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9 ? chapte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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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hapter.9

◎可以是夫妻◎

利維斯發現他的家人正醞釀著逃跑。

花田,克裏奇那個家夥,他早就知道它的存在,狼人身上那股難聞的氣味只要沾上一點就很難消散,這對利維斯來說簡直是種折磨。

最近賽西莉亞身上都是那只狼的惡臭,這讓他無比厭惡,但他沒有出手阻止,因為他想看看這個由自己養到大的孩子到底會不會拋棄他。

顯然,在發現他的身份後,賽西莉亞不僅想拋棄他,還想開槍打死他。

雖然她是個聰明的孩子,但利維斯不喜歡背叛者。

就在他打算將這孩子清理幹凈時,她忽然變成了另一個人,有著和海底深處一樣的發色,眼珠,卻沒有一樣的冰冷和死寂。

相反,她熱得過分,在一些特定情況下,甚至會發生一些有趣的反應,比如亂顫的瞳孔,一開一合的溫室,還有那些由她釀造的,甘甜的液體。

利維斯活了不知道多久,從未嘗過,這讓他幾近瘋狂的上癮,連帶著身體也發生了從所未有的變化,每一道意識都在渴望著什麽。

她說她叫尤琳。

利維斯跟著重覆了一遍,覺得這個名字真是奇怪,在他的語言中,這兩個字的發音就像是“求愛”。

難怪她剛剛親了他的觸手。

從前不管是任何生物,都沒有膽子這麽做,因為早在他們接近時,就會先被捏爆。

尤琳主動提出要成為他的家人,利維斯看得出來,她只是想活命,但他並不介意。

海底太寂寞了,他又不喜歡那些沒腦子的魚,只要有人願意留在他的身邊就好。

很快利維斯發現,尤琳從某種方面上來說,和海底的魚沒什麽區別。

……沒關系,至少她很有趣,還有飲之不盡的甘液,在他這裏,她怎麽樣都可以,背叛除外。

只是沒過多久,就連尤琳身上也沾染了那只臭狼的氣味。

她也會背叛他嗎?會想要開槍打他嗎?

利維斯蟄伏在陰影裏,看著尤琳的一舉一動。

她實在太過遲鈍,沒註意到他日日夜夜都在盯著她,只以為他會在夜裏進來。

其實白天也行,無時無刻都行。

不過最近尤琳似乎變得聰明了一些,發現了他的喜好,知道以此來討他歡心,掩蓋藏在枕頭下的東西。

利維斯想,那就給她一個機會,看她接下來會不會讓他失望。

他繼續藏在暗處窺視著她,像道無處不在的陰影,直到那道身影毫不猶豫地爬上欄桿,看上去對莊園,對他,都沒有一點留戀。

嗯。

利維斯心浮氣躁地想,他現在必須要去將她抓回來了,也許這一次,她的反應會帶給他新的驚喜。

——

尤琳覺得利維斯現在肯定很生氣,他甚至不願意現出人形。

鋪天蓋地的紅色觸手攏成一片龐大的陰影朝尤琳整個蓋下來,尤琳嚇得拔腿就要跑,卻被纏住了腳腕,一寸寸往裏拽去。

她覺得自己正在被吞咽,滿目的紅色像個巨大的蓋子罩了下來,將她徹底吞進觸手編織的巢穴中。

好在她還沒有死。

腳下的地面和四周墻壁都是柔軟黏滑的觸手,上面肉眼難以辨認的細孔正散發著幽幽紅光,像一道道螢火,將空間照亮,化作一間堪比紅色的詭異房子將尤琳囚禁其中。

巨大的恐懼下,尤琳根本發不出一點聲音,她聽著來自四面八方的心跳聲,感受著無處不在的視線,腦子空白了好幾秒,才恍惚地想,她是被利維斯整個生吞了嗎?

觸手構成的密室尋不到一點離開的縫隙,尤琳全身冰涼發顫,試圖找回一點自己的聲音:“利維斯?”

身後的觸手將她兩只手的手腕猛地纏住,算是利維斯的回應。

尤琳短促地驚呼一聲,被觸手捆住按在了柔軟的“地面”。

身下如波濤起伏,她像平躺在一艘海上小船中,心跳聲仿佛貼在耳邊,尤琳抽神地想,這會不會是利維斯的呼吸?

她便隨著他呼吸的節奏一起。

不知道為什麽,這次利維斯沒有纏上她的身體,只捆住了她的手腳,但尤琳忽然感覺身上不太對勁,她隱約聽到什麽“呲呲”的聲音,像是煤氣洩露。

垂眸一看,才發現是她身上的衣服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腐蝕!

臥槽!她真被吞了啊!

腐蝕完衣服是不是就要腐蝕她了啊!

退一萬步來說,尤琳最能接受的死法就是安樂死,哪個社畜上班上一半沒這樣想過,然而當她知道安樂死要花四十萬時,瞬間打消了死這個想法。

**,死都死不起。

相應的,她最恐懼的就是被分屍,被活埋,被……社會新聞和懸疑小說看多了是這樣的,所以與其說怕死,不如說她怕疼。

一想到馬上就要被慢慢腐蝕成一攤爛肉,尤琳當場急了,像個被捆住的彈塗魚掙紮著,嗓子裏仿佛藏了個喇叭,大喊:“等等利維斯!我錯了!我是有苦衷的!!”

