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 ? chapter.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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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hapter.8

◎完了,這回她真的要死了◎

“早上好,尤琳。”

尤琳抓了抓雞窩頭,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對那兩張慘白的醜臉已經見怪不怪了。

她打了個哈欠,回應說:“早上好。”

早餐依舊是面包牛奶,尤琳不太愛吃,隨便應付兩口後,蒂奇告訴她,讓她吃完飯後去射擊場等著。

射擊場!

尤琳兩眼放光,沒想到利維斯真的沒有騙她!心想著,昨晚出賣一下靈魂還是有用的。

有了這個好消息,尤琳把剩下的面包和牛奶都吃完了。

填飽肚子才能好好上課!

不過尤琳原本以為又會是皮套來教她射擊,但當她來到射擊場,只看到一個穿著白衣黑褲的人影站在靶子前調整槍支,寬肩窄腰,長褲收束進一雙黑色皮靴之中,那雙腿看著比她的命還長。

利維斯動作迅速地給手槍填充好子彈,然後將槍交到尤琳手中。

尤琳雙手捧著那把槍,像捧著自己的生命一樣小心翼翼——這可是真槍實彈啊,不是訓練館裏那些□□可以比的。

萬一一個不小心走火了,別沒打中利維斯,倒先把自己崩回老家了。

利維斯掃她一眼,深藍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微光,不知道是在想什麽,他敲了敲桌面,示意尤琳擡頭看自己。

“尤琳是初學,應該先掌握射擊姿勢。”他又拿起另一把槍,雙手握槍將手伸直,瞄準靶子,“看著我,尤琳。”

白皙骨感的手指扣在扳機上,隨著扣下的一瞬間手背上繃出一道青色的線條,力量十足。

砰的一聲,子彈在靶子中心貫穿出一個黑洞。

尤琳目光延遲,從利維斯的手轉移到靶子上,後知後覺地驚呼一聲:“牛*!”

利維斯看她一眼,雖然不知道“牛*”是個什麽詞,但從她的神情不難看出是在誇讚他的意思。

他總能很快地學會人類的技能,並且在極短的時間內達到精通,那些人類在不知道他身份的情況下對他也有諸多誇讚,利維斯並不太在乎這些,因此對於那些恭維沒有多大感觸。

但尤琳的話卻讓他的心臟莫名像是被勾了一下,有些發癢,幾乎要按捺不住意識的湧出。

他順著尤琳的話,問:“牛*是什麽意思?”

尤琳有意哄著他:“就是說你很強,很厲害的意思!”

利維斯平直的嘴角往上微微勾起一個弧度,卻好像沒有意識到自己在笑,因此顯得有些僵硬。

尤琳還掌握不了單手,只能學著利維斯雙手持槍的姿勢,她需要控制力量穩住槍支,這和扣扳機的力度有關。

利維斯在她的槍上擺了一枚子彈,只要扣動扳機的時候子彈沒掉下來,就算成功。

之後的時間,尤琳都在射擊場練習。

她把對面的靶子想象成利維斯的腦袋,但學槍只是其中一步,另一步是偷槍。

對於身處於一個陌生世界的人來說,槍是讓她最有安全感的東西,哪怕是出了古堡也很好用。

但利維斯總是會在訓練結束將槍支收起來,想要拿到只有兩個辦法,第一個是讓利維斯陷入沈睡或者是昏迷,第二個辦法就是將他引開。

這期間克裏奇送來了一張手繪的地圖,上面詳細標註了古堡外通往城鎮的道路,尤琳對此很感謝克裏奇,於是又賞了他一巴掌。

接著她又叫克裏奇去準備一些迷藥,克裏奇卻告訴她這種東西市面上看管得比較嚴格,很難找到渠道,就算找到了價格也比較昂貴。

他坦誠地表示自己辦不到,垂頭喪氣耷拉著腦袋。

尤琳隔著欄桿又給了他一巴掌激勵:“打起精神來克裏奇!”

