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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她盯著鏡中自己略顯憔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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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她盯著鏡中自己略顯憔悴的……

她盯著鏡中自己略顯憔悴的臉, 猛地拿起那紙條揉成一團,狠狠扔進腳旁的炭盆裏,一陣火苗, 便將那張薄薄的紙條吞噬幹凈。

銅鏡裏映出她扭曲的眉眼, 嘴角掛著近乎瘋癲的笑:“懷孕了?她憑什麽?她只不過是個假貨,卻什麽好處都占了, 父母的寵愛, 美滿的婚姻, 憑什麽!”

像是想到什麽, 她突然靠那銅鏡極近, 眼神像是毒蛇的信子, “沈雲漪, 你真以為重活一世, 就能贏過我?做夢!”低頭看著手腕上的刀痕, 沈雲芳突然放聲大笑。

“來人”。笑夠了, 沈雲芳揚聲喚道, 門被推開,走進來一名黑衣人,“去告訴他,我答應了。但是事成之後, 除了之前的條件,我還要沈雲漪與她腹中的孩子。”

黑衣人領命退下, 沈雲芳重新看向銅鏡, 手指輕撫過自己的臉龐, 眼神狠厲似鬼魅:“沈雲芳,等著我,這一次, 我還能讓你萬劫不覆。”

燭火突然爆出一聲輕響,將她的影子投映在墻壁上,扭曲而猙獰。

再次來到寒山寺,裴永昭只覺得一切已經物是人非。當年他剛剛穿越來時,還在此處住過一段時日,那時候他什麽也不知道,還未被卷入這些是是非非,那段日子算得上是來到這個世界上過得最無憂無慮的一段時間。後來才被聽到消息的大伯父接回。

想來那時大伯父便已經想到,若是讓他繼續留在寒山寺,恐怕會有危險,所以才急著將他接回。但是那時他在大伯父眼中只是個半大孩子,有些事情不能向他明說。惹得他還懷疑過大伯父一段時間。

晨鐘剛過,裴永昭站在大雄寶殿的佛像前,他探身想要伸手觸碰,身後的主持凈圓大師念珠轉得飛快,“舒郡王,老衲勸您還是仔細思量後再做決定。”知道阻止不了裴永昭,但凈圓還是想要勸解一番。

裴永昭沒有回頭,他目光落在佛像底座一道凸起的暗紋上,他仔細觀察過廟中其他幾尊佛像,只有眼前這座最大,那就先從這座開始。心中默念了一句阿彌陀佛,得罪了。他從懷中摸出一把小巧的匕首,輕輕撬動那處細微的縫隙,只聽‘哢噠’一聲輕響,佛像腹部竟然緩緩裂開一道一人高的口子。凈圓大師見他執迷不悟,退後幾步,閉上眼睛繼續撥動著手中的念珠。

果然,裏面有東西。

整齊碼放的銀錠上雖然覆著層薄灰,卻依然能夠看出其成色極新,以及那銀錠底部明顯的印記,正是當年丟失的那筆餉銀無疑。

裴永昭剛將手上拿起查看的那錠銀子放下,殿外突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大人,就在裏面!”

一群官推開殿門沖進來,看到站在佛像前的裴永昭與那整齊擺放的銀錠,個個面露驚色。為首的上前一步,拱手道:“舒郡王,有人匿名報官,說寒山寺私藏巨額餉臟銀。”他目光掃過那些銀錠,又看向裴永昭,神色極為覆雜,“既然舒郡王今日也在此,還得麻煩您隨下官走一趟。”

裴永昭面上不顯,但是心中一沈,這些人來得實在是太巧了。他剛找到餉銀的下落,官差便到了,分明是已經有人算計好了,故意引他們前來。

舒郡王府後院,沈雲漪站起身走到門口張望,看得一旁伺候的青黛想要勸解,又不敢開口。

“郡王妃,您就坐下等吧,郡王若是回來了,肯定是先回後院看您的。”溫嵐曦手裏的烤地瓜燙得她齜牙咧嘴也不舍得將它放下。她剛剛可是看見青黛悄悄朝她手上瞄了好幾眼,哼,她還能不知道這大饞丫頭存了什麽心思。

