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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王爺,大老爺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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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王爺,大老爺來了。” ……

“王爺, 大老爺來了。”

裴永昭剛扶著沈雲漪在花園了轉了幾圈,便聽見門房來通報大伯父來了。

“我去前邊看看。”將沈雲漪的手遞給一旁的絳珠,裴永昭才放心離開。

或許是清楚大伯母的性子, 為了給他減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自從他成親之後,大伯父鮮少來府上。更是規束大伯母她們不要沒事來過府打擾。

前幾日他去裴家找過一次大伯父, 但是那幾日因著皇後與裴世瞻的事, 宮裏處置了不少人, 人手輪值上便出現了不小的空缺。大伯父便連著幾日沒有回府, 這次是一出宮, 還未來得及進府, 聽說裴永昭前幾日去府上找過他, 撲了空, 便先匆匆趕來了。

前院待客的正廳, 書銘已經命人給大伯父上好了茶。

裴永昭進來時, 裴鎮壽正端起茶盞, 看見他進來,又立即放下。

經過這幾次事,在裴禛壽眼中,裴永昭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孤苦無依的孩子。

“聽說郡王去府上找過我?”

裴永昭坐下, 看了眼書銘,書銘便了然地吩咐廳內其他伺候的人先退下, 他守在門外。

“大伯父, 幾年前您曾經問過我, 我父王臨終之前有沒有給過我什麽東西。”

他的話剛落,果然在大伯父臉上看見了變化。

幾年前問他時,他確實不知道還有什麽東西。不過現在, 他從懷中掏出那只已經空了的鐵匣子。“大伯父,您能把知道的都與我說一下嗎?”

能看到裴禛壽臉上閃過一絲猶豫,但是看見鐵匣子的那刻時,他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頓了頓道:“你父王,其實知道那筆餉銀的下落。”

此話一出,饒是裴永昭先前有過心裏準備也被狠狠驚了一下。“大伯父這話是什麽意思?”

裴禛壽回憶道,“你父王臨終前幾日曾經來府上找到過我,跟我說了一些話。”

那是餉銀失蹤事發後的幾日,皇帝命人捉拿下落不明的裴禛遠,他卻出現在裴禛壽的書房。將裴禛壽嚇了一跳。

“您的意思是說,”裴永昭的喉嚨有些發緊,目光死死盯著對面的裴禛壽,“那三百萬兩軍餉其實沒丟,而是被我父王暗中運走,鑄成了佛像,那些佛像如今就在京郊的寒山寺。”

猛地攥緊手,竟然是寒山寺,他幾次進出,只覺得這寺廟處處透露著奇怪。包括當年長公主之事,他事後也曾再次派人多番查找,並沒有發現什麽不對,也只能作罷。畢竟後來因為沈雲漪的關系,也不好與長公主鬧得過僵。

那年的買賣少年之事,沈雲漪也與他解釋過。這件事是長公主在奸人挑唆下為了尋求刺激所為,但是在沈雲漪的多番勸解下,已經不再行此事。那些少年在放出府時,只要他們能保證口風夠嚴,好好回家結婚生子,長公主也不會虧待他們。

但是當時裴永昭註意力並未放在寒山寺,包括沈雲漪後來也給他提供過一些關於餉銀的線索,都是上一世裴世瞻派人調查後,比較可信的。可是依然沒有找到餉銀的下落,這件事,裴永昭雖然也依然派人繼續追查著,卻沒有再去過分關註。

直到臨離京之前,他在父王的書房中找到了這個鐵匣子。但是鐵匣子裏面記的東西他卻看不懂:東一筆‘生鐵三千斤’,西一句‘佛堂梁柱尺寸’,還有京郊其他幾處寺廟的名字。當時不明白為什麽要將這記著雜事的冊子保管的如此隱秘,如今想來倒是有些東西漸漸明晰。

“可是那佛像,怎麽看也不像是藏著百萬兩餉銀的樣子。”裴永昭說出這話時,心中已經翻起滔天巨浪。誰能想到因為餉銀而死的舒郡王,其實知道那筆餉銀的下落,實在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佛像裏面是空的”大伯父的聲音裏帶著一絲艱澀。“你父王當年察覺有人在打餉銀的主意,而且他們已經準備動手。為了不打草驚蛇,他還是按照原定計劃運送餉銀,但是暗中將真正的餉銀提前藏在了佛像裏。沒想到他們劫走假的餉銀後還想要滅口。你父王受傷後借著‘失蹤’的由頭暗中追查幕後之人,沒想到……”後面的話大伯父雖然沒說完,但是裴永昭已經猜到了大概。

“那為何不直接將餉銀的下落稟明聖上,讓聖上定奪,這樣一來,舒郡王府說不定能夠避免那場幾乎滅門的災禍。”

“當朝中盤根錯節,你父王手中並無確鑿的證據,他們又已經找好了替死鬼。若是當時你父王將事情言明,只會由失職之罪變為中飽私囊、貪瀆餉銀的罪名。且你父王原本交好的同僚在他落難後紛紛變了臉,還讓他如何信任旁人。而你大伯父我……”說到自己,裴禛壽滿臉的羞愧與後悔,“我當年初入宮不久,只是個最末等的侍衛,我根本見不到皇帝,我也不敢……”說到最後,他已經捂著雙目,不願再說下去。

