這府裏誰不知道沈瑩的性子,若是換個人,怕不用別人說,自個兒就遠著了。

“你說該怎麽辦?”楊熙想了一路也沒想到好法子,苦惱道:“又不能直說,又不能不讓她倆見面,有什麽辦法?”閨秀也有閨秀的圈子,沈瑩和徐媗正是一個圈子的,不說下帖子相邀,便是尋常的宴會也少不了碰面。

素月道:“姑娘可真是迷障了,只想著怎麽辦,怎麽不想想,這平白無故地,那徐家姑娘為何要上趕著與大姑娘交好?”

這麽一說,倒也有些道理。

楊熙先前只顧著想法子,還真沒想過這個事兒,徐媗與張瓊年紀相仿,大了沈瑩不少,沈瑩的性子跳脫,一點兒不像徐媗張瓊那樣溫柔端莊,按說就是要找手帕交,也該找張瓊那樣的,如何會單單要找沈瑩呢......

若說是為了成國公府的權勢,那也說不通啊,那日在場的姑娘們,比沈家更有權勢的多得是。遠的不說,就說張家,張老太爺是禮部左侍郎,深得帝心的人物,,還有魯陽候方家,掌管著禁衛軍的,不比在後軍都督府混日子的成國公好到哪裏去了。

怎麽就是沈瑩呢......楊熙陷入了思考之中,素月想了想,道:“姑娘也想想,徐姑娘那樣八面玲瓏的人,與大姑娘好,圖的是什麽?”

“這......沈瑩能有什麽可圖的?”難不成是真的喜歡沈瑩的天真可愛?楊熙無語的想。

素月也想不通,卻不想姑娘一直為這事兒鉆牛角尖兒,姑娘自來便睡得淺,心思重了,晚上又該歇不好覺了,便道:“姑娘且不忙費心,這事兒又不是一朝一夕能辦成的,不如平日裏慢慢瞧著,若是徐姑娘真的不安好心,總有露出馬腳的時候。”

這倒也是,反正張氏又沒有給期限,她就慢慢的看著,徐媗到底要做什麽。

有了大略的方向,楊熙輕松了許多,暫且放下此事,道:“今兒素月立了大功,賞你出府去玩一日如何?”若不是素月點醒她,她還在那兒想法子呢。

“姑娘可別說是賞奴婢的,上回叫奴婢出府就是為了買藥材,奴婢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藥材帶進府來,這回叫奴婢出去,定是又有什麽事兒罷,只管吩咐便是。”素月對她家姑娘的套路一清二楚,說是讓她去玩兒,也沒見哪回真的暢暢快快的玩兒過。

“知我者,素月也,”楊熙欣慰的點點頭,素月真的越來越懂主子的心了,她還沒開口呢,就主動接下來了,不愧是她身邊第一得意人。讓素月附耳過來,如此這般的交代了一通。

還好素月沒有讀心之術,若是知道了她家姑娘的想法,定是要嫌棄萬分的,好像她身邊兒有很多人似的,還第一得意人呢,分明就只有她一個人。

素月聽完,遲疑道:“這可怎麽打聽?”興遠候好歹也是堂堂的侯爺,哪裏是能隨意打聽的到的。

“不是讓你去打聽,你去交代成叔一聲,稍稍留意就好,不要太過刻意,”謝晉安那個名聲,也就深宅內院的懵懂少女不甚清楚了,外頭的大街上,處處都是他的風流史。

作者有話要說: 雙更大佬錘哥

☆、第 22 章

帖子被張氏拒了,也不知徐媗是不是察覺了成國公府的意圖,後來也沒單獨邀過沈瑩,只隔三差五的給沈瑩送些點心小玩意兒之類的,盡是些小姑娘會喜愛的,卻又不甚貴重的東西,便是張氏一心覺得她另有所圖,也不好次次拒絕。