這郡王妃也是,一大早醒了就一副心神不寧的模樣。郡王是什麽人,肯定不會有事的。

“對啊,溫姑娘說得是,您先坐下休息一下,郡王那邊若是有什麽消息,書銘必會派人回來報信的。”青黛借著溫嵐曦的話接著勸慰道。

自從傳回消息,裴永昭從寒山寺直接被帶進了宮,沈雲漪的心便一直懸著。

這件事無論是往大了說還是往小了說,她公爹都有私藏餉銀之嫌,那裴永昭先前為其翻案之事便成了笑話。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只會再次讓他們陷入險境。

再次跨入萬極殿,裴永昭沒想到會是因為餉銀之事。

皇帝看著呈上來的銀錠,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裴永昭,沈默了許久。

“餉銀在寒山寺之事,你早就知曉?”皇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他案上躺著本冊子,若是此時裴永昭看見,必然會覺得眼熟。因為那冊子,正是原本裝在鐵匣子裏,突然丟失的那本。不知為何,竟然出現在皇帝手上。

不給裴永昭回話的機會,皇帝繼續指著那本冊子道:“你父王真是好大的膽子,連朕都險些被他騙過去。那筆餉銀,竟然是讓他私藏了起來!你們不愧是父子倆,竟然欺君罔上起來都出奇的一致。”

裴永昭連忙俯身叩首:“陛下,我父王並非故意私藏餉銀。當年他在運送餉銀之初便察覺到有人會在押送途中對餉銀下手,所以想出此法子,想要揪出幕後之人。誰知……”

“誰知他還沒來得及將此局圓滿,就遭遇了‘意外’。”皇帝接過話,他的手翻到那冊子最後一頁,上面有幾行潦草的批註,依舊是老舒郡王的筆記:“中宮異動,為保餉銀無虞,暫藏寒山寺,待查清黨羽,真相大白,再獻於陛下。”

皇帝將冊子遞給一旁的宮人,宮人又將冊子拿到裴永昭跟前。

“這是昨日呈上來的,說是從老五的舊府裏搜出來的,你父王的筆跡,你應該認得。”

接過冊子,裴永昭壓住狂跳的心,這正是前幾日從他府上丟失的那本冊子。但是那冊子他翻來覆去看過多遍,這最後一句,分明是新添上去的。

但是他不能在此時點明,這句話,便是能夠救他整個舒郡王府的關鍵。他穩住心神,雙手遞還冊子:“陛下,確實是我父王筆跡。”

皇帝的目光落在裴永昭身上,忽然嘆了口氣,“你既已知情,卻未立即稟報,是怕牽連你父王名聲?”

“是”。裴永昭坦誠道,在皇帝面前,他只能收起心中的小心思。

許久,裴永昭感覺跪的膝蓋已經發麻沒有知覺時,突然聽見上方禦座上傳來一句“起身吧。”

猶疑不定的擡頭看了一眼,發現皇帝臉上並沒有怒意。

“朕不會降罪於你。”皇帝擺擺手,“你父王是難得的忠臣,這點毋庸置疑。此事你雖有隱瞞,但終究還是將餉銀尋回,算是功過相抵,起來吧。”

裴永昭叩首謝恩,起身時,身子晃了下,待站定擡頭時,才發覺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皇帝最為擅長的便是這樣高高擡起輕輕放下的敲打。如今看來,皇帝像是已經相信那本冊子上的字,也相信他父王與他都是迫不得已,可是龍心難測。

離開皇宮時,裴永昭的腳步有些沈。他站在宮門口回望,有些沒有頭緒的疑團在心頭越加明晰。

匿名報官之人是誰?為何偏偏在他找到餉銀時出現?那出現在禦案上的冊子怎麽會那麽巧被查封五王府的官吏發現。如此重要之物,他不信到了裴世瞻手裏後會被隨意放置在可以讓人發現的地方。

這明明是借著他的手將餉銀之事公之於眾,又高擡貴手救他一命,好一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匿名報官之人、將冊子偷走又放進五王爺府之人、在冊子最後加上那句話保了他一命之人會不會就是他父親口中那位‘親近之人’?

他帶著滿腹思緒回到府裏,書房桌案上放著的是三王府的帖子。拿起那帖子,裴永昭腦海中浮現出的是三王爺那張永遠帶著笑的臉,那位看似與世無爭,實則步步為營。這皇位之爭,勝者手上怎麽可能一點血汙都不沾染?先前還是他太過天真。

窗戶半掩著,一陣風鉆進來,吹起桌上的紙張嘩嘩作響。裴永昭擡頭望向窗外的天空,雲層厚重,像極了此刻的朝堂。他知道,真正的風雨恐怕這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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