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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六一章 郭府相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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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六一章 郭府相爺。

原本還喧鬧的相府幾乎在一瞬間寂靜下來。

郭弘安坐在屋內, 看著桌上的一方硯臺,驀地就想到了林清柔。

當年在被韓家奚落瞧不起,並且趕出去了之後。

他擰著一股子勁, 在第二年順利高中。

更是被禮部侍郎之女林清柔給看上了。

榜下捉婿向來是美談。

一個侍郎之女, 一個新科探花,真是天賜的姻緣。

郭弘安當時尚未上殿分官, 迫切地需要一個有底氣的後臺以及支撐,正有適齡女兒待嫁閨中的林侍郎無疑是最好的人選。

林侍郎乃是清流,為人剛正, 兩袖清風。

教導出來的娘子亦是知書達理,溫柔如水。

無人知道的是,在林侍郎宴請之前,他曾托人提前打聽這位林娘子的脾性,知道她喜歡穿淺藍色的衣裙, 喜歡李大家的詩集,在琵琶上頗有造詣,師從樂藝名家宋娘子。

既然是頗有造詣, 那麽撲通的琵琶曲子自然不稀罕。

但是琵琶名曲有價值千金, 他實在捉襟見肘。

恰逢那個喜好游山玩水的李大家此刻在京郊,但是沒曾想對方在得知他的來意之後, 直接拒絕了, 說是多少錢也不賣。

於是他在那個脾氣古怪的李大家的門口站了一夜。

終於得到了借他的詩冊一觀的機會。

他徹夜摹寫的詩冊果然讓林清柔愛不釋手,他的好友再適時地告知難得之處, 以及他徹夜摹寫的情意。

果然, 林清柔看著他的眼神頓時就比旁人要柔和了。

後來,他娶了林清柔。

林家亦成為了他郭弘安的助力以及支撐。

林侍郎雖然只是一個侍郎,但其父乃是先皇的師傅, 他本人亦是受人尊敬。

林侍郎只有林清柔這麽一個獨女,自然不遺餘力地幫襯他。

直到當時的蕭相爺罔顧先帝的意願,大力推崇減稅。

朝堂之上,他領著大半的清流,站在了對立面。

彼時,他已經是大理寺丞。

聖上大罵蕭相,更是將其政治舉措一一否決。

朝中的清流霎時成了兩派,一派以蕭相和林侍郎為首,讚同減稅以支持民生,一派則同他一道站在了先帝的這一邊。

後來蕭相被貶。

林侍郎辭官,更是在臨走之前與他決裂,說看錯了人,罵他就是個自私自利,只知道媚上的小人。

起初他娶林清柔不過是為了林家的助益。

他以為他也不會喜歡林清柔這樣太過規矩板正的女子。

直到林清柔為他生下了兩個孩子。

一個清翊少年老成,板著臉被說是個小老頭,至於清顏,則軟軟糯糯的,整日笑瞇瞇的,看到她像是所有憂心的事都能忘掉。

至於清柔,總是溫溫柔柔地看著清顏逗她這個沈悶的哥哥。

尋常時候,她面上也是掛著溫柔如水的笑意,管著偌大的一個

郭府。

他想,他不是對她完全沒有情意的。

直到韓雲瑤與羅尚書之子和離,從羅家跑了出來。

說她的那個夫君乃是一個縱情花街柳巷的紈絝子,這些年她在羅家一直過著非人的日子。

更是哭著說她一直沒有忘記她——

門突然嘎吱一聲。

像是從外面被人推開。

郭弘安坐在椅子上沒有動,面前的紙上已然寫滿了字。

“你來了。”

郭弘安坐直了身體,看向正擡步邁進來的年輕人,像是並不奇怪他在這個時候會前來。

陸絕將目光落在了他面上的紙上,聲音裏帶著嘲諷。

“與韓氏這麽多年的感情,當年哪怕拋妻棄子也要娶她,怎麽現在感情淡了要休她了?”

但是,對於這樣攻擊性極強的嘲諷,郭弘安並沒有動怒。

他將那封休書放在一旁,平靜地看向面前的人,語氣反倒像是誇讚,“聲東擊西的策略用得很不錯。”

陸絕就這麽站在屋內的正中央,正對著郭弘安書桌的方向。

他面上幾乎沒有表情,只是眸色漆黑,看向郭弘安目光裏露著銳氣。

一股想要將面前這個看上去儒雅斯文的人的外皮撕開的淩厲。

郭弘安像是並不為他的行為生氣,也沒有在意他此刻算不上客氣的眼神。

反而像是用一種讚揚的語氣道,“先是以崔邈的案子引起我的註意,將所有人的目光聚到相府,實則想要拉下水的是宸王殿下;在以為宸王失勢我赴任外放已經是最壞的結果的時候,你殺了一個回馬槍,讓崔寧在眾目睽睽之下將韓氏的惡行揭開。”

郭弘安頓了頓,又道,“當初崔邈的那封信起初就在高峰的手上,你不過是一個制住我的幌子,只是,你有沒有想過,太子為何偏偏找你來做這個制住我的幌子?”

天色漸晚,夕陽的光影溫柔地灑在陸絕的半張臉上,像是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

只是形成鮮明對照的是,另外半張臉隱在暗裏,帶著不動聲色的沈穩以及冷漠。

他輕哂,“你是想說太子殿下因為你我之間的關系,故意讓我來做幌子,以此來牽制你?”

沒等郭弘安回答,他接著又道,“那又怎麽樣呢?”

“清翊,你還是不肯原諒我嗎?”

郭弘安面色一頓,看向陸絕的眸中閃過一絲痛色,“當年之事乃是韓雲瑤所為,是她貪心不足,害死你母親,害得清顏溺水。當年,我在一日之內,先是聽聞了你母親不行了的消息,又得知清顏溺水身亡的事,你以為我就不痛心不難過嗎?”

“我母親死後不足百日,你便明媒正娶迎了韓雲瑤進門,我說母親和清顏的死有蹊蹺,求您徹查,你聽信韓雲瑤的謊言,認為我傷心過度生了幻覺。”

陸絕的聲音泛著冷意,“這就是你所說的痛心難過?”

“當年你全無證據,所說的話全然都是臆測,你讓我怎麽相信你?!”

郭弘安有些惱羞成怒地道,“大宴之上那個丫鬟也當著眾人的面,說是你親口教他說的這番話,逼著她指認夫人,言之鑿鑿,你讓我怎麽相信你所說的那些話?!”

“受人欺騙蒙蔽的人是你。”

陸絕冷聲打斷他的話,提醒道,“是你忘恩負義,讓我母親傷心郁結在前,後在韓雲瑤痛下殺手之後,又聽信她的鬼話,才導致殺人兇手逍遙多年。”

郭弘安有些語塞,頓了頓才吶吶地道,“但她不日就會被送往刑部,也算是贖罪。”

“血債血償,那是她該受著的。”

話至此,郭弘安已經無話可說。

他低垂著頭,像是陷入了往事,像是在這麽多年的枕邊人竟然是個蛇蠍婦人而傷心。

冷不丁地。

他聽到陸絕問,“不過細細想來,韓雲瑤當年的手段並不高明,郭相這般精明的一個人,怎麽就被哄得團團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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