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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六二章 女兒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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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六二章 女兒心事。

光線漸漸暗了下來。

冷風將檐下的燈籠吹得滴溜溜地亂轉。

沈昭昭懶洋洋地歪在躺椅上。

旁邊的架子上正放著一本寫著錦衣衛的俏青梅的話本子。

至於那只白色的胖貓。

則因為葉氏在它睡得正香的時候, 冷不丁地將她從沈昭昭的懷裏而抱了出來,而不滿地繞著葉氏踱步子。

時不時地喵上兩聲,表達自己的抗議。

沈家這幾日的氛圍依舊有些奇怪。

但是鬧了這一出, 那些原本已經習慣了三房人微言輕處境的人, 突然發現,人家並不是任由拿捏的軟柿子。

“你那祖母向來厲害, 見你父親似乎是鐵了心要分家,就幹脆裝病。”

葉氏提到了老夫人的病,“這幾日大夫倒是裝模作樣地請了, 只是她那房裏的許嬤嬤,藥都不曾熬上一罐,能是什麽大病!”

沈昭昭不置可否,“阿娘,這件事你別插手, 這件事的結果要麽就是阿爹這次鐵了心要為你做主,要把我們三房從沈家分離出去,那麽至少, 庫房裏面的陪嫁也可以出來見見光了, 而不是一項一項被她們一個一個地往自己的屋子裏搬了。”

她頓了頓,又道, “要麽就是老夫人的苦肉計奏了效, 你阿爹心軟了,改了主意, 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瞅著葉氏聽見這話, 原本還帶著笑意的面容又皺了起來

沈昭昭又道,“縱然三房分出去的想法被扼殺了,但是這次阿爹的態度那麽多人都看見了, 我們三房是想分出去的,只是老夫人不肯,這樣一來,往後,他們也會對我們客氣一些。”

沈昭昭分析得頭頭是道。

葉氏看著她,卻覺得離京不過一個月,昭昭竟然能說出這樣的一番話。

殊不知。

是因為沈昭昭在最近的這個月裏,進了北鎮撫司,做了指揮使,進了皇宮,見了聖上,更是已經在將死的邊緣徘徊游走了好多次。

至少在眼界與膽識上,與當初的沈昭昭已經不一樣了。

白貓子還在繞著葉氏的凳子腿兒轉圈圈。

兩個人也正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聊著,葉氏突然提到了賀謹言。

“昭昭,前兩日我與你阿爹想到了一件事。”

沈昭昭見她語氣認真了起來。

於是半坐起來,側頭去聽葉氏說話。

“我和你阿爹想著,謹言現在在大理寺極受器重,如今也算是業已定,是時候該成家了。”

沈昭昭手一頓,心裏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你也已經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紀了,正好謹言幾天前就已經在我們面前提起,說他在大理寺現如今已經穩定下來了,也是時候尋個好日子將親事落定了。”

“阿娘,我覺得我年紀還尚小。”

沈昭昭當即眼巴巴地看向葉氏,委婉地表達自己的抗拒。

“你阿爹的同僚任大夫記得嗎?”

“誰啊,不記得。”

“他家的女兒與你年紀一般大,現在孩子都已經有兩個了。”

沈昭昭並非沒有想過嫁人。

在他高中之後,沈飛章和葉氏也提到了將兩個孩子的婚事落定。

是賀謹言提出了要先立業,說如今無權無財,在翰林院掛的不過是虛職,他要風風光光地迎昭昭進門。

只是那個時候賀謹言說的話並不能當真。

一邊說要好好辦差,要讓昭昭做盛京女子最羨慕的賀夫人的是他。一邊背地裏同嘉懿公主有了茍且,甚至引得公主不遺餘力地對她下手的人也是他。

“謹言那孩子是我們看著長大的,性格品性沒有話說,自小無依無靠就憑著毅力苦讀,更是年紀輕輕就高中探花,現如今更是在大理寺謀了差事,你阿爹都屢屢誇他是個上進有前的。”

葉氏本來就對知根知底的賀謹言很滿意,此刻說到親事更是有說不完的話,“不過他們賀家現在也沒有什麽人了,到時候辦喜事的時候可能沒有那麽熱鬧,我與你阿爹想著——”

“昭昭?”

葉氏註意到了沈昭昭的表情,原本打算說的話也吞了幾句回去。

“你不是一直想要嫁給你謹言表哥的嗎?”

“阿娘,我不會嫁給賀表哥了。”

沈昭昭半坐著,姿勢懶散,但看著葉氏的眼神,以及說話的語氣都很是認真。

葉氏敏銳地註意到,她說的是“不會”,而不是“不想”。

意思就是這件事情她已經拿定主意了,並不是一時興起。

甚至於,她喊的是“賀表哥”,是她以前曾經認為是客氣疏離的喊法,而不是她素來喜歡的“謹言表哥”。

沈昭昭在葉氏隱有察覺的目光之下,又重覆了一遍,“阿娘,我不會嫁給賀表哥了。”

面對葉氏詫異的目光。

沈昭昭想了想,還是沒有提賀謹言與公主的事情。

而是說她不喜歡賀謹言了。

倒不是偏袒賀謹言,也不是想要替他隱瞞。

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沈家在朝中人微言輕,公主乃是天之貴女,並不是沈家可以得罪的對象。

但是葉氏顯然並不能接受沈昭昭的這個說辭。

她還記得昭昭與賀謹言之前的親密,之前偶爾說起兩個人的親事,昭昭也是帶著期待,懷著樂見其成的態度的。

怎麽如今,昭昭反倒是滿臉抗拒。

更是直言不會嫁給賀謹言了。

而在她離京的兩個多月的時間內。

除了離家出走了一遭,去了一趟北鎮撫司,昭昭並沒有認識別的人,也不可能——

北鎮撫司?

葉氏的表情突地有一瞬間的驚訝,她突然就想到了昭昭回來時候的按日,站在馬車上,望向那人的神情。

依依不舍,像是有許多話要講。

如若不是她在旁邊。

她毫不懷疑昭昭會毫不猶疑地跳下馬車。

但是。

北鎮撫司兇名在外,心狠手辣。

那樣的人又怎麽會是良配呢?

更何況,昭昭回家都好幾日了,北鎮撫司沒有一個人來問上半句。

看上去像是昭昭女兒心事泛濫,一廂情願,對方並沒有那方面的心思。

這樣下去可不行。

葉氏欲言又止,想問又害怕沈昭昭說出了她不想聽的答案,不問又憋在心裏難受。

正糾結著,目光落在了架子上的書冊上面,鬥大的錦衣衛與俏——映入她的眼簾。

俏什麽?

俏娘子?

完了。

葉氏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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