說實話,就算是他能夠見到皇帝。這樣大的事,他光是聽完便已經嚇得不行,他根本不敢將自己牽扯進去。

“不過當時你父王說過一句,讓我不必替他擔心,說是有位值得信任的‘親近之人’在暗中相助於他,讓他放心行事。我後來也勸過他,但是他總說,那位是真正忠良之人,絕不會有意外。”

‘親近之人’,裴永昭眼皮猛地一跳,他搜索腦海中與他父王交好的幾人,無法確定這位深受他父王信任的‘親近之人’到底是誰。與他父王對其的絕對信任不同,裴永昭反而隱隱嗅到一些不對。若是那人真的是父王至交,為何任他父王最後丟了性命?

這位‘親近之人’暫時無法確定,讓他有些頭疼,有種敵在暗我在明的不確定感。

送走了大伯父,裴永昭獨自在書房待了許久,他沒有讓人進來伺候。

直到天色徹底暗下來,房門外的書銘輕輕敲了敲門,“郡王,郡王妃派人來請。”

擡頭看了看窗外,裴永昭才恍然,已經到了用晚膳的時辰。

拍了下腦袋,裴永昭想起這幾日沈雲漪本就胃口不好,若是因為等他再挨了餓,這罪過就大了。

兩步並作一步來到內院時,內院已經掌上了燈。掀開厚厚的門簾,裴永昭被屋子裏的熱氣給撲了一下,睫毛上結了一層的小霜珠。

接過白薇遞過來的熱巾子,裴永昭先是擦了把臉,又好好洗過手才繼續往裏面去。

今日廚房準備的大都是些清淡的小菜,沒有什麽太大的味道。

“你們先下去吧。”裴永昭心中有話想跟沈雲漪說,便讓伺候的丫鬟都退了下去。

沈雲漪握著湯匙的手頓了頓,也沒說話。待所有人都退下後,才將手中的雞湯放下,“大伯父今日來是有何事?”

不知該怎麽說,措辭良久,裴永昭才試探著開口,“若是我說,其實父王知道那筆餉銀的下落。”

果然,裴永昭在沈雲漪臉上也看到了震驚之色。

裴永昭將今日與大伯父的談話大體與她說了說。

見她只顧著說話,手裏的湯也忘了喝,又用空碗給她舀了一碗溫熱的,“喝這個,你那個給我。”

沈雲漪嗯了一聲,滿臉沈思,忽然擡眸看向裴永昭,將正在忙著換湯的裴永昭看得有些不自在。

“其實還有一件事,我總覺得不太對頭。”

“何事?”裴永昭放下碗。

“裴世瞻一黨敗落的未免太過順利了些。”沈雲漪蹙著眉,聲音悶悶得,她最近幾日不知是懷了身孕的緣故還是怎的,總感覺心裏惴惴不安。“我記得上一世,他與張皇後經營多年,黨羽遍布朝野,就算事發,也該能夠掙紮許久。怎麽會像這次一樣,三兩下便被定了罪?”

沈雲漪這樣一說,裴永昭也覺得極有道理。畢竟按照原先的設定來說,沈雲芳若是女主角,那裴世瞻便是天定的男主角。既然是男主角,怎麽又會如此輕易的落敗?他裴世瞻就算再急躁,再失策,也不至於連翻身的餘地都沒有。如今的情形,倒確實像被人快刀斬亂麻般,利落地除了根。

“還有沈雲芳。”沈雲漪的聲音輕了許多,她看了眼窗外,臉上帶著些不安。“她既然是裴世瞻的側妃,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可這次裴世瞻被圈禁,竟然沒有聽到她的半點消息。實在是有些反常。”

裴永昭聞言,沒有說話。以他對沈雲芳的了解,如此反應確實不像她。想她費盡心機嫁入五王府,卻在五王府傾覆之後銷聲匿跡,確實可疑。

“會不會她早就知道裴世瞻此次會敗?”沈雲漪咬了咬唇,“甚至……她可能會與這件事有關?”這幾日,每每想起裴世瞻在刑場上說的那句話,她便無法安穩入睡。

指腹在桌沿旁輕輕摩挲,這個幕後之人推倒了裴世瞻與張皇後,算是間接救了他。但是,若是他父王之死與那人有關,沈雲芳又與那人同屬一個陣營。那裴永昭他們的處境將會重新陷入艱難。但是讓裴永昭感覺難受的是,他們如今都無法確定敵人到底是誰。

“你說,會不會是……三王爺。”沈雲漪話落,她明顯看見裴永昭放在桌上的手一頓。

“我會再派人好好查查,你別多想,先照顧好自己的身子。”

沈雲漪點頭,輕輕撫著還未顯懷的肚子,心裏的那些不安還未完全散去。上一世的沈雲芳雖然狠,卻還帶著幾分外露的鋒芒,可是這一世安靜,反倒是像暴風雨前的寧靜,讓人更加不安。

城郊一處莊子,外面的北風呼呼地刮,屋內放了幾個炭盆,但屋內還是不暖和。沈雲芳坐在銅鏡前,旁邊的妝臺上躺著一張紙條:舒郡王妃沈氏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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