為了讓這個家夥覺得自己有用,她又讓克裏奇去準備了一套男裝,以便離開後能穿。

最後克裏奇心滿意足,帶著兩頰的火燒雲離開了。

因為沒有任何可以讓利維斯陷入沈睡的東西,尤琳果斷放棄了第一個辦法。至於第二個方法相對來說會容易達成些,但她仍需要做好很多準備。

白天的時候,尤琳會將地圖直接藏在身上。

她和利維斯只在白天扮演“感情深厚”的一家人,這個時間段裏利維斯一般不會對她有太過過分的舉動。

但一到夜裏,利維斯就會暴露本來面目,夜夜都要纏著她索吻,除此之外,那些觸手也總是不老實地在她身上游走。

所以夜裏尤琳會將地圖藏在床頭的櫃子裏,或者藏在床墊下面。

這段時間她的槍術慢慢有所進步,這也就意味著行動的時間馬上就要到了。

利維斯在射擊課結束之後,會將槍支收進古堡的一處庫房,尤琳溜達的時候記住了庫房的位置,壞消息是,庫房前有個皮套看守。

白天不好下手,只能等到晚上。因為利維斯想要出現,就會收回寄生在皮套裏的觸手。

夜裏利維斯一如既往地躺在她床上,雙手貼在身前,睡得很規矩,他身下蔓延出無數道觸手,像密密麻麻的花絲一樣散在周圍,爬行緩慢,只發出微弱的窸窸窣窣聲。

這幅場景有些詭異的美麗,尤琳一時看得發呆,卻不知道利維斯又在玩什麽把戲,只想盡快將他打發走。

她小心翼翼繞過地上的觸手,走到床邊,習慣性在利維斯冰冷的唇上親了一口。

利維斯睫毛輕動,緩緩睜開眼,藍色的眼睛像海面的一道旋渦,深深吸引著尤琳。

她連忙甩了甩腦袋,將那股暈乎乎的感覺甩出去。

觸手感知到尤琳的到來,窸窸窣窣地朝她靠近。

尤琳身子一僵。

糟了,地圖還在身上,還沒藏起來呢!

趁那些東西將她包起來之前,她直接撲上了床——準確來說是撲到了利維斯身上。然後一邊用唇嚴嚴實實堵著他,一邊迅速從身上摸出地圖藏進了枕頭下。

利維斯向來喜歡反守為攻,今天卻格外平靜,甚至沒有對她做出任何回應。

尤琳有些心虛,但除了勾纏他之外,她 也不知道還該做什麽,只能一遍一遍不厭其煩地去描繪他的唇齒,一邊忍不住地想,她該不會已經暴露了吧。

越是緊張,她的身體越是顫抖,那些觸手在她身上慢慢游走,熟門熟路地鉆進裙子裏,順著光潔的後背在她身上纏繞了好幾圈。

利維斯還是沒有反應,尤琳更慌了。

**這色鬼裝什麽矜持,平時沒把她吸幹都算他大發慈悲了……等等,吸?

尤琳呼吸沈了幾分,滿臉漲紅,她試探地學著之前利維斯的模樣,從他的舌根勾了一點清液帶到自己唇中,喉頭一動,將冰涼的液體吞了進去。

最近和利維斯接吻時,她的感覺都很奇怪,也許是白天和晚上,兩人之間關系之間的轉變,雖然都是同一個人,但莫名就是讓尤琳生出了一種怪異的背德感。

隨著這個念頭,她不自覺感到了些奇異的酥麻,與此同時,利維斯終於有了反應,實實在在的反應。

連帶著那些慢慢磨人的觸手都變得興奮起來,紅光大盛,纏繞的力度緊了幾分,尤琳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險些命斃當場。

利維斯習慣壓著她掠奪,那些觸手和他的手無異,同時在各個部位來回磨蹭。

突然,尤琳感覺衣裙之下的布料被撥開了一角,那個最先發現隱秘之地的觸手像個發現寶藏的探險家,急不可耐地就要探索一番。

尤琳腦子陡然清醒過來,大喊了一聲:“不要!”

利維斯沒有再進一步,他蒼白的面容上難得泛上紅暈,漂亮得過分,此刻雙眼有些茫然地望著她,開口:“尤琳?”

尤琳身體不可遏制地發抖,渾身冰涼。

她逃跑的念頭此刻更加旺盛,只希望此刻利維斯能聽懂她的話:“利維斯,那個地方不可以。”

尤琳是個成年人了,也會有欲望的時候,條件合適的情況下,她其實並不介意與一個有好感的帥哥一夜荒唐後拍拍屁股走人。

但利維斯不是人,是怪物。

她對此沒有準備,甚至說得上十分恐懼。

“為什麽?”利維斯不解問。

尤琳吐出一口氣,嚴肅地和他講道理:“因為這是我的權利,哪怕是家人中的夫妻關系,丈夫也不能違背妻子的意願。只有得到允許,才可以。”

利維斯歪了歪頭,原本梳理整齊的銀發此刻亂得不成樣子,掉下來一縷。

思考片刻後,他問:“那你什麽時候允許我,尤琳?”