每回承恩公府裏有人來送東西,隔日的請安張氏必定要暗地裏敲打楊熙 ,讓她快些動手,楊熙除了低頭應承之外,沒有別的法子。她想來想去,也沒想出來徐媗圖的是什麽,也就無從下手。

徐媗那邊,也不是時刻都盯著沈瑩不放,而是潤物細無聲的,慢慢兒博得沈瑩的好感。今兒送支花兒,明兒送副自個兒畫的畫,更多的時候,是給沈瑩推薦哪家的衣裳漂亮,哪家的點心好吃。

沈瑩又從未遇見過如此對胃口的人,不論是楊熙,還是張家的兩位表姐,都不曾像閨中密友一般,與自己說私房話。

楊熙住在成國公府,她知道的,沈瑩也都知道,兩人能聊的都是府裏的家常事。張瓊又是個內斂的,從不曾與下面的弟妹說哪裏的點心好不好吃。剩下的張珂,是表姊妹中與她最投脾氣的人,但她倆的愛好又不一樣,張珂善於琴棋書畫,詩詞文章,她卻連一首能看的詩都作不出來。

徐媗的出現,算是補全了沈瑩對閨蜜的期望,媗姐姐不僅溫柔大方,待她如溫柔親切,不嫌棄她不會作詩,還跟她有一樣的愛好,知道京城裏所有好吃的好玩的地方。

唯一遺憾的就是,母親怕她出門再遇見謝晉安,便不讓她赴媗姐姐的約,她還沒來得及去那些好玩兒的地方呢。

“表姐表姐,你說這個香囊送給媗姐姐好不好?”想著媗姐姐送了那麽多東西,自己不好不回禮,沈瑩挑來挑去,便挑中了銀香囊。

這銀香囊是這次去恒王府,太妃娘娘給的,內造的好東西,一共只有三個,她自己留了鎏金花鳥紋的,給楊熙的是福壽紋的,還剩下這個纏枝花鳥紋的,正好送給媗姐姐作回禮。

銀香囊是大戶人家的女子常用的,算不得貴重,但內造之物勝在精巧,女子的物件兒又顯得送禮之人的親近,楊熙暗道,若不是要送給徐媗,選了這個,還真是再合適不過。但她卻不能這麽說。

“這......是否有些不合適?”楊熙狀若遲疑。

“哪裏不合適?”沈瑩詫異道,這可是自己選了好久才選出來的,既襯的上媗姐姐的身份,又不會太過俗套。

楊熙看著她,笑道:“你只想著我和徐家姐姐,可還記得瓊姐姐和珂妹妹?”

銀香囊只有三個,若是她要一個,便不能再送去張府了,剩下的一個定是要送給徐媗的。既然如此,還不如她不要,將兩個都送去張府,如此一來,徐媗便也得不著了。雖然對沈瑩和徐媗的交好影響不大,但張氏催得緊,楊熙必須得做些什麽,才能安撫住她。

這下遲疑的換成了沈瑩,“可是,只有三個,送給瓊姐姐和珂姐姐,表姐和媗姐姐就沒有了啊。”

楊熙笑笑:“你哪回去恒王府,沒給我帶東西回來,托了你的福,我得了好些從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東西。可瓊姐姐和珂妹妹,卻不常有此機會,今兒正好是三個香囊,你一個,瓊姐姐,珂妹妹一人一個,也算全了你們表姐妹的情分。”

表姐說的也有道理,太妃娘娘給的都不是尋常能買到的好東西,她帶回來的,除了自己留著用,也分給了表姐許多。但張家兩位表姐隔得遠了些,一時記不起來也是有的,母親偶爾想起了,才會送些過去。

這樣一想,還真是有些對不起瓊姐姐和珂姐姐呢......沈瑩羞愧的想著,這回難得表姐想到了,便道:“表姐說的是,是我太疏忽了,那只能委屈表姐這一回了,我叫紅玉把香囊送去外祖家,趕明兒有了別的好東西,我一定給表姐留著。”

楊熙佯裝生氣道:“什麽委屈不委屈的,不過一個香囊罷了,在你心裏,我是那樣小氣的人嗎?”