喊完這句,她的衣服也被腐蝕完了,好在她的皮肉還安然無恙,像是利維斯願意聽她狡辯……不是,解釋。

利維斯冰冷的聲音充斥著整個紅色溫室:“為什麽?”

那些閃光的紅色小孔就像是利維斯的眼睛,尤琳有些別扭地換了個姿勢,勉強擋住一些,才說:“因為我害怕。”

利維斯當然知道她在害怕,卻還是故意問:“害怕什麽?”

尤琳腦子飛速運轉,借口一個個閃過,停在了最後一個:“害怕他們……你的那些傀儡。”

她猶豫了一下,“他們長得太嚇人了……”

她眼裏氤氳著一層水光,裏面的液體似乎馬上就要淌出來,利維斯呼吸重重一抽,忽然想湊上去將它舔幹凈。

一條觸手從面前伸了過來,輕輕蹭過尤琳的眼角。

尤琳身子顫了一下,緊接著內心微微一喜,覺得利維斯大概是被她說動了。

這老怪物這麽好騙的嗎?怕不是年紀大了,只長身子不長腦。

滿室的觸手讓她有些無所適從,於是她再接再勵地說:“利維斯,我想看看你。”

“地面”的呼吸頻率大了一些,緊接著,對面的觸手壁中緩緩凝出了一個寬肩窄腰的人形。

利維斯眸中的藍光在一片潮紅中格外清晰,尤琳一眼就看見了,像是海面上的燈塔。

觸手松開了尤琳的雙手。

這裏面空間不大,不夠一個人站起身,尤琳便坐著,和利維斯面對面。

果然,她雖然不可能一直在這留下,但如果要她短暫待上一段時間,她更願意天天看著這張臉。

利維斯平日那張傲慢冷漠的面孔在紅潮的微光下像是染了幾分情/欲,但他表情不變,只有不斷起伏的浪潮,代表了他的情緒。

到了這裏,尤琳已經確定利維斯不會再吃她了。

只是撒謊撒到底,說不定利維斯真的會把那些皮套都撤掉,這樣她就不用每天早上被那兩個醜皮套叫起來,而且之後在古堡內的行動也會更自在些。

尤琳咽了口唾沫,在熱烈的心跳聲中試探地說:“你能撤掉那些家夥嗎?以後就我們兩個人生活,兩個人,也可以組成家庭,也可以成為家人。”

利維斯嗓音聽上去有點啞,藍光大盛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烙在她臉上:“我和尤琳,能組成什麽家庭?”

像是天真的詢問,又像是在試探她的誠意。

尤琳猶豫了幾秒,胸膛隨著急促的呼吸劇烈起伏,她強行平息了一下,當機立斷地湊上前去,吻了吻利維斯繃直的唇角。

只是蜻蜓點水,很快收回,她低聲說:“夫妻。”

她喉頭幹澀地滾動了一下,又重覆了一遍:“我們可以是夫妻。”

這招對克裏奇沒用,但對利維斯似乎有著絕對的殺傷力。

剎那間,紅色溫室劇烈騷動了起來,就像是在地震中的房屋開始搖晃,浪潮也變得更加猛烈,簡直像是一場巨大的災難,任何船只行駛在上面都會被掀翻,更別說尤琳。

她被顛了一下,整個人撲進利維斯的懷裏,然後,感覺到了一股和觸手相反的觸感。

利維斯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他的觸手們是他意識的化身,是他的一部分。

他可以掌控它們,感知它們,但對於人類形態的“觸手”,他對此有些迷茫,不知道它為什麽會有反應,並且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好像只有尤琳在的時候才會這樣。

總之,這是一件超出利維斯理解之外的事,每每都會讓他感到焦躁,想要讓它盡快平息下來。

可是尤琳在這,它平息不下來。

利維斯有些難受,閉上眼不再看尤琳,好看的眉頭郁結地擰成一團。

他的每一道意識都在傳遞回一個信息,讓他想要發瘋,想要在這裏將尤琳徹底納入意識的一部分!那些嘈雜的聲音吵得他頭疼,無法控制,無法壓制,只能通過其它途徑去發洩。

其它途徑?

觸手構成的浪潮重重疊起,利維斯猛地睜開眼,一把抓住了尤琳的手腕擡高,濕冷的吻落在她的腕骨,緩緩往上,到掌心停住。

“尤琳,幫我。”

尤琳不是什麽都沒看過,什麽都不知道的小白,在她感覺到那道不尋常的觸手時,就知道了利維斯的意思。

只是……

她只看過豬跑,沒吃過豬肉啊!

她不弄的話會被弄死嗎?

對上利維斯的視線,尤琳心裏咯噔了一下,覺得那很有可能會是另一種死法。

……沒開過葷的老東西就是麻煩。

就像第一次尤琳握住利維斯的觸手一樣,這次是全然不同的感受,利維斯眼中的瞳孔驟然睜成了明亮的藍色矩形。

海上的浪潮越來越大,如同創世之初帶著狂風驟雨的海面,尤琳被顛得暈頭轉向,還沒忘記自己的職責,只是這浪潮實在太過瘋狂,不知過了多久,才在深黑的礁石上撞出一片片銀白的浪花。

彼時,尤琳感覺腿間有什麽東西流了出來,但那些觸手就像是海綿,上面的小孔很快就將其悉數吞沒,一點沒剩。

尤琳精疲力竭地往後一倒,閉眼前心想這次總算是把老怪物哄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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