尤琳先是慶幸了一番,他能聽懂她的意思,緊接著心想,你個觸手怪永遠不會有這個機會。

但她不敢直接挑戰利維斯的脾氣,只能暫時安撫他說:“我也不知道。”

利維斯沈默了一下,然後低下頭,高挺的鼻梁抵著她的一起:“那我等你點頭,尤琳。”

不知道為什麽,每次利維斯喊尤琳這個名字,都會讓她覺得耳根一陣發麻滾燙,連同心臟也會猛地跳動兩下。

她沒想到利維斯會尊重她的意願,明明一直以來他都是一副強硬的態度,但……細細想來,利維斯好像除了在親她的時候總是用力過猛,別的時候好像都很好說話。

就像是,只要能親親,別的都隨她?

不,不對,這肯定是觸手怪的陰謀!他可是個會吃人的怪物啊!

尤琳心亂如麻,扯了點旁邊的被子蓋在身上,小聲說:“我、我想睡覺了。”

利維斯沈默地盯著她片刻,忽然伸手在她紅腫的唇上來回蹭了兩下:“尤琳。”

尤琳心臟重重一跳:“嗯?”

他這是還沒滿足嗎?

下一秒利維斯卻說:“晚安。”

尤琳只覺得身上一輕,利維斯已經從窗戶離開了,那些觸手眨眼間消失得幹幹凈凈,室內一時變得十分安靜。

尤琳迅速起身走到窗前,依稀看見有什麽東西從林子裏游往湖的方向。

她不敢停留,迅速從衣櫃深處掏出克裏奇準備好的男裝,只是那套衣服好像有股奇怪的味道,尤琳說不出來,只覺得像是狗味。

尤琳來不及多想,只能忍著難受將衣服換上,然後將頭發挽起紮成一個利落的馬尾,從枕頭下摸出地圖塞進衣服裏,朝著藏槍的庫房而去。

看守庫房的皮套不見了,尤琳順利潛入,拿了一把槍,一些子彈,還有一把匕首。

她總覺得這次行動順利得有些詭異,但在時間的壓迫下根本來不及多想,一心只想趕快離開。

莊園的大門常年鎖死,尤琳也沒指望直接從大門出去,她來到花田,那裏有她事先交代克裏奇藏起來的爬梯。

“賽西莉亞!”

欄桿外的草叢裏傳來叫喊聲,克裏奇忽然冒出頭來,把尤琳嚇了一跳。

她不打算離開後跟克裏奇還有任何交集,因此沒有告訴他自己離開的時間。

尤琳緊張地回頭看了眼安靜的古堡,緊接著問克裏奇:“你怎麽來了?”

克裏奇說:“我不放心你,怕你夜裏會出什麽事,就在這邊守著,這樣只要你需要我,我就能出現。”

他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來,“放心吧賽西莉亞,我觀察過了,那怪物晚上就回去休息了,不會被他發現的,你快出來吧!”

尤琳正攀著爬梯爬到了欄桿上,聞言準備往下跳的動作一僵,冷汗順著背脊滑了下來。

克裏奇是怎麽知道利維斯晚上會回窩休息的?

克裏奇在下面張開雙手:“來吧,賽西莉亞,我會接住你的。”

尤琳不動聲色地將手放在了插在腰間的槍上。

第一次見到克裏奇的時候,她下意識把他當成了盟友,沒有去細究對方說出的話,現在回想一下,似乎很多地方都有漏洞。

比如他這麽輕而易舉就相信了古堡裏有怪物,盡管這可以用“對喜歡的人無條件相信”來解釋,也正因為如此才產生了悖論——既然這麽喜歡,為什麽沒有進來幫忙?

到底是賽西莉亞怕引起怪物的註意,還是他克裏奇在害怕。

是他不敢進來,還是不能進來。

今晚月色明亮,尤琳隱約看見克裏奇的眼睛裏是一道黃綠色的豎瞳。

他似乎有些著急了,低聲催促道:“賽西莉亞你還在猶豫什麽!再不跑那怪物就要追上來了!”