“是我失言了,表姐大方的很,一點兒也不小氣,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見她虎著臉,沈瑩趕緊拱手道歉。

看她似模似樣地,楊熙便忍不住笑了出來:“呸,什麽君子小人的,咱們都是弱女子,看你還算誠心,便原諒你這一回。”

“表姐大度,”沈瑩作揖道。

楊熙笑道:“好了,別耍寶了,趕緊叫人給張府送去啊。”

沈瑩卻沒立刻叫紅玉進來,轉而道:“我想著,這兩個送給瓊姐姐和珂姐姐,那我這個,便送給媗姐姐,表姐覺得如何?”

如何?並不如何。

楊熙費了這麽多口舌,就是為了不讓沈瑩和徐媗交往過多,沒想到沈瑩竟然又想了一出,來打亂她的計劃,這可真是......要不是張氏決然不許沈瑩與徐媗交好,她都要感動於沈瑩的執著了。

然而該阻止的,還是要阻止才行。楊熙正色道:“說什麽傻話,這是太妃娘娘的一片心意,你轉手全送了出去,叫娘娘知道了,以為你是看不上她的好意,還不知要如何傷心呢。”

沈瑩輕輕“啊”了一聲,頗有些懊惱,方才只想著媗姐姐,倒忘了太妃娘娘了。若說沈瑩最在意的長輩,除了母親,便是太妃娘娘了。娘娘待她宛若親女,她也是真心的將娘娘當做母親一般孝順。

太妃娘娘要是知道自己把香囊全都送了人,定然會傷心的,沈瑩不願見到這樣的後果,只能道:“那就罷了,不送這個,我再好好想想,找個別的東西送給媗姐姐。”

“那你可就要慢慢思量了,徐家姐姐溫柔端莊,尋常的物件兒,定是入不了眼的。”

過猶不及,雖然楊熙很想直接說別送了,但這樣一來,肯定會引起沈瑩的不滿,還不如讓她慢慢去想。

要選出女兒家用的,精致程度不下於銀香囊,又有意境的好東西,可沒那麽容易,不然沈瑩也不會這麽久才選出銀香囊來。拖得一時算一時,指不定沈瑩還沒想到呢,楊熙就先有了法子了。

沈瑩回來了,成蹊苑裏的課自然也要繼續上,表姐妹倆說完送禮的事宜,就攜手去上課了。

下課後,楊熙說有一句上聯總也對不出下聯來,想讓先生參詳參詳,沈瑩對此無感,便先走了,只留楊熙和先生二人。

先生似笑非笑的看著楊熙:“又弄什麽鬼呢?”故意說有對聯,不就是為了打發走沈瑩,她先前也幹過這事兒。

“先生明鑒,什麽事都逃不過您的眼,”楊熙謙恭道,然後小聲地將張氏交代的事情詳細的說了一遍。

楊先生聽完,道:“可知道她是為的什麽?”這想法與素月的不謀而合,楊熙毫不詫異,先生素來眼明心亮,又是從高門大戶裏掙出來的。以先生的心智,徐媗這樣的小姑娘,一眼就能看透。

“就是不知道她到底為的什麽,”擺在眼前最關鍵的就是這個了,沒人知道徐媗究竟想要幹什麽。

先生沈思片刻,道:“世人如此,多為了財色二字,承恩公府雖沒落了,卻也不至來成國公府求財,只是這色嘛......”說到此處,便停頓下來,只地看著楊熙。

額......徐媗有磨鏡之好?

楊熙還從沒有想過這個可能,雖然有些大戶人家的妻妾之間,是有這樣荒唐的事,但是怎麽看,徐媗都不像啊。而且不是楊熙貶低沈瑩,徐媗自己就是個難得的美人兒,又有張珂這樣兒的近在眼前,就算有這個癖好,看上的也不會是沈瑩啊。

不可能的,楊熙甩甩頭,徐媗看沈瑩的眼神正常的很,絕不像是有那個意思。她是見過沈蔚眼中的自己的,那才是愛慕的眼神,絕不是徐媗那麽平靜淡然的樣子。

楊熙道:“先生想多了,徐姑娘不是那等人。”

先生點點頭,不是就好,沈瑩是她的弟子,她也不想沈瑩遇見這樣的事,便道:“那此事不急,慢慢來就好。”

“只是太太那裏......”楊熙倒是不急,但是張氏急啊。

“太太那裏我去說,”張氏對楊先生還是有幾分敬意的,先生說的話,她也聽得進去,“徐姑娘那裏,若是有好的時機,不妨試探一二。”

楊熙點頭應是,先生願意為她周旋,讓張氏寬限些時間就好。

有了時間,她就不信找不到徐媗的意圖。

隔日再去請安,張氏果然松了口,讓她不必著急,慢慢來就是。楊熙笑著應了,看來先生還是有能耐的,竟勸服了張氏。

然而,沈瑩對此一無所知,她還在想著,等哪日母親心情好了,便去求她讓自己出府去,與媗姐姐一道玩兒。令她欣喜的是,這個機會,很快就來了。

且說那日沈瑩送了香囊去張府,隔了一日,張瓊便寫了正正經經的回了帖子來,說魯陽候府的方姑娘邀她們去游煙霞湖,若是沈瑩與楊熙無事,不如與她們同去,也好與眾姐妹聚上一聚。

沈瑩自是願意的,喜得恨不能馬上就會回了她,自個兒一定去。但還記得張氏不允許她隨意出門,便去玉蘭軒拉上楊熙,同去德馨院求張氏。

張氏聽聞是張瓊下的的帖子,心裏已是同意了大半,剩下的那一小半兒,只還顧忌著徐媗。

見母親猶疑,沈瑩抱著張氏的手,撒嬌道:“母親最好了,定會讓女兒去的對不對?”然而張氏並不言聲兒。

沈瑩又道:“這可是瓊姐姐邀的我呢,母親不是總說要我跟瓊姐姐學學如何端莊嗎,女兒正要多於瓊姐姐相處,才能學的來啊。”一邊說還一邊給楊熙使眼色,讓她也說幾句話。

楊熙不在意能不能出去玩,卻記得先生讓她找個機會試探試探徐媗,她正愁著沒機會呢,機會就來了。

這是京中閨秀們的聚會,徐媗定然也是要去的,到時候她想想法子,或許能得到什麽線索也不一定,便上前道:“嫣嫣說的是呢,有瓊姐姐在,太太只管放心就是,再者說,若是別家的姑娘都去了,嫣嫣卻不去,日後如何與那些姑娘們相處呢。”

沈瑩原本就因為守孝三年,脫離了京城的閨秀圈子,先前壽宴之時,若不是有張家姐妹帶著,定不能如此順利的融入進去。這次張瓊相邀,也未嘗不是想讓沈瑩多接觸接觸她們這個圈子裏的小姐妹。

張氏也明白,這是要緊的事,不能為了一個徐媗,累的她的嫣嫣不能與別的姑娘相交,終是松了口,道:“也沒說不讓你去,只是那日是休沐,你父親和哥哥們都在家,偏你要出門。”

“父親和哥哥每日都能見到,也不急在這一時嘛,”沈瑩搖搖張氏的胳膊,繼續撒嬌。

張氏含笑點點她的小腦袋:“仔細叫你父親聽見了。”