尤琳幾乎在一瞬間就有了抉擇。

盡管利維斯是個怪物,卻是尤琳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熟悉的家夥,加上這麽多天相處下來,她也對他有了一定的了解。

但克裏奇對她來說太過陌生與未知,這是比利維斯還要危險的存在。

尤琳怕露出端倪來,努力穩住聲線,說:“等等克裏奇,我有東西忘記拿了,需要先回去一趟。”

克裏奇著急了:“都這種時候了你還回去幹什麽!”

尤琳沒有理他,往下下了一層階梯。

就在這時,克裏奇表情突變,陰陰沈沈地擡頭盯著尤琳,從喉嚨裏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你要去哪?”

月光下,克裏奇清秀的五官開始慢慢發生形變,每一根毛孔裏生長出了黑硬的毛發,漸漸布滿整張臉。那顆頭像是一團面坨改變了形狀,腦袋上長出了兩個尖耳朵,長嘴張開,露出兩排鋒利的尖牙,不住往下淌著滾燙的黏液。

同時,他身體肌肉暴起,撐破了衣服,指甲猛長,像是野獸又尖又長,在月光下閃著冷冽的光點。

克裏奇,變成了一只狼人!

尤琳被眼前一幕嚇得兩眼瞪大,她剛要爬下階梯回到花田,下一秒克裏奇已經一躍而起,輕巧地蹲在了欄桿上方。

黃綠色的豎瞳裏遍布危險,他舔了舔嘴角流下的液體,從喉嚨裏發出含糊的,人聲交雜著野獸的聲音:“賽西莉亞,好美。”

尤琳身上的雞皮疙瘩起了個遍。

克裏奇抓著爬梯,他的力氣極大,跟抓著一根普通木棍似得,隨手往上用力一扯,爬梯瞬間離地,嚇得尤琳驚叫一聲,像是泡在海裏抱著一根浮木。

克裏奇咧嘴發出一陣“嗬嗬”的低笑,又將爬梯往上扯了一寸。

尤琳看了眼身下,心想就算屁股摔成八瓣也比被當成狗糧的好,頓時將手一松,整個人重重地摔回花田,疼得呲牙咧嘴。

克裏奇看上去楞了一下,隨即憤怒地將手中的爬梯整個絞碎。

他沒有從上面跳下來,尤琳猜對了,克裏奇不敢進來,至於為什麽,他知道利維斯夜裏會回到湖裏,那麽利維斯就是讓他忌憚的源頭!

尤琳摔得身體發麻,根本跑不快,她幹脆不跑,坐在花田裏摸出掉落在地的槍,對準了克裏奇。

克裏奇被她的舉動激怒,仰天發出了一聲嘹亮的狼嚎,然後躍躍欲試地就要闖進莊園裏來。

“給我滾出去!”

尤琳正要扣動扳機。

下一秒,幾條顏色鮮亮的紅色觸手從她的身後簌簌伸來,擦過她的頭頂,直沖欄桿上的克裏奇而去,不到一眨眼的時間,克裏奇甚至沒來得及逃跑,就被那幾條觸手纏住了腦袋和身體,像捆粽子一樣。

觸手力量瞬間收緊,克裏奇的五官迅速被擠壓變形,剛才還兇神惡煞的眼睛只剩下巨大的恐懼和絕望。

只聽到“噗”的一聲,大片滾燙的鮮血像下雨一樣率先飛濺在尤琳臉上,緊接著是那些不規則的碎肉,七零八落地散了一地,正好落在尤琳身邊。

尤琳表情失控,已經變得沒有表情,身體僵硬發涼,克裏奇的鮮血卻像巖漿一樣落在她的身上,燙得可怕。

月色下的觸手詭異扭動著身體,像幾條劇毒的蛇,淌落的鮮血就是它們口中的毒液,在捏爆克裏奇後,它們紛紛轉移目標,圓潤的腦袋對準了尤琳的方向。

尤琳渾身打了個激靈,想也不想,對著那些觸手扣下了扳機。

砰砰砰,三發子彈過後,槍中只傳來卡殼的“哢噠”一聲,尤琳心如死灰,看著那三顆子彈穿過柔軟的觸手,打出三個孔洞,卻在下一秒又迅速長出填充的血肉。

完了。

尤琳絕望地垂下手,槍支從她手中脫落,掉在地上。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她同時犯了兩個死亡規則,這回是真的要死了!

【作者有話說】

[吃瓜]是嘟,要被kiss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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