沈瑩吐吐舌頭,父親平日裏忙的很,休沐日也多是在前頭書房裏待著,只有晚間才會與她們一道兒吃頓團圓飯,才不會在意她白日裏是不是在府裏呢。

張氏道:“好了,作什麽鬼臉,沒一點兒大家閨秀的樣子,母親應了你便是,只一點,不許胡鬧,聽你姐姐們的話,早些回來。”

沈瑩大喜過望,撲身抱住張氏,一個勁兒地點頭:“母親最好了,謝謝母親,我一定聽話。”張氏順手將她摟在懷裏,笑著撫了兩下,又對楊熙道:“熙兒幫我看好她,不許她胡來,”說完便定定地看著她,言下之意便是讓她攔著沈瑩與徐媗好。

楊熙鄭重道:“定不負太太所托。”

沈瑩沈浸於要去游湖的亢奮之中,也沒註意這倆人打的什麽啞謎,只絮絮叨叨的念著到了那日,該穿什麽樣的衣裳,帶哪個簪子才好。光是想著她自個兒的還不夠,還要來操心楊熙的穿戴。

“表姐可不能再像往日那般素凈了。”

楊熙想著徐媗的事,也沒太在意她在說什麽,只胡亂的點點頭。

不成想,到了游湖的前一日,沈瑩竟然來了玉蘭軒裏,不容拒絕地要幫楊熙挑選明日要穿的衣裳首飾。楊熙再想不到她竟然如此認真,一時有些頭疼。

明日去的都是身份地位與沈家相當的人家的姑娘,她一個巴著沈瑩去的表姑娘,要是打扮的太出挑了,不是招了別人的眼嗎?上回那個李姑娘,當著面兒的嘲諷她,就是最好的例子了。

只是這些話也不好對沈瑩講,楊熙無奈道:“我真的不喜那些花的紅的。”

反正她慣常穿的都是素凈的,沈瑩就是想找出件兒鮮艷的來,也不容易。先前做的那條鵝黃的裙子,壽宴那日已經穿過了,明兒再穿出去,要叫人笑話的。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兩個小可愛的評論,還有豬頭的地雷~錘哥會努力的~

說真的,看文留評真的是個好習慣!!!!!!!!!!

☆、第 23 章

沈瑩也想起自家表姐箱子裏那一水兒的素凈衣裳了,這還真是,選都沒得選!

有心叫表姐穿自己沒上過身的衣裳吧,表姐又太瘦了些,穿上定然是空蕩蕩的......沈瑩一時陷入了兩難之中。

楊熙再接再厲道:“不過是游湖而已,那麽多姑娘,哪個就要看我了,橫豎咱們都還小呢,穿成什麽樣兒也沒有瓊姐姐她們好看啊。”張瓊已經及,初俱女子風情,方姑娘柳姑娘也是如此。

“話可不是這樣說的,咱們打扮的漂漂亮亮地,哪裏就是為了給旁人看的,”沈瑩不甚讚同道。

楊熙趕緊改了說辭:“是是是,我說錯了,咱們不管那些,自個兒開心便好。”

“就是,誰也比不上自個兒開心,”沈瑩揚起頭,一派驕矜之色:“既然表姐喜歡穿那素凈的,這回便隨了你好了,只下次可不許了啊。”表姐什麽都好,就是有些太淡然無爭了,連穿個衣裳都是如此。

然後又耳提面命的交代了一通,日後再做衣裳一定要她點頭才行。

楊熙都說好好好,只想著先把眼前這回對付過去,至於以後的的事,以後再說罷。

游湖這日正值休沐,大街上人不少。今兒不像上次出府那樣,並沒有叫梁嬤嬤跟著。閨秀們的聚會,別家的姑娘都不帶嬤嬤,單她們帶了,未免有些奇怪。

沒有人管著,沈瑩上了馬車就沒消停過,隔一會兒就要揭開簾子看一看,若不是要趕著時間到煙霞湖,她還想下去瞧瞧呢。楊熙也不去管她,反正她也不敢太過,只是偷偷的瞧兩眼罷了。馬